初夏的清晨，趁着雨还没有落下来，终于把后院的小菜园基本收拾完工。菜畦里种下了几垄韭菜、芹菜、甜菜，还有两株刚栽下去的西瓜苗。阳台上和屋檐下养着的那些菜苗，我还不敢一下子全移进地里，因为最后一道工程——防鹿栅栏——还没有做好。
菜园开在后院一处朝南的低洼角落，藏在树荫下面。那里光照虽然算不上最好，但我观察了许多天，早晨的阳光总能穿过枝叶，斜斜地洒进菜地里，已经足够蔬菜生长。之所以把菜园选在那里，更多还是为了不让院子显得太杂乱，也不至于影响邻居们的观感。见过不少人买了房子后，把前后院几乎全改成菜地，从美观上说，总有些凌乱。尤其在安静整洁的社区里，难免会让周围邻居心里不太舒服。
想起当年住在德州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篱笆围起来的后院，在里面种西红柿、黄瓜、丝瓜、豆角、桃树，既不会影响别人，也让日子平添许多烟火气。
每天在园子里干活时，总会不由自主想起小时候秦岭山里的农村。那时爷爷替生产队守着果园。夏天里，他常常住在果园边临时搭起的小棚架下面，一边看守果树，一边给菜蔬瓜果施肥、除草、打虫。我和几个小伙伴有时会揣着扑克牌跑去棚子底下玩，等爷爷回家时，便替他看一会儿果园。
记得每年新鲜的西红柿和带刺的嫩黄瓜刚长出来时，我们总会偷偷摘几个，随手擦一擦便吃。那种清甜鲜嫩的味道，后来很多年都再没尝到过。仿佛王蒙当年被下放新疆时，第一次吃到维族老乡递来的哈密瓜时那样，忽然觉得世上竟还有如此真切而饱满的甘甜。
如今，我也想慢慢在这小园子里种上各种蔬菜，并不奢望秋天能有多么丰盛的收成。更多时候，只是喜欢这种在泥土间劳作的感觉，喜欢看着一粒种子、一株幼苗，在阳光风雨里一点点长大结果。那种缓慢而安静的生长，本身便已是一种难得的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