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黄老师是在几年前,一个多伦多摄影协会的新年聚会上。那时候,黄老师刚刚从蒙特利尔搬到多伦多,年轻,很文艺的样子。
北美的华人摄影圈子,喜欢拍风光的比较多些。美加山川或壮丽或秀美,人人都喜欢,学会了基本的摄影技巧,再买一部不错的相机,给自己的爱车加满了油,不难找到不错的景致,外加些耐心,等到合适的光线,不少人都能拍出不差的风光大片。另有些喜欢拍鸟的朋友,必备的是长枪大炮,对各种鸟类的习性知识也要深入的了解,当然要想拍出好的鸟片,耐心和毅力更不可缺少。也有少部分的朋友开始走职业路线,给同是海外华人的准新郎新娘们拍婚纱照。这个行当在北美尚未产业化,从大陆和台湾的同行们借鉴些经验也并不是很难。
而当我听说黄老师的主业,是为加拿大的音乐家拍人像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须知加拿大的音乐市场并不大,音乐人大多是加拿大本土人士为主,华人并不多见。黄老师拍音乐人的人像作品等同于与本土的优秀摄影师顶头竞争,而且能够胜出,他是如何做到?
描绘人像,并非国人传统。中国古代绘画着重写意,题材又多以山水、花鸟、亭台楼阁为主。即使有人物,或轻描淡写,作为大山大川点缀,或千人一面没有特色,或木无表情趋于平面化而不写实,遑论绘出人物表情。直到晚清时期的中国人物绘画也不过仍然停留在西方文艺复兴之前的水平,可说落后了几百年。民国之后,引入了西方绘画,中国的人物绘画开始进步。但是这几十年来,由于各种原因,国人普遍的美育教育落后,宣传与技术成为主流。即使天生对美敏感的人,也往往被社会环境的种种而扼杀。摄影人物作品因此流于公式化和脸谱化。最近这二三十年则被商业摄影的大潮而洗刷,越发难以长进。
沟通与交流,对于北美华人,尤其是新移民来说,亦非擅长。可以做到日常生活不会产生误解,技术方面可以准确表达,已经属易。而做人像摄影师,往往跟做个导演好有一比。况且对方并非专业的演员,或者职业的模特。不仅要照顾到画面的构成,对方的动作要能做到位,而且更难的是在恰当的时刻,准确的位置,带出期望的情绪。这些是一张人像作品的必备条件,没有做到,奢谈优秀。这不仅使我想起一部叫做 Lost in Translation 的电影来,God Father 导演克普拉的女儿之成名作。故事里面那个过气好莱坞明星到日本拍洋酒广告挣点小钱,日本导演一大通日语过后,女翻译只说了句:more intensity, and look into the camera. 导演,不仅仅是语言,更是文化。没有深厚的多元文化的积淀,很困难。做吴宇森已经很难了,但是做李安更难。不仅拍出音乐人动作,而是气质,情绪,画面又要优美简洁,之困难可想而知。
但是,黄老师却做得非常好。思来想去,我总是难以索解黄老师是如何做到的,但是我想这跟对美的天赋感知,加上后天的不懈努力一定是分不开的。有空,尽可以到他的摄影网页看看: www.bohuang.ca 你会了解我说得没错。
黄老师在多伦多北面的 studio 离我这里不远。有时,我会买杯咖啡,到他那里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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