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时间都想吃，任何事情都心烦，焦虑、坐立不安，不能接受酒精、碳酸饮料、老马的废话……
“你试试雌激素。”老马大姐的女儿建议我，她正处于更年期。
我点点头，听人劝吃饱饭。雌激素抹了不到一个月，生命的枝叶之间，有了风、有了光….我的体重升了，腰间不再有咆哮的剑。
昨天六点出门，汽车玻璃上挂满春天的绿水珠。经过猎场时，老马停下车，背着狩猎帐篷下了山坡，我对着一只黑兔子举起手机，然后掏出饼干谢它，但它没搭理我，蹦跳着穿过公路，钻进对面的树林。树林边有一座农舍，估计那是它主人的家，我有天见过它的主人，脸色象番茄酱，手牵一条大狗。
“有时我也想买只大狗。”老马那天突然发出感叹。
“那你得赶紧买，晚了你只能遛乌龟。”我说。
随后的早饭是在老马三姐家吃的。三姐是需要菜谱和量杯做饭的人，而我是冰箱里有什么就往锅里扔的人，作料也只有盐和酱油，就这样，老马每次站上体重秤，都得使劲地吸肚子——为了低头时，能看见脚下体重秤的数字。
老马也是身体好胃口好的人，但这个冬天，这个漫长、结满冰的冬天，我俩都有些郁郁寡欢。“我们不是两个半边，我们是一个整体。”老马握着我的手说。
“人生有时苍凉而无奈，但我有这样一双手握着，这样的拥有，就是幸福。”这是我15年前写下的一句话。
是的，老马和我有着各式各样的情话，但是，只有一句是真的。我爱你。
今早老马四点就起床了，背枪下车前，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脚尖，两下。
这是十多年的习惯，通常我们是捏捏对方的手，两下，意思有时是“我爱你”，有时是“谢谢”，有时是“我要松手了”——如果那时我们的手正握着。
所遇之事皆为天意。感谢这个冬天，因为阴影，我们的生命有了深色的轮廓。
风吹开河流
季节应时而至
修剪旧枝
我们尚有天空、远方和黎明
别过枯井
把手放在你的掌心
我记得
一直记得
你爱我
我更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