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0号,母亲节。
遥望家乡,遥望母亲
——时间越久,我越懂我的母亲。
一双鞋钱
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一个夏天,母亲穿着浅色短袖汗衫,正在面盆里和着面,准备做晚饭。还时不时地用手腕子抹一抹前额上的汗珠,那时候还没有冷气,空调。
正在这时一位亲属放学回来,说,他用给学校买东西剩下的钱,给自己买了一双布鞋,两三块钱。母亲一听,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严肃地说:
“学校的钱是公家的钱,不是自己的,公私要分明。快退回去。我给你钱再买鞋。”
于是,我便跟着那位亲属一路小跑去商店退鞋,再用母亲给他的钱重新买了一双新鞋。
那时侯我年纪虽然小,却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上。长大了才明白,母亲教给我的,不只是做人的规矩,更是做人的品德。让在上山下乡担任出纳,掌管现金的时候都铭记母亲的教诲,公私分明,账目清清楚楚。
母亲不贪,清贫为贵
到了六十年代,母亲老家忽然来了好几位亲戚,在屋里悄悄和母亲商量事儿。说的话,全是我听不懂的地方方言。
原来,母亲老家有一片地,房产被征用工厂。按照当地政府条例,如果母亲回去落户居住,就能得到一笔政府赔偿金。此次老家亲戚们来,就是想劝说母亲先回去,把政府赔偿金领了,再回来也不迟。然而。
母亲态度坚决斩钉截铁
“我不能作假。回去领了钱再回来,这不是欺骗政府吗?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莫强求。人啊,不能有贪心。”
那时侯,我只看见亲属们个头很高,看上去不大高兴。可随着岁月流逝,我越来越懂得,母亲虽然个子瘦小,却比他们都高大,品德高贵。
六十年代末,我离开母亲去当知青
临行前,母亲把自己那件毛皮大衣拆开,亲手给我改成皮棉衣、皮棉裤和棉皮袜。一针一线,全是母亲亲手缝的。
可那时的我不懂事,只顾着高兴,从没问过一句:
“妈,您的手疼不疼?”
直到现在我自己也做了姥姥,给小宝贝缝衣服,针扎了手,才忽然领悟:从小到大,不知道母亲为我扎破、扎疼过多少次手啊。还有那经年累月的灯下为我缝缝补补。
而这些,母亲从来没说过。
母亲善良热情款待我的知青战友
我在连队时,有两个知青大哥哥曾是我原来的演出队辅导员。他们从北京探亲回来告诉我:
“你母亲真会做饭,你家饭真好吃,你母亲真好。”
其实,也不止他们两个这样说。
我写信问过母亲,母亲只轻描淡写地回我一句:
“你说那是你的知青战友,让我好好招待,我当然得好好招待啦。”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母亲一定是把平日里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都留给了我的知青战友。
早在1969年,我还没下乡时,和哥哥一起的插队战友,他们难得从农村回来一次,母亲便给他们熬上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腊八粥,还蒸出又白又暄、松软香甜的红枣发糕。大家伙儿高兴极了。他们乐,我也跟着乐。而母亲,比谁都开心。
母亲心肠好爱操心是全院大管家
我们家是住在长城脚下的一座四合院里,院中一共住着七户人家。
其中五户都是双职工家庭。大家出门上班时,都会把家门钥匙交给母亲保管,甚至连户口本、粮本、副食本,也都放心交给母亲。
母亲就像整个院子的大管家。谁家来了客人,会来找我母亲;谁家有了难事,也会来找我母亲。例如。
每个月,居委会主任和街道派出所民警都会来到我们院,一进院门就找我母亲就喊:“找我母亲来啦——”
因为那个年代,买粮、买油、买布、买鸡蛋,都离不开粮票、油票、布票和各种票证。
母亲会把他们让我们进屋,再把每一户的户口本、粮本、副食本,全都工工整整摆在我家一张大写字台上,再由民警逐户逐本逐个人核对发放。
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票票,在我小时候看来,比邮票还精致,好看。但却关系着每人每家的吃穿用度,没有这些票证,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母亲有大爱
那时侯,家家户户烧炉子。每个月送煤球、送蜂窝煤,每个冬天家家户户要储存红薯,大白菜、很多双职工不在家,也全靠母亲操持张罗,细心热心安排妥当。
且不是一天两天,而是经年累月,许多年许多个月月天天。
从我记事起,到后来我上山下乡,母亲始终都是这样为大家操心费力,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母亲图啥?大伙儿高兴,母亲更高兴。先别人乐而后乐,先别人忧而后忧。母亲就是这样的人。
母亲个子不高,人也瘦小。
可就是这样一个长城脚下我的弱小母亲,用她的淳朴,善良、勤劳和辛劳,不仅为新中国养育出我家六个大学生,还把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当成了自己家人一样照顾。(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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