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是一块开垦在山坡上的农地,林木环绕,地里的作物已被收割,白茫茫一片初冬的雪。在坡顶和坡底的树丛中,三姐夫各搭了一顶帐篷,里面一个枪架,一把塑料椅。
“今天是最后一次,我再不打猎了!”这是上上个周六,老马气咻咻地钻出帐篷时的话。
“永远别相信一个猎人说他再不打猎的话。”这是上个周六,老马兴冲冲地钻进帐篷时的话,这次他选了搭在山坡下的帐篷。
“你知道的,那个位置的网络信号差,我正听着手机里的新闻,突然耳机没声音了,而帐篷外的灌木丛发出窸窣响声,随后它出现在前方20来米的地方!今早我进帐篷前,往那儿抛了几个我自己吃的苹果......我小心翼翼地,好像我是鸡蛋,但是一吐气,椅子就咯吱一下……它正对我,鼻子开始不安地嗅着空气……下一秒它就会跑掉,我没时间等它转过身体……头还是胸,不,头太小……我把准星停在它的前胸,它倒下了,大概抽搐了10秒就不动了……我立即起身出了帐篷,我没有等,我知道那是死亡的抽搐。”老马说。
老马扣动扳机的时候,我正点击发表我的日记。上周六的日记,我写得有些心神不定:那天是我们真正的最后一次去猎场,因为猎鹿季即将结束,我在日记一开头写下“窗外响起冬天低沉的脚步”,因为我隐隐感觉,山坡下将有低沉的枪声响起。
这次打中的是一只小公鹿,因为贪嘴,它忘记了在自然界,它永远是猎物。当场开膛破肚后,我留下了肝,心脏被打碎了,连同几根肋骨。鹿肉的最好部位是小里脊,回家后就被割下放进煎锅。
冷藏5天的熟成后,昨天吃过早饭,老马剥皮和分割,我清洗和清理,然后老马切块、我分袋包装。肋骨和脊椎骨,大锅煮熟后,被我昨晚一顿啃光......我发现用手抓着吃的东西都特别好吃,比如龙虾,比如汉堡薯条。
“死亡是自然的,即使它很丑陋。”我发了几张照片给大哥。我的手早已染红,只需保持诚实。
“我很幸运,她一直陪着我。”老马也发了照片给三姐。除了陪伴,我一无所有。
阴影编织着光
如一只轻盈的灯笼
如贝壳
储藏海浪
把心压在胸膛
我是时间的预言和证明
羊皮纸上
墨水的淡香
老马使用的Carabine

我只能举起猎枪

低沉地打破猎季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