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威权君主国,资助一个民主国家的民粹右翼,为的是捍卫威斯特伐利亚体系。放在二十年前,是政治考卷上的送分笑话,今天,它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转:老凤1974 《这世界终于癫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转自《凤羽财经》)
最近大英帝国有点热闹,先是改革党在地方大胜两个传统政党。
第二就是伦敦11万人反非移游行,我朋友的孩子前几天考试,考完就披着大英国旗坐了几个小时火车去伦敦参加了。听我朋友说,现在在英国举英国国旗的,算种族分子。
我就突然想到一个旧闻,能把人无语到死的旧闻。说去年12月,阿联酋出钱把奈杰尔·法拉奇,送到阿布扎比,和高层官员开会,议题是“共同反对穆斯林兄弟会”。法拉奇是谁?就是这次大胜的英国右翼民粹政党“改革英国党”的领袖,一个靠“英国归英国人”起家的民族主义者。出钱的是谁?一个政教合一的海湾君主国。
与此同时,英国绿党的基层构成越来越像一道奇异的拼盘:极端左翼活动人士和保守派穆斯林社区并肩而坐。前者相信宗教是人类最大的压迫工具,后者笃信安拉是唯一的立法者。按照任何一套逻辑推演,这两拨人都应该是死敌,但他们一起组成了绿党。
够癫吧!真相是啥?是人和组织在政治上的真实站位,从来由他们想打烂什么决定,而非他们信什么决定。极端左翼要打烂的是民族国家、资本秩序、西方主流文明的话语体系。极端伊斯兰主义要打烂的是西方世俗体系、自由主义价值观,以及一切阻碍沙里亚教法全球扩张的边界。有没有发现,两张清单是高度重叠的。
至于打烂之后各自想建什么,那是以后的事,以后两边再打。当然,再打的时候,多半这帮左翼是打不过的,上世纪伊朗已经预演过了。也就是说,他们在破坏上是同盟,在建设上是死敌,而眼下只需要破坏。这就是为什么英国绿党能容纳这两种人,因为在”摧毁现有秩序”这个操作层面上,他们完全一致。
阿联酋这边的逻辑方向相反。君主国阿联酋是既得利益者,它有石油、有酋长、有在现有国际秩序里积累起来的庞大财富。它最怕的,是那些无视边界的力量,无论是打着宗教旗号跨境渗透的穆斯林兄弟会,还是打着普世价值旗号输出革命的全球左翼。
所以它资助法拉奇,法拉奇的政治基础是”守住英国的边界”,阿联酋的核心诉求是”各家守各家的边界”。两者的意识形态风马牛不相及,但在边界感这件事上高度合拍。
阿联酋还悄悄把英国大学踢出了国家奖学金资助名单,以色列、法国、美国的大学还在名单里。数据在此:截至2025年9月的一年,仅有213名阿联酋学生拿到赴英签证,比三年前跌了55%。
据《金融时报》援引的消息人士,阿联酋官员的原话是,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英国校园里受到激进思想的影响。一个穆斯林国家嫌西方国家的大学对伊斯兰极端主义太宽容,这句话本身,就癫的让人感觉受到了精神污染。
一个威权君主国,资助一个民主国家的民粹右翼,为的是捍卫威斯特伐利亚体系。放在二十年前,是政治考卷上的送分笑话,今天,它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在这个时代,最认真捍卫主权边界和国际秩序的,反而是一批威权王权政府,而那些把自民挂在嘴上的国家,态度暧昧。
原因很简单,大众民主国的合法性建立在所谓的程序正义上,很难在”尚未犯罪”的阶段动手,更难对一个“合法运作但目标是颠覆体制”的组织说不。
英国政府对穆斯林兄弟会的态度至今是”密切审查中”。翻译成人话,就是知道问题在哪,但不敢动。
阿联酋没有这个顾虑。它直接把八个英国组织列为恐怖组织,理由是与兄弟会有关联。这些组织没有违反任何英国法律,但阿联酋在乎的是这些组织想干什么,而不是它们在英国法律框架里的性质。
这是一个没有程序包袱的政权,在做一件有程序包袱的政权做不到的事。世界没有变得更复杂,它把一些一直存在,但被遮住的东西,癫到了明面上。
威权国家和民粹右翼联手守边界,极端宗教和极端左翼联手拆边界。前者算的是恒产,后者要的是革命。
在这场博弈里,“自由”越来越像一个既无法进攻也无法防守的中间地带。卡尔·波普尔早就问过这个问题:在一个自由的社会里,究竟有没有自由去反对自由本身?他的答案是,一个无限容忍的社会,终将被那些有意利用容忍的人摧毁。
英国的问题,恰好就卡在这里。程序设计得挺平等,平等到对敌人也一视同仁,于是对敌人的容忍,本身成了一种慢性自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