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文学的,这里一篇好文转载一个。

成都的旅行

 

 

飞机准备着陆。我一直经历着不断下降的失重感。但这时机头前轮突然直接撞到地面。我的身体猛的一沉,机体剧烈震动,我不禁睁开眼,接着又经历了飞机后轮的着陆,耳边噪声大作,飞机在震颤中急速前冲。我不由自主瞬间想到飞机的突然断裂,然后一头栽倒发生爆炸。但这时它的滑行已经变得平稳,巨大的噪音消失了,飞机在慢慢减速。这是我经历过的最生硬的一次着陆,它为我带来一阵兴奋。我到成都了。

 

2026年1月,我来到成都。我不愿将这次旅行称为到成都的旅游,事实上,我没有去任何著名景点,只是在旅馆里住了几天,每天到外面随便走走。我感觉成都最大的特点是亲切。成都是一座亲切的城市,这里闪亮的现代建筑间夹杂着陈旧自然的老楼。即便闹市中心也是如此。在人潮涌动的商业区一转就会走进幽深的日常巷陌。那里的热闹和外面的热闹不同。成都有两种时间,快的时间和慢的时间。它们矛盾又和谐的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让这座城市有滋有味。而让我感到的就是亲切,其中最感亲切的是成都的空气。1月,成都的空气凉润,风是柔软的,温情而不粘滞,不冷不热,活泼又不失安静。我可以长时间坐在成都街头,在1月,和成都的空气谈恋爱,不会留下任何伤心往事。但我仍然愿把我的这样的旅行称为一次探险,尽管成都非常安全。除非你是一只兔子。因为走在街上,目之所及到处都是老妈兔头的招牌,触目惊心。那些被烟熏制的麻辣兔头挤在一起都闭着眼,形象可怖。如果一只兔子来到成都,一定会感觉这是一座可怕的恐怖之城,尽管周围的人遇到它时都对它露出爱心的微笑,甚至那个手拿大头菜刀,站在堆了小山似的兔头的案板旁的老妈,也是一位操着成都话的和蔼的老太太。

 

2026年的1月,我幸运的不是一只兔子,而只是一名旅客。

 

走在成都的街上,我想着旅行的意义,思考探险和旅游的含义。这段时间,我正读一本中文字叫《寻路阿富汗》的书。书的作者罗瑞·斯图尔特在2001至2002年的冬天,徒步穿越了阿富汗。书写得极好。我出发时也带上了它。冬天从赫拉特到喀布尔穿越阿富汗,既危险又极为艰辛。1842年1月,英军2万人从喀布尔穿越阿富汗试图撤回印度。这成为大英帝国最悲伤的记忆。许多人被冻死,其他的或被屠杀,或被俘虏贩卖成奴。最终只有一名英国军医越过了贾格达拉克的冬青栎路障回到印度。罗瑞为什么要徒步穿越阿富汗?他曾一次次向向他询问的阿富汗人解释,那些人或是想陪他走,或是想迫害他。在书的最后罗瑞写道:“我希望这本书流传于世,并不是因为它内含的国际和政治隐喻,而是被当作一种经历的记录,发现它在最地方性的、最个人性的方面的深层意涵。”那么,这里的深层意涵又是什么?显然这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的问题。关于行走,研究认为直立行走对于人类进化意义重大。从此人可以长途跋涉到远方的未知之地,也可以去远方的已知之地。从那时起,人类进入了旅行的时代。人类的历史就是旅行的历史。而对于一生生活在树上的森林里的猿猴们,它们从没有远途的旅行,没有关于遥远的向往,它们没有百年之过客的想法,旅行不会构成它们的生活的隐喻。

 

不过,关于《寻路阿富汗》,我感觉这本书的中文名字非常奇怪。原书的名字是The Place in Between,无论从英文的字面,还是书的内容,都让人难以想到寻路阿富汗,书的译者做出了我们想不到的事情,但还是回到原文的名字,严肃一点,稍一严肃的思考,就会发现这本书的名字很难翻译。那个地方它在什么之间呢?在昨天与今天之间,在今天与明天之间,在彼与此之间,在某些事物之间,在真实与虚幻,在存在与消失之间的,某个地方、某块空间?那么,这个空间就成为由A到B的旅途的中点。

 

The Place in Between,两点之间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康托尔曾证明在零与一之间的小数比全部自然数都多,而在两个奇数之间是一个偶数,奇数和偶数构成了自然数,但全部偶数和全部自然数一样大,因此,1+1=1. 如果我们有无穷的时间,我们可以计数无穷的自然数或偶数、奇数,但我们无法计数0和1之间的全部小数。所以,有些无穷大比另一些无穷大更大。某些无穷大再加上某些无穷大并没有更大,某些无穷大加上某些无穷大却变成更大的无穷大。某些无穷大和另一些无穷大相比变成了无穷小。而时间,即便有无穷的时间,时间也是可数的无穷,因此在无穷的世界里,它也是无穷小的。即在永恒之中,无限的时间也只是一瞬间。中点同样具有神秘的特点。北京与成都之间有无穷多个中点,它们不断出现在我们每一次试图越过中点的旅途上。于是芝诺意识到,我们无法由A抵达B。运动是不可能的,它只是人类的幻觉,世界其实是静止的。飞行的箭永远只是静止在神秘的空间,即使我们走过了万里长征,经过了无穷多的place,但其实我们仍然在原地静止一动未动。人类经历了两千多年才由一连串的天才最终意识到,当无限多个数字相加时,它们的和不一定是无限大,有时是一个有限值,那就是极限。从北京到成都,我们需要越过无穷多个中点,但当我们拥有了速度开始了旅行时,跨越那些无穷多的越来越小的距离所积累的时间的总和是有限的。极限让我们活了过来,开始了旅行。而这一切神奇的原因在于我们的时间是一个神秘的无穷小。它让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极限的世界。

 

当然,我认为罗瑞的意思是说阿富汗是一个位于原始和现代之间的国家。然而,今天的阿富汗既不属于现代社会,也再也不是古代的那个阿富汗。一路之上那些贫瘠的村庄里,许多男人一生只走到过临近的村子,女人甚至一生没有离开过她们的家。他们的思想同样没有走出过他们生活的家太远。但他们已经和他们的先人不同,他们拿着AK47,会谈论苏军、美军和塔利班。仅在两三个村子,那里的头人或者毛拉拥有书,那是用布包袱包裹,装在木匣里的《古兰经》。“我告诉他,我曾经想要了解哈扎拉人,但只是收集了一些零散的、令人迷惑的奇人异事。我问他通过什么可以理解哈扎拉人。他笑了,在地面铺上干净的毯子。我躺下时,他从一个雕刻的木盒子里拿出一个包袱,亲吻它,念了一句礼拜词。之后解开包裹,打开《古兰经》,读到:

 

你怎能知道超越山径是
什么?
是释放奴隶,
或在饥荒日赈济……

 

我躺在那儿,想着他读的这个人是谁,他轻声继续着:

 

不信道的人们啊!我不崇拜你们所崇拜的,
你们也不崇拜我所崇拜的;
我不会崇拜你们所崇拜的,
你们也不会崇拜我所崇拜的;
你们有你们的报应,我也有我的报应。”

 

从贫乱交织的阿富汗回到温情富足的成都,我意识到成都同样是处在The Place in Between。我们每个人都站在那个神秘的PLACE。

 

寻找某个东西在一座城市里。寻找我们不知在寻找的,便构成了诸多的偶然。然而,没有人能完全了解一个人,也没有人能知道一座城市的全部的秘密。探险是寻找未知之地,旅游是去往已知之地。古代,旅游是一种小众行为;今天,旅游是流行的大众消费。假日来临,人们从全国各地蜂拥到同一个地方,看同一个景点,同一座建筑,同一只网红熊猫。旅游具有宗教性质。它的本质是一次朝圣之旅,充满喜悦。此刻漫步于热闹的成都,我就缺乏游客的喜悦。消费是现代人的宗教。我们永远需要神,需要崇拜。崇拜一座城市,一只包,一瓶装满信仰的泥煤威士忌。那些在熙熙攘攘的景点的游客,不断拍照、录像,发抖音、小红书、刷朋友圈。他们是现代社会的传教士,分食着信仰的快餐。孟浩然在登上岘山时同样也写下了文字,“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如果那时他能够点击发送,那么他的诗将立即传播世界,并随即消失于不断涌来的无边的信息泡沫里。那么,今天的探险者呢?在大发现时代之后,世界在地理上已无未知之地。然而,无知和渺小仍然是我们的本质,寻找和出走到更远的地方仍然根植于我们的基因。我们仍然处在The Place in Between.

 

探险有时演变成一场漫游。就像此刻我漫步在成都,如浮云在天空漂浮。在澳洲,我喜欢驾车漫游,没有目的,没有规划,在高速路上行驶,一路飞驰,感觉满足后就驶离高速路,开上城市间的马路,沿着道路缓缓而行,傍晚找一家汽车旅馆住下,第二天启程,有时在某个旅馆会住上好几天。人生暂时摆脱了目的和计划的统治,进入未知领域。这样的漫游像是一场白日梦。一次离开主路渐行渐远,后来进入一片烧焦的树林,树林一眼望不到尽头,周围的树木都被烧焦,那些树还很年轻,并不十分粗大,但树皮和枝叶都没有了,只剩下树干和大的枝杈,它们的颜色变成灰白色,摆成各种奇异的姿态,静止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开车从它们中间穿过。整片树林里只有我一个人。和成都的热闹不同,那些路上很少有车辆经过。有一次车开进山里,地上的路由柏油路变成土地,再变成碎石,车轮在碎石上飞转,路不断被抛向后方,后来前方的路又变成柏油马路不断涌来。之后行驶不久,路的前面出现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建筑是木质的,木头上的暗绿色的漆已经十分陈旧斑驳,正面的木头招牌上写着“中央旅馆”。旅馆有两层,一层是酒吧餐厅,二层是一圈客房。旅馆的中心是椭圆形的空地。沿上楼时,木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响声。旅店笼罩在木头陈旧的氛围里,走到哪儿似乎都在发出轻微的响声。那时是夏天,天气炎热。小镇里没有空调,也没有网络和手机信号。我问旅馆的服务员,这里的人不用手机吗?她告诉我,这里有电话。整座旅馆里只有我一个旅客。整个小镇上也只有我一个外来人,一个中国人,来到这里没有任何目的,纯属偶然。生命中偶然不断涌现,它们神秘,难解,不确定,但无法摆脱,有时随生随灭,有时变成生命中的一些牢固的东西。罗瑞即将到达喀布尔,他的旅行要结束了,他在书中写道:“我凝视周遭,静待眼前一切褪色,但万物却一直如实呈现着。我会突然担心起来,不确定眼前的独特风光是否能维持。这个时刻如同人生初见之前,既没梦见,也没有想象过。但我还是认出了这个地方,感觉就好像我曾来过,好像我早就知道这个地方。”在已知和未知、确定和不定间,旅行就是一场白日梦。

 

有时在这样的白日梦中,梦游者会从一个梦走入另一个梦。罗瑞后记中记述:“在阿富汗我遇到了我的妻子。”走在成都的街头,这句话回响在我的脑中。如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严格推敲,罗瑞的这句话让人产生困惑。一种可能,作者与他的妻子失散多年,他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哪。但在阿富汗,他竟然意外的遇到了她。另一种可能,是在世界某处的某个女人,在遇到作者之前,就已经注定是他的妻子。她或许是一个阿富汗女人,一直生活在那个距离她的丈夫遥远的、完全不同的国度,过着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生活。也有可能她是一名西方女子,甚至同样是一个英国人,和作者住在同一座城市,然后在某个时间,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去阿富汗。而在那里她与他相遇了。这些都像是梦境,但一般人们匆匆读过这句,想当然的认为作者在阿富汗遇到了一个女人,两个人相爱,然后结婚,没有感觉其中任何的不可思议的味道。

 

我在中央旅馆住了整整一周。从我住的客房的窗户,可以看见下方旅馆后面的院子。院子里有一匹白马。那匹白马一直站在树下一动不动。每到晚上,下面的酒吧就变得热闹。周六,下面有个什么聚会,喧嚣和音乐声震天动地,一直到子夜,音乐平息了,但仍然有人在交谈,不时爆发出欢笑声,它们含含糊糊的传来。我躺在床上半梦半醒,外面是月亮,暗蓝无垠的天空,热气在暗中消散,空气中漂浮着水分子,还有黑夜里的绿色植物,花朵,树仍然是翠绿的,鲜花五彩斑斓,和延伸向远方的路。我离开时,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竟然在山中盘旋了两个多小时,才又回到熟悉的世界,我的手机一下又有信号了。

 

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我又坐飞机离开成都。越过中点,人生中一小段短暂的旅途。回程仿佛更快。这次飞机着陆异常平稳,几乎是我经历过的最平稳的一次着陆。走出机场的一刻,夜色和寒风迎面而来,我又感到了北京的夜晚、北京的寒冷的风。北京冬天的空气冷而硬,但我一下感到了一种亲切感。这真有些可笑。不久前,我还在成都和柔软的空气谈恋爱,现在又感到北京寒风的亲切,这座我从小长大但并不喜欢的城市,突然变得亲切。或许是旅行让我消除了怨恨和敌意,成为了一个充满爱的人,一个乐观主义者。这种淡淡的欣喜和强烈的爱意一直伴随着出租车穿行在夜晚的城市,我下车,走过小区,进入楼道的电梯,直到打开房门,放下行李,走进卧室,躺在我的宽敞结实的硬板床上的一刻达到高潮。我终于找到了旅行和人生的意义。即便那些跋山涉水达到圣地的朝拜的信徒之后也要带着幸福回到家中,即便那些移民新大陆的殖民者也要在那里建立他们的家,在离开之后一次次回到那里。在床上我有些疲惫,很快变得迷迷糊糊,但我仍然能感受到我的屋子里亲切的熟悉和安静,我感觉如此幸福,已不再需要任何其他的东西,也不需要上帝,让上帝去保佑他自己和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吧。睡意沉沉,我意识到其实旅行也是一次朝拜,但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夸张,现代交通如此发达,旅行如此容易、惬意,消费的时代已经没有了上帝,没有信仰,但我想每个人都是活在自己的信仰里,我的思绪在变得缓慢,我在艰难跋涉,我迷迷糊糊搜索着记忆里成都是什么样子,成都是什么样子?但头脑里一片茫然,我又想那么北京是什么样子呢?我想呀,想呀,格特鲁德·贝尔从巴格达寄给她的父亲的信中说,“前些天一个傻瓜在我的办公室开小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名叫弗雷文,是个少校。最近刚被调到第一支队。他声称自己身负编写一部美索不达米亚地理辞典的任务,但他只在这个国家停留三个月时间,因此需要向我打听一些信息。于是他便问出了一连串这个世界上没人能解答的问题。这些问题要么干脆就是废话,要么问的是些你不可能知道的东西。比如他说,哈伦·拉希德时代的巴格达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许多人用尽一生时间想要为那个时代描绘一幅模糊图景,但没有人能够得出真实的结论。”那么,成都是什么样子?北京又是什么样子呢?第一次英阿战争,赛尔将军的夫人随军从喀布尔撤退,后来又成为战俘,经历了千辛万苦回到英国,她写下回忆录记录下这场惨烈战争中自己的经历。塞尔夫人最终在开普敦去世。在她的墓碑上刻着:“这块石头下安息着塞尔夫人所能失去的一切。”我知道那时的塞尔夫人和现在的我一样,已经找到并成就了旅行的意义。

 

 

 

 


2026/2/26
 

所有跟帖: 

太长了。没耐心看 -cguevara- 给 cguevara 发送悄悄话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12:47

心要静就看进去了。真的写得很好,文学艺术味浓郁。你晚上有时间看。 -applebee3- 给 applebee3 发送悄悄话 applebee3 的博客首页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14:14

第二次握手,真好。 -画晴- 给 画晴 发送悄悄话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16:01

想起找朋友这首歌。:)读幼儿园时玩的游戏唱的歌。 -applebee3- 给 applebee3 发送悄悄话 applebee3 的博客首页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18:08

我让AI给你总结了200个字。 请看简要: -不聊天- 给 不聊天 发送悄悄话 不聊天 的博客首页 (1623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24:46

谢谢你AI总结。有时阅读文字是一种精神享受,跟物质世界会脱离一段距离。文字表达很考验人的审美,也是一种心灵回归。 -applebee3- 给 applebee3 发送悄悄话 applebee3 的博客首页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34:42

你转发过很多这个"立"写的. -在山泉水清- 给 在山泉水清 发送悄悄话 在山泉水清 的博客首页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16:43

是的。他的文字很文学,又有思考。是我的老师。 -applebee3- 给 applebee3 发送悄悄话 applebee3 的博客首页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19:25

手绢网友的跟帖3了? -applebee3- 给 applebee3 发送悄悄话 applebee3 的博客首页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27:21

这个“立”现在回国定居了吗?我也没心思看他的长篇大作。看进去过一两篇短的,他脑洞好大,怪才。~ -气死猫- 给 气死猫 发送悄悄话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22:16

他目前定居北京,陪老母亲,挺好的。他是奇才啊! -applebee3- 给 applebee3 发送悄悄话 applebee3 的博客首页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25:20

嗯。记得他在家坛贴过几篇,是挺有意思的。不过不适合在这样的论坛混日子。 -气死猫- 给 气死猫 发送悄悄话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38:39

他不上论坛了。他还是在孤独写作,日子很充实,不受外在影响。 -applebee3- 给 applebee3 发送悄悄话 applebee3 的博客首页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42:04

我看过一阵,文字罢了,经常 -在山泉水清- 给 在山泉水清 发送悄悄话 在山泉水清 的博客首页 (86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27:30

人都会有点脾气,有时失态。他文字很好的。我是非常欣赏! -applebee3- 给 applebee3 发送悄悄话 applebee3 的博客首页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29:50

我看来是过度失态.,每个人感受不一样.我选择跳过了 -在山泉水清- 给 在山泉水清 发送悄悄话 在山泉水清 的博客首页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32:28

你看看这篇,挺好的。 -applebee3- 给 applebee3 发送悄悄话 applebee3 的博客首页 (0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4:39:27

在海外生活多年的人还写得出这种长篇大论说明他根本没有融入过生活的国家,怪不得他 -灵动的双子- 给 灵动的双子 发送悄悄话 灵动的双子 的博客首页 (225 bytes) () 03/06/2026 postreply 15:2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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