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笑傲江湖》by梦游居士(月关)——[第七—八卷]

本帖于 2007-06-08 10:03:59 时间, 由普通用户 意随风行 编辑

     第七卷 大闹恒山   第六十七章 酒桌上论茶壶   五毒大会结束,原本对塔格莱丽丝寄予厚望的三位五毒教长老大失所望,但他们已经风闻蓝凤凰请了日月神教一位极有身份的人物来做见证人,也不敢生事。   蓝娃儿一直躲闪着不欲理会蓝凤凰,虽然蓝凤凰有一肚子的话想和她说,见了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也只能无奈地苦笑,唯有嘱咐吴天德替自已好好照顾她。她教中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刚刚挫败三位长老夺权的阴谋,有许多事急需赶回教中处理,是以要尽快带人赶回苗疆。   吴天德见任盈盈也要随蓝凤凰离开,忽然对这位曾经让自已饱吃苦头,却又被自已戏弄得毫无脾气的任大小姐有些依依不舍起来,忍不住走上前,对任盈盈道:“柳……公子,你也要随蓝教主去苗疆么?”。   任盈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说道:“柳某久居西域,此次回到中原,要去洛阳绿竹巷一位故人那里住些日子,现在天气已有些冷了,或许……明年清明前后,才会返回西域吧”。这位大小姐一向目高于顶,不料吴天德一问,不但告知了自已去向,便连居留时间都顺口说了出来。   蓝凤凰深知她的脾性,闻言不禁有些惊讶,看来这位大小姐真的对吴天德极有好感,只可惜……蓝凤凰瞧了瞧站在吴天德身边,小鸟依人的曲非烟,唉!大小姐性情高傲,纵然她对吴天德有些情意,会接受他身边还有其他的女人么?   吴天德听说她一时尚不会离开中原,心中喜悦,脱口道:“如此甚好,吴某有暇,当去拜访小……小老弟”,他又差点儿叫出小姐来,任盈盈听了,脸上虽覆着面具,显得一副毫无表情的面孔,但是眸中却微微透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向吴天德点了点头,随蓝凤凰一行离开了。不戒和尚领着仪琳刚要凑过来,却被刚刚解开绑缚的桃谷六仙挤到了一边,吴天德见他们凑过来,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六个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话颠三倒四,今天差点儿被他们弄得身败名裂,虽然当初吴天德看到他们的故事时,蛮喜欢这六个老怪物搞笑的本事,可是自已三番五次成为受害人,那感受又自不同了。   蓝娃儿瞧见吴天德脸色,闪身拦在他面前,俏脸如冰,冷冷地对桃谷六仙道:“吴先生不想见你们,都给我闪开!”,她原本一口一个主人,叫得吴天德那叫一个吃不消,无可奈何只好哀求她改称自已先生,蓝娃儿别有所图,叫他主人也只是想打消他的戒心而已,便顺势答应了。   桃谷六仙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想不到蓝娃儿一喝,居然大有奇效,登时一个个站在那儿,逡巡着不敢靠近,显然曾经在蓝娃儿手中没少吃苦头,仍是心有余悸,此刻见她阻拦,六人心中大有戒意。曲非烟携着仪琳的手走了过来,见桃谷六仙窘迫的模样,不禁笑吟吟地道:“桃谷六仙,原来你们也有怕的人啊”。   桃花仙红着一张老脸道:“胡说八道,我们桃谷六仙怕过甚么人来着,只不过男不与女斗,我们都是前辈高人,不能让人笑话!”,桃干仙点头道:“正是,正是,这里上千号人”,说到这儿抻着脖子望去,只见‘古吹台’前群雄已散得七七八八了,也不理会,仍然睁着眼编瞎话道:“我们若是欺负一个小女娃娃,未免有失身份”。   曲非烟眼珠儿转了转,道:“其实呢,这毒药也没甚么好怕的,听话天竺国有些法门,很是厉害,如果学到手,那是十分了不起的”,桃谷六仙听了顿时大起兴趣,连忙围上去道:“天竺国在什么地方,那里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了?”   曲非烟听爷爷提过西方有种古怪的功夫叫做瑜伽,据说有些瑜伽高手埋在土中数十日都可以不死,有的人赤脚在火中行走而不伤,还有人在针板上睡觉,功夫极为古怪,此时便一一说与桃谷六仙听,只听得桃谷六仙抓耳挠腮,喜不自禁,一个个就象初闻大道的孙猴子,恨不得立刻一个筋斗翻到西天取得真经。   桃根仙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说的地方到底在哪,快快说来”,曲非烟纤手向西方一指,笑吟吟地道:“你们只要往那个方向一直走就是了”,曲非烟话音未落,桃谷六仙已呼啸一声,象一群脱缰的野狗扑了出去,眨眼间已不知去向。   吴天德暗暗苦笑,这六个家伙功夫高得吓人,人却傻得气人,此番若是真的跑到天竺国去……唉,印度人民要受苦啦……!   古老的黄河象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任意奔流,呼喊咆哮,隆隆的巨响远在里外也可听闻。这里是黄伯流设在黄河岸边高坡上的一所别院,黄伯流正设宴送吴天德一行人离开,仪琳是出家人,另在一桌,设了些斋菜,那位莱丽丝姑娘刚刚解毒,不宜食用荤腥,也与仪琳同桌吃些清淡的食物。不戒和尚却没有忌讳,大鱼大肉吃得甚香。   黄伯流年逾八旬,在此地却纳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妖娆小妾,此时坐在他旁边敬酒布菜,对黄老帮主的客人殷勤之极。黄伯流举着酒杯,瞟了莱丽丝一眼,向吴天德神秘地一笑,说道:“吴掌门,此番五毒大会,吴掌门寻回两位师兄,又得到这么一位大有本事的美女,收获不小啊”。   吴天德是华山剑宗掌门,如果能纳五毒教主的甥女为妾,强强结合,势力倍增,在江湖中大可呼风唤雨,这可是一笔划算的买卖。黄伯流是上万人的帮会首脑,处于江湖风雨的风口浪尖上,深知江湖地位的重要,既有心与吴天德结为亲戚,自然是盼望他的势力越大越好。   那位如夫人似乎深得他的宠爱,虽然在他面前,也不十分拘束,听了这话娇媚地瞟了他一眼,吃吃笑道:“老爷子,我看这位吴掌门可是位正人君子,你莫要教坏了人家”。无名道人赵不凡在一旁不以为然地道:“大丈夫三妻四妾算得了甚么?我师祖六十七岁时还纳了一房十五岁的小丫头为妾呢,自从盘古开天辟地,娶妻娶才,娶妾娶色,这是圣人的教诲!妾娶得多了,那叫男人的本事。”   曲非烟听了不忿地道:“哪个圣人有这样的教诲了?那要是女人有权有势,也可以嫁很多丈夫么?”,一直不爱说话的金山和尚忽然道:“那又不同了,一个茶壶配四个茶杯正常得很,如果一个茶杯配四个茶壶那便不知所谓了”。   曲非烟不由气结,不过这些人说的话,在当时的确是被所有人视作理所当然的事情,若是有人认为不合理,那才真的叫人感到奇怪,曲非烟嘟了嘟嘴,不再和他们理论。吴天德来到这时代已久,深知这种观念当时被人视作天经地义的事,他是后世来的人,虽然现在已经有了两房妻子,可是这种事说起来毕竟还是无法象他们那样坦然。   不戒提着个鸡腿啃得正香,听见黄伯流说话,还以为是在替自已的女儿说话,见曲非烟有反对之意,急忙插嘴道:“那是,那是,如果茶壶够大,再多配几个杯子也是可以的”,众人听了哭笑不得,都给他老大一个白眼。   无名道人此时想起一个问题来,忍不住问题:“掌门,呃……我们兄弟还未请教,夫人是……?”,他们见吴天德也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应该已经娶了正妻,所以出言询问。   便连曲非烟,对这个问题也是忌讳颇深,那时为妾者地位低下,她自随了老吴后已经渐渐明白这个道理,既然老吴不提,这问题她也一直压在心里,此刻听人问起,一颗芳心免不了怦怦地跳了起来,心中颇有些忐忑。   被人当面问起这个问题,吴天德也有些尴尬,但他也明白赵不凡这么问,是因为孙不庸方才出言反驳了曲非烟,若曲非烟是掌门夫人,那这便是大不敬了,是以才想问个明白。由此也可想见那时妾侍与正妻的地位,实在是天壤之别。   曲非烟低着头,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却已食不知味。她虽一向不在乎那些名份,而且朱静月对她很好,但她很在意自已在吴天德心中的地位,想知道他对自已是怎么看的。吴天德见大家都在瞧着他,沉吟了一下,道:“我和静月、非烟都是因为两情相悦,才彼此结合,说出来不怕诸位笑话,吴某也曾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吴某一介庸人,能够拥有这样可爱的女子,是我的福气,吴某不会在家中分什么妻妾”,他轻轻握住曲非烟一只手,温柔而坚定地说:“在我的心中,我的妻子都是平等的,无分高低贵贱,她们在我心中都一样重要”。   赵不凡、孙不庸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黄伯流却鼓掌赞道:“不错不错,吴掌门年纪轻轻,已学会了一身高深的本领,想不到对于夫妻之事,也有这样独到的见解。若是让她们名份相同,只要处置得当,那就少了许多麻烦”。   他知道侄孙仪琳对这小子一往情深,若说有还俗嫁人的可能,那是非他莫属,他肯这样表态,对自已的侄孙来说,那是再好不过,是以立即出言赞同。又想起自已年轻时妻妾们争风吃醋,生怕自已不受老爷宠爱,地位逊于别人,绞尽脑汁地勾心斗角,扰得他不胜其烦,临到老来才好了些,不禁大是感叹。   那位如夫人听了目中闪过一丝异彩,对吴天德大起好感,连忙举起酒壶为他斟上满满一杯酒,不戒听了这番话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对吴天德越看越是顺眼,他知道自已女儿死心眼儿,很是担心她嫁了后会被吴天德的妻妾欺负,是以见了他总是吹胡子瞪眼睛,想让他对自已有所忌惮。   今日在‘古吹台’上眼见吴天德露了一手高明的武功,现在又成为华山剑宗掌门,实力和势力都不断增进,自知再无能力与他抗衡,已经收敛了不少,现在听他这么一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了,当然乐不可支。   曲非烟心中激荡,挟起一口菜来,眼泪却扑簌簌滴落在菜上。赵不凡见大家因曲非烟的忘形而有些沉默,忙咳嗽两声打圆场道:“掌门,听说封师弟他们在朝阳峰重建剑宗门户,咱们可是一会儿就返回华山去么?”   吴天德只向他们说及自已是风清扬的传人,还未向他们谈及朱静月被绑去恒山的事,所以他以为向黄伯流告辞后即会返回华山,他和孙不庸离开华山几十年了,一想起可以重回师门故地,那种激动、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   吴天德听了有点儿心虚,自已好歹也是剑宗弟子,又被这些同门拥为掌门,可是自已既没有争霸天下的雄心,也没有让华山剑宗一枝独秀的壮志,若是被这些同门们晓得,不免让他们寒心,闻言不敢再向他说出自已去向,望了不戒和尚一眼,道:“宴罢请两位师兄先返回华山协助封师兄他们重建本门吧,小弟要先和不戒大师去办一件事情,一定尽快赶回华山”。   他说到这里,微微沉吟了一声,道:“气宗岳不群亲口说过不反对剑宗另立山门,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二位师兄回到华山还要小心一些才是”。   孙不庸接口道:“岳不群,他不行!”赵不凡也得意地笑道:“小师弟入门晚,想必还不知道咱们剑宗的威风。当年咱们剑宗弟子远远多于气宗门下,派中一流高手我们剑宗占了六成以上。玉女峰决战时我们这些二代弟子未得允许上山,不晓得气宗使了什么手段,最后只有当时的本派掌门、气宗紫宵剑客李自扰一人重伤下山,师兄弟们大哗,都认为气宗用了卑鄙手段,双方弟子大打出手,气宗弟子不是我们的对手,几乎被我们斩尽杀绝,要不是岳不群用我们剑宗诸位长辈上山前留下的话来挤兑我们,迫得诸位同门不得不下山而去,今日的华山玉女峰,仍是我们的天下”。   吴天德倒是隐约记得好象那位华山掌门人,用紫霞神功连败剑宗数位高手,再以言语相激,逼得他们横剑自刎,倒不见得是使了什么卑鄙手段才将他们打败。不过剑宗功夫易于速成,轮到这些二代弟子,气宗自然不是剑宗对手。   吴天德知道今时今日的岳不群练气功夫已至高深,真实武功比赵不凡要强上许多,而且记得原著中他还一直暗中研究剑宗的绝招,赵不凡还用三十多年前的眼光来看岳不群,真要动起手来必吃大亏。好在现下剑宗高手众多,岳不群不见得敢轻举妄动,闻言未再提醒他,只是一笑作罢。   这一顿饭吃罢,吴天德令赵不凡二人携蓝娃儿返回华山,蓝娃儿意在吴天德,怎么肯随赵不凡他们去华山,吴天德不想将她留在身边,但这小姑娘很会作戏,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瞧得吴天德大为不忍。   曲非烟在‘古吹台’上无意中见过蓝娃儿的诡秘目光,总感觉这女孩儿似乎对吴天德不怀好意,不过她倒未想到蓝娃儿恼恨吴天德断了她父亲的宝刀,又帮助蓝凤凰打败了她,还以为这个异族美人儿也看中自家相公了。   她对蓝娃儿无甚好感,见她不肯走,便冷冷地对她说道:“小蓝,你的像貌打扮,与中原人大不相同,带着你太过引人注目,你且随赵师兄他们返回华山小住,我和吴大哥很快就回返回华山的”。   蓝娃儿见吴天德不愿将自已带在身边,这位曲姑娘又拿出一副掌门夫人的派头和自已说话,心中更恨,这样的无耻之徒有甚么了不起了?本姑娘不搞得他身败名裂才怪,她心中盘算着恶毒的念头,脸上却溢满甜甜的笑容,乖巧地道:“是,夫人,那小婢便随赵老爷子他们回华山便是”。   吴天德见她答应,不禁长吁了口气,与曲非烟将他们三人送出门去,赵、孙二人归心似箭,极想尽快赶回华山,但那蓝娃儿却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总是幽幽怨怨地瞟着吴天德,好象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媳妇儿似的,瞧得曲非烟恼火不已。   看到三人终于离开,曲非烟也放下了心,不料二人刚刚要转身回去,赵不凡却又急匆匆返回来,老远就向向吴天德呵呵笑道:“掌门,不凡走得匆忙,倒忘了您的剑”,说着他走上前来,双手捧过一柄长剑,吴天德瞧见,醒及是任盈盈借于自已的那柄剑,任大小姐走得匆、忙,自已居然忘记还她了。   吴天德下意识地接过长剑,赵不凡笑道:“此剑与我华山剑式大不相同,而且轻了许多,好似女人用的……”,他说到这里忽然看见曲非烟警觉地望着自已,自知失言,顿时象被咬下了半截舌头,忙咽下了没说的话,向她干干地一笑,赶紧逃开。   吴天德接过长剑,抚着剑鞘,心想:“任大小姐此剑忘了索回,这口剑虽然不是上古神兵,也是难得一见的宝剑,有暇时不妨送回洛阳去给她”,他想到这里,感觉自已好似为寻到借口再去见她,心中竟然有些窃喜,不免有些心虚地去看曲非烟,一瞧见她眼神,脸上不由一热。   曲非烟大眼睛转了转,疑惑地道:“蓝姐姐好象并不用剑,你……不是对那个送剑给你的小苗女也有兴趣了吧”。   吴天德干笑两声,揽住她的香肩,在她耳边低语道:“天哥哥只对我的小非烟有兴趣,等去了恒山接回静月,我就天天陪着你们,还呷什么干醋?嗯……想起来好久没和你亲热了,现在我身子好得多了,今晚……嘿嘿嘿,小妖精你就等着接招吧”。   曲非烟已经渐渐领略情欲之趣,听了他挑逗的话,不禁芳心荡漾,顿时将心中的疑问抛诸脑后,她似嗔似喜地瞥了吴天德一眼,故意吃吃艾艾地道:“可是……人家今天不方便啊”。   “啊?”,吴天德久旷之身,现在搂着她娇娇软软的身子,嗅着她身上香喷喷的味道,自已也不禁有些心族摇动起来,听了这话大失所望,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曲非烟偷眼瞥瞧见他神色,忍俊不禁,仰起脸来向他媚然一笑,嗔道:“你呀,真是个大笨蛋!”,说着挣脱了他的手,格格笑着向前跑去。   吴天德恍然悟到她在戏弄自已,望着她娇笑着跑开时,那款款扭动的小蛮腰,虽然稚气未脱,却已有一种醉人的风韵,不禁瞧得有些痴了,唉……男人的眼睛,如果能时时瞧得见这般美景,那还有何所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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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哇咧,东方不败!   吴天德等人渡过黄河,骑着黄伯流赠送给他们的骏马,一路疾驰,落暮时分到达封丘,看到此地有许多持刀仗剑的武林中人游荡,他们以为是参加完开封五毒大会的武林群雄,心中也未在意,便去寻找客栈住下。   这里的跃龙门客栈最是著名,吴天德下马问了路,很快找到这里。这家客栈颇大,上下三层,一层是酒家,二层三层是客房。店房设计成回廊形状,房檐下都挂了一串串的红灯笼,庭院中一个四四方方的鱼池,放养了许多黄河大鲤鱼,有想尝鲜的住客可以现场捞取烹制。   吴天德一行四人两男两女,奇就奇在其中居然有一个和尚、一个尼姑,一路上就已叫人啧啧称奇。不过从事车船店脚牙这些行当的人,虽是一些小人物,却最是见多识广,那小二极为机灵,也不以为奇,他将吴天德等人迎进客栈,唤了小伙计将马牵去马厩中喂些草料,自已引了四人进入客栈。   在开封开波府时,曲非烟便不避嫌疑与吴天德住在一起,到了这里自然更无顾忌,她这女孩儿大大方方的,毫不掩饰自已与吴天德的关系,开口要了三间客房,自已与吴天德住在二楼,不戒和仪琳被安置到三楼。   此时正是秋末,天气干燥,这一路奔波尘土飞扬,身上都落满尘沙,进了房间不免要清洗一下。仪琳虽是出家女尼,毕竟正是少女芳龄,加上在吴天德面前,她更是时时注意仪表。于是要了两大桶热水关上门洗漱。   吴天德用房中冷水三两把洗干净了脸,正要非烟与他一起下楼,却见两个小二哥吃力地提了两大桶热水上来,点头哈腰神色暖昧地对吴天德道:“客官稍等,冷水马上就送到!”,说完两人瞧了那位俏丽的小娘子一眼,又跑下楼去了。   吴天德坐回床边,揽过曲非烟的纤腰,让她坐在自已腿上,吻了一下她的耳垂,笑嘻嘻地道:“宝贝儿,咱们先去吃些饭吧,等晚上我陪你一起洗吧”,曲非烟被他一吻,身子颤了下,娇俏地白了他一眼,嗔道:“刚刚有了点儿精神,就贼兮兮的不想好事儿,人家才不要和你一起洗”。   吴天德被她娇媚的神态逗得色心大起,大手情不自禁地摸上了她的酥胸,抚弄着那让人心荡神驰的两团柔软,悄声道:“说来听听,天哥哥不想什么好事了,嗯?”。曲非烟被他的大手撩拨得气喘吁吁、俏脸绯红,忍不住害羞地扭着身子,昵声道:“你这坏蛋对我做的坏事还少么?现在还来问我?”   她这一扭怩移动,小翘臀立刻逗弄得吴天德那里一柱擎天,曲非烟感觉到他的变化,又是害羞又觉得有些得意,正在这时楼梯又蹬蹬蹬地响起,感情那两个小二又抬了水上来。曲非烟哎呀一声,羞窘地道:“快让我起来,小心被小二哥瞧见”。   吴天德恣意抚弄着她的酥胸,调笑道:“管他什么小二哥,这里也有个小二哥想看看你呢!”。曲非烟见他不肯撒手,又气又急,臀部抬起来狠狠向下一坐,吴天德哎呀一声,连忙松了手,曲非烟一个箭步跳开,望着他吃吃地偷笑。   吴天德又好气又好笑,正想再戏弄她一番,那两个小二已各提了一大桶冷水进来,吴天德坐在那儿不敢稍动,生怕被人看到自已太过突出的地方,只见两个小二放下水桶后点头哈腰地向吴天德呲牙一笑,吴天德着急地想,这两个小二不走,是想要小费么?咱们中国什么时候也兴这一套了,不过……自已现在实在不方便站起来呀。   这时一个小二笑嘻嘻地道:“客官,您要是在房间吃饭的话,就请您点上几个菜,小的们一会儿就给您端上来”。吴天德这才恍然,感情这两个小二把自已二人当成新婚的夫妻,以为两人腻在一起,连下楼吃饭都没空去呢。   他扭头看见曲非烟站在一边,脸蛋儿红红的,发丝有些凌乱,轻轻地咬着唇瞟着自已,眉梢眼角儿尽是春意,那种动人的风情叫人情不自禁地心中一荡。吴天德对两个小二道:“不必了,我们一会儿下去吃,你们先离开吧!”,两个小二听了连忙点头应是,走出门口时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他们一出去吴天德就站起来伸手去抓曲非烟,被她一跳避开,嗔笑道:“讨厌啊,人家身上粘粘的,头发上都是灰土,你先去吃点东西,不要捣乱啦”。吴天德呵呵笑道:“小二哥抬这么多水上来多不容易,要爱惜用水呀,不如我陪你一起洗好了”。   曲非烟嘟着嘴唇推他出去,一迭声道:“好哥哥,乖哥哥,先去吃饭啦,我一会儿就洗好了,快去,快去”,将他推出门去,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吴天德正要涎着脸再开开她的玩笑,只见斜对面楼梯口嗵嗵嗵一阵声,不戒和尚晃着大光头走了下来。   原来他在楼上等仪琳也等得心焦,这和尚食量颇大,行了一路,早已饥肠辘辘。稍加洗簌便跑去仪琳门外等候,谁料女孩儿清洁打扮实在麻烦,不戒忍耐不住便与女儿说了一声,自已跑下楼来约吴天德去饮酒。   吴天德见他下来,倒不便再与曲非烟调笑,与他相携下了楼,要寻个雅间儿吃点饭,正四下张望之际,忽听一个声音哈哈笑道:“这位不是吴掌门么?唉呀呀,真是江湖何处不相逢呀,想不到在这里碰到吴掌门大驾”,吴天德和不戒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矮胖的富绅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这人半秃的脑袋,一部黑须,天气已经微寒了,他还摇着一柄折扇,正是在‘古吹台’五毒大会上认识的‘油浸泥鳅、滑不溜手’游迅。   游迅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各眇了一目,面目狰狞,手中提了一枝黄澄澄的拐杖,显得十分凶狠。吴天德心中没有黑白道誓不两立的念头,但是对游迅这个人,他已先入为主,认定了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是以极不喜欢。   可是他是小人物出身,没有养成飞扬跋扈的习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人家笑脸相迎,状极真诚,拉下脸来拂袖而去的事如何做得出来,忙也客气地笑道:“原来是游大先生,幸会,幸会”。   那游迅在江湖上的名声并不好,原没指望这位华山剑宗掌门能对自已以礼相待,想不到他却这么客气,居然称呼自已一声游大先生,不禁喜出望外,连忙抢上两步道:“得遇吴掌门,真是荣幸之至,今日小弟作东,吴掌门一定要赏脸呀。啊!这两位是桐柏双奇伉俪,一手疯魔杖法驰名江湖呀,他们二位对吴掌门的华山剑法,还有‘流云飞袖’神功都是敬仰得很”。   桐柏二奇夫妇听到游迅介绍他们,忙向吴天德拱手示意,凶恶的脸上挤出一丝善意的笑意,吴天德也回了一礼。游迅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见吴天德身边立着一个高大的和尚,在五毒大会上也曾见他在台上就坐,忙拱手笑道:“还未请教这位大师是……”。   不戒道:“我是……贫僧不戒!”,游迅吃惊地道:“啊,原来是‘鬼影子’不戒大师,久仰久仰”,不戒听了一怔,奇道:“你认得我?”,他在江湖上行走,主要是为了寻找他那位天下第一醋缸妻子,是以武功虽高,但是在武林中名声并不响亮,便是这个外号,也知者甚少,想不到这个矮胖子居然知道自已身份,不禁有些高兴起来。他却不知这游讯在江湖上无孔不入,最好打听些旁门左道的消息,消息最是灵通。   吴天德从未听过不戒有过什么外号,不过一想起他那神出鬼没的‘阴魂不散’轻功,叫‘鬼影子’还真是恰如其份。彼此寒喧一番,游迅热情地拉着吴天德来到池边,指着池中肥大的鲤鱼笑道:“吴掌门,这池中便是最有名的黄河鲤鱼了,此鱼嘴大、鳞少、脊梁上有一道红线,肉味鲜美呐。这家跃龙门客栈用这种鲤鱼独家烹制的‘鲤鱼跃龙门’是极美味的菜肴,吴掌门不可不尝呀”。   他向一名伙计招了招手,指着池中一条足有十五六斤重的巨大鲤鱼道:“将那条鱼捞上来,给我做一桌‘跃龙门’的招牌菜,我要招待贵客”。吴天德原本是个厨子,上辈子只听说过六七斤重的大鲤鱼,这样巨大的鲤鱼倒是头次见到,不禁有些吃惊。想来这时水质好,捕捞业也不发达,才得以有这样的巨大鲤鱼。   游迅说完讨好地向吴天德笑道:“小弟已经订了一间雅座,吴掌门,请你一定赏脸呐”。   吴天德有些为难地道:“这个……不瞒游先生,我们楼上还有两位女眷,实在不便……”,游迅哈哈笑道:“原来如此,两位女眷自然是不便和我们这些江湖粗人一起饮酒的,小二,速备两桌上好的酒席,给两位女士送去”。   不戒在一旁粗着嗓门道:“其中一桌准备全素的”,那跑来的小二点头哈腰地道:“是,大师吃斋,我们是晓得的”,不戒和尚瞪着眼道:“谁说我吃斋了,洒家不忌口儿,是三楼那位女子吃素不吃荤,不要噜嗦,快去准备”。   吴天德见不戒已经应承下来,只好随着游迅等人去到他订下的雅间坐下。这一楼大厅的散座已经坐了许多人,其中大多是身背刀剑的江湖人,这些粗豪汉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高谈阔论,弄得大厅内人声鼎沸,瞧这场面,倒真不好让仪琳和曲非烟下楼吃饭。   那雅间也只是用屏风与外面隔开而已,虽然看着比较安静,但是嘈杂的声音仍不断传来,游迅哈哈一笑道:“吴掌门,游某来得晚了,那些单间早已被人订出去了,只得这个雅座,未免嘈杂了些,委屈你了”。   吴天德呵呵笑道:“无妨,已经很是叼扰几位了”。那全套的招牌菜得需要做上一阵,几人入座先品着香茗,吴天德问道:“前边座中这些英雄都是参加五毒大会的朋友么?”。   游迅摇着折扇笑道:“也不尽然,象我们就是从五毒大会过来的,不过……”,他刷地一收折扇,诡秘地四下看了一眼,低声道:“吴掌门还不晓得?听说新帝登基后,要收缴东厂的权力,那位刘公公一向站在泰王一边,自知就算此时归顺皇帝,也没他的好果子吃了,所以暗中不断地捣蛋,泰王的娘舅现在还掌着兵权,所以皇帝不便公然对付他们。   不过听说皇帝身边有个姓魏的太监极是了得,居然说动了锦衣卫完全站在皇帝一边,又成立了西厂,搜罗江湖好汉对抗东厂。现在东厂刘公公带了一些亲信,忽然跑出皇城来到这附近了,至于里边有什么玄虚,就不得而知了。嗨,现在是树倒猢狲散呐,那个魏公公传下令来,谁能杀得了刘公公,便可加入西厂,封为百户,这些混得没什么名堂的江湖好汉不过是想来混水摸鱼罢了。”   魏忠贤发迹,早在吴天德预料之中,他也深知这些太监们看似权可通天,但明朝的官体制度十分完善,这些权监们权倾朝野,也始终不能掌握兵权,朝中百官之所以被这些太监们生杀予夺,只因他们身后有个昏匮的皇帝在支持着他们去咬人。   吴天德记得历史上的魏忠贤做到九千岁的高位,可以说是爬到权力的顶峰了,全国各地都为他建生祠供奉,声名灼手可热,最后还不是皇帝一声令下,就被赶出京城,走至半路又被皇帝追赐一道圣旨赐死。   吴天德可从来没有动过杀了魏忠贤为民除害的愚蠢念头,这条狗死了,皇帝还会再找一条,吴天德还没有伟大到同皇帝作对,到那时恐怕要杀他的就是他想救的万千黎民了。所以听了这些宫闱争权的秘闻,吴天德只是摇头一叹。   游迅说得津津有味,又待片刻,酒菜陆续上来,刚刚还安安静静的不戒和尚、桐柏双奇顿时来了精神,杯筹交错起来,吴天德本不擅饮酒,昔日在刘正风府上面对的都是几位前辈,稍加推辞人家也就不再相劝,这几位却是着意巴结,劝起酒来吴天德哪是对手,起初还能婉拒几杯,到后来也杯到酒干,弄得醉醺醺地满面红光了。   好在他心中还记挂着曲非烟、仪琳,叫过小二一问,知道酒席已经送过去了,这才放心,游讯呵呵笑道:“吴掌门看来极豪爽的汉子,想不到对两位夫人如此细心体贴呐”。   此时吴天德酒意上头,已经兴奋了起来,大着舌头道:“错……错了,只有一位,另一位是位出家人,你……不要误会!”。不戒和尚连忙纠正道:“你们别听他胡说,他已经有了两个老婆了,这个俊俏的小尼姑么,他可是早就答应要娶的了,哈哈~~”。   桐柏双奇中的眇目男子名叫罗宾,闻言艳羡地道:“吴掌门艳福不浅啊,我在五毒大会上见过你身边那位小姑娘,水灵灵的鲜葱儿一般,那小尼姑也是极俏丽的女子,呵呵,吴掌门的身体也好得很呐,唉,不象兄弟我呀,就这么一个婆娘都吃不消呀”。   他那丑陋凶悍的婆娘倒有个极清雅的名字,叫海扬波,四十多岁的女人了,听了老公的话,还扮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嗔道:“你这死鬼,胡说些什么,没得叫人家笑话,不说你自已没本事,哼!”   这些江湖粗汉本就不顾忌这些话题,游迅在一旁嘻嘻哈哈地凑趣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呀,海大嫂马上就要变成金钱豹的人啦,难怪罗兄吃不消。嘿嘿,小弟就会保养得多啦,纳的妾都是些不通情趣的小丫头,只要自已开心就好,不需要去满足她们,哈哈哈~~~”。   不戒虽然是个粗俗的人,听他们开这些无聊玩笑还是不禁大皱眉头,老吴饮了酒头脑已经有些糊涂,自制力大弱,坐在那儿听他们彼此调笑,想到房中还有一个洗得香喷喷的小美人儿等着自已渡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心里不禁美滋滋的。   老吴自从学了田伯光的正宗道家房中秘术,这种事情从来都是虎虎生威,从来没有出现过心无力的时候,这种正宗的房中术对身体还有保养作用,只是这种本事却是不便向别人吹嘘。   此时他酒醉失控,听了几人的对话,顿生炫耀之心,只见这老吴扎撒着张飞似的胡子坐在椅中,脸蛋、眼圈上各有一圈酡红,咧开嘴高声大笑道:“你这么做可是太逊了,我则不然,哈哈哈……我可是洞房不败啊!”   不戒见这小子平时还有些人样,一喝多了酒居然这副德性,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游讯、桐柏双奇酒意上来,听见他这话却觉亲切无比,感觉有些臭味相投。   厅中本来嘈杂得很,吴天德话音一落,大厅内顿时静了下来,又过片刻,只听外面‘轰’地一声,地皮为之一颤,把吴天德吓了一跳,瞠目道:“出……出了甚么事?”   罗宾抢出去瞧了一眼,回过头来哭笑不得地道:“呃……厅里桌椅倒了一片,就是没有一个人,呵呵,那些好汉想必都让吴掌门给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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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果然,洞房不败!   曲非烟洗过澡清清爽爽,恰在此时小二送来满满一桌子菜,曲非烟还以为吴天德要和她在房中就餐,不料得知吴天德被别人请去喝酒,不禁大失所望。那满满一桌子菜也没吃多少就饱了。   曲非烟在房中坐了好久,才听到楼梯嗵嗵直响,人还未到,吴天德呵呵的傻笑声已经传来:“哈哈,哈哈,他奶奶的,洞房不败,东方不败?居然会吓跑人,有趣……”。   旁边有人紧张地道:“好了,好了,别说了,若被有心人听到,传进东方教主耳中总是不好”。曲非烟好奇地打开房门,只见一个粗壮的独目汉子,一个矮胖的白脸汉子,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吴天德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后边跟着一个面貌丑陋的女子和不戒和尚。   曲非烟见吴天德喝得两个红眼圈儿,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见吴天德走到门口,连忙伸手搀过来,罗宾和游讯笑嘻嘻地道:“嫂夫人,吴掌门喝得有点儿多了,呵呵,请掌门夫人多多包涵。呃……我们不多打扰了,告辞!告辞!”。   不戒和尚对曲非烟道:“这小子内功深厚,给他弄壶热茶喝,一会儿酒便解了”,说着转身上楼,摇着大光头道:“一派掌门,酒量这么差,还得练哪!”。   见众人都离开了,曲非烟将吴天德扶到床边坐下,转身去关房门。吴天德虽然醉得头重脚轻,十分兴奋,神志倒很清醒,这时借酒装疯,斜靠在被上,故意作出副色眯眯的模样,也斜着眼睛对曲非烟道:“咦,小姑娘挺漂亮的嘛,来,让本大爷抱抱”。   曲非烟瞧他说话舌头都大了,瞪了他一眼,板着脸道:“如果还没醉死,乖乖地来陪本大爷吃酒”,说着自已先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吴天德见她一鼙一笑极尽妍态,不禁眼前一亮,作出一副猪哥样凑了过去,曲非烟闻到他一身的酒味,连忙推他去洗。壁角屏风后,摆了一只大木桶,桶中盛满了清水,水温尚热,曲非烟催促他道:“快脱了衣服洗洗啦,瞧你一身酒味儿”。   吴天德笑道:“我……知道自已酒量……不好,呵呵呵,所以故意洒了许多”,他一面说一面毫不顾忌地当着曲非烟的面脱得光洁溜溜,从木凳上爬进水里,嘻笑着一拉曲非烟的手腕道:“你也来,咱们洗个鸳鸯浴”。   吴天德酒后手劲颇大,一下子将曲非烟拉进了桶里,他胸口刚刚逾合,现在那道蜈蚣似的伤疤还带着些嫩红,曲非烟怕碰痛了他,不敢伸手去扶他胸口,于是结结实实栽进水里。   曲非烟又羞又气地从桶里爬出来,湿淋淋地跑到一边将外裳除下,贴身的亵衣已经湿透,紧贴在身上。这身浅绯色的亵衣一着了水,曼妙动人的娇躯顿时呈现出来。婀娜的身姿,曼妙流畅的曲线,两条结实笔直的大腿,构勒得中间那V字形贲起的暗影,像磁石一样把吴天德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曲非烟瞧见吴天德火辣辣的目光,急忙转了个身,吴天德还来不及在她翘翘的圆臀上狠盯一眼,小妮子已经燕子般飘了出去,对吴天德笑道:“本姑娘先去睡了,要是等得本姑娘睡着了,你什么都不要想,乖乖地睡觉吧”。   湿衣沾身极不好受,曲非烟自去取了一套小衣悄悄换下.   吴天德哈哈一笑,他最喜欢非烟的大胆得趣,闺房之乐莫过于此,相对来说,朱静月就要矜持得多了。吴天德匆匆洗净了身子,水淋淋地跳出木桶,张牙舞爪地扑向曲非烟。曲非烟正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瞧见他那副丑样子,不禁哎呀一声捂住了脸。   吴天德兴冲冲地坐到床头,曲非烟捂着脸娇嗔道:“你……去熄了烛火嘛”,吴天德俯身在她颈后吻了一下,笑道:“灯下看美人,愈增三分颜色。关了灯岂不是暴殓天物!”,他洗了个澡,头脑已经清醒许多,此刻温柔地替曲非烟宽衣解带,曲非烟羞羞答答、半推半就地就着他的手褪下了衣衫。   曲非烟已经有些成熟的身子极其优美,她趴在床上,曲线从肩肋收束到纤腰,然后向下延伸,隆起成一盈浑圆,那浑圆中间一道诱人的浅缝,两瓣丘峰如同刚刚剥了皮的鸡蛋般光滑、圆润。   吴天德移身躺到床上,曲非烟依偎到他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抚着他胸口的伤疤,满面幸福地道:“天哥哥,自从离开华山,我们很久没有这样轻轻松松地在一起啦”。   吴天德拉过一床锦被,盖在两人身上,柔声道:“等接回静月,我们就回华山,天天都腻在一起”。他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曲非烟幼滑的肌肤,轻轻地捏弄着她丰盈结实的臀部,曲非烟陶醉地闭上眼睛,鼻翅轻轻地翕动着,极为享受吴天德的爱抚。   吴天德品味着那种圆滑细腻的感觉,兴奋地搂紧了她的娇躯,亲吻着她,曲非烟的身子在他的爱抚下开始发热,她痴痴迷迷地用舌尖撩拨着吴天德,鼻中发出昵喃之声。   吴天德轻轻地压了压她的肩膀,曲非烟会意,鼻中轻哼一声,牙齿轻轻咬噬了一下他的舌尖,才有些不情愿地将身滑了下去……   吴天德的身子一颤,体味着那种极乐的快感,非烟的技巧日渐提高,今天在黄伯流府上听了吴天德那番贴心话,此番有意讨好,弄得他销魂蚀骨,魂飞天外。过了阵儿,吴天德心中的激情逾加难耐,他迫不及待地将曲非烟拉起来,轻轻掩上她的娇躯,缓慢而坚定地分开她的大腿……   随着曲非烟口中一声诱人的娇呼,狂热、激烈的交响曲奏起,曲非烟蹙着一双眉毛,双眼朦朦胧胧地望着吴天德,俏脸上一片嫣红。   红烛缓缓地融化着,不知过了多久,曲非烟稚嫩的身子渐渐承受不了吴天德的征伐,她蹙着眉尖儿哀求起来:“天哥哥,我不行了,你放过我吧,你……今晚好厉害……人家真的不行了”。   此时吴天德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曲非烟无奈,只好哀求道:“天哥哥,人家真的不行了,你不要再……要不……人家给你那里嘛“,吴天德见她额头汗涔涔的,才醒觉自已压抑良久,今夜有些需索过度了,平时还有静月替她,现在这小丫头可是不克承欢了,他怜惜地退出她的身体,奇怪地道:”给我什么?“。   曲非烟捶了他一下,嗔道:“就是你一直想……想要的嘛”,吴天德忽有所悟,惊喜道:“你不怕痛了?嘿嘿嘿,真的肯给我吗?”   曲非烟看见他得意的笑容,又羞又臊地伸手去打他,却被他一把捉住手腕,在掌心里亲了一下,曲非烟娇羞地道:“今天……你肯在别人面前那么顾着我,人家还有什么不肯的?哎呀,你……只许一次喔……”。   吴天德望着她的媚眼如丝,七魂顿时失了三魄,未等她说完,就将她的娇躯翻转了过来,娇慵地俯伏在榻上. 天朦朦亮,曲非烟偎依在吴天德怀中睡得正香,她睡觉时的声音细细的,像只温柔的小猫。吴天德轻轻地拉开她的手臂,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满足地在她颊上吻了一下,匆匆穿戴起来。   他受伤这段日子,只是练过内功心法,拳脚功夫未免有所荒疏,这一夜欢娱,气血活动开了,而且觉得精力更加充沛,便想独自去院中练练拳脚。   他推开房门,刚刚踱出房门,却大吃一惊,凭栏下望,只见长方形的一楼院落中,整整齐齐站列着四排精神抖擞的穿青袍,戴红缨帽的佩刀汉子,这四排人足有一百多人,站得整整齐齐,肃然而立,鸦雀无声。   从楼上望过去,只见廊下也贴墙站着一排人,一个个身杆儿笔直,吴天德识得这些人的装扮都是厂卫的番子,难道朱静月诈死事发,朝廷派人来缉拿自已了么?瞧这光景恐怕客栈外也有不少人,这么些人悄无声息地控制了整间客栈,虽说自已今夜难免耳目不灵,也可见这些人不光是训练有素,而且武功不弱。   吴天德定了定神,正想退回房中唤起曲非烟,再想办法遁走,院中一个脸色灰白的店小二瞧见他出来,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到左边廊角去,吴天德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只见廊角停着一顶蓝昵小轿,轿旁立着两名军官模样的汉子,瞧装扮应该是百户。   店小二伸手指着吴天德说了几句什么,那两名百户听了向楼上瞧了瞧,俯身对轿中说了几句话,只听轿中传出呵呵一串笑声,一个悠悠地尖细声音道:“东方教主起了么?杂家可是久候多时了”。这人的声音并不见高亢,却徐送耳边,清晰如在面前。   吴天德听见轿中人说东方教主,心中电转,他虽昨日酒醉,也还记得自已一句“洞房不败”吓跑前来浑水摸鱼、想谋个一官半职的那些江湖人的事,难道消息传得那么快?竟然有人以假作真,前来拜访东方不败了?   吴天德正觉好笑,只见那军官一挑轿帘儿,一个身材高挑儿的太监自轿中哈腰走了出来,站身了身子,微笑着向楼上望来。二人目光相接,都是一怔,只见那人高高的个子,一张白净的长脸,细而长的眼睛,面上虽堆满微笑,却仍有一股不怒而威的官威,正是自已在周王府结识的那位魏进忠。   魏进忠瞧见是他,也不禁惊讶,他成立西厂后还曾想过找这位吴将军回来攘助自已,只是派人一打听,福建方面也不知吴天德下落,他甫一上台就和东厂斗得不可开交,这事儿便搁下了。   此刻瞧见是吴天德,魏进忠暗想:“听说日月神教东方不败到了这里,店伙计指的就是这间房子,怎么吴天德却在这里?莫非他离开官场,投到了东方不败手下?嘿,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看这模样他必是东方不败极信任的人,我曾专程前往黑木崖拜山,却被日月神教的人推托教主不在,挡了我的驾,若是通过他,或许能得到日月神教的支持”。   魏进忠这样想着,面上作出无比欣喜的表情道:“原来吴将军在此,杂家对将军可思念得紧呀,东方教主可在楼上?”。   吴天德见果然不是为了朱静月的事而来,顿时放下心来,将房门一掩,沿着楼梯拾阶而下,来到魏进忠面前,呵呵笑道:“魏公公,久违了,此处只有吴某和内人一行人,并没有什么东方教主呀”。   魏进忠一怔,微有些不悦地道:“吴将军何必隐瞒呢,杂家昨夜得报东方教主在此现身,是以匆忙赶来,在这廊下候了一夜,可谓一片赤诚,还望将军代为引荐”。   吴天德哭笑不得,这时让魏进忠刚刚扬声一声东方教主的呼唤,将楼上的住客都惊醒起来,推门看见许多朝廷的官兵,连忙都掩上房门不敢出来。游讯、桐柏双奇悄悄躲在房内,见吴天德与那个大太监对面而立,相谈甚欢,瞧样子这太监必是朝廷极有权势的人物,不禁对吴天德又敬又畏,只觉这位华山掌门手眼通天,江湖、官场都有势力,自己巴结这位大人物果然没错。   不戒和尚站在三楼瞧见楼下一群东厂番子打扮的人,不敢声张,连忙唤起了仪琳暗作准备,若是这些人对吴天德不利,说不得只好大打出手了。吴天德见惊起了这许多人,无奈拉着魏进忠到了大厅中坐下,忸忸怩怩地将昨天醉酒的事儿说了出来,魏进忠听了不禁失笑,他听说东方不败在此,连夜赶来,为表诚意,在廊下呆了大半宿,想不到却被那些江湖人摆了一个大乌龙。   东方不败不在,魏进忠又动起了吴天德的主意。他去福建赐婚时,捡了吴天德遗失的袈裟,此刻辟邪剑法已有相当火候。这门奇功当真了得,魏进忠四十多岁的人才开始习武,练了这门功夫,居然打败了锦衣卫北镇抚使厉烈,恩威并施将锦衣卫拉拢了过来。   在魏进忠眼中看来,这袈裟上面的武功来自吴天德,那日见吴天德遗失了袈裟也不甚着急,那他一定有更加高深的武学了。虽然论势力他现在在朝廷灸手可热,又刚刚得朱熹宗赐名忠贤,圣眷正隆,但他要把持东厂、西厂,急需这样武功高强的江湖人物协助。   一想及此,魏进忠对吴天德道:“将军在福建军功赫赫,本来当今圣上和杂家都以为将军必可青云直上,不料却被泰王谗言,以至贬官,深为将军扼腕叹息。圣上登基之后,杂家曾派人往福建寻将军而不遇,今日在此得见将军,实是天缘,吴将军可有意重回朝廷?将来建功立业、封妻荫子,那才是正途啊”。   吴天德当然知道跟着魏忠贤混,的确是可以青云直上,不过也一定是……遗臭万年,所以摇头叹道:“魏公公,你也知道吴某是一介粗人,官场上那一套实在是玩不转,唉,是当今圣上,对我青睐有加,魏公公对我也有知遇之恩哪,不过吴某实在不是那块料儿,如今我已担任华山剑宗掌门,一介江湖人,不能为公公鞍前马后了,恕罪恕罪”。   魏忠贤听了华山剑宗掌门几个字,心中不由一动:刘公公现在被自已咬住一些纰漏不放,成了落水狗,泰王一派现在弃车保帅,已经不再保他。原本归附东厂的嵩山派直接攀上了泰王这个高枝儿,以致自已碍手碍脚,有这些相助泰王,铲除泰王势力增加不少麻烦。若是自已能好好利用一下华山派这枚棋子儿,以江湖制江湖,说不定可见奇效。”   魏忠贤心中正盘算着如何与吴天德拉近关系,利用他对付嵩山派,一个番子匆匆跑过来,对他耳语道:“厂公,伙计们发现刘公公他们的踪迹了”,听到这个消息,魏忠贤霍然而起,暂时打消了拉拢吴天德的念头,向他道:“吴将军,杂家还有要事待办,这便告辞了。将军纵然无意于官场,你我总算曾同为圣上效力、渊源颇深,来日若有机会,杂家说不定还要再去拜访将军的,哈哈……”。   吴天德含笑道:“公公有事尽管去忙,吴某草莽中人,一介白丁,公公要见,自然是随时可以见得到的”。魏忠贤急于铲除自已的心腹大患,闻言向他含笑拱拱手,急匆匆地去了。   吴天德注意到他步履轻盈,仿佛有一身极上乘的功夫,不禁微微一奇,他记得初见魏忠贤时,这人顶多只会一些粗浅的功夫,怎么短短的时日,居然学会了一身上乘武学?   魏忠贤一去,客栈中里里外外数百名西厂番卫都随着潮水般退去,吴天德思索再三,想不通其中缘由,便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时厅口传来曲非烟的声音:“天哥哥,出了什么事?”。   吴天德扭头瞧去,只见曲非烟头发只是轻轻挽着,显然是匆匆下来,还不及好好妆扮,轻挽的秀发蓬松着,给她稚美的脸庞带上一分慵懒的感觉,十分迷人。吴天德看着爱妻,觉察到她向自已款款走来时,双腿的姿势似乎有些不得劲儿,忽地想到了其中原由,不禁促狭而得意地向她咧嘴一笑,顿时让曲非烟又晕红了双颊。   ----------------------------------------------------------------------------------------------------------   PS:汗,这一章过了吧???老吴可难为情死了……   本书周颠的设定,取自明史《方伎传》。明初,周颠、张三丰之属,踪迹秘幻,莫可测识,而震动天子。周颠屡惊天子,朱元璋不胜其烦,派人用烧酒将他灌醉,覆以巨缸,集薪烧之,薪尽启视,则安然无恙,顶上出微汗而已。朱元璋大感惊异,后言语冲撞朱元璋,被他铁索缠身投入江中拖行,意在溺死。不料行止湖口时,周颠仍安然无恙。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朱在庐山顶端建亭立碑,并亲撰《周颠仙碑记》,以志纪念。他还亲自记述道人周颠与自己来往的事迹,写有《周颠仙人传》,娓娓道来,是一篇难得一见的奇文。在旧派武侠小说中,周颠排名还在张三丰之上,本文并非引自倚天之周颠。   第七十章 月夜迷踪   说起来魏忠贤也和寻常人一样,未必无所不能,但是几百年的文学作品中将这个著名的阉奸勾勒得阴险狭诈,似乎做梦都在想着害人,那种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吴天德虽知他对自已颇为友善,可是每次见了他都有些忐忑不安,生怕他奸笑两声都把自已算计了,因此见他离开,连忙招呼不戒、仪琳他们一起用餐,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待众人用餐完毕,收拾停当,四人匆匆上马,经过牛屯、新镇、卫贤,渐渐进入一条山中小路。此时山中落叶萧萧,已近落暮时分,残阳如血,映着坡上一株枫树,红如火焰。   这一路越来越近山西境内,仪琳的心中也更加复杂莫名。她内心深处非常希望能和吴大哥在一起,每次看到曲非烟和吴天德腻在一起,她的芳心中都有些羡慕,可是从小受到佛教思想的熏陶,加上她曾立誓要终生侍奉佛祖,心中一升起这种念头就有一种罪恶感。   如果回到恒山,将自已连破四戒的事告知她性如烈火的师父……仪琳想起来就感到惶恐不安,所以现在对吴天德也有意无意地有些疏远,连她自已也想不通没有见到吴天德时天天想着他,只觉得能每日将他装在自已心里就已是极快乐的事了,为什么现在和他在一起了,反而有些苦恼。   不戒是个粗人,哪里懂得这些女孩儿家心思,瞧见仪琳常常有意无意地躲着吴天德,还当是女儿害羞,也未往心里去。这时吴天德和不戒各自骑马走在前面,仪琳心有所思,缀在最后,她忽然感觉林中光线一闪,转首一瞥,瞧见林中一件物事,不禁惊叫了一声。   曲非烟在前边听见,急忙一勒马缰,兜了回来,奇道:“仪琳姐姐,你怎么了?”,仪琳苍白着脸指着林中,此时光线昏暗,只见十余丈外一棵槐树下,立着一个人,后背紧贴着树干,小腹上插着一柄单刀,刀刃深入腹中,直插在树干上,将他定在那里。一缕阳光照在露出的小截刀刃上,晃了仪琳一下,这才被她发觉。   吴天德和不戒和尚发现异状,绕回来见了林中景象,对视一眼,不戒和尚已当先纵马奔了过去。这林中低矮灌木连连绵绵,行了数丈,不戒只得下马而行,绕到那棵槐树下,只见那人低垂着头,地上掉了一顶红缨帽儿,脚下还俯伏着一个人,打扮与树下的人相类似,后背上插了三枝雕翎箭,二人都已毙命多时了。   吴天德将马系在路边,和仪琳、曲非烟走了过来,见了这等惨况,仪琳不禁双手合什,甚为不忍地转过头去。曲非烟却不在乎,拉着吴天德的手走到跟前,咋舌道:“这两人是死对头么?怎么厮杀的如此惨烈?”   她眨着眼睛四下瞧了瞧,指着一丛灌木道:“啊,天哥哥,你看那里,还有死人呢”。吴天德走了过去,只见越往林中深处走去,地上的死尸越多,有的被斩去手臂,有的被砍断脖子,在这密林之中本不适宜弩箭群射,可是居然还有人被射得刺猥一般倒在地上,间或还有穿着正式大明军服的士兵。   不戒在后边大呼小叫地奇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象官兵打仗似的?”。吴天德从一株树上拔下一枝箭来,只见那箭簇锐利无比,闪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毒药,箭头呈三角形,每一面上斜斜穿了细细一道孔。吴天德见了,叹道:“正是官兵在打仗,这箭是东厂番子们特制的‘慑魂箭’,箭一射出,锐风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之声,极是凄厉。若是万箭齐发,只要听到那锐啸之声,箭未至已令人胆丧了”。   他丢掉手中的箭,摇头道:“这箭本来是不淬毒的,现在居然淬了毒药,可是更加厉害了。如果我所料不差,今晨魏进忠急急追赶东厂的刘公公,想不到却是和我们走到一条路上来了”。   林中光线幽暗,死了这许多人,隐隐有股血腥之气,不戒皱眉道:“这里是片槐树林,阴气太重,甚么刘公公、魏公公,一群抢食吃的阉狗而已。快走,快走,太阳下了山,便只能在山中露宿了”。   这种官场斗争,吴天德也巴不得避得越远越好,几人离开槐树林,骑马前行,略走了半个多时辰,只见那条山中小路边也开始出现死去的番子,再策马缓行一会儿,路上遗弃的兵刃、死去的东、西厂卫越来越多,小路上鲜血淋漓,好似不久前才刚刚发生过战斗。   吴天德勒住马缰,暗想:瞧这模样,再赶一会儿路,说不定就要和魏忠贤他们碰面了,这魏忠贤,自已还是少去沾惹的为好。路是不能再走了,不妨在林中寻个地方暂住一宿,避开他们。   这时太阳已经下山,这山中树木森立,一没了阳光,立刻便暗了下来,温度也为之骤降。吴天德对不戒一说,不戒看看山路无尽,今夜无论如何是走不出去了,于是点头答应。四人离开山路,沿着左边的缓坡走上去,绕过几块嶙峋的巨石,只见石后一侧便是一个深谷   一道山泉沿着悬崖边蜿蜿蜒蜒地向山下淌去。石后有一坪寸草未生的土地,旁边是茂密的树林。   在这里露宿,便是燃起火来,也不太容易被人发觉,几人便在这里歇息,吴天德和不戒去砍了些树枝、木头来,生起了篝火,仪琳取出随身带着的粮食,曲非烟兴致勃勃,自告奋勇地去烧柴烤食物。待食物加热了,仪琳取了一份递于不戒,踌躇一下,又拿了水囊和一份干粮,走去递给吴天德,怯怯地道:“吴大哥……”。   吴天德抬头瞧见她温柔如水的眸子,红红的火光映照着她如玉的一张俏脸,黑夜中那脸颊的轮廓异常优美,恍若林中的精灵,想起那日为躲避嵩山派和天河帮的追踪,逃至河边瓜棚旁,二人共处一晚的情形,心中不禁涌起一片柔情,接过她手中食物时轻轻摸了一下她的手心,轻声道:“仪琳……”。   仪琳心中一跳,手掌被他一摸触电一般,呀地一声水囊掉在地上,她不敢声张,慌乱转身走回爹爹身旁坐下,想起那晚自已用嘴一口口喂吴天德喝姜汤时的情景,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羞赧,脸上不自觉地溢出甜甜的笑容,可是忽尔想起师父的教诲,又不禁悄悄忏悔不已。   夜深深,山中逾发寒冷,火堆中丢下了几根半湿不湿的粗大木块,火势燃得仍烈。不戒和尚倚着一块石头已鼾声如雷,仪琳靠在他旁边,偷偷窥视着对面树下,曲非烟蜷伏在吴天德臂弯里正甜甜入睡,仪琳一会儿想像自已依偎在他怀里的甜蜜情形,一会儿想起定逸师太严厉的面孔,情肠百转,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忽地,她不经意地往那几块巨石方向一瞧,隐约瞧见一道人影儿一闪即没,顿时惊得一跃而起,骇然道:“是谁?谁在那里?”。仪琳虽是武林中人,平生不曾杀生,今日下午见过那许多死得甚惨的尸体,心中十分惶惧,这时见人影儿一闪不见,顿时骇然,心中闪过一个惊惧的念头:“难道世上真的有鬼?”   吴天德等人都被她惊醒,不戒大声道:“女儿,出了什么事?”,仪琳指着那石后方向颤声道:“我……我方才瞧见那里有人”。众人屏住呼息,瞧向石后,只闻山风呼啸,远山传来野兽的嚎叫声,空山寂寂,四野如墨,哪里有人踪影。   吴天德不敢大意,对不戒道:“大师,我去瞧瞧,请代为照看非烟,你们莫要离开此处”,说着拍了拍曲非烟手臂,提起剑纵身掠了过去。吴天德绕过巨石立即向旁一闪,背靠巨石而站,凛然向四下望去。   皓月当空,林如墨染,风拂树枝,枝影婆娑,月光下,目力所及处静然无声。吴天德沉声道:“何方高人,请出来一见”。他的声音在山中远远传了开去,身后山谷之中隐隐传来一串‘出来一见’的回声,过了片刻,吴天德嘿地一笑,反手一掌拍在巨石上,这一掌拍得巨石啪啦一响,已击碎了掌大的一方石头,他顺手抓起碎石,以满天花雨的手法向林中洒去。   吴天德虽不擅暗器,但是这样大面积洒射石子,却不需什么技巧,在他的强劲内功催动下,石子如弹丸,带着尖啸声扑刺刺射入林中。林中风摇枝动,并无人迹,吴天德面噙冷笑,又拍下一块石头来,将碎石向另一个方向洒去。   吴天德洒到第三把时,林中随着碎石的激射弹起一个人影儿,纵跃如飞地向远处遁去,吴天德喝道:“朋友,留下说话”,屈指一弹,三枚石子嗖地循着那人身影射去,紧接着纵身便追。   这林中高矮树木参差,最易隐藏逃遁,远远的尚可看见人影,这一追入林中,反而不易追踪,吴天德两三个起落,已跃出十余丈,站在林中倾听那人动静,忽地感觉右侧有些声响,不由一怔:那人明明向前方逃开,难道林中还有他的同伙?   若是有人在林中以弓箭或暗器偷袭,实在不易防备,吴天德一念及此,脚下一转,迅疾地一绕,举掌击向一株臂粗的松树,那松树被他掌力一击,落下满天松针,紧接着喀刺刺一声响,整棵树自中而断,倒向前方,一道纤细的人影刷地跃起,向前逃开。   吴天德纵身便追,这人离得吴天德太近,虽借着灌木丛林的方便逃得极快,仍是被吴天德紧紧蹑住,二人一前一后,向山顶方向而去。远远的,一棵树下闪出一个青袍蒙面人,如电的目光盯视着二人远去的身影,悄悄跟了过去。   那人似乎也不熟悉地形,慌不择路,竟然逃至一处平坦处,月光下,但见前方波光鳞鳞,竟是山中一个湖泊。那人轻功身法不及吴天德,虽用尽全力,却仍是被越追越近。   吴天德瞧见那人身材纤柔高挑,不禁心生疑云,月光下见那人移转身形时头发扬起,忽然了悟,这人一头长发,束成十余条发辫,吴天德见过的人中,只有一个蓝娃儿是这样打扮,想起她来再看这人身材体态,虽然一身中原武林中人的夜行打扮,也已确定她的身份,吴天德忍不住叫了一声:“蓝娃儿!”。   那人被他一喝,身子一颤,止住了脚步,吴天德一步跃了过去,蓝娃儿扭头扬手,一蓬迷雾堪堪迎上刚刚欺近身来的吴天德,吴天德正伸手要去抓她肩膀,这一蓬烟雾在眼前散开,顿时身形一顿。   那人转过头来,月光下一双眼眸闪烁着得意的光芒,正是蓝娃儿,她向吴天德得意地一笑道:“还不躺下?”   吴天德直着眼睛,果然听话地直挺挺躺了下去……   “喂,你点了我的穴干吗?你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的干什么?人都晕啦!”   蓝娃儿止住脚步,怒气冲冲地俯下身子:“你的话怎么那么多啊?你不怕我杀了你么?”吴天德嘿嘿一笑,道:“不怕,我知道你们对真主起的誓是决对不敢违背的,是不是?”   蓝娃儿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脸上一片纯真无邪的表情:“我母亲是五毒教的人,你说我会不会真的信奉真主呢?”。月色下她的表情越是天真,眼神越是透着诡异。   吴天德惊道:“你不会真的想杀了我吧?我对你可没有恶意呀,你要是杀了我,从此以后被华山剑宗千里追杀,那个滋味可不好受,你可要想明白”。   蓝娃儿眼珠儿转了转,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半晌,忽然道:“你现在可是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可以杀了你,也可以放了你,如果你肯乖乖地听我的话……”。   吴天德面露惊恐之色,瑟缩了一下身子,吃吃地道:“你……你要做甚么?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你不要对我胡来呀,我吴天德一世英名,难道要晚节……啊,不是,难道要早节不保吗?”   蓝娃儿呆了一呆,才弄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又气又羞,抬腿踢了他一脚,嗔道:“你胡说八道甚么?谁要对你……对你胡来了?”说到这儿瞧他一副生怕自已怎么样他的鬼样子,忍不住噗哧一笑,连忙又板住了俏脸,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凶巴巴地瞪着眼睛道:“你先发誓,不要我做你的奴婢,也许我就放了你了,否则……哼哼”,她抽出腰间一柄小刀,比划了一下。   吴天德暗暗好笑,这小丫头这么说,岂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她还是很在乎发下的誓言的,如果自已执意不肯取消彼此的主仆关系,她又怎么威胁自已?这小姑娘倒底是涉世未深,空有一身高超的用毒本领,虽然有些任性刁蛮,却谈不上什么心机。   吴天德接口道:“好啊,我早让你叫我吴先生么,就是不想你做我的奴婢啊,我答应你,从现在起,你我的主仆关系解除,你快放了我吧”。   蓝娃儿一怔,奇道:“你答应啦?”。吴天德笑道:“是啊,我答应了,快放开我”。蓝娃儿撇了撇嘴道:“解开色鬼的穴道,和纵虎归山有什么区别呀?   吴天德苦笑道:“难到你要让我在这儿躺一晚上?”。蓝娃儿拍掌道:“这个主意倒不错,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发落你呢”。   吴天德听了两眼一闭,不再理她,蓝娃儿奇道:“你做什么?”,吴天德道:“我闭上眼睛鄙视你!说话不算数,你说我解除约定,你就放了我,现在却出尔反尔”。   蓝娃儿得意地笑道:“我说也许,又没说一定放你。我还有要求呢,你要发誓帮我对付蓝凤凰,你是华山派的掌门,我听说过那是一个很大的门派,你一定有办法对付她的是不是?我会给你服下毒药,如果你帮了我,我就给你解毒,否则……你就等着送死吧”。   吴天德怒道:“对付蓝凤凰?你疯了不成?你的阿姨对你那么好,比试时险些命丧你手,你有没有良心,还想对付她?“,蓝娃儿脸上闪过一丝阴郁之色,冷冷地道:“她对我好?哼,她好深的心机,先用我最擅解的毒药向我示好,我心软了,不肯下剧毒害她,她却用最厉害的毒药对付我,这叫对我好?此仇不报,我娃娃誓不罢休!”。   吴天德一怔,这才知道问题竟是出在自已这里,以致蓝娃儿误会蓝凤凰,对她产生憎恨,忙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蓝娃儿父母双亡后,独自一人生活在西域,不知多少人贪恋她的美色,花言巧语地接近她试图占她的便宜,因此对人疑心甚重,听了吴天德的话,虽然颇合当时情形,谅来不是随机编造,终是有些半信半疑,哪肯这样轻易放了吴天德,何况吴天德毁了她父亲的遗物,就算吴天德说的是真的,这笔帐她还是要算一算的。   她瞪着吴天德,瞧了半晌才道:“你不是骗我?你们两个是不是……是不是……”,她现在有些信了吴天德的话,那姘头两字便说不出来,一时又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所以是不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吴天德不知道她竟然想歪了自已和蓝凤凰的关系,他躺在地上一直想等着瞧瞧蓝娃儿的同伙是什么人,不料和她东拉西扯了半天,还不见那人现身,忍不住奇怪地道:“和你一起来的人呢,是五毒教的长老么,怎么还不出来?”   蓝娃儿皱眉道:“甚么长老?我从那个什么金山无名一对傻瓜那里偷跑出来的,一路尾随着你,想抓……呃……教训教训你,哪有带什么人?”吴天德一惊:“那个黑衣人不是你的同伙?”,这下可坏了,吴天德本以为这两人是一伙的,才有心思和她在这儿瞎扯了半天,如果那另一个黑衣人别有所图,瞧那远遁的身法,一身武功极为高超,若是趁自已不在去偷袭不戒他们,也不知不戒是不是他的对手。   他醒及此事,心中大急,便在此时,林中一声冷笑,一道人影儿云鸢儿一般跃起,半空中拔剑出鞘,向下刺来。那人凌空高跃,身影遮住了圆月,半空拔剑下刺,一气呵成,身手矫健之极。   蓝娃儿啊地一声,她的弯刀已被吴天德震断,由于她擅用毒,身边也未再配其他兵刃,吴天德身边倒是有柄长剑,这时却已来不及捡取了。她见空中这人剑势刺向竟是躺在地上的吴天德,心中奇怪,不过她虽想教训吴天德一番,又怎么肯让他被别人一剑被人杀了,一见那人剑势刺向吴天德,顺手将自已挂在腰间的那柄已断的弯刀连鞘摘了出来,斩向那柄长剑。   那人这一剑来势极是凌厉,大有势在必得之势,蓝娃儿用的虽是刀鞘,这一刀斩下速度也极快,那人袍袖一拂,一股罡风扑面,大袖碰上蓝娃儿的刀鞘,蓝娃儿只觉一股极大的力量传来,刀鞘竟被弹起,整个人也退了两步。   黑衣人剑势丝毫未受阻碍,直刺向吴天德,吴天德忽地哈哈一笑,右掌在地上一拍,横移出三尺,腾身而起时,手中长剑已经出鞘,飘然一剑,刺向黑衣人手臂。   蓝娃儿大吃一惊,吴天德明明中了自已的迷烟,身子软软的不能动弹,还被自已补了一指,点上了他穴道,怎么竟能起身?   吴天德这一剑去势极快,又是趁着黑衣人身形刚刚落地,一招用老之际,不料这人乍遇惊变,竟是惊而不乱,脚尖甫一点地,立即身形一歪,手中剑嗖地一抖,反手迎向吴天德手腕,这反手一剑反应极快,角度也极刁钻,吴天德识得这一剑正是衡山派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中一招绝学,当初曾亲眼见到莫大先生用此招对付不戒和尚。吴天德也不禁大吃一惊,这人是谁,难道竟是莫大先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PS:推荐朋友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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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遇险   那人本以为吴天德已被蓝娃儿擒住,这一剑断无失手之理,不料吴天德竟然振臂而起,化解了这一剑。他虽心中暗暗吃惊,却仍想抢占先机,手中一柄剑运剑如风,怪招迭出。   吴天德伤口初愈,已可发挥七成的功力,他见这人用的是衡山剑法,不知他的身份,是以并不下狠招,只是沉稳应对,一柄剑见招拆招,静谧的月色中,只闻叮叮之声不绝于耳。   那人用的剑法虽是衡山剑法,但体态既不象身形猥琐的莫大先生,也不象矮矮胖胖的刘正风,难道衡山派还有这等武功高手?吴天德不禁暗中奇怪。那蒙面黑衣人奇招迭出,始终奈何不得吴天德,开始有些焦急,忽然飘忽不定的剑势一敛,刷地一剑向前刺来,直取吴天德前胸,这一剑中正稳重,长剑未至,一股凛厉无匹的森寒剑气已经袭体。   吴天德倒退一步,身子斜斜飘开,长剑贴着他前襟刺空,这一剑用的竟是泰山剑法,吴天德大奇,手中剑划出一道优美的长弧,荡开了胸前长剑,仔细观察,只见那人又连使几剑,都是泰山派的剑术绝招,吴天德一边应对,一边暗想:“这人是谁?难道他也发现了古洞中的武学?”   既知此人不是衡山派高手,吴天德手下不再留情,手中剑迅疾地连刺几剑,压住那人剑势,开始转守为攻,黑衣蒙面人又使几招,眼见制不住吴天德,忽地一声长啸,拧身倒纵,人剑合一,扑向站在一旁观看二人比剑的蓝娃儿。   蓝娃儿正瞧得入神,估不到那人弃了吴天德竟向她攻来,一惊之下急忙向腰间一探,扬手撒出一把毒针,身子向旁边跃开。只是她临敌经验不足,只顾着躲避刺来的一剑,却来不及观察周围情形,身子跃到半空才发现自已竟然跃向湖水,此时变换身法已是不及,扑嗵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她撒出的毒针细如牛毛,夜色中本不易发现,但今夜皓月当空,那人目力甚尖,月光下只见一蓬银光闪过,立即大袖一拂,将毒针拂得无影无踪,身形甫一落地立即弹射如丸,遁入林中,片刻功夫,已踪影皆无。   吴天德料不到这人行事如此果断,一击不中,立即脱身远遁,此时追已不及,他望着那浓郁如墨的树林,心中暗想:“这人是谁?一身内力十分高明,又懂得石洞中所载的剑术,难道这人竟是……岳不群?”。   按说除了自已和封不平他们,应该不会有人再知道那个古洞,但是玉女峰是华山派的地地头,那日在正气堂令狐冲又使出过精妙剑术,以岳不群的精明,无论旁敲侧击,还是亲自去勘察一番,都不难发现那个古洞。   可惜那人虽穿了一身黑衣,却不是寻常的夜行衣,衣衫肥大,要瞧出他本来形态并不容易,要不然吴天德必可看出几分端倪,这时却只能胡乱猜测了。   蓝娃儿跌落的地方水并不深,只是秋夜水凉,现在浑身湿透,十分狼狈。她见吴天德背身望着远方,好似对自已浑不在意,不禁心中气苦,那黑衣刺客刚刚要杀他,自已还全力救他,可是自已落了水,他却看也不看,真是无情无义之极。   蓝娃儿忿忿然从水中走出来,见他仍未回头,银牙一咬,并指向他背心天柱穴疾点了下去。其实她从水中走出,吴天德已经听到声响,只是他因那黑衣人用的是石壁剑法,心中惊讶莫名,望着黑衣人逃去的方向只顾出神,加上也知她跌落处只是岸边浅水,心中并不担心,这时感觉到她向自已出手,急忙一旋身拿住了她的手腕。   吴天德瞧见蓝娃儿模样不禁一呆,蓝娃儿身材高挑儿,此刻一身贴身劲衣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还在淌着水。月色下她的身段儿异常曼妙,从肩头望下去,胸膛是一个奇妙的高弧,然后收束,向下是纤纤的腰肢,再收束于两条浑圆的大腿,这女孩儿年岁虽不大,身体却成熟得不得了,那柔美的曲线中蕴含着一种令人心跳的狂热。   蓝娃儿现在湿透贴衣的身段儿简直和光着身子无甚区别,见他打量自已身体,不禁又羞又愤地抬腿向他踢去。吴天德见她右腿扫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大手使劲一捏蓝娃儿的皓腕,向怀里一带,蓝娃儿只觉大半个身子都酸软了,哎呀一声叫,一跤跌向他的怀中。   吴天德啧啧坏笑道:“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投怀送抱呀?”,说着一只大手揽上她的细腰,指尖碰到了她的臀部,蓝娃儿又羞又怕,头一次对他产生恐惧感,惊慌地叫道:“你……你做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抵住吴天德的胸膛,惊慌中只觉他一只大手在自已腰间摸索了一下,竟然解开了自已那条宽宽的腰带,不禁心中一凉,正要狂喊救命,吴天德已提起她那条沉甸甸的腰带,一扬手甩到了湖水中。   蓝娃儿身子入水,身上的药物本就全浸透了不可再用,这时又被他将插满各种暗器的腰带丢入水中,一时又惊又怒,瞧向他眼中几欲喷出火来。吴天德却不在意,抬手点了她的穴道,绕着她转了两圈儿,哈哈一笑又开始解她辫子。   蓝娃儿刚刚见他解了自已的腰带,却没有什么其他非礼的行为,稍稍放下心来,这时见他拿起自已辫子,不知他要做什么,怒叫道:“你做什么?”。吴天德笑道:“解除你的武装,一个小姑娘浑身是毒,非常不可爱!”   蓝娃儿怒道:“我可不可爱关你甚么事?你……你……解开我头发干什么?”她感觉到吴天德正将她的发辫一条条解开,手指时不时会碰到她的脖子,不禁双颊酡红,羞忿地低嚷起来。   吴天德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她的头发,道:“你身上带的这些东西太过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伤到人,还是将头发清理一下的好,免得惹出祸来,还得我这个主人出面来替你摆平”。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头发都披散开来,将夹在其中的银针抖落在地上。   蓝娃儿听了他的话,不由为之气结,怒道:“好不要脸,你说过已解除约定的,怎么还以我的主人自居?”,吴天德嘿嘿笑道:“你若放了我,那便解除约定了,很不幸,是你食言在先”。   吴天德将银针抖尽,马马虎虎地替她将秀发扎成两条辫子,这才解了她的穴道,笑嘻嘻地道:“你看,现在扎成两条辫子不是也挺好看?而且这里是中原,你那样的发辫太引人注目了”。   蓝娃儿抚着自已一对长辫,不禁有些发呆,望着眼前这个男子,吃吃地说不出话来。回讫族少女婚前都梳十多条发辫,婚后才改为两条。而她父亲这一族还有一个习俗,若是族中少女与人两情相悦,才由那男子将少女发辫打散,扎成两条,其意义便如中原男女之间的文订下聘,那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含义的。   蓝娃儿少女情怀,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坐在草原牧场上,面对着满天的彩霞,依偎在心上人怀里,让他亲手打开自已的秀发,可是这本应属于自已丈夫的权利,竟然被眼前这个大胡子给莫名其妙地给抢占了,更可恶的是……他扎的这两条辫子蓬蓬松松,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蓝娃儿此时真是欲哭无泪,这个混蛋本该被自已抓住好好消遣一番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般模样?若是按着族中习俗……蓝娃儿打个冷战,嫁给这个家伙?那还不如死了的好。他明明被自已制住了,怎么会……   蓝娃儿怒视着吴天德道:“你明明中了我的迷药,又被我点了穴道,怎么自已还能起来?”。吴天德指着她发辫笑道:“你的小辫子实在太多,我既然瞧见了想不记得你都难,既然知道是你这浑身是毒的娃娃儿,怎么还会不小心?”。   蓝娃儿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吴天德不想她太过难堪,转身向来路走去,边走边道:“唉,叫你去华山你不听,既然跟来了,便随我去一趟恒山吧。不过你这一路可得给我乖乖的,不要以为自已一身是毒有什么了不起。江湖中对付用毒的人都是先下手为强,不等你用毒,先是一通暗器招呼。象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在江湖中活不久的。”   蓝娃儿捡起自已那柄冷月弯刀,尾随在他身后,听他一副教训自已的口气,不屑地傲然道:“我蓝娃儿便如你说的那么不堪么?哼,谁想和我作对,都要先想想清清楚后果,就说你,你是武功了得,难道你的家人也都有这样一身武功?我只需拿你的家人下手……”。   她话未说完,吴天德已霍然转身,那凛厉的目光,令得蓝娃儿心头一寒,只见吴天德望着她,目光闪烁,半晌才森然道:“吴某不是大英雄大豪杰,在我心中没有人比我的亲人更重要,如果有人对他们不利,哪怕只存了那个心思,我也不会坐待事情发生才去报仇。你这不识好歹的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若不是你有个好阿姨,我现在便废了你!”   吴天德对蓝娃儿并无多少好感,对她善于用毒一直心存忌惮,这时听了这种威胁的话顿时怒火骤升,一番话说的声色俱厉,说到‘我现在便废了你’时手掌向旁边一扫,轰地一声将一株大树拦腰劈断飞出老远,惊得林中夜鸟扑愣愣飞起,展翅投向夜空。   吴天德冷冷地道:“对老弱妇孺下手,最是卑鄙无耻,亏你生得这般美貌,却是一副蛇蝎心肠,你有本事,便去江湖中一展身手、自生自灭吧,吴某不想再见到你!”,说罢拂袖而去。   蓝娃儿呆在原地,心中又是委曲,又是愤怒,她幼失双亲,性子难免有些乖戾,说话不计后果,其实有口无心时居多,不料这话正犯了吴天德的忌讳,惹得他勃然大怒,蓝娃儿却觉心中十分委曲。   眼看前方吴天德越走越快,不一会儿便将自已远远抛开,渐渐失去他的踪影。蓝娃儿身上又湿又冷,孤伶伶一个人站在四野无人的荒山中,想起自已悲苦的身世,自艾自怜,只觉这世上竟无一人关心、爱护自已,天地茫茫,竟无自已容身之地,想到伤心处忍不住蹲在地上哭泣起来。   吴天德怒气冲冲走了一阵,被山风一吹渐渐冷静下来,自已答应蓝凤凰照顾她,若是就此弃之不顾,依那小姑娘刁蛮任性的脾气,一个人行走江湖,说不定会惹出什么祸来,如果万一有个好歹自已怎么向蓝凤凰交待?自已只因听了她一句话就拂袖而去,是不是有些太无容人之量了?   吴天德思忖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折身往回走。他奔回刚刚离开的地方,看见被自已一掌击断的半截树干还孤零零地杵立在地上,蓝娃儿却已不知去向,不禁焦急起来,高声唤道:“娃娃?你还在这里么?”   林中寂寂,却不见有人回答,吴天德这一惊非同小可,蓝娃儿不熟道路,这里只有这一条小路,她能去哪里?难道那黑衣人又返回来,将她掳了去么。   吴天德心中焦急,正要纵上树梢,四下瞧瞧,蓝娃儿啜泣的语调幽幽地道:“我在这儿,你……你不是说我心肠歹毒,不要管我了么,还回来作什么?”   吴天德循声望去,只见蓝娃儿背靠着一株大树,蹲坐在树下,树荫遮住了月影儿,也瞧不清她脸色,吴天德放下心来,上前两步,耐着性子道:“唉,刚刚是我不该乱发脾气,算了吧,好吗,同我一起回去吧”。   蓝娃儿没有说话,过了会儿却悄悄站起身,抱着冷月刀走到他的身边,她衣带已经没了,夜风一吹,衣服微微有些晃动,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显然异常苍白憔悴,隐约可见还有淡淡的泪痕,吴天德头一次见到这霸道刁蛮的少女露出软弱的表情,不禁心中一软,脱下自已的长袍,给她披在身上,柔声道:“蓝娃儿,走吧,山中寒冷,你衣服湿了,久了会生病,回去烤烤火,把衣裳烘干”。   蓝娃儿不语,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后边,有他陪在自已身边,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安全感,那衣裳披在身上,心里也感觉有了一丝暖意。她望着吴天德矫健的背影,那宽宽的肩膀,忽然想起自已逝去已久的父亲,他的肩头也是这样宽宽的,显得有力而结实,小时候自已常常依附攀靠在他的肩头。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默默地随他走了一会儿,望着他宽宽的肩膀,低声道:“我的名字叫塔格莱丽丝,是雪莲花的意思,蓝娃儿是母亲给我起的小名儿。”   吴天德听她语气温柔起来,奇怪地回头瞧了她一眼,赞道:“嗯,雪莲花,好名字,人也长得象雪莲般美丽,若是……少碰些毒虫毒草,那就更加可爱了”。   蓝娃儿不服气地争辩道:“我一个女孩子,不靠那些毒虫毒草,早被打我主意的坏人给害了。不靠那些东西,难道你保护我么?”,说到这里她心中一跳,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好在夜里遮羞,不至太过难堪。   吴天德笑着打趣道:“你的刀法也不错呀,我看不用毒药也没几个人敢打你主意”。蓝娃儿哼了一声,摸了摸怀中被他一袖拂断的冷月宝刀,心想:“也没几个人,那这几个人里就有你一个了”。   他们回到山崖旁时,不戒等人等得正着急,刚要出来寻找他,却见他带了人回来,走近了瞧见是蓝娃儿,模样十分的狼狈,身上还披着吴天德的衣裳,不禁狐疑地打量着二人。吴天德将蓝娃儿唤到火堆旁烤火取暖,又将事情对几个人叙说了一遍,不戒等人对那神秘的黑衣人身份也猜测不已,只是除了曲非烟,旁人根本不知道石洞武学的事,所以更加摸不着头脑,吴天德只是一笑置之。   次日早上要再行路时,却遇上了些麻烦,曲非烟不太喜欢蓝娃儿,见吴天德有意让她和蓝娃儿同乘一骑,口中虽不说什么,面上却露出不愉之色。仪琳乖巧,见状忙唤蓝娃儿与她共乘一骑,蓝娃儿若说起性情刁蛮可不在曲非烟之下,或论倔强执拗尤有过之,昨夜她被吴天德声色俱厉地训斥了一通,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他面前已不敢那么飞扬拔扈,但对曲非烟,她却并不畏惧,此时和她呕上了气,只是瞧着吴天德一脸委曲,却不肯和仪琳共乘一马。   吴天德无奈,只得将自已的马让给了娃娃,自去与曲非烟共骑一马,这一来蓝娃儿固然觉得自已胜了一局,曲非烟也心中欢喜,才将二女之间的一场暗斗消弥无形。   山间道上仍然遗弃着许多尸体,有些夜间被野兽破坏,其状甚惨,几女都不欲多看,快马加鞭,行了一个多时辰,堪堪奔出山去,山口两边峭壁林立,马蹄踏在石子路上传出阵阵回声,前边已可望去一片密林。   不戒勒住马缰,回头对吴天德道:“走出这片林子,再向西一拐就是……”,他刚刚说到这里,猛地一声锐啸,紧接着犹如群鬼哭嚎,尖厉的啸声由空中传来,吴天德骇然往前一看,只见林中射出无数枝利箭,黑压压扑天盖地,利箭破空的锐啸慑人心魄,不禁脸上变色叫道:“不好,这是慑魂箭,快快避到马下!“说着他揽紧曲非烟的腰肢,从马背上直滑到马腹下,不戒、仪琳也急忙翻身下马,扯住马缰避到马腹下。   蓝娃儿根本不知何谓慑魂箭。她在塞外虽也常见骑射,这种千百枝利箭遮空蔽日的壮观场面可是从未见过,又听见利箭穿空,那锐啸震魂慑魄,不禁惊骇欲绝,坐在马上忘了闪避,眼看着一枝枝利箭雨点般迎面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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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 东厂三公,传人汇合   吴天德见势不妙,急忙拔剑出鞘,掠至蓝娃儿的马前,单臂一伸,一把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扯下马来,此时漫天箭雨毕至,吴天德大喝一声:“躲到马下”,将蓝娃儿向马腹下一推,合掌成拳,在那马首上一击,那匹骏马悲嘶一声,软倒在地,将蓝娃儿压在马下。   蓝娃儿惊惶失措,不知手挽马缰,因此若不将马击毙,骏马受箭一射必然惊跑。吴天德将手中剑舞成一团光晕,挑、拨、挡、撩,使出独孤九剑的‘破箭式’,瞬间已击落数十枝利箭,那几匹马已射得成了豪猪一般。   这破箭式总罗诸般暗器,练这一剑时,须得先学听风辨器之术,不但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伤敌。只是独孤求败本人创这一剑时,怕也未想到他的后世传人会有一天用这一招剑法对付战场上一般的利箭攒射。   那枝枝利箭以机簧射出,又快又疾,简直目不瑕接,若是独孤救败复生,以他浑厚无匹的内功配合这破箭式,或许可以将这漫天剑雨视若无物,但吴天德初次使用,终是有些手忙脚乱,再加上那利啸破风之声慑人心魄、扰人心神,手中剑舞了盏茶功夫,稍稍露出一丝破绽,被一枝利箭穿入,一箭射穿了他左臂。   吴天德只觉臂上巨痛,这时却无暇顾及,又抵挡片刻,箭雨渐稀,就在这时,远远的又有一片锐啸破空之声,吴天德暗叫一声苦也,不料凝神望去,远远的天空中一团黑雾也似的箭雨,却是射向林中,这一蓬箭雨射下,林中立即传出一片惨叫,射向吴天德这一方向的弩箭立即随之中止。   吴天德不知何人下此毒手,若不是自已反应迅速,自已一行五人现在已莫名其妙丧命于此了,臂上中了一箭,更激起他满腔怒火,他挥剑斩断穿臂而过的慑魂箭,拔出半截箭竿儿,对不戒等人喝道:“快带他们闪到两旁崖下,我去看看”。   说罢纵身向前奔去,吴天德心中虽怒,对那快逾闪电的利箭心中也颇顾忌,纵跃之时使出后世军人闪避枪林弹雨的之字形步法,矮身左右疾闪,射入密林中去。蓝娃儿见到被他削断落地的箭头,只见那锋利的箭簇虽沾满血迹,仍隐隐可见幽幽的蓝色,她是用毒大家,一见便知箭上浸了巨毒,眼见吴天德疾奔而出血行加快,若是毒入肺腑,那便无救了,不禁心中大急。   她吃力地从马腹下爬出来,摸摸贴胸放着的锦盒还在,一咬牙向吴天德追去。吴天德奔入林中,只听另一侧已传出阵阵厮杀之声,看来还有一伙人与林中人恶斗起来。他估计这双方必然是魏忠贤和刘公公两伙人,只是不知方才在林中向自已射箭是哪一方所为。   吴天德提剑跃入林中,灌木丛中已跳出七个提刀的汉子,青衣红帽,都是番子打扮,三人大喝挥刀,直劈向吴天德上三路,另外四人自左右攻向吴天德下方。吴天德挥剑如风,连攻带闪,便闻一片惨呼之声,那七个番子只觉得自已的刀堪堪砍中吴天德的身子,眼前一虚,那人已从自已身边穿了过去,七人或是胸口中剑,或是颈上动脉被削断,一个个身子打着旋儿跌了出去。   吴天德一路冲进去,不断有番子跳出来拦截,但是蓝娃儿跟在后边,竟不如吴天德斩敌行进的速度,吴天德真是一步杀一人,片刻不留行,林中一串惨呼,断箭残弓不断抛起,蓝娃儿逾发焦急,忍不住叫道:“吴先生……”。   吴天德冲进林中已近百米,忽地两道诡异的身影从两棵树上跃下,头下脚上,刀如旋风,劈向吴天德顶门,吴天德不闪不避,脚下一顿冲天而起,一串叮叮当当的兵刃交击之声,那使刀的二人借力回跃,双脚盘上了树干,吴天德的身子蛇一般随着其中一人掠向旁边树干,伸手在树干上一搭,烟花火箭般向上窜起,手中剑已毒蛇一般刺入那人咽喉。   那人双眼鼓起,喉中咯咯作响,身子还未跌下,吴天德已伸腿一踢树干,旋身扑向另外一颗树。这几下兔起鹘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另一名持刀人是一个中年女子,她双腿夹住树干,刚刚仰起头来,只见吴天德已纵身掠至,一双浓如点漆的眸子冷冷地摄住了她的双眼。这女人心中大骇,手中刀还不及递出,只觉双眼间一道灰蒙蒙的剑影闪过,眉心已出现一道淡淡的血痕。   吴天德旋身落向地面,这时蓝娃儿已奔至吴天德身边,见他颊上赤红,自已竟还不觉,不由心中大急,闪过来一把将他左肩衣袖扯了下来,吴天德一呆,问道:“你做什么?”。   蓝娃儿扯下他的衣袖,只见臂上已高高隆起一块,肌肉变得乌青,吴天德这才省起那慑魂箭上有毒,自已方才一时怒极,竟然忘了此事。   蓝娃儿见了立即凑上唇去,吮住他臂上伤口,将毒血吸出吐在地上,吴天德阻之不及,被她拉住手臂连吸几口,伤口沁出鲜血,这时才觉疼痛。蓝娃儿拉起衣裳下摆,哧啦一声扯下一条来替他包扎上,从怀中取出那个锦盒,扭开卡簧拿出一粒指肚大小的朱红色药丸道:“这箭上涂的是鬼面蜘蛛的毒,你快将这粒九曲还魂丹服下去”。   吴天德曾听蓝凤凰说过这药十分宝贵,不禁迟疑道:“这毒不妨事吧?你这丹药十分珍贵,能不用还是不要用了吧”。   蓝娃儿白了他一眼,道:“鬼面蜘蛛可以令人颠狂而死,你还不服药,和我噜索些什么?”吴天德见她关切之意绝非作假,虽听她语气不善,也不生气,呵呵一笑,将那药丸吞下。   蓝娃儿见他吞下药丸,这才舒了口气,叹息道:“我身上药物都被水浸泡了,只有这还魂丹可用。可惜这药虽可解百毒,却必需提前三个时辰和酒服下才有奇效,现在服下效力不及一半。不过要解鬼面蜘蛛的毒还是有把握的”。   吴天德走到树下将那死尸手中弯刀捡起,那刀短而半弯,看来也是西域武士惯用的弯刀。那刀极为优美,寒意沏骨、如一泓秋水的刀身上隐约可见一抹婉蜒的嫣红,使得弯刀冷肃之中又透着一股诡异。   吴天德走回蓝娃儿身旁道:“这刀与你用的刀倒有几分相似,我不小心弄断了你的刀,把它赔给你吧”。蓝娃儿接过刀来,见了那刀身上的一抹嫣红,不禁惊道:“嫣红刀?你杀的是蓝田双魔刀?“。   吴天德道:“蓝田双魔刀?很有名么?”。蓝娃儿道:“武功不算十分高明,不过这夫妇二人作恶多端,在西域十分有名,十年前我父亲和叔叔联袂捉拿这对夫妻大盗,这两人听到信息便消声匿迹了,想不到是逃来了中原。他们用的是一对宝刀,一名嫣红,一名啸月,是蓝田铸刀名家古大师所铸“。   吴天德听了,去先前所杀那人身边,果然又搜出一柄式样相同的宝刀,刀上森寒之气犹胜嫣红一筹,只是刀身明亮如镜,没有一丝杂色。吴天德用惯了刀,见了这把宝刀十分欢喜,他从二人身边扯下刀鞘来,将那柄嫣红递于蓝娃儿,自已将啸月插在腰带上,笑道:“这把刀锋利无比,倒正合我用,嫣红送给你吧。这林中有许多番子,我去摸摸情况,能绕开咱们便绕开了走”。   蓝娃儿接过了刀又跟着他走了几步,吴天德听见,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蓝娃儿任性刁蛮,现在却不知被甚么迷了心窍,偏偏最吃他这一套,被他一瞪立即乖乖站住,望着他离开,摸摸手中的嫣红刀,想起这刀本是雌雄宝刀,中原人花花肠子最多,他将这刀送给自已,难道有什么用意不成?一想到此,脸上微热,痴痴的连曲非烟追至身旁也未发觉。   吴天德刚刚闯进林中时还不断有人出来阻截,这时深入林中却人踪渐稀,他向刚刚厮杀声最激烈的地方摸去。渐渐林木萧疏,隐约可见前边幢幢人影,吴天德小心地掩住身形,悄悄靠近,只见前边是一片草地,百余名番子呈半圆状围向一方,那里只有二十多个身上带伤的人,有的张弓搭箭,有的手持单刀,仍紧紧护卫着一个老太监,瞧年纪也就六十出头,身材削瘦。   老太监身旁停着一顶轿子,他脸色苍白地扶着轿杆,身子佝偻着,颤巍巍地瞧着前方,前面一大群番子张弓搭箭严密拱卫下,站着一个人,正是西厂厂公魏忠贤。   魏忠贤眼见可以将这权倾朝野的刘公公除掉,心中得意非凡。只要除掉他,刘公公这杆大旗一倒,那些手握大权的官吏内阉们势必得投向自已。   只听魏忠贤得意地尖声笑道:“刘公公,你若识相,早些向圣上请辞厂督一职,杂家也不介意在司礼监给你留口饭吃。可惜呀,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对这权位仍是恋栈不去,还与那个不成材的王爷沆瀣一气。最愚蠢的便是你老老实实呆在东厂,杂家一时半晌儿也拿你没办法,想不到你却自已跑出京来了,嘿嘿嘿,想去投靠你的侄儿甘肃总兵刘暨么?杂家已请了一道圣旨,去抄他的家了。就算你真的逃到他那儿,也不过赶上给他送终而已”。   刘公公气得浑身发抖,哆嗦着指着魏忠贤骂道:“你这畜生,杂家提拔你进司礼监时,你这小畜生口口声声干爹叫个不停,想不到刚刚做了秉笔太监,就开始打起杂家的主意,你这个忘恩负义、口蜜腹剑的歹毒小人。”   这位把持东厂大权数十年的权阉并不懂得武功,这几句话竭力喊了出来,已是声嘶力竭,咳嗽不已。魏忠贤对他的痛骂不以为忤,好整以瑕地轻轻拂着袍袖,淡淡地笑道:“刘公公,你已经老了,何必还要挡着别人的前程呢?你看,这里山清水秀,环境幽雅,用作你的埋骨之地,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份了……”。   刘公公听得怒不可遏,未等他说完,就戟指点着他道:“杀了他,杀了他,三档头,你……你给我杀了这个小畜生”。前边一个张弓搭箭的番子闻言迟疑不决,对面上百枝强弓硬弩对着自已,若是这一箭射出去,不啻引火烧身,到时万箭穿身,再强的武功也逃不了性命了。   魏忠贤轻轻地掸着衣袖,瞧着他进退维谷的样子,忽然一声冷笑,蓦地里疾冲上前,当真是动如脱兔,原地残影未逝,他的人已出现在那位张弓搭箭的三档头面前,相距不足一尺。   三档头吓了一跳,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来不及反应,魏忠贤那一双细细长长,犹如针芒的眼睛已经近在眼前,吓得三档头一声尖叫。   三档头被他突然冲得这么近,那张弓搭开的箭头被魏忠贤身子挡在了一侧,魏忠贤鬼魅般抬手抓住他肩头,一股真气透入,三档头顿觉肩井穴一阵酸麻,右臂再无半分力气,手指一松,那枝慑魂箭破空锐啸而去。   魏忠贤阴阴一笑,右手一抬,长着长长指甲的食指倏地洞穿他的咽喉,望着他不敢置信的目光狞声道:“不识时务!”,说着抽出食指,左手一扬,将他的尸体象一截破麻袋般抛了出去。   三档头那脱手一箭斜斜飞出,正射向林中的吴天德,吴天德眼见利箭射来,正要闪身避过,忽地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有人叫道:“天哥哥”,吴天德知道是曲非烟到了,怕自已闪身一避,利箭将她误伤,连忙拔出刀来,使出卸字诀,用巧劲将那枝箭一拨,利箭转向,噗地一声扎进一棵树中,箭尾雕翎嗡嗡直响。   魏忠贤麾下西厂侍卫甚是机警,已有二十余人转身将弓弩对准灌木丛,喝道:“甚么人?出来!”。吴天德方才忙于避箭,未瞧见魏忠贤指毙东厂三档头的场面,此时见数十枝弩箭对着丛林,只得纵身跃出去,口中叫道:“不要动手!”   魏忠贤从袖中摸出一方雪白的手帕,一边擦拭着手上的鲜血,一边笑眯眯地瞧了刘公公一眼,就象看着已落入猫儿手心的老鼠,他听见身侧喝声,漫不经心地扭头一瞧,见是吴天德,不禁一怔,忙道:“不要动手!呵呵,原来是吴将军”   吴天德走到他面前,还未说话,两个人影自灌木丛后凌空团身翻了出来,落地后急急奔到他身侧,一左一右停在两边,左边少女一身湖水绿的衣裙,右边少女一身黑色紧身衣,一样亭亭玉立的身段儿,两张白嫩如玉的俏脸,正是曲非烟和蓝娃儿。   两名少女一样的娇艳如花,一样的英姿飒爽,绿衣少女身材较矮,手持长剑,黑衣少女苗条挺拔,提着弯刀,皮肤白晰如凝脂,深目高鼻,浑然不似中原人氏,魏忠贤见了唇边不禁浮起一丝会意的微笑。   原来这位吴将军偏好女色,只要他有缺点便不怕为自已所用。魏忠贤呵呵笑道:“原来还有吴将军两位内眷,失礼了。且待杂家解决了这朝廷佞臣再与将军叙旧”,吴天德听他说两位内眷,略有些尴尬,欲待辩解,魏忠贤已转身向刘公公走去,只得住口。   曲非烟俏目横了蓝娃儿一眼,瑶鼻中轻轻哼了一声,蓝娃儿见吴天德并未反驳,转目示威似地向曲非烟一瞥,神情无比得意。   刘公公见魏忠贤阴笑着向他走去,不禁心胆俱丧。他后退一步,忽地转身跪在轿前,磕头道:“佛爷,侍僧佛爷,您救救我”。魏忠贤一怔,他本以为这轿子是刘公公所乘,想不到轿中还另有人。根据他的情报,刘公公秘密潜出京城所带的心腹高手,现在已被自已追杀的差不多了,不记得他身边还有什么高手,居然可以让这位东厂厂督下跪求救,他在弄什么玄虚?   魏忠贤停住脚步,阴阴地道:“佛爷?刘公公临时抱佛脚是不是抱得太晚了些?”   轿中一个声音道:“刘公公,我是不会帮助你争权夺利的,在东厂这么些年,那些阴险勾当我已经看厌了。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肯隐姓埋名,退出权利之争,我便救你离开”。   刘公公忙不迭磕头道:“我听你的,我听你的,杂家隐姓埋名,退出东厂便是!”,轿中人呵呵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魏忠贤听二人一唱一和,说得有趣,忍不住嘿嘿冷笑道:“在我重重包围之中,谁有这么大口气,可以带着他离开?哼,蜉蚁撼树,不自量力”。   那轿中苍老的声音道:“我说带他走,便能带他走,你们东厂西厂,有什么人能拦得住我?”说着轿帘一掀,走出一个人来,魏忠贤眼中厉芒一闪,身形似鬼魅一闪,又倏地出现在他面前,手指伸出,插向那人双目。   只听哈哈一声大笑,恍若半空打了一个焦雷,也不知那人使了什么手法,魏忠贤进得快,退得更快,身子急急地弹射回来,脚下立足不定,蹬蹬蹬连退七步,直退到吴天德身边才勉强立住脚跟,他惊恐地大叫道:“放箭,快放箭!”。   这时那人一招击退魏忠贤,面上竟也露出古怪神色,惊奇地望着魏忠贤,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吴天德定睛瞧去,只见那是一个白发白眉的老头儿,鹤发童颜,也看不出多少岁了,这人身上穿着一身大红的僧袍,颈上挂了一串硕大的佛珠,可是顶上却不去发,真是说不出的古怪。   西厂的番子们听了魏忠贤命令,顿时弓弦颤动,数百枝利箭攒射向那白发白眉的古怪老人,前边几十个东厂的惨兵败将首当其冲,被弩箭射倒一片。   刘公公眼见利箭狂射过来,吓得面如土色。那白发老人哈哈一笑,忽地转身掩住了刘公公身子,身上的大红僧袍犹如被狂风吹起,鼓得圆圆的,可洞穿人体的慑魂箭射在他的僧袍上,就象射到了一块钢板上,纷纷掉落在地。   不一时,古怪老人身旁地上,还有轿上都密密麻麻插满利箭,那老人却恍若无事,这等奇功,那些番子们不要说见,便连想也不曾想过,不禁一个个惊愕在地,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   魏忠贤方才本想故伎重施,将那轿中人杀掉,刚刚冲到他面前,却不知那老人使了手法,居然被他抓住了自已手腕,将自已掷了回来。这两人动作都极快,旁人根本没有看清,只瞧见他鬼魂一般猛扑到那老人身前,然后又嗖地弹了回来。   魏忠贤自打败厉烈后,对自已的武功十分自信,不相信东厂会有比自已高明的高手,刚才未免有些大意,但是一招被人抛回,那人武功远胜自已却是毫无疑问的了。   他见利箭都射那人不死,心中更是恐惧,忽地扭头看见吴天德,顿时抓住了救命稻草,在他心目中,这吴天德的武功可是了不得,不得了呀,连忙一把拉住他道:“吴将军,快,快杀了这乱臣贼子,魏忠贤知恩必报,一定在圣上面前保你高官厚禄”。   那僧袍老人见弩箭已不再射,长身而起,刘公公虽毫发无伤,但已吓得脸色铁青,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老人听见魏忠贤唤吴天德杀他,笑吟吟地转身道:“哦?你是朝廷的将军?你能对付得了我?”。   也不见他作势纵跃,脸上笑容未敛,身子忽地闪现在吴天德身前,一掌拍向他的顶门,这一掌拍出,罡风扑面,逼得人透不过气来,眼见他那手掌竟似扩大了一倍,凌空压下,犹如山岳般沉重,吴天德大骇,连忙举掌便迎,这一掌也已拚尽全力。   一掌交实,喀地一声,仿佛臂骨都已折断似的,吴天德被一股大力压得双膝一弯,急忙矮身倒纵,狼狈地窜了出去。眼见吴天德遇险,曲非烟急忙拔剑出鞘,一剑削向老人手掌,堪堪击中之时,老人手腕一翻,屈指在剑脊上一弹,曲非烟只觉虎口一震,连人带剑裁向一边,蓝娃儿见了慌忙拔刀在她剑上横架一刀,那股力道却险些将她连带了出去,眼见曲非烟向自已撞来,她忙弃了手中刀,一把抱住她,两个人滚地葫芦一般翻了出去。   老人一掌之威,竟有偌大威力,瞧得吴天德惊心动魂,可是一见曲非烟被狼狈不堪地打得翻滚出去,他心中大怒,畏怯之心一扫而光,抬手在腰间刀鞘上一拍,真气激荡之下,那鞘中的啸月宝刀呛啷啷弹了出来,被吴天德反手握在手中。   那老人一掌将吴天德击退,只觉一股古怪的劲道从自已的掌心直钻进来,竟令合谷穴一酸,不由大奇,停下步子叫道:“古怪,古怪,我侍僧足足一百年不曾见过太乙混元神功和葵花宝典的传人了,今天居然一下子便见到了两个”。   ++++++++++++++++++++++++++++++++++++++++++++++++++++++++++++++++   PS:上一个群已满,请入群的朋友加15516072   第七十三章 杀僧   曲非烟被蓝娃儿抱着就地滚出老远,翻身跳了起来,感激地看了蓝娃儿一眼。吴天德见二人无事,这才放下心来,他听那自称侍僧的老人说已有一百年不曾见过太乙混元神功和葵花宝典的传人,也不禁吓了一跳。   听老人话中之意,原来自已所学的武功心法全名叫作太乙混元神功,嘿!这名字还威风一些。吴天德瞧了魏忠贤一眼,刚刚魏忠贤鬼魅似的身法他也亲眼见到,难道他用的便是葵花宝典上的武学?   吴天德忽然想到那件袈裟遗失时,魏忠贤正在军营之中,自已只将袈裟上‘欲练神功,挥刀自宫’八个字抹去,旁人拾去毫无用处,但若是被魏忠贤拾去,他本就是一个阉人,那可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难道他的武功是学自已遗失的那件袈裟?   白发僧袍的老人呵呵笑道:“郑公公没有传人,他的武学近百年前被人从东厂窃走,瞧你年纪不大,不会是你偷走的吧?道衍大师倒是有三个徒弟,不过两个在东厂内斗中被人毒死,只有周王一脉,听说后人也早已不习武功了,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混元诀?”   吴天德暗暗惊讶,这老人所说,与当初朱静月告诉他混元气功的来历正相吻合,这老人是什么身份,怎么知道这么多隐秘之事呢?他拱手说道:“吴某的功夫,正是学自周王府,不知大师是何方高人?”   老人搔搔头道:“我么?我是格达活佛的侍童,一直伺候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圆寂之后,我也无处可去,就这么一直住在东厂里”。他说着转身向刘公公问道:“我在东厂呆了多少年了?唉,时间太久,连自已多少岁都不记得了”。   刘公公见他一出手,果然震慑住西厂众人,心中稍安,同时也暗暗怨恨他不肯早些出手,非要逼自已发誓退出东厂,他妈的,这么多年当他老祖宗一般伺候着,他却不知报恩。   刘公公暗中腹诽,面上仍恭恭敬敬地道:“佛爷是神仙中人,今年已经一百二十二岁了”。侍僧眉开眼笑地道:“哈哈,原来我已经活了一百二十二岁了,再活五年,我就超过格达活佛了”。   他笑眯眯地望着目瞪口呆的吴天德、曲非烟等人,说道:“我可不是出家人,不过我一直伺候格达活佛,活佛赐了我一个名字叫侍僧。他老人家升天之后,这些家伙便尊称我侍僧佛爷了“。   吴天德听说这人已有一百多岁高龄,居然还这般老当益壮,不禁暗暗咋舌,旁边魏忠贤听见他自称是伺候格达活佛的侍童,心中略一思索,忽地想起这位格达活佛的来历,不禁心惊不已。原来东厂创立之时,设立三公,一位是郑和、一位是道衍,另一位名气较之这两位不太响亮,加上在东厂一直处事低调,是以如今记得他的人寥寥无几。   魏忠贤进入司礼监后,曾对东厂做过了解,知道东厂三公中有一位乃是一个番僧,称做格达活佛,此人虽然名气、地位不及郑和、道衍,也是个极厉害的人物,据说寿过百年才圆寂,想不到现在居然冒出个曾经侍候在他身边的活化石来。   侍僧笑嘻嘻地道:“原本一个东厂就整天内讧,现在又搞出个西厂,真是越来越乱了。这小子对我一向孝顺得很,我吃他的,喝他的,现在见死不救可不好意思了,将来到了天上,格达佛爷也会怪我的,我现在要带他走,你们有什么意见?”。   魏忠贤知道这老怪物虽然只是当年格达活佛身边一个侍童,未必学过高深武学,可是这老家伙活了一百多岁,光是这一身内功,怕是天下间也找不出几个这等高手了,要与他为敌,实在是自不量力。可是若让他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开,实非心中所愿,刘公公经营东厂数十年,也不知有多少心腹,自已现在受皇帝恩宠,他们不敢明着作对,但只要刘公公不死,他们势必一直在暗中和自已捣蛋。   恐惧和贪欲在他心中一番挣扎,到底是贪婪占了上风。魏忠贤心想:若只靠西厂这些番子,未必打得过这老家伙,但是自已和吴天德联手,合二人之力,难道还没有机会?这样一想,他的胆气壮了些,向侍僧道:“佛爷一身功夫真是令杂家佩服,您老人家已是寿过百岁的神仙中人,何必参预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争斗之中呢?如果佛爷您愿意,杂家愿意恭迎您老人家到西厂逸养天年。   刘公公可是惹怒了当今天子呀,纵然看在您老人家的面子上,杂家有心放过刘公公,可也不敢欺君枉上不是?若是私自纵走钦犯,杂家和这位吴将军,那可是抄家灭门的罪名呀,还望您老人家见谅”。   吴天德听了又惊又怒,魏忠贤将自已硬扯进来,分明不怀好意,他正待申辩,侍僧已嘿嘿一笑道:“我昔年只得格达活佛指点过几手功夫,不过怎么说也练了一百多年了,你的武功……嘿嘿,功力太浅,那位将军么……倒有些意思,我便先杀他!”   那位格达活佛既是东厂特务头子之一,虽名为活佛,实在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他去世时侍僧仍是一个少年,但他那谈笑杀人的脾气倒学了个十足,这老头儿本生得慈眉善目,可是刚刚笑呵呵说到这里,忽地纵身,一掌拍向吴天德前胸。   吴天德刚刚猝不及防,吃了他一掌之亏,自知比拼内力决不是他对手,这人活了百岁高龄,功力之深那是勿庸置疑的,但他昔年只是那位格达活佛身前一个小童,格达未必尽心指点过他什么高深武学,自已有融合了独孤九剑的独门刀法,比内力比不过,便只有在招术上以巧取胜了。   他见侍僧突然袭来,不得不出刀应对。当下真气贯入刀锋,弯刀一扬,恍若一抹流莹飞斩侍僧手腕。侍僧能以袈裟功抵住弓弩利箭,可是吴天德这贯注了八成太乙混元功的钢刀,他却不敢以血肉之躯相迎,立即撤手扬袖,吴天德仰身跃起,手中刀闪电一般劈下,只听喇啦一声,将侍僧一角大袖削下。   侍僧惊咦一声,脱口道:“道衍真传,果然不凡,难怪活佛他……”,说到这儿,他忽地住口不言,大袖接连几拂,扫得地面落叶狂飞,罡风呼啸直叫人难以呼吸,两只铁掌隐在大袖之中,接连拍向吴天德。   魏忠贤见一番话果然将吴天德拖住,心中暗喜,也展开身法扑向侍僧。吴天德刀法刚猛,内力雄厚,融合了独孤九剑的天德刀法,使出来犹如翎羊挂角,飘忽不定,无迹可寻。弯刀刀身流畅,破空迅速,在吴天德手中大开大阖,虽被侍僧铁袖功逼得步步后退,间隙总能得便反击。   魏忠贤的身法却如穿花蝴蝶,吴天德正面迎敌,他便绕着侍僧攸左攸右,变化不定,在旁人眼中,简直就象是两个魏忠贤,同时自侍僧两侧夹攻他一般。   吴天德刀法迅捷,招式刁钻,侍僧一双铁掌虽然刚猛,但是他拳脚招式的确远不及吴天德,每每一掌拍出,吴天德的弯刀已削向他手腕,刺向他胁下,逼得他不得不回身自救。   吴天德的刀法本来就霸道刚猛,所融合的独孤九剑更是有攻无守。魏忠贤习练葵花宝典日短,又不通其他武学,侍僧并不将他放在眼里,魏忠贤只要攻进身边,侍僧铁袖一拂,便象轰苍蝇一般将他迫开,渐渐地对魏忠贤没了戒心。   魏忠贤眼见侍僧对自已越来越是不屑,有时尖尖十指拂中他的身子,也只是振衣将自已弹开,脸上暗暗浮起一丝诡诈的笑容,他缠斗片刻忽地从怀中拔出一柄匕首,疾扑向侍僧后背,这一招快逾闪电,顿时一刀尽没入侍僧的脊背,口中哈哈狂笑道:“我刺中他了,哈哈……呃!”。   侍僧虽觉出他扑向自已后背,本来并未在意,这时吴天德正使出破掌式中一招,一刀幻现三道光影,斩向他手腕、臂弯、肩肘,这三处地方是使掌必先活动之处,侍僧被这一招所迫,空有一身无双功力,却是施展不开,急忙缩臂后闪,同时功力凝于背脊,意欲用强横无匹的功力将魏忠贤双手十指硬生生折断,不料忽觉背上巨疼,忍不住啊地一声狂叫,双手袍袖都向后拂去,啪地打在魏忠贤胸口。   魏忠贤一击得中,本来就要弹身后退,受这袍袖一拂,虽巧巧卸去部分劲道,那股大力仍使他狂喷鲜血,身子飞到空中,仰面跌进一丛灌木中去。但他这一退,拔出了深入侍僧后背的匕首,侍僧背上立即鲜血涌出,染湿了僧袍。   原来魏忠贤怀中所藏匕首,乃是一柄宝刃。新帝继位,将宫禁宝库交由魏忠贤打理。那禁宫宝库内尽是世上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有一日魏忠贤在一座人高的红珊瑚旁发现一把匕首,长不过一尺二寸,套在鲨鱼皮的套子里。魏忠贤伸手去拿,只觉那匕首极是沉重,拔刃出鞘时,只见那匕首剑身如墨一般,漆黑一团不见丝毫光亮,不禁大奇,随手挥了一下,剑刃拂过珊蝴树,竟如划过空气一般,毫无阻碍,将那珊蝴树削断。   魏忠贤深知这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刃,便悄悄揣在怀中,带出宫来。此时恰好用来对付侍僧,侍僧一身强悍内功也抵不住这神兵利器一刺,吴天德见他受伤,精神为之一振,刷刷刷连劈几刀,逼得侍僧向后一退。   独孤九剑,敌强愈强,无论对方招术如何腾挪变化,定有相应的招式随机衍生,或守或攻,与之针锋相对。但是侍僧拳脚普通,一身内力却深湛无比,掌法中夹杂着铁袖功,一双大袖带起的劲风让人连呼吸都困难,碰上他那半堵墙似的一双大袖,正合一力降十惠的至理,实在谈不上如何破解,只好运足了混元神功抵抗,间或才寻隙反击,这时见他受伤,才趁机狂劈几刀,抢占了先机。   侍僧连退几步稳住了身子,厉喝一声,五指箕张,竟不顾自身伤势,疾扑向吴天德,意欲将他毙于掌下这才甘心。这时他含忿出手,吴天德又是独力支撑,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曲非烟、蓝娃儿二人见势不妙,想要冲上来助他,但她二人功夫太浅,这时侍僧一掌拍出、一袖拂出都是一声大喝,声如沉雷,方圆丈内罡风呼啸,二人刚刚贴进身来已被劲风推了出去。   侍僧本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近百年来养尊处优,无人拂逆他意,这时受了伤,暴戾本性毕露无移。他跨出一步,便出一掌,出手刚猛无俦,再无守势,任你刀法飘忽,如何变幻,我一掌拍出,你总得一刀来迎,否则便是同归于尽的结果。   吴天德怎肯和他拼命,但侍僧此时出招甚快,一拳一掌就如重锤击至,实是毫无思索余地,斗到后来,只是拳来刀挡,心中渐渐空明,双眼微微眯着,眼中只有他一双铁拳,在那刚猛无俦的劲风压迫下,他的呼吸越来越弱,渐若无闻,不知不觉间,已完全进入内息境界。   他的眸子渐渐如冷电凝射,手中的刀忽然仿佛变得极慢,但那只是他的刀太快,快得如同一轮光华洒向诸天诸地,以至在旁人眼中看来似乎突然静止了一般。在侍僧激起的狂风之中,隐隐有一股危险的气息在流动,暗银色的刀光若实若虚,带着一股尖啸。   吴天德横一刀,竖一刀,每一招每一式自已都能感觉到气息在刀锋和体内流转,那刀与人已融为一体,刀如臂指,运转圆意自如。   他功力虽远不及侍僧深厚,此时先天真气将人与刀融为一体,竟然产生一种无所不摧的气势,令得侍僧狂暴的气势也为之一窒。这时魏忠贤被手下扶了出来,他脸上沾着鲜血,面目有些狰狞。他被侍僧大袖拂中,胸口欲碎,可是这一受伤,杀意反而更胜,眼见吴天德忽然恍若神助,竟能一时与侍僧斗了个平分秋色,便狞笑一声,猛地提起手中宝刃,扑了上来。   这一来三人都打出了真火,那场面真是凶险无比,旁边观看的人比场中人还要紧张万分,就在这时,林中接连又跃出两个人,头前一个高大光头和尚正是不戒,见了场中情形奇道:“这是什么人?好厉害的功夫”。   他和仪琳、曲非烟方才进到林中,分头寻找吴天德,往另一个方向寻了半晌,听到这里呼喝不断,这才急急寻来。仪琳见吴天德与另一个人联手,堪堪和一个僧袍白发的古怪老人打个平手,连忙叫道:“爹爹,你快去帮他”。   不戒见了魏忠贤如鬼如魅的身法,好象比之自已的‘阴魂不散’身法还要快捷几分,心头升起好胜之心,一听女儿催促,应道:“好,怎么也不能让我的宝贝女婿吃了亏”,说着揉身便上,展开‘阴魂不散’身法,也与侍僧缠斗起来。   仪琳被他说的俏脸一红,偷眼看了曲非烟一眼,见她双拳紧握,紧张地望着场中,并未注意,这才放下心来。   草地上四个人绕成一团,地上草屑泥土飞扬,吴天德和侍僧正面对战,不戒和魏忠贤恍若两道鬼影,围着侍僧交叉穿梭。侍僧被魏忠贤尺长的匕首深深刺入背心,这时全力斗了半晌,鲜血沁入内腑,又出两拳,迫退吴天德、魏忠贤,大袖将不戒拂开,忽地张口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这口血一吐,真气为之一泄,气势顿时大衰。   魏忠贤狞笑道:“这老家伙已经不行了,快快动手!”。旁边刘公公见势不妙,转身向林中悄悄掩去,魏忠贤扭头瞧见,乖戾地对手下人道:“杀了那老狗!”。几个番子立即引弓便射,几枝利箭衔尾追去,将刘公公射倒在地。   侍僧见了嗔目大喝一声,怒叫道:“你们找死!”,身形暴射而起,吴天德三人齐齐攻上,只听蓬地一声衣帛爆裂之声,满天袈裟碎片飞扬,两道人影乍合又分,各自向后飞出。魏忠贤的匕首刺在侍僧右后胁下,被他一掌拍出,压倒了几名番子。不戒与侍僧硬对了一掌,臂骨折断,倒撞飞出脊背撞上一棵大树,喀喇喇将树干撞断,这和尚也极凶悍,大叫道:“好厉害的贼和尚”, 哇地吐了口鲜血,又道:“他妈的,我这真和尚打不过你这假和尚”,说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歪歪斜斜地滑坐在地上,仪琳见状连忙惊慌地跑过去。   侍僧外袍尽裂,犹如片片红蝶飞扬于空中。吴天德左手反手持刀,微微靠在臂上,身形半蹲,那刀从侍僧左肩斜斜劈下,直至右胯,胸膛已被剖开,鲜血淋漓,内脏已露。侍僧立在地上,瞠目瞪视吴天德半晌,眼中神采尽去,低声叹道:“活佛说我不及他命长,果然……果然……”,话未说完一口气尽,身子扑嗵一声倒在地上。   吴天德吁出一口气,脚下一软,连忙将刀往地上一拄,这才稳住了身子。这可怕的老怪物实在恐怖,昔年东厂三公,以格达活佛居末,现在另外两公的武功传人,再加上一个不戒和尚,居然合三人之力,才将这被诡计重伤的侍僧击毙。   魏忠贤除去了心腹大患,虽然伤得不轻但心中畅快已极,他让人扶着来到吴天德面前,兴奋地道:“吴将军神勇,果然诛杀此獠立下大功。杂家回宫一定禀明圣上,让将军官复原职,不!是连升三级,哈哈哈……”   吴天德淡淡一笑,道:“魏公公,吴某早说过志不在朝廷。此去将归隐于江湖,这复职升官一事,不必再提”。他本有心提醒魏忠贤以刘公公为诫,少做些祸国殃民的事情,想到魏忠贤利欲熏心,又怎会听自已良言相劝,没得自讨没趣,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魏忠贤满以为自已封官许愿,必可将吴天德拉拢到自已身边,却想不到他果然如此淡泊名利,这阉人虽然贪慕荣华,对吴天德却也不禁由衷佩服,想了一想,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符递于吴天德道:“罢了,将军志向高远,杂家也不勉强,这里是我西厂厂督令牌,今日杂家欠了将军一个天大的人情,便将它送于将军。来日若有什么麻烦,只需持此令牌,西厂所属,悉听调遣”。   吴天德微一犹豫,魏忠贤已将令牌搁在他手中,叹道:“将军不必推辞,杂家虽然是一个去势之人,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杂家帮忙,将军尽管开口。现在大事已了,圣上还在宫中盼着杂家的消息,杂家得返回京去了,唉,我们有缘再见吧”。   这时不戒和尚被仪琳扶着,走了过来,忿忿地道:“他奶奶的,去恒山的路,我走了没有一百趟,也有八十回了,从来都是安然无恙。今天手也断了,胸口也伤了,弄得这么狼狈,可都是为了帮你。这个太监欠了你的人情,送了你一个牌子,你现在欠了我一个人情,我也不要你的东西,反而要送你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世上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事?此去恒山,你可一定要向定逸求亲啊,做人要厚道!”   魏忠贤及一众手下还没见过这样招女婿的老丈人,不禁惊奇地瞧着这光头大和尚,不戒转首看见,牛眼一瞪道:“我说的都是至理明言,哪里错了?你们看个球啊?”   =========================================================   今天世界杯开幕式,看球去喽,bye~~:)   向李硕哲,伏欹,蓝调娃娃,金山,无名,计歪歪之后又一位伟大的客串书友侍僧先生默哀……   推荐:别扒我的外套 书号65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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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恒山初见月,庵门阻成佛   北岳恒山位于山西省大同市浑源县境内, 由东北向西南绵延五百里,锦绣一百单八峰,主峰天峰岭,号称北国万山之宗主。   吴天德一行来到恒山见性峰下,不戒和尚在见性峰半山下建有一座房子,距仪琳修行的白云庵只有一里路程,朱静月便被安置于此处,眼看可以见到静月,吴天德心情激荡……   一进入恒山,眼看着那熟悉的风光山色,仪琳心中却不免情怯,她自幼由师父定逸抚养长大,实是亦师亦母,感情极深。此番她被父亲带下山去,做了许多犯戒之事,路上还只是有些自责,这一进入师门范围,想起师父的教诲、门规的森严,不免患得患失起来。   远远见到半山腰不戒那座瓦房,吴天德脚步不由加快起来,这些日子他对朱静月十分牵挂,仔细算来,现在她差不多已经有了四个月身孕,自已一直没有在她身边照顾她,实在是负她良多。   曲非烟见他神色,有意放慢了脚步,又向仪琳使个眼色,仪琳极乖巧的女孩儿,顿时会意,忙拉住不戒,耳语几句。不戒和尚被女儿拉住,低声耳语几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便也陪她放慢了脚步。   别看蓝娃儿平时刁蛮任性,就象一朵带刺儿的玫瑰,其实她独自一人生活在西域,瞧惯别人脸色,对于这种暗潮涌动的场面最为敏感,眼珠儿转了一转,顿时明白了曲非烟用意,便也浅浅一笑,拉开了和吴天行的距离。   吴天德并未注意这些人的举动,他走得越近,那种深切的思念愈发难以忍耐,前边那间房中,便是他的女人,还有他尚未出世的孩子呀。还有五百多米距离,吴天德忽然展开身法,如同一溜儿轻烟,疾扑向那间瓦房。   不戒和尚见了一拍光头,赞道:“好轻功,要是能得名师传授,一定比老子还要出色”,仪琳嗔道:“爹爹,你胡说什么?”不戒愕然道:“怎么了,难道老丈人不能叫老子?要是说比岳父还要出色,比老泰山还要出色,岂不更加别扭?”   仪琳碰上这胡涂爹爹,真是毫无办法,气得她跺了跺脚,扭过头去不再理他。不戒摸摸光头,还是莫名其妙。曲非烟道:“天哥哥的轻功,那是没得说,不过还是不要更加出色的好,否则真怕要将天上的仙女儿也追了下来”。   仪琳抬头瞧见曲非烟唇边似乎有些挪揄的笑容,禁不住晕生双颊,好象她这话专门说给自已听的一般。吴天德越奔越快,来到院门前脚尖一点地,凌空跃过院墙,直跳进院中去。   吴天德足不溅尘地落在院中,悄悄走到门口,伸手摸上了门环,他的心怦怦直跳:“这么突然进去,月儿会不会惊喜地跳起来,分离这么久了,她的肚子是不是已经大了起来呢?”吴天德胡思乱想着正要推门,只听房中传出一个娇脆的声音:“你烦不烦呀,又要我喝这些东西,我问你,我家相公到底被你们骗到什么地方去了?哼,要不是怕他寻到这里找不到我,我现在就下山去找他”。   是朱静月的声音,吴天德唇边露出一丝微笑,这么久不见,她还是这么可爱,连娇嗔的声音都那么动听,另一个人是谁?田伯光?   果然,只听田伯光的声音道:“我的小姑奶奶,我被不戒那老秃驴下了毒药,我也是身不由已啊,唉,那老秃驴还不回来,他说这毒一个半月就发作的,我怕离自已归天的时间也没多久了,要不是怕和他们走岔了,我早下山去找他了。你……你就多少吃一点嘛,要不吴老大来了还不剥了我的皮?”   吴天德此刻见到朱静月安然无恙,心中无限欢喜,对田伯光的怨恨也淡了,这小子也是迫于无奈,连不戒自已都不怪了,又何必与他斤斤计较呢?听了田伯光担心的话,他只是微微一笑。   吴天德见二人在房中说话,倒不急于进去,他想等田伯光出来,再给朱静月一个惊喜,可是他现在又好想瞧瞧朱静月模样,见窗子支开着,便悄悄走了过去。吴天德走到窗边,偷偷向内瞧去,只见朱静月侧身坐在炕边,正在叠着什么,她现在穿着一身布衣钗裙,一张素净的俏脸,秀雅颀长的玉颈微弯,娇美精致的五官仍然是一副古典美人的神韵。那身普通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丝毫不能掩饰她的美丽,更遮不住她高贵而优雅的气质。   吴天德瞧着她,眼眸深处溢起一缕柔情,记得在周王府刚刚见到她时,那是一个高贵华美的俏佳人,高高在上的皇亲贵胄,令自已自惭形秽,不敢仰视,唉,跟着自已,可真的是委屈了她了。   吴天德深深地瞧了她一眼,又转目向她侧后方看去,只见田伯光手里端着一个砂锅,砂锅热气腾腾,一股浓郁的香气从窗棂中飘了出来。吴天德瞧见田伯光神色,心中忽地一震,只见田伯光双眼定定地望着朱静月的背影,眸中满是痴痴迷迷的爱意,原本有些轻浮的脸庞,看着朱静月俏美的身姿时,却流露出无比温柔的神情。   吴天德如何看不出那种深陷爱恋之中的表情,这个一生纵意花丛的浪子,独自陪伴静月在恒山住了这么久,难道竟已暗恋上了静月?吴天德无意间窥破了田伯光的心思,一时也怔在那里,不知该如何面对。   朱静月扭头瞧见田伯光还站在那儿,疑道:“你怎么还在这里,鸡汤我都喝得恶心了,真的吃不下,你帮我买点清淡的菜肴来好不好?顺便再帮我打听打听天哥的消息”。   田伯光身子微微一震,忙一迭声地道:“好好好,我这就下山,我这就去”。朱静月听了盈盈一笑,道:“瞧你吓得那样子,放心吧,我家相公脾气其实好得很,等他来了一定不会把你怎么样。再说……哼,不戒要硬塞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给他,那家伙……心里不定有多开心呢”。   田伯光被她一笑,身子骨儿一轻,有点色授魂消的感觉,连忙陪笑道:“是,是,吴老大太不应该了,有了月姑娘这样的美人儿还不知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真是……这个……”。朱静月听他编排自已相公的不是,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是再说他坏话,等他来了收拾你,我可不帮你说话,还不快去弄些清淡些的菜来?”。   田伯光连忙答应着,见她又低头去摆弄一些东西,便依依不舍地瞧了她一眼,将砂锅放在一旁桌上,转身向外走,吴天德见状急忙双足一点,飘然无声地倒纵回院口。田伯光打开房门,一眼望见吴天德,不禁吃惊地愣在那儿说不出放来。   吴天德本来与他极为熟悉,可是方才瞧见他望着朱静月的表情,现在见了他,忽然心中有些怪异的感觉,不知对他说些什么好,顿了一顿,便向他笑了笑,示意了一下,然后做出一个噤声的姿势,从他身边悄悄走进房去。田伯光转过身来,望着他的背影,脸上表情十分复杂,也不知在想些甚么。   吴天德悄悄走进门去,温柔地望着朱静月,只见她将炕头的东西叠得整整齐齐,直起腰来吁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捶着后腰,自言自语地道:“唉,没良心的家伙,都一个多月了,还不来找我”。   朱静月腹隆尚不明显,只是腰肢粗了一些,她轻轻抚着小腹,温柔地道:“小宝贝儿,你想不想爹爹?自从有了你这小家伙儿,我的腰身可是粗了不少,娘要是再胖下去,你那没心肝儿的好色爹爹,就只会宠着你非烟阿姨了,到时你帮娘教训你爹爹好不好?”,说着她忍不住咭儿一笑。   吴天德听得心里暖烘烘的,忍不住道:“吴天德若是负心对不起你了,便让你一剑杀了,也心甘情愿”。朱静月闻言霍然一震,转身站起,瞧见是他,顿时睁大了一双美眸,双手掩住了嘴定定地望着他,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惊喜神色,过了半晌,她眼中溢出晶莹的泪花儿,猛地扑到吴天德怀中,颤声道:“天哥哥,你……你可来了,静月想死你了”。   她贴在吴天德的胸口,痴痴地昵喃道:“为什么那么久都不来找我,你这混蛋,我还以为你这死没良心的巴不得我在你面前消失呢”。   吴天德揽着她的腰,任她在自已怀里撒娇,微笑道:“是我不好,迎接夫人来迟,愿任凭郡主大人发落,做牛做马,悉听尊便”,说着凑到她耳朵,小声道:“不过这牛马,只在你这块良田上耕耘,让你散枝开花,再多生几个帮你教训我的小打手”。   朱静月破啼为笑,红着脸、咬着唇,轻轻捶打着他的胸口娇嗔道:“你这混蛋,一来就欺负人家,打死你这匹色狼”。吴天德眯着眼,正嘿嘿笑着享受她的娇嗔,门口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哎呀,静月姐,别打天哥哥胸口,他伤还没好呢”。   “呃?”,朱静月愕然松手,探头向外望去,只见田伯光站在门口,瞧着自已不知怎么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在他旁边站着一个深目高鼻,带有异族血缘的高挑美人儿,曲非烟从他们身边挤进来,有些焦急地向自已喊着。   “伤,什么伤?天哥受了伤么?”朱静月向曲非烟问道。曲非烟道:“嗯,天哥下山找我们时,被人一剑刺伤了胸口,险些……险些就丧了性命。要不是仪琳姐姐,我们现在已经见不到他了,他胸口刚刚愈合……”。   吴天德阻之不及,曲非烟这个小喇叭已将从自已这儿听去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匆匆向朱静月学说了一遍,听得朱静月脸色大变,芳心悾惚,慌忙拉开吴天德胸口衣襟检视伤口,吴天德啼笑皆非地瞪了曲非烟一眼,道:“就你多嘴”,又安慰朱静月道:“ 不妨事,伤口已经长好了,前两天我还与人动过手呢,都是非烟大惊小怪,瞧你……怎么又哭了?”   吴天德心疼地替她拭去颊上的泪珠儿,有些嗔怪地瞪了曲非烟一眼,曲非烟见了吐了吐舌头,不再作声。朱静月抚着吴天德胸口已经隐隐有些发白的剑创,眼泪叭嚓地道:“还疼不疼?是谁这么狠心,居然将你伤得这么重?”,说着又一把抱住他后怕地道:“你在泥地里躺了七天七夜才被人发现?谢谢老天,我的相公平安无事”。   吴天德苦笑道:“瞧你,我这不是没事了嘛,人在江湖,打打杀杀的,别人伤了我也是天公地道嘛”。曲非烟听了不服气地道:“那可不同,你不是说是为了救那个白衣少女么?谁知道她一睁开眼,就把你当成淫贼刺了一剑,哼,真是可恶”。   吴天德来不及捂她嘴巴,禁不住向朱静月讪讪一笑,朱静月眼珠转了转,狐疑地道:“女人?你呀,就是好色如命,我说怎么那么容易就让人刺了一剑,哼,你是不是占人家便宜了?你再不收敛,早晚要在女人身上吃大亏“。   吴天德苦笑道:“我哪有?你别看我平时口花花的,除了你和非烟,我可再没沾过别的女人呀,天地良心!”。朱静月瞟了瞟门口站着的那个身段儿高挑、长得娇媚动人的异族美人儿,问道:“是么?她是谁?”。   吴天德结结巴巴地道:“她?这个……说来话来,她的事非烟都知道,你回头问问她就知道了,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好色嘛,你问问非烟,我一路上都想着你,从来没有沾花惹草……”。   他话音未落,门口田伯光卟嗵一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大礼,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不戒和尚威风凛凛地站在他的背上,晃着他亮闪闪的大光头,急急地向吴天德道:“好女婿,快去救人,仪琳被定逸那老尼姑给抓起来了,要以门规严惩,仪琳这傻孩子听那老尼姑的话,不许我救她,我的话都不听了,现在只有靠你了”。   田伯光惨叫一声,苦着脸道:“不戒大师,你可回来了,不要踩着我好不好?”不戒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怒道:“闭嘴,没你的事儿”,说着又焦急地望着吴天德。   “呃……”,吴天德转目见曲非烟向他扮了个鬼脸,门口蓝娃儿双手抱肘,也瞧得津津有味,不禁有些尴尬,朱静月似笑非笑地瞟他一眼,向不戒问道:“不戒大师,定逸师太为什么要惩罚仪琳小师太?”   不戒着急地跺了跺脚,田伯光在下边啊地一声叫,不戒擦了把汗道:“唉,这孩子死心眼儿,回来一见了她师父,便说自已犯了五戒四戒什么的,然后那老尼姑就罚她跪下,说要以寺规处治,我去救她,这孩子竟用自杀逼我离开,唉!唉唉!好女婿,吴大爷,我看那老尼姑鼻子也歪了,脸皮也青了,这回是疯狗吃了铁蒺藜,毛了心了,你再不去,我可怜的女儿就要被杖责了”。   吴天德为难地看了朱静月一眼,朱静月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道:“喔,果然是一路没有沾花惹草,人家可是救过你的命呢,你要见死不救不成?还不快去!”   吴天德吁了口气,正要转身向外走,朱静月又走上来,替他掩好衣裳,低低地在他耳边加上一句:“花心的相公,回来再和你算帐,哼!”   吴天德哆嗦一下,走到不戒面前,见田伯光还趴在地上,不由苦笑道:“大师请移开,让田兄起来,我好出去”,不戒急道:“火烧眉毛了,理这厮作甚?”说着一把拉住吴天德,从田伯光身上踩了出去,急急奔向白云庵。   白云庵虽是恒山无色庵的分院,但因是处于半山,香火较旺,比见性峰上的无色庵规模还要大些,前后三进院落,吴天德二人奔来时庵内刚刚传出钟鸣之声,待二人冲到庵前跃过紧闭的庵门,只见前院空空荡荡,不戒惊道:“不好,不好,莫非已经执刑了?快去后边”。   二人绕过前堂,来到中院,只见庵堂前聚集了二十多个尼姑,有老有少,这庵堂较之寻常的寺庙,庵门要小得多,此刻庵门半掩着,这些女尼虽听了庵主钟声聚集于此,但未得命令却不敢进入庵堂中,只在门口肃立。   她们见闯进两个男人来,认得那光头大和尚是仪琳的生父。仪琳在白云庵人缘极好,这些尼姑自已不敢出面救她,也希望不戒能让她免受惩罚,因此虽见他闯进来却无人出声,有些年轻的女尼还偷偷向庵内指了指,示意仪琳正在庵堂内。   不戒鬼头鬼脑地向庵门望了一眼,对吴天德道:“我去不得,我去了仪琳就用自杀逼我离开,你去将她救出来吧,仪琳不听我的话,只听她师父的话,若是见了你,一定只听你的话,不听她师父的话啦,你去将那老尼姑气个半死,替我出出气!”   吴天德苦笑一声,悄悄走到庵门旁,自半掩的庵门瞧进去,只见庵内一座丈高的白衣观音大士像,佛像前盘膝坐着三个老尼,左首正是他在衡山认得的那个定逸师太,三人面前跪着一个灰衣女尼,看那纤细的背影,该是仪琳无疑。   吴天德心想,怎么有三个老尼,莫非恒山三定都到了?这时那盘膝坐在中间面目雍和的老尼忽地扬眉向门口瞥了一眼,随即又垂下眉去,微微阖起双目。吴天德被那锐利的目光一看,心中一凛,这女尼好厉害的目光,莫非便是衡山掌门,号称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的定闲师太?   只见定逸气得脸膛通红,怒声道:“仪琳,你太叫我失望了,你自幼入我佛门,掌门和你师伯一直都赞你大有慧根,我本有心将来传你衣钵,想不到……你下了一趟山,居然将师门教诲忘得一干二净,五戒破了四戒,真是太叫我失望了”。   只听仪琳泣声道:“师父,弟子违反寺规,愿受师父处罚!”,右侧盘坐着的老尼叹道:“处罚只是一种手段,并不是修心的途径。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你如果你不给自己烦恼,别人也永远不可能给你烦恼。因为你自己的内心放不下,所以才纠缠不休。若是不悟通这一点,便是惩罚了你又有何用?”   中间那位老尼道:“仪琳,学佛是对自已的交待,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你一向乖巧,佛心坚定,这次犯下如此大错,心魔已生,总要你自已了悟,才能成正果”。   定逸师太压抑了一下怒气,道“掌门师叔的教诲你听到了么?我问你,你有什么打算,是要留在白云庵修行,还是为了那个花言巧语欺骗你的什么吴将军还俗?”   仪琳争辩道:“师父,吴大哥没有花言巧语骗我,他是……他是极好的一个人!”定逸怒道:“你还要替他说话,你……你……你气死我了,我看你是中了他的毒了。   中间的定闲师太和声道:“师姐,勿要动怒”,随即又向仪琳柔声道:“仪琳,我和你师父、师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孩子心地善良,本性淳和,正合我佛门要义,已经犯下的过错,你也不必耿耿于怀,去除你的分别心、是非心、得失心、执著心,消灭你的心魔,必可成就正果。佛门广大,不渡无缘之人,如果你舍得下,我愿意带你去见性峰上苦心修行,你愿意么?”。   定静师太道:“善哉,善哉,顺境中修行,永远不能成佛,这个魔障,也算是佛祖为你修练心性设下的一个考验吧,掌门愿意亲自裁培你,是你莫大的荣幸,还不谢过掌门?”。   仪琳迟疑了一下,俯身道:“弟子从小在白云庵长大,恒山派就是我的家,弟子……弟子愿意随掌门师叔苦心修行、明心见性,斩除心魔,一心皈依我佛。”她一番话幽幽说来,听得吴天德心中一酸,这样一个年轻女子,难道青灯古佛直至终老,真的是她最好的归宿?   定闲师太稽首宣了一声佛号,慈祥地望着仪琳道:“若能一切随他去,便是世间自在人。仪琳,你既决心已下,这便收拾东西,随我上山,以你的佛根,只要苦心修行,必可修得真身正果,弘我佛门大法”。   仪琳低低地应了一声:“是!”,那声音低低细细,几不可闻。吴天德听得气往上冲,这三个老尼一唱一和,红脸白脸,仪琳如何是她们对手?说的那些狗屁不通的理论,难道一个人屏弃了七情六欲,人间真情,修练得古井不波,好似她们身后那尊泥胎木雕一般,泯灭了人性至理,便算是得成正果了么?   嘿,这班五岳剑派的家伙怎么个个都是些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从小被父母抛弃在佛庵之内,便注定一生青灯古佛?今天便是大闹恒山,我也要让仪琳还俗,她是个好女孩儿,我不能委曲她嫁给我。好在她年纪轻尚未定性,先让她还俗,过上两年找一个中意的郎君嫁了,怎么也胜过木鱼箜箜,阿弥陀佛。   想至此处,吴天行推开庵门,大步走了进去,口中扬声道:“何谓真身正果? 佛若只存在于尼庵寺庙之内,修来何用?若是他无处不在,又何必定要出家才能成佛?出世不如入世,三位师太,真是不好意思,你们另找接班人吧,仪琳今日定要还俗!”   ————————————————————————————————   PS:替一位作者做个调查,你认为金庸哪部小说最值得拿来同人一下,最好列些理由,因书太多,无法投票调查,请发在书评区。   看到投票选东方的多,心中踏实许多,因为我给这个原著中只露了一面的大BOSS可是煞费苦心安排了极诡异的情节咧,嘿嘿,选他的多,也不枉我为他安排那许多的心思。   很久没喊了,今天老吴喊一嗓子:票,我要……   第七十五章 双掌斗三定,单刀劈观音   定逸、定静听见声音霍然起身,唯有定闲师太稳坐不动,只将一双眸子投注在他身上。   定逸见是吴天德,怒道:“果然是你,你在衡山破坏了嵩山左盟主除魔大计,又以朝廷官员的身份潜入江湖,搜罗华山剑宗弟子与岳掌门作对,分明对我五岳剑派不怀好意,现在又来引诱我恒山弟子,居心叵测,到底意欲何为?”   吴天德一呆,想不到自已为仪琳出头,居然招来诸多怀疑,不过细细一想,若不是知道左冷禅野心勃勃、岳不群伪善阴险,她这么怀疑,倒也合理。这些事情他纵然全说出来,定逸对他成见已深,无凭无据的又怎能取信于她?若是对此纠缠辩解,只会越描越黑,是以吴天德只是摇头一笑,转首去瞧仪琳,只见仪琳一张俏生生的脸庞苍白如纸,不由怜意大生。   仪琳心中正彷徨无助,听见他踏进庵堂来斩钉截铁的一番话,不禁又惊又喜,仰起脸来正痴痴迷迷地望着他伟岸的身影,此时见他回头瞧着自已,向自已展颜一笑,俏脸顿时为之一红。   定逸见了二人小儿女情态,心中更怒,厉声道:“当着我的面,还敢如此放肆,我问你的话,你可听到么?”   吴天德淡淡一笑,气定神闲地道:“当然听得到,只是不知师太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若是以恒山剑派白云庵主的身份,吴某身为华山剑宗掌门,师太这么厉言训斥,未免有失江湖礼数。如果是以寻常尼庵主持的身份讲话,吴某好歹也是做过朝廷五品大员的人,便是此地县太爷见了我,也得奉茶待坐,师太这样讲话,可是大不敬了。”   定逸气得身子颤抖,指着他说不出话来。盘膝而坐的静闲师太忽然呵呵一笑,道:“贫尼曾听闻将军在衡山救下刘正风,迫退嵩山派,又将青城余沧海擒下的事迹,久仰吴掌门大名。今日一见,吴掌门果然话语如刀,名不虚传”。   吴天德仔细瞧了瞧这位静闲师太,只见她年约六旬,神态端雅,年轻时也必是个俊俏的女子。定逸虽然脾气暴躁,但对这位掌门师妹极为尊重,见她开口,虽仍忿忿不平,仍是退到一边,狠狠地瞪着吴天德。   吴天德深深地看了定闲一眼,她既以掌门相称,那是以武林人身份相待了,便向她恭谨地施礼道:“恒山定闲师太佛法高深,吴某久仰了。师太,仪琳尚是一个如花少女,性情天真烂漫,如果敲木鱼听晨钟,长伴青灯古佛,您又与心何忍呢?既然她已犯了佛门戒律,就请师太让她还俗下山如何?”。   定闲瞧着他微微一笑,道:“佛门广大,不渡无缘之人。贫尼也曾问过仪琳,她并未有心求去,吴掌门又以什么身份来为她求项?”   吴天德心中一跳,嘿!这位定闲师太与定逸的暴躁脾气大不相同,三言两语,便以彼之道,还施已身,将了自已一军了。可是他虽与仪琳暗生情愫,这层窗户纸却是谁也不曾去将它捅破,私心里,吴天德又总觉得仪琳倾心自已,实因她见过的男子太少,一时情迷,他对仪琳总有一种怜惜疼爱的感情,总想给她些机会让她有所选择重新选择,。   这样一想,吴天德便道:“吴某与仪琳师太在衡山相逢一见如故,又曾蒙她救我性命,视她便如亲妹子一般,吴某不忍让她青春年少久在佛门,她的生父不戒大师也有此意,因此请师太开恩,仪琳纵然还俗,还是恒山剑派的弟子,吴某实在想不通定逸师太为何如此坚持”。   定逸听了,重重地哼了一声,横了仪琳一眼。仪琳跪在一旁,听见吴天德说将自已视作亲妹子一般,眼中神采不由一暗,又见师父怒视自已,悄然垂下了头,不知怎么的,心中忽然说不出的难过。   定闲听了目光一闪,瞧着仪琳和霭地道:“仪琳,你自幼便在白云庵中长大,你师父、师伯和我都很喜欢你。修佛讲一个缘字,还要讲一个愿字,你可愿随吴掌门还俗下山而去么?”   仪琳嗫嚅着道:“掌门师叔,弟子……弟子……”,她知道只要说一个不字,从此将与吴天德再无机缘,可是吴大哥将自已视作妹子,若是随他下山,爹爹非要逼他娶了自已,不但惹得吴大哥厌烦,静月姐和非烟也会讨厌自已了。   仪琳正犹豫间,定逸见她迟疑,怒喝道:“仪琳,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人不怀好意,定是对我恒山派有所图谋,你还迟疑什么?真的要被他利用,做出欺师灭祖的事么?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仪琳听了定逸这么重的话,娇躯为之一颤,连忙俯伏在地上,颤声道:“弟子不敢,弟子……弟子愿随掌门师叔上山”。   吴天德见她逼迫仪琳,不禁勃然大怒,喝道:“真是满口胡言,不知所谓,你恒山派三进瓦房,几亩山田,有甚么让我图谋的?踏遍恒山上下,若说有甚么值得我有所图谋的,那便只有仪琳一人了,你说我是恶人?发!那我今日便做一遭儿恶人!”   吴天德说着上前一把拉起仪琳,双目如电,凛然道:“吴某今日定要将仪琳带下山去,我倒要看看恒山上下,有甚么人拦得住我”。仪琳吃惊地道:“吴大哥,你……你快放开我,不要这样子,师父她老人家……”。   定逸见吴天德竟然无视恒山三定的存在,要强行掳人下山,不禁勃然大怒,不待掌门发话,猛地纵身过来,迎面一掌拍出,喝道:“小贼,原形毕露了么?”   吴天德无名火起,狂态大发,见她一掌拍来,晒笑道:“定逸师太好大的威风,莫说一掌,你就是千手如来掌,那又如何?”,说着手腕一翻,抬掌迎去,啪地一声,两掌相交,定逸只觉一股雄浑无比的内力从掌上传来,身子不由蹬蹬蹬连退几步,单手一撑观音大士像前的梨木供桌,这才稳住了脚步。   那股雄浑的真气带着股怪异的螺旋劲道,震得她手臂酸麻,胸口发闷。定逸料不到吴天德竟有如此功力,不禁骇然望着他,只见吴天德双脚不丁不八,稳立当地,嘴角噙着冷笑道:“啊,我倒忘了,那是少林派的功夫,师太大智大慧,不妨自创一招千手观音掌好了”。   定静师太见他对恒山派功夫似乎颇为不屑,双眉一扬,喝道:“好功夫,你也吃我一掌”。她的功夫与定逸只在仲伯之间,方才定逸纵身跃起出掌,已经占了便宜,可是吴天德浑然自若地立在原地,一手捉着仪琳手腕,一手随意挥出,便将定逸击退,内力必定远在她之上。是以定静说是一掌,却是双手齐上,使出十成功力,狠狠劈向吴天德胸口。   吴天德见了也不敢过于托大,放开仪琳手腕,双掌迎上,他此刻存心立威,双掌甫接,先使一个卸字诀,随即双掌接实,与她比拼起内力来。   定静只觉吴天德内力浩瀚磅礴,震得身躯一震,连忙咬紧牙关,催动内力抵抗。吴天德内力古怪,便是两人内力相仿,她也不是吴天德对手,何况二人功力相差甚远,那雄浑内力如潮水一般涌来,定静身子顿时摇摇欲坠。   定逸见状,叫道:“师姐小心,这小贼内力古怪!”她眼见师姐双臂颤抖,面红如血,连忙跃过来双掌贴在定静后心上,将真气渡入她的体内。恒山派内功自有一套接引之法,她二人同门师姐妹,内家真气艺出同源,这时将真气渡入定静体内,合二人精修真气抗吴天德,吴天德顿觉掌上一沉,连忙催运全身功力与之相抗。   太乙混元诀是道家至高无上的内家心法,其独特的螺旋气劲比拼内力时更别具奇效,合定静、定逸二人之力,与吴天德僵持片刻,二人又渐渐落了下风,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显然是内力运用过度的表现。   仪琳既怕师父伤了吴大哥,又怕吴大哥打伤师父,站在一旁左右为难,急得眸中泪光闪闪,定闲师太看出两位师姐联手仍然不是吴天德对手,心中不禁骇然:这人年纪轻轻,内功竟然如此深厚?   恒山派一群女尼,在江湖中并无眼线,但是恒山定闲师太对天下事了如指掌,此事在江湖上人人称道叫奇,都道定闲师太佛法高深,对世事洞若烛火,其实她能通晓天下,皆因有位昔年挚友,游历江湖,常将所见所闻记述下来,秘密送来给她,否则定闲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哪有这种本事?   那人在书信中,对吴天德大加赞赏,也曾隐讳提及嵩山左冷禅的野心,定闲对那位挚友的信任甚至超过对自已的信任,自然毫不怀疑他的论断,所以对吴天德倒无成见,她见仪琳对吴天德一往情深,本想成全二人,不料师姐定逸火爆脾气,竟与吴天德大打出手,此时劝解已经来不及。   她见两位师姐联手,仍不是吴天德对手,生怕二人受伤,当下不敢迟疑,连忙一跃而起,单掌贴在定逸师太背后,手腕一振,将真气渡了进去,开口道:“吴掌门如此纠缠岂不令华山剑宗蒙羞?我劝你早些退去吧”。   她这一加入,合恒山三定的功力,吴天德便已不及,被渐渐压制下来,他见定逸一边运功,一边说话,不禁暗暗佩服,恒山三定中,果然以定闲武功最高。   吴天德暗暗凝聚真力,忽地吐气开声,大喝一声,双臂一振,恒山三定身子一震,齐齐向后退了一步,吴天德却藉反震之力,倒纵回庵门口,呛地一声拔刀出鞘,冷笑道:“吴某一向是个讲理的人,但今天碰到定逸师太这种自以为是的高人,实在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定逸气得浑身发抖,返身从壁上摘下剑来,拔剑出鞘,一式“恒山如行”,疾刺吴天德,喝道:“无耻!”,她这一招是恒山绝技,吴天德在华山石壁上见过这一招剑法,也纵身迎上,一刀劈出,正截住她这一剑,一声金铁交鸣,将她手中剑震开,弯刀一横,一式‘腰横玉带’,刀光如匹练一般,将恒山三定逼得倒纵跃开。   他这一刀挥出,忽地见到仪琳站在一旁,泪珠儿一串串滚落下来,心中不由一痛。恒山三定是仪琳的师门长辈,要他全力对付,实不可能。可是定逸老尼和泰山那位天门道人一样的不通情理,偏偏还要自以为是,与她有理也说不清,吴天德碰上这样的人,文也不行,武也不行,心中气闷非常,抬头望见那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大士像,不禁戟指喝道:“都是你教出来的徒子徒孙,泥雕木胎,祸害世人!”   说着他纵身跃起,一刀凌空劈下,口中喝道:“我瞧你有甚么神通!”凌厉无匹的刀气嗤地一声,将那一丈多高的观音像劈成两半,砰地一声自中而分,灰土飞扬中两半断像飞向两边,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吴天德一刀之威,竟有如此气势,恒山三定不禁相顾骇然。定闲师太方才见他一招破去定逸的绝招,只觉此人比那位挚友信中所言武功还要高明十倍,实在是深不可测,若真的动起手来,只怕三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平白树此强敌,实在不智,便制止了两位师姐,上前一步道:“吴掌门,仪琳还是我恒山派弟子,她自愿留在恒山,你与她非亲非故,倚仗武功强自出头,就算你武功了得,难道便无视天下悠悠众人之口?”。   定逸一旁冷笑道:“师妹,这小贼自已都招了,他贪恋仪琳,竟敢公然上门逼迫,真是无耻之极,他也配称一派掌门!”   吴天德被这顽古不化的老尼姑气得火气大升,听了不假思索地道:“男欢女爱何耻之有?我与仪琳虽不曾言明,却是两情相悦,吴某怎能忍心让她孤老尼庵。你要名份?不戒大师已将仪琳许配给我,你说这个名份管不管得?”   仪琳身子一震,脱口叫道:“吴大哥……”,她此刻亲耳听到吴天德说出她既想听、又怕听的这番话来,心中五味杂陈,苍白的俏脸上忽地升起两朵红云,张口叫了一声吴大哥,便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定闲师太听了吴天德这番话,定定地望着吴天德,脸上神色变幻,也不知想些什么。定静怒道:“掌门,这人先说将仪琳视作妹妹,现在却又自称是她夫婿,反复无常,绝非善类,仪琳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心地善良,如何可以交给这种人?”,她见定闲神色不定,生怕她一时心软,信了吴天德的话,是以急急出口阻拦。   定闲师太瞧着吴天德,心中不期然想到那个人……唉,当年他若是有吴天德这般决心和毅力,不那么瞻前顾后的话……她见了吴天德对仪琳的执着,一时想起自已伤心往事,勾动昔日情怀,不禁黯然神伤,忽地被定静一唤这才醒过神来,她暗暗吁了口气,若有深意地看了仪琳一眼,向吴天德道:“吴掌门,若是你与仪琳彼此情投意和,老尼倒也不便……”。   定逸急忙打断道:“掌门,今日他独斗恒山三定,刀劈观音大士,大闹我白云庵,恒山立派以来,就不曾有过这种事情。若是任由他将仪琳带走,恒山剑派列代祖师都要跟着蒙羞”,她抬出恒山历代祖师来,定闲纵有心成全,也不便再言,微微张了张嘴,只是喟然一叹,摇摇头道:“吴掌门……”。   吴天德一刀劈了观音立像,胸臆之间的闷气为之一畅,听定闲话意颇为松动,只是被定逸抬出恒山历代祖师的名誉来,以她一派掌门也不得不顾忌三分,不禁对定逸更是心中暗恼。   吴天德心想:今天和定逸闹得一团糟,这三个老尼不亲口说出让仪琳下山的话来,以仪琳的性子万万没有勇气背弃师门,随他而去的。既然恒山掌门并不那么坚持,就不信自已没有办法逼得定逸服软。现在却是不便操之过急,还是先行离开,从长计议为好。   吴天德想至此处,向定闲师太拱手道:“吴某年轻气盛,也确有莽撞失礼的地方,实在惭愧。吴某就住在白云庵外不远,既然定逸师太还在气头上,吴某就暂行告退,改日再来负荆请罪”。定闲吁了口气,向他合什一礼,定逸、定静却只向他怒目而视。   吴天德瞧见仪琳凄凄惶惶、一脸无助的样子,心中怜意大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道:“仪琳,你先安心呆在这里,你放心吧,我既然答应带你走,便一定会做到。”   仪琳身子一颤,缩回手凄然道:“吴大哥,你下山去吧,仪琳昔年曾向佛祖许下誓愿,愿终生皈依我佛,我只是一个小尼姑,不值得你……”,吴天德伸手掩住她唇,柔声道:“仪琳,你不知道自已有多么可爱,你是小尼姑或是个大家闺秀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想将你留在我身边,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在你面前时,我是谁。懂吗,琳儿?”   定闲师太闻听此言身子忽地一震,目射奇光,瞧着吴天德暗暗点头。仪琳神情惶惑地仰望着吴天德,一时尚不能品味出他话中之意,吴天德微微一笑,忽地低下头来在仪琳微微张开的花瓣似的美妙樱唇上轻轻一吻,仪琳娇躯一震,一双眸子睁得好大,惊骇地望着吴天德。   定逸、定静又惊又怒地望着这无赖,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吴天德用手指轻轻一抚她颤抖的嘴唇,视若无物地扫了恒山三定一眼,向仪琳低笑道:“真的……很甜,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   PS:请大家投票支持,谢谢……   因为我一天只能发一章,所以解禁不会每天都有,否则对订阅的诸位朋友是不公平的,抱歉!不过我每章字数多,解一章有时顶解禁两章,有时顶三章呢,解禁慢了勿怪.请大家尽可能看VIP章节支持我,辛苦码一晚上不过一毛钱罢了,坐在电脑前的诸君不会有消费不起的吧?唉!可能你刚刚抽掉的那根烟就值五毛钱^_^   第七十六章 借兵泡妞   吴天德在一群光头尼姑的惊讶目光中昂昂然走出白云庵,不戒和尚鬼头鬼脑跟在他身后,一出了尼门,不戒便迫不及待地道:“仪琳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我瞧你昂首挺胸,气势夺人,想必是大有收获了?   吴天德高高挺起的胸膛顿时一塌,愁眉苦脸地叹道:“我做出那副样子只是给仪琳一点信心而已,唉!有谁能给我信心呢?”   不戒砰地一拍胸口,大声道:“我给你信心!你这小子正事干不来,旁门左道的点子没人比你多啦,你对付那三个老尼姑,还不是手到擒来?”   吴天德听得啼笑皆非,叹息一声道:“这次不同,她们是仪琳的的尊长,我是文也不得,武也不得,实在是毫无办法”。   不戒和尚奇道:“不会吧,我刚刚听里边昏天黑地、飞沙走石,这样还叫没有动武?恒山三定如此难对付么?”   吴天德边走边摇头道:“岂只难对付,简直是稀里糊涂,乱七八九糟。唉,女人呐,就是麻烦,出家的女人尤其麻烦!”   不戒和尚深有同感,点头道:“女人是麻烦,娶回来做老婆的女人更麻烦,如果娶回来的是个出家的女人,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吴天德回头瞧了他一眼,不戒忙道:“不过仪琳这孩子那么乖巧,绝对不是麻烦,何况,她是会还俗的嘛!”   ****************************************************************   白云庵内,定逸叫人将仪琳送至后院看管起来,怒气冲冲地对定闲道:“掌门,咱们联手,未必便斗不过那个吴天德。怎能容他在咱恒山派如此耀武扬威,传出去岂不是让江湖同道笑话?这小子一定是对仪琳不怀好意,掌门坚决不允那便对了”   定闲叹道:“师姐,我看这位华山剑宗掌门对仪琳确是深情一片,仪琳瞧着他时,那模样你还看不出么?其实,我倒是真想成全他们”。   定逸怔道:“掌门,你……你真的想让仪琳还俗?”,定闲道:“师姐,仪琳从小跟着你,名为师徒,却情同母女,她若无心参禅念佛,难道你不想她幸福快乐么?”。   定逸默然半晌,道:“那么掌门为何又拒绝了他?”   定闲叹道:“他今日大闹恒山剑派,你我怜惜仪琳,可以让她随他下山,但在旁人眼中会怎么看?你的话提醒了我,我们出家人,虽然自已不在乎那些虚名,可是恒山派毕竟是武林中一大门派,师门令誉怎能不顾?”   定静在一旁听着,忽然插嘴道:“我看他未必肯如此罢休,还得小心他再来生事”。   定逸冷笑道:“我是软硬不吃,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   定闲微微一笑,心想:我也很想知道,他赞不绝口的这个人,到底有些甚么本事!   ****************************************************************   吴天德回到不戒和尚的住处,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那个老顽固松口放人。思忖良久,苦无良策,便暂将此事放在一边。他与朱静月分别良久,此番重逢十分欢喜,安置了蓝娃儿等人住下,老吴便反客为主,自去买些清淡菜蔬,给朱静月做上几个可口的菜肴,一家人其乐融融,反将那室主不戒尚给挤了出去。   当夜二人同榻而眠,说不尽的体已话儿,叙尽离别相思之苦,朱静月搂着吴天德聊了许久,忽又想起今日仪琳的事来。吴天德今日在恒山三定面前信誓旦旦要娶仪琳,然而此刻面对爱妻的询问,却是暗暗心惊,吃吃艾艾地说了个大概,朱静月静静听了半晌,只是幽幽一叹,并未再说什么,吴天德这才如释重负。   眼看着朱静月腰身渐粗,吴天德再过几个月便要初为人父,心中欢喜无比,这两日对朱静月也更加呵护照顾得无微不至,看得曲非烟眼热不已,真想自已也能早些给他生个孩子。虽然不戒和尚整日围着吴天德打转儿,但朱静月和吴天德对于仪琳之事彼此心照不宣,谁都不肯提起,不过吴天德有时难免落落寡欢,朱静月瞧在眼里,也不作声。   直过了三天。这日下午,朱静月忽然将吴天德唤到房中,对他道:“天哥,我看你这两日有些心事,还是为了仪琳姑娘的事么?”,吴天德怔了一下,忙道:“哪有,我是在想给你做些什么可口的饭菜,所以有时发呆,你可不要多心了”。   朱静月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微笑道:“是么,我原以为你在为仪琳烦恼,既然不是,那我也懒得操心了”。吴天德又惊又喜,一把拉住她的手道:“月儿,你……你肯让我去接她还俗了么?”   朱静月娇俏地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一点,嗔道:“你们男人呀,就是贪心不足,唉……不戒来找过我了,那位仪琳姑娘身世可怜得很,她心地善良,人长得又美,如果一辈子做个尼姑,的确叫人不忍。你在白云庵内宣称要娶她为妻,那些个女尼们早将此事传开了,恒山上下无人不知。堂堂的华山剑宗掌门如果言而无信,岂不叫人耻笑,你……你还不恨我一辈子呀?”   吴天德喜不自胜,揽过她轻轻一吻,温柔地道:“月儿,虽说这世上男人三妻四妾寻常得很,但是我并不想群雌粥粥,妻妾成群。这世上美女那么多,我哪能都娶得过来?就是仪琳那丫头,我想待她还俗之后,也只是暂时留在你我身边,她年纪小,尚没定性,或许过两年会看上什么人,觅个如意佳婿,那我也为她开心”。   朱静月忽地噗哧一笑,道:“还小?象她那么大,孩子都满地跑的女人遍地都是了。哼,真要是她看上了别人,你会开心?是喔,真的是开心,心都碎成两半了,想不开都难”。   吴天德被她挪揄得脸色赧红,朱静月见了也不想他太过难堪,微笑着向外推他道:“可是仪琳的师父不肯遂了你这色鬼的心呢,你可想出什么办法来了?那个不戒正蹲在门口发呆,你快去瞧瞧,如果有什么手段就快些使出来,我的相公花言巧语骗女人的本事大得很,不知道对付人家老师太又有什么好手段”。   吴天德被推出门外,只见不戒和尚手托着下巴,愁眉苦脸地蹲在院门下,手里提了一袋大枣儿,见吴天德出来,忙走上来道:“呃……我见静月那闺女脸色有些苍白,送些大枣来,这东西补气益血。嘿嘿嘿……”,他将袋子递给吴天德,搓了搓大手道:“我说吴掌门呐,你前几日大闹白云庵,可是没有效果啊,现在我连女儿的面都瞧不到了,这可怎么办?”   吴天德嘿嘿一笑道:“大闹白云庵没有用,那么大闹恒山如何?”   不戒和尚听了兴奋地道:“好主意,不过咱们两个人可太少了,恒山派人多势众,就是加上田伯光、蓝娃儿他们也嫌少了些,我立刻去找叔父,拉上三千天河帮众,水淹见性峰,哈哈哈……”。   吴天德打断他的话道:“你要对恒山三定动武?仪琳肯么?”,不戒一下子收住笑声,抓了抓大光头,道:“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要我跪到白云庵,用苦肉计求那老尼姑放人么?”   吴天德道:“这法子倒不错,不过那位定逸师太顽固得很,你若去一跪,她说不定又认为我有甚么阴谋诡计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戒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吴天德微笑道:“怎么办?凉拌呗”,他摸摸下巴,狡黠地道:“定逸不是在乎恒山派的清誉么?那么我们便从这里下手,难道我还斗不过一个出家的女尼?嘿嘿嘿,你等我一下!”   不戒奇道:“你去哪里?”,吴天德道:“我去和静月说一声,今日我们便下山去太原”。不戒望着他的背影疑惑地自言自语地道:“太原?去那里做什么?”   ************************************************************   太原府城,山西巡抚丁纪桢正设宴款待吴天德、不戒和田伯光三人。自那日吴天德到来,田伯光又听不戒说明没有下毒,便不大露面了。吴天德有时想起他来,觉得田伯光前半生纵意花丛,只求色,不重情,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头一回和静月这样可爱的女子相伴一个多月,得以了解女人除了姿色以外的东西,暗暗倾心,也是情理。   想想自已后世上学时,对同班那个学习委员胡小媚不也是暗恋了整整三年么?只要她冲自已笑上一笑,就晕晕陶陶的老半天,也没见作过什么出格儿的事,这样一想,吴天德心中便有些释然。   不过他虽无怪罪田伯光的意思,可是有个人暗恋着自已老婆,心中总是有些别扭,何况他还真怕这小子万一心生歹念,重操旧业,干起偷香窍玉的事儿来,虽然有曲非烟和蓝娃儿在静月身边,终究有些放心不下,还是把他带在身边稳妥些,所以下山时特意将他也邀了来。   丁纪桢见到这些旧友,十分开心。他现在虽高升巡抚,身为一省最高军政长官,但在吴天德等人面前仍是毫无架子,嘻嘻哈哈,全无官威。他来山西前,已与那位青梅竹马的素贞成了亲,吴天德到了巡抚府,见过那位夫人,虽然不是十分的美丽,可是生得端庄素雅,模样清秀,让人一见就好感顿生。   酒桌上,杯筹交错,酒过三旬丁纪桢问起吴天德来意,不戒和田伯光也不知道吴天德要来见丁纪桢有何用意,是以都在一旁注意倾听,吴天德呵呵一笑,对丁纪桢道:“吴某这次来见丁大人,只为借兵”。   丁纪桢一怔,蹙眉道:“借兵?”,他狐疑地上下打量吴天德一番,道:“吴兄借兵做什么?山西没有战事,丁某虽为一省巡抚,没有兵部的命令,也是不可以擅自调动军队离开驻地,莫非……吴兄要去剿匪?”   吴天德微微一笑,道:“军队不可随意调动,我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他凑近丁纪桢耳朵,耳语一番,丁纪桢听了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向吴天德竖起拇指道:“原来如此,这个我倒是可以办得到。我从福建带来的亲兵中现有一人,就在浑源县任门吏,叫做郑绍祖,这小子是个老兵油子,这种事他来出头那是再合适不过。浑源县驻扎着一支军队,回头我就签一道调令,让小郑把他们调上山去。我再给他写封亲笔信,让他任你差遣便是”。   田伯光奇道:“你那几个亲兵屡立战功,原来的军职就很高了,怎么跟着你来了山西,不升反降?”   丁纪桢叹道:“这小子疲怠成性,在我身边放肆惯了,到了太原见到一个富家公子调戏一个卖梨的小姑娘,这小子上去就是一顿拳脚,不料打的那人却是布政司张大人的公子。按说只是调笑几句,沾点儿口头便宜,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是他打得兴起,居然打断了张公子的腿。   张大人虽职阶比我低,我也不得不做做样子,小郑两口子都是浑源县人,我只好把他贬去老家浑源守城门去了。他跟着我征战沙场有五六年了,家里又一大家子人,做个守城小吏也难为了他,所以我在福建那些故友那里活动了一下,准备让他回泉州去做府库官,泉州商运发达,那可是个肥差,呵呵,就让他临走前再帮我做一件事吧“。   吴天德等人在丁纪桢盛情款待下住了一晚,第二日赶回浑源,郑绍祖郑门官儿夫妻二人都是浑源本地人,因此郑绍祖虽离家多年,刚刚回来,但是老乡邻们都知道他住处。   吴天德三人来到他所住的左右间胡同,这个地名听起来有些稀奇,但那巷子也只是一条寻常的古巷,巷路两旁种着高高的榆树。   吴天德等人来到路人指点的一个小院儿,只见这院子矮矮的院墙,院门儿敞着,院子里放着一个木盆儿,里边还有一些未洗的衣裳,墙角拴着一支癞皮狗,见到有人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瞅了他们几眼,打了个哈欠也眯起了眼睛。   吴天德正要喊人,只听屋里边一个声音喊道:“晓烛!晓烛,芝龙他娘,我的那件夹袍呢?这天可见冷了,一早的去开城门得多穿点了”。   只听一个女人声音道:“哦,你说那件夹袍啊……洗了一下小了,我就送给我哥了,他个子没你高”。   只听那男人嘀咕了几句什么,又问道:“那件青色夹袄呢?那件也行,我明儿早上穿”。女人的声音又道:“嗨,那件夹袄都破了,我洗了洗,送给我弟弟了”。   只听那男人骂道:“你奶奶的,还有什么东西洗小了送人的?你干脆把我洗洗,送给你妹妹得了!”   吴天德三人听了忍俊不禁,齐声大笑起来。   ===========================================================   PS:看的都是旧友,希望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写书的动力,起点作家晓烛姑娘,知道自已客串的是谁了吗?^_^   另,解禁引起VIP书友不满,根据我的更新速度向诸多前辈请教后,以后定为每周解一章,只能在此感谢始终默默支持我的普通读友们.VIP书友莫气,普通书友请耐心点啦,据前辈们告知一周一章我也算解的快的啦,^_^   *********************************************************   第七十七章 小尼姑思春   三人大笑声中,只听房中那响亮的男人声音也笑骂道:“是谁看老子的笑话?老牛还是小李呀,奶奶的,老子只不过偷会儿懒,你们也跟着溜了”。说着一个精瘦的汉子趿着鞋一哈腰从低矮的房门走了出来。   这汉子二十七八岁年纪,浑身精瘦,上身穿了件坎肩,下身系了一条鼻犊裤,懒懒散散的样子,但神情之中却有一股掩不住的彪悍之气。   这人抬头一看三人,先是一怔,眯着眼睛又把吴天德和田伯光反复看了两遍,忽然哎呀一声,抢上两步拜了下去,口中叫道:“我的天爷,是吴将军和田先生,哎呀,这可真是没有想到,您两位怎么来了”   吴天德连忙一把拉起他来,笑道:“郑绍祖郑兄?我们从丁巡抚那儿赶来,特意来见你的”。郑绍祖听说从丁纪桢那儿来,乐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儿向吴天德摆着手道:“巡抚大人一切还好吧?嗨,绍祖一个粗人,就会给他惹麻烦,真亏大人还记得我。您和田先生可莫要叫我郑兄,那可当不得,叫我小郑就好”。   田伯光听了抬腿踢了他一脚,笑骂道:“你小子少臭美,我什么时候叫你郑兄了?我说小郑呀,是不是请我们进屋坐坐呀”。   郑绍祖一拍脑门儿,道:“瞧我这脑子,来来来,吴将军、田先生,还有这位大师父,快快请进”,说着他头前带路,走到门边。吴天德向门里看去,只见室内光线昏乱,摆设乱七八糟,看来这小郑被贬至此时间不久,家里东西都尚未整好。一个女人站在屋中向外望着,也看不清模样,只是看身段儿应是个年轻女人,想来便是小郑那位妻子晓烛了。   田伯光走到门口,见到屋中混乱,皱眉道:“你这屋子太乱,我们还是到外边谈吧。咱们找间酒馆儿,边喝边聊”。郑绍祖也觉房中太乱,不宜见客,听了忙回房取了件外衣,对婆娘交待两句,便跑出来随吴天德三人出了小巷。   堪堪走至巷口,迎面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抱着一个娃娃走了过来。吴天德随意瞧了她一眼,发现她虽然边走边逗着怀中娃儿,步履比较随意,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显然身怀武功,便着意瞧了一眼。   只见这少女一身粗布衣衫,紫巾扎腰,身材苗条。那少女手里拿了块糖,逗着怀中抱着的娃娃,一扭头儿看见吴天德一行人,远远地叫了一声:“哥,你去哪里?”   郑绍祖看见那少女忙扬手道:“小妹,你带芝龙先回家去吧,哥今天要陪几位贵客,不在家吃了”。这时那少女抱着孩子走近了,圆溜溜的一双大眼在吴天德、田伯光等人脸上一溜儿,瞧见不戒和尚时却微微怔了一下,不戒却不认得这女孩儿,也未在意。   这女孩儿一张圆圆的脸蛋儿,笑起来甜甜的,她眼珠儿在吴天德几人身上一扫,道:“这几位是大哥的朋友?”她怀中那个剃着茶壶盖头的胖小子才约一岁上下,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看了众人两人两眼,就扎撒着小手呓呓呀呀地要父亲抱。   郑绍祖在儿子脸上亲了一下,又向儿子扮了个鬼脸,逗得他咯咯直笑,这才对少女道:“这几位,是丁大人的朋友,我陪几位先生出去一下”,吴天德自已也是快要做父亲的人了,对这种父子之间的天伦之乐感同身受。   那少女抱着娃娃已走开了,吴天德又追望了两眼,看着那少女背影,问道:“这是令妹?”,郑绍祖道:“正是,这是我妹子,叫郑萼,唉,郑某家贫,从小送上恒山学艺,听说我回到浑源,小妹特意下山来看我的”。   吴天德想不到竟在这里遇上恒山派中人,不过这里就是恒山脚下,遇到恒山派弟子实属寻常。郑萼的名字他也隐约有些印象,想不到这可爱的少女居然是郑绍祖的妹妹。郑绍祖?……郑芝龙?!吴天德曾经看过一本架空历史的小说,那里面的人物……不会吧?自已面前这个小小的城门官,即将去泉州任府吏的郑绍祖会是……   吴天德大觉有趣,自已到了这时代,大名鼎鼎的人物着实见过不少,未曾发迹时的魏忠贤和自已称兄道弟,现在国姓爷的祖父在自已面前还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呵呵,这样的人生际遇着实有趣。   郑绍祖忽然见吴天德面带微笑,时时打量自已,心中莫名其妙,却又不便动问。田伯光见了却不禁心中暗想:“吴老大见了人家妹妹,怎么瞧着人家哥哥表情变得这么古怪?莫非……又看中了他的妹子?嗯,那女孩儿身段健美,容貌娇甜,难怪他会动心。唉,世上美好的事物全让老吴得去了,如果我能拥有一个象朱静月那样可爱的女子……   田伯光刚刚动了心思,马上强迫自已不要再想下去,他以前以做一个淫贼为荣,现在想起,那却是一生洗刷不掉的污点,哪有资格去追求一个可爱的、纯洁的女子。   田伯光心中胡思乱想着,抬头见吴天德等人已迈进一间店去,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郑绍祖对吴天德几人倒是热情无比,可是囊中实在羞涩,只好很不好意思地找了家小酒馆,点了几个菜坐下攀谈。至此,吴天德才将自已扰乱恒山、逼迫恒山三定让仪琳还俗的方法说了出来。   不戒和田伯光年了面面相觑,只觉他这方法简直闻所未闻,实在是匪夷所思,不过由于恒山三定是仪琳的师门长辈,动武不成,来软的定逸又不吃他那一套,这个方法说不定真的管用。只是田伯光听说计划中要让自已拜不戒和尚作干爹,虽然是作戏,还是有些不情不愿,不过不戒和尚牛眼一瞪,田伯光那一丝不愿顿时抛之脑后,连忙没口子地答应起来。   郑绍祖听说丁纪桢给自已谋了个泉州府吏的肥差,高兴得心花怒放。又听了吴天德的胡闹法子,他本来就喜欢胡闹,觉得临上任之前,如果能带上三千无赖兵去大闹恒山,倒是一件有趣的事,当下没口子的答应。   他将丁纪桢的亲笔信和调令看了看揣进怀中,拍着胸脯儿对吴天德道:“吴将军尽管放心,您力斩倭寇高手鬼丸十兵卫,咱们福建兵都对您钦佩得很。为您效劳,我也光彩得很哪,这回到了福建可有象军中兄弟们吹嘘的事啦,哈哈哈,您尽管回恒山去安排一切,五日之内小郑我就带兵上山,在您的指挥下搅他个天翻地覆”。   吴天德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笑道:“我是华山剑宗掌门,这么阴损的事情我怎么会去做呢?所以到了恒山我可是不认得你是谁呀,嘿嘿,紧要关头,说不得我还要出面声张正义,将你们这些跳梁小丑都赶下山去”。   不戒和尚听了他的话,噗地一声将一口酒都喷了出来,一点也没浪费地喷在田伯光脸上。   郑绍祖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竖起大拇指,一副无比崇拜的表情道:“吴将军,您真是运筹于阴暗之中,决胜于尼庵之外,小郑佩服得五体投地!”。   田伯光哼了一声,他被不戒喷了一头一脸的酒,又不敢向他发作,气恼地挟了口菜吃了,忽地一拍桌子,骂道:“老板!这是宫爆鸡丁啊还是宫爆花生米?你们这些奸商王八蛋,叫你们以后生了儿子没*****!”   **************************************************************   这两天白云庵外有些古怪,庵门外百米处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先是搭了些帐蓬住下,紧跟着又招来一些工匠,开始搭起台子来。一开始定逸还没有注意,毕竟这白云庵外不是她恒山派的私产,可是过了两日人越聚越多,一早就有人掐着脖子吊嗓子,伊伊呀呀唱个不停,吵得白云庵的早课都作不下去了。   定逸实在忍耐不住,跑出来一问,出来一个一身老太太戏服的老头儿。这草头班子是由四个戏班临时凑成的,共同推举了一个老班主,这位班主年轻时是唱花旦的,名叫“赛西施”,现在岁数大了,牙齿也掉光了,便开始扮起老旦来,这位赛老板一瞧就是一副经济低迷、民不聊生的模样,见了定逸有气无力地用假嗓戏腔道:“老师太,有何贵干呀?”   定逸压了压心头怒火,问道:“你们是哪里的戏班,怎么跑到尼庵门口来搭台唱戏?这荒山野岭,哪里有人来看,你们这不是故意捣乱吗?”   赛西施赛老板嘿嘿一笑,向一里多外不戒的房子一指,先拉着长音一甩水袖来了个念白:“老师太,你可大错特错~~~~了~~~哇,那边有位孝子,请了我们给老爷子贺寿。故此我们才在这里搭台,有没有人看没关系,只要尽了那位孝子一番孝心,也就是了”   定逸怒道:“他那里贺寿,怎么戏台子搭得这么远?不戒什么时候有了个孝子了,人在哪里?”   田伯光应声而出,穿了一身员外袍,斯斯文文向定逸施了一礼,笑嘻嘻地道:“孝子在此。老师太,我是不戒大师的义子,为表孝心,才请了戏班给他老人家贺寿。这戏台是该搭得近些才是,不过我义父府上有怀孕的女眷,不能太过嘈杂。常言说百善孝为先哪,佛家也是劝人向善的,这里已不是白云庵的地头了,老师太不会对我的孝行有甚么意见吧?”   定逸可不识得眼前这人便是那位‘万里独行’田伯光,听了他的话心知是不戒和吴天德找来为难自已的,她本生性倔强,闻言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请便,请便!我倒要看看不戒这点伎俩能耐我何?”,说罢大袖一拂,昂然而去。   田伯光望着她的背影,戏谑地一笑,也转身布置戏台去了。过了正午,戏台搭好了,这锣鼓点儿一敲,戏台上可真是精彩非凡,锣鼓喧天彩旗飘,你方唱罢我登场,吵得白云庵内一刻不得清闲。   定逸师太面噙冷笑,坐在禅室之中只是不理,暗想:不戒和吴天德黔驴技穷,使出这种无赖手段便想逼自已就范?嘿,恒山定逸是那么好对付的么?   临到天色渐渐黯淡下来,戏台那边也渐渐静了下来,定逸师太这才长出一口气,虽说她不在乎这四个戏班子的轮番轰炸,可是那种嘈杂的噪音实在是搅得整个尼庵不得安宁,就连三三两两来上香拜佛的香客们见了都觉得怪异莫名。   看看戏台那边清静下来,定逸也停止打坐,走到桌边坐下,刚刚喝了口茶,只听一个圆润高亮的戏腔猛地拔了一个高音儿,然后幽幽地落了下去,定逸竖起耳朵听了半晌,还不见动静,以为又是哪个戏子又在吊嗓子,这才放下心来,不料甫一举起茶杯,只听那声音又鬼一般响了起来,扬声唱道:“一更子里来小尼姑独坐禅堂,手拿上木鱼两眼泪汪汪,女孩儿出家来受不尽苦情,奴青春难配上少年的才郎。”   定逸不知这出戏是什么,可那戏词儿可听得十分清楚,只气得她双手发抖,那戏子逾唱逾带劲儿:“埋怨一声爹怨恨一声娘,想当年实实无有主张,观见奴家活不了三六九,因此把奴家抱在庙堂。”,定逸师太再也忍耐不住,从墙上摘下宝剑,怒瞪双眼,大步流星地奔出庵门去。   这人唱功着实不错,吴天德正在不戒家中亲手炒了几个菜准备哄静月多吃一些,陡听那清亮的女声传来:“二更子里来小尼姑实在悲准备,思想起女裙钗来在庙堂,披红挂绿笑笑好看,怀抱上小孩童叫上几声娘。”吓得吴天德差点儿将盘子掉到地上,瞪着眼睛问坐在桌边唱茶的田伯光道:“这是什么曲子?”   田伯光好整以暇地道:“元曲!”   吴天德哭笑不得地道:“我问你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田伯光呵呵一笑,道:“这首曲子么,叫‘小尼姑思春’”。   吴天德眼前一黑,发呆道:“这有点太过了吧?定逸还不提剑杀人么?”   田伯光叹道:“要不然我为什么要跑回来?嘿嘿,这是不戒大师的主意,我有什么法子?不过就算定逸杀上门来,也只会找你算帐,与我不相干”。   吴天德张望了几眼,问道:“不戒和尚呢?”   田伯光不慌不忙地道:“他说有些事要办,唱第一句时就下山去了”。   吴天德:“……”。   *****************************************************************   定逸师太提着明晃晃的宝剑,冲到戏台前高声喝道:“闭嘴,不要唱了”。戏台上那扮小尼姑的戏子甩着云袖,声情并茂正唱的得趣:“三更子里来小尼姑瞌睡重重,睡梦里我梦见美貌书生,行一步来在了禅堂内,咱二人在一起叙一叙交情。”被定逸师太饱蕴内力的一喝吓得一哆嗦,顿时止住了嗓子。   那位“赛西施”赛老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问道:“老师太,出了什么事?”   定逸师太手指颤抖地问道:“你……你……谁让你唱这些曲子的?说!”,赛老板莫名其妙地道:“这是不戒老太爷亲口点的一出戏,怎么了?”   定逸怒不可遏地道:“不戒和尚在哪里?”,赛老板呲牙一笑,道:“老太爷和他的义子下山去办点事儿,说是今晚不回来啦!”   定逸寻思:“不戒这贼和尚摆明了是和自已作对,他点了戏就下山避祸去了。我若是找上门去,又不是吴天德的对手,无端被他再折辱一番,嘿,果然是歪门邪道,我岂能中你们的计。”   她向赛老板亮了亮手中宝剑,喝道:“不许再唱了,否则莫怪贫尼不客气,你们……你们在佛门尼庵前唱这等污秽不堪的曲子,惹得贫尼火起,拆了你的戏台,叫你们有来无回!”。   那饰小尼姑的戏子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匆匆跑到赛老板面前,惊慌地道:“赛老板,东家说过若是不唱他点的曲子到时可是不给钱的,这位老师太不许我们唱,咱们辛苦了这一趟可是没有银子拿了。可怜我娘还生病在床,等着我挣了钱给她老人家看病呢,我的娘呀……呀……呜……呀……”。   这戏子演技不错,说哭就哭,两行眼泪劈呖啪啦就掉了下来。站在台下扮小生等着上台勾引小尼姑的戏子也凑上来哭道:“老板,咱们手头可是没有一点余钱了,眼看着这天就冷了,若是这回不能挣上一笔钱,今年冬天我一家人可是要冻饿而死了”。   那赛老板早得了不戒和田伯光的授意,此时也唱作俱佳地顿足道:“闭嘴,都不要哭了,老师太武艺超群,她不许我们唱,我又有什么办法?唉,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把我那可怜的女儿卖进青楼妓院,换来一家大小吃口饱饭了。我那可怜的女儿呀,呜呜呜……”。   几个人抱头痛哭,四个戏班子的人都围上来,有的劝,有的陪着哭,定逸师太提着宝剑四下一看,尽是些男不男、女不女满脸油彩的戏子,一个个跟死了亲爹似的,哭得比谁都伤心,虽知他们有些作假,可是这剑如何还砍得下去?   定逸师太顿了顿脚,仰叹长叹一声,垂头丧气地走回白云庵去,刚刚踏进庵门,只听那戏子又‘娇声宛转’地唱道:“南海观世音东方太白星,保佑我小尼姑早配郎君,只要你显灵应能如我愿,我重修庙宇塑金身……离庵堂周游四海,好似那出笼鸟展翅高飞,又似那鲤鱼儿冲破了千层网,摇头摆尾再也不来了”。   定逸师太霍地转身冲出两步,又止住身子,胸膛起伏呼呼直喘,好半晌才冲回庵内砰地一声将庵门关上,回头瞧见那些尼姑们都探头探脑在向自已看来,忍不住怒喝道:“都回去做功课,心性坚定、诸魔不侵,我倒要看看是魔高一尺,还是道高一丈!”   从这一天起,这些戏子们是白也唱,夜也唱,他们有四个戏班,分工合作、轮流登场,好在他们自已习惯了这种卖唱生涯,旁边有人高声唱戏喝彩,照样吃得香、睡得着,只苦了白云庵一众尼姑,一个个习惯了钟鸣早起、罄响入睡,现在被这班戏子折腾得整日昏昏沉沉日夜颠倒。   定闲和定静在见性峰上听说了消息,遣人来问定逸,这老尼姑性情刚烈、倔强执拗,只说无事,叫掌门和师姐放心。仪琳被关在庵后思过,听庵中师姐妹们说及这些事,心知必是吴大哥搞的鬼,吴天德肯为她费这些心思,这小尼姑心中想来真是又觉甜蜜、又觉欢喜,可是听师姐们说及师父这两天脾气暴躁,寻常有事大家都不敢去见她,又不禁为师父担起心来。   那些戏子们每日尽挑些香艳的曲子,唱来自得其趣,有时也来出全武行,四个戏班同时登场演出大戏,反正主顾已经付了钱的,有无客人也不在乎,全当习练技艺了。   本来这时将近初冬,香客已渐少,但是百姓们现在正是农闲时节,闻听恒山白云庵有人闹出这场好戏,都想来看看热闹,这一来白云庵的香客反而日渐增多,许多人一大早就揣了两张大饼,到了山上先恭恭敬敬去拜了菩萨,然后跑出来津津有味地看戏,直到太阳落山才下山去。有了人喝彩,那班戏子们也唱得更加卖力。   朱静月和曲非烟想不到自家相公居然想出这么缺德的方法来对付白云庵的定逸师太,真是令人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仔细想想,好象自已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让这食古不化的老尼姑服软,两个人兴趣上来,每天都来向那些戏子们打听尼庵里的动静,想看看吴天德的办法到底见不见效。   蓝娃儿从田伯光那儿弄清楚了吴天德和仪琳的事,也是忍俊不禁。她幼时曾听父亲讲过美丽的公主被魔王掳走,英俊的王子骑着白马佩着宝剑,去将公主救回的故事,本来觉得那样的心上人,才是值得叫人倾心的英雄豪杰。可是现在看到吴天德的这番胡闹,虽然近乎无赖,但是又叫人觉得浪漫无比,唉……如果有个男人这么追求自已,那么有一天白发苍苍时,想起来这些事也一定还会觉得甜蜜无比。   她眼睛里冒着星星,望着吴天德在厨房里挥动大勺的‘英姿’,只觉这男人就象自已族中神圣的‘可兰经’一般神秘,一样无所不能。   她用梦幻一般的语调对田伯光道:“先生对仪琳姑娘真好,呵呵,原来爱可以爱得这么浪漫,爱和真主一样永恒”   田伯光悄悄看了看坐在房内和曲非烟咬耳朵的朱静月,酸溜溜地说:“爱当然是浪漫的,爱当然也是永恒的……嗯……不过必须是在情侣不断变换的条件下!”   **************************   PS:大家多多投票支持呀,推荐票、月票多多益善!   第七十八章 三千兵痞闹恒山   定逸师太在江湖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她本以为自已软硬不吃,吴天德便拿自已毫无办法,不料碰上吴天德这种无赖手法,恒山白云庵竟被四个戏班子给打得落花流水,无力反抗。   吴天德找来戏班子骚拢白云庵,倒未想过用那种戏曲来激怒定逸,听了戏班子唱起《小尼姑思春》,颇为担心定逸会找上门来,严阵以待了大半夜还不见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这日午后,山上下起了绵绵细雨,这该是深秋最后一场雨了,天气异常阴冷。朱静月有身孕的人,性子比较慵懒,和曲非烟偎在热炕头上聊了会儿,就双双睡去。吴天德听着秋雨中隐约传来的曲子,刚刚有了些困意,不戒和尚掀起门帘儿,向他招了招手,吴天德忙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不戒和尚兴奋地道:“小郑这小子带兵上山了,哈哈哈,你快去瞧瞧,老子还是头一次看到军队行军,实在有趣的很”。吴天德听了精神一振,冒着细雨冲出院子,跑到门口那棵秋梨树下,田伯光和蓝娃儿正站在树下大石头上,对着山路上的军兵们指指点点。   细雨如雾,朦朦胧胧的好象在天地间扯起了一道薄纱布幔。那些官兵沿着百米外一条小路,迤逦而行,摆成了一字长蛇阵,正向山顶攀登。   这些官兵一人披了一件蓑衣,头戴斗笠,瞧起来威风凛凛,军纪严明,只是风中隐隐飘来一阵阵粗俗笑话的只言片语,夹杂着一阵淫秽的怪笑和口哨声,叫人不免……   郑绍祖持了山西巡抚丁纪桢的调令去军中调兵,军队没有兵部戡文,又非战时,本来不可擅自调离驻地,但这只军队本就驻扎在浑源县内,以调上山去练兵的名义,丁纪桢调动几千兵马自不在话下。   郑绍祖事先得了吴天德嘱咐,不敢过来搭腔,为避嫌疑,连行军之路也离他们远了一些。吴天德手搭凉蓬,向云雾缭绕的见性峰顶望去,只见一条人龙已隐入雨雾之中,隐约可见牵着黑骡子的伙夫‘得了驾’的呵斥之声。   往山下望只觉人流不断,雨中视线难以及远,也不知还有多少人马。吴天德见了开怀大笑,伸手指着那队伍啧啧赞道:“老丁够意思,我原以为三千兵不够折腾的,现在却只怕人太多了,真的毁了这佛门圣地。你瞧瞧,壮观!实在壮观!这队伍,真比寡人的长城,还要长啊!”   田伯光干咳一声,道:“老大,话可不要乱说,被官兵听到了要砍头的,到那时寡人是一个没有,寡妇可就有三个了,寡妇的眼泪那是一定比长城还要长得多啦”。   吴天德看得有趣,不经意间顺口冒出一句前世熟悉的台词来,经田伯光一说,才醒起这无意中的一句话,在这时代是要杀头的,扭头望望没有外人,这才放下心来。   白云庵中一个小尼姑无意间发现这支官兵,从半掩的庵门内惊奇地瞧了半晌,她是一个弃儿,从小住在白云庵,还不曾见过有官兵上山,虽觉有些怪异,可是庵主这几日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去告诉他,只将庵门关上了事。   恒山派主庵无色庵是座小小庵堂,庵旁有三十余间瓦屋,分由众弟子居住。因为阴雨连绵,直下到落暮时分才停下。所以见性峰上群尼都不曾在庵外走到,竟不知一哨千余人的军队已在一里多外的山林中开始安营扎寨。直至晚饭时分,开始有淡淡的烟味儿飘进庵堂,继之烟气越来越大,直欲呛人,才有尼姑发觉。   定静师太听见前院有小尼呼喊起火,连忙奔到院中一瞧,果见天空飘来一阵浓烟,虽觉今日阴雨连绵燃,竟然燃起山火有些蹊跷,但无色庵全是木制架构,心中可是不敢大意,连忙纵身奔至前院,打开庵门冲了出去。   定静师太刚刚打开庵门,飞身跃了出去,就见昏黄的夜色中一头豪猪狂奔而来,定静大吃一惊,恒山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巨大的豪猪了?远远的,从浓烟冒起的山林处冲过来几十号人,紧追在豪猪后面,大呼小叫。   定静师太略打了个愣怔,就见一片箭雨袭来,定静师太赤手空拳如何抵挡?大骇之下正要闭目等死,那片利箭却“笃笃笃“齐刷刷钉在她的脚前,箭尾嗡嗡直颤,气势甚是骇人。   定静师太定了定神,只见冲过来的竟然是几十个官兵,一个个提着刀枪棍棒,大呼小叫地冲至面前却不理她,自去兴高采烈地去抬那头已死在地上的巨大“豪猪”,定静师太这才看清,那哪里是什么豪猪,分明是一头全身中了无数枝利箭的山猪,居然尚有余力奔逃至此才死。   郑绍祖领了他亲手挑选的几名神射手,笑嘻嘻地随在那些人后边走来,这些壮悍军士有提着绳子的,将山猪绑了,用几条棒子搠进去合力抬起往回便走,见了郑绍祖挥手道:“郑头儿,今晚有野猪肉吃啦,香着咧”。   郑绍祖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道:“两条后腿烤了留着,我和这几位兄弟喝两盅。“那几名箭手听了大声欢呼起来,郑绍祖走到定静身前,拱手道:“本将这些兄弟都是粗鲁人,惊扰了师太,勿怪,勿怪!”   这时庵中也跟出几名弟子,两日前已赶回山来的郑萼也在人群中,见是哥哥领了一群持箭的官兵,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时不敢声张,也站在师父后面倾听。   定静师太莫名其妙地道:“这位军爷,那边林中是起了火么?你们来这里是……?”郑绍祖呵呵一笑,道:“林中没有起火,是我的弟兄们见天寒夜冷,起火取暖,另外埋灶做饭也要生火呀,今天下了雨,木柴潮湿,所以生起火来烟便大了些”。   定静师太愕然道:“什么?众位军爷来到见性峰上做什么?”。郑绍祖呲牙一笑,懒洋洋地道:“师太说错了,不只是见性峰上,本将领了三千军马,峰顶只不过驻扎了一千人而已。奉巡抚大人令,山西境内盗匪横行、啸聚山林、为祸一方,特命本地驻军上山习练,待习惯了山林作战之后前去剿匪”。   定静师太吓了一跳,微怒道:“军爷,这里是恒山见性峰,是佛门圣地,这许多军兵在这时操练,那如何使得?”   郑绍祖翻了翻白眼道:“师太,佛门圣地也是大明的疆土呀,谁规定恒山不许练兵了?师太放心,我们呆的时间不长,等军士们习惯了山中作战便撤下去了”。   定静师太闻言忍着气道:“不知军爷们要在山上操练多久?”,郑绍祖摆手道:“不久,不久,最多也就一个月时间”,定静师太听了心中稍安,只听郑绍祖又道:“我们下了山第二批才来继续练兵,三千三千的来,这六万大军有二十个月也就差不多啦”。   定静师太惊得目瞪口呆,郑绍祖不等她醒过神来,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向妹子郑萼深深地瞥了一眼,领着那几名弓箭手转身去了。   定静师太运足目力往山林中望去,但见狼烟四起,有些官兵衣袍不整地四下胡乱砍着树木,又有些人骂骂咧咧地追逐着林中被惊起四下乱跑的野兽,当真是乌烟瘴气,一塌糊涂。   定静师太瞠目道:“老天,这般老爷兵要在山上呆二十个月,这佛门圣地岂不被毁了么?”她愣了半天神,才急忙赶回尼庵去寻掌门定闲商议。   郑萼小姑娘十分聪明,她回山后已听说定逸师叔的弟子仪琳,有个未婚夫来寻她还俗,弄得大闹白云庵刀劈观世音,再联想起那日在浑源县城见到仪琳的父亲不戒和尚的情形,对哥哥的来意顿时了悟,这种事她怎敢说出去,悄悄吐了吐舌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庵去了。   定闲师太听了师姐叙说了情形,沉吟片刻,抬头瞧见定静焦急模样,忽然呵呵笑道:“师姐不必着急,事情未必便不可收拾,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些官兵必定是那位曾当过将军的华山剑宗掌门耍的把戏,我想他也不会太过份,且过两日再说”。   不料这位号称不下恒山半步、便知天下大事的定闲师太,虽然猜出是吴天德调来的军队,却未猜出这些老兵油子是什么德性,这些人哪里是上山来练兵的,整日里无所事事,在恒山上窜下跳,偷鸡摸狗,搞得大小寺庙一起糟殃。   定静忍耐不住,联合了其他几位寺院的方丈、住持去山下县上告了一状,那位县太爷又奸又滑,接了状纸一打听是山西巡抚丁纪桢亲自下令调的兵,马上就‘大病不起,奄奄一息’了,定静师太无奈,又拿这些兵大爷毫无办法,只好由得他们胡闹。   不料这些官兵闹了两日,更加变本加厉起来,一大早定静最小的俗家弟子秦绢就涨红着脸跑来找她,说那些兵老爷们调戏她,做早课时,这边刚刚诵道:“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庵外便传来官兵们不知从哪儿学来的俚语小调:“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待,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见到了千万要躲开……”。   定静师太怒不可遏,冲出去找他们理论,那些大兵看见她出来哄堂大笑道:“小和尚没出来,到来了个老尼姑”。定静师太顿时毛了心,也不怕惹来官兵报复,接连打倒了十来个官兵,这时那位郑绍祖郑大官人光着膀子出来了,指着一身的伤疤,将自已在福建平倭的英雄事迹唾沫横飞地讲了小半个时辰,那些老兵油子也都脱了上衣,自我吹嘘起来,有的连小时候爬树刮伤的疤痕也说成抓贼平乱的功绩。   定静老尼姑站在一群光着膀子的大汉中间,瞧谁都是光辉无比的民族英雄,如果再动手打人简直就是民族罪人了,无奈之下想想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于是又跑去找定闲商议。定闲也正苦恼,官兵、戏班子大闹恒山的事,这几日不止地方上的百姓人人知晓,便是江湖上也已传遍,人人引为笑谈。   有些江湖人干脆跑到恒山来,看这些大兵怎么折磨恒山派诸尼。闲极无聊时看见官兵打野味,还主动跑上去帮忙,和官兵们混熟了就暗暗给他们出招儿怎么捉弄恒山弟子,彼此同流合污,军民关系空前紧密。   虽然吴天德极力撇清这件事和自已的关系,但是这些江湖人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都知道必是他暗中指使,吴天德的名声一时响遍江湖,正派中人不以为然,邪派中人则拍手叫好。   看见定静来找她,师姐妹二人闭门商量半天,只得下山来见定逸,希望能劝得了这位脾气火爆的同门师姐妹答允仪琳和吴天德之事。两位老尼联袂下山,来到白云庵,定逸这些日子被戏班子、兵油子也折腾得苦不堪言,只是她现在骑虎难下,恒山上聚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纵然她有心成全仪琳,现在也已开不了口。   若是来的是些魔教妖人,就算不敌,大不了拚个你死我活,可是现在面对着一群戏子,一帮兵病痞,又打着冠冕堂皇的借口,恒山三定研究半晌,还是束手无策。就在这时,仪清在门外轻声道:“启禀师父,华山剑宗吴掌门送来一封信”。   定逸怒冲冲地打开门,问道:“那个混蛋在哪里?”,仪清怯怯地道:“吴掌门送来书信就走了,他说,信中是极重要的东西,要师父一定要亲手开启”。   定逸冷哼了一声,一把抓过信返回室内,只见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着:“恒山白云庵定逸师太亲启”,字迹娟秀,却不象男人笔迹。   定逸打开信来,里边厚厚的一叠信纸,定逸只瞧了一眼,那眼睛就再也离不开来,直瞧了半晌,又匆匆翻了翻后边几页,才向定闲、定静惊呼道:“掌门,师姐,你们快来看!”   定闲、定静见她脸色大变,不知信中写些什么,都急忙凑上来,一瞧信中内容,二尼也不由脸上变色,三人将几页信纸细细看了一遍,定闲才长吁了口气,道:“这信中剑招确是本派绝学无疑,其中大多都已失传,我曾听师父描述她幼年时曾见师祖舞过其中几式剑法,这信中所记,十分齐全,吴天德是从何处觅得本派失传的这些绝技的?”   定静师太沉吟半晌,向定逸师太叹道:“师妹,不管吴天德从哪里得到本派绝学,他这可是一份天大的厚礼呀,能够寻回本派这些绝学,再大的代价也值得。何况仪琳那孩子对他又是一往情深,你看……”。   定逸师太脸上阴晴不定,她原本说吴天德对恒山派有所图谋,才执意不肯放仪琳还俗,现在对方将本派失传的绝学都毫不保留地双手奉上,若说对方对恒山心怀歹意,只怕是谁也不肯再信。   定逸有心答允仪琳还俗,可是现在这事儿已闹得天下皆知,简直成了恒山的大笑话,自已如何下得了台。正沉吟间,门口仪清又道:“师伯,吴掌门又送来一封信,他说……他说请定静师伯亲手开启”。   定静、定逸一齐抢到门口,齐声道:“拿来!”,仪清吓了一跳,不知师父和师伯为何如此失态。定逸、定静二人对视一眼,不禁老脸一红,定静师太取过书信,二人匆匆返回室内,打开书信,恒山三定瞧了信中内容,都不由大吃一惊,吴天德信中所记正是华山石壁上破解恒山剑法绝技的招术。   恒山三定刚刚瞧过本派失传多年的绝学,心怀激荡,对本派武学信心大增,本以为拥有了这些绝技,恒山剑派在武林中必可实力大增,现在见吴天德逐招将恒山派这些绝学一一破去,三人对比刚刚见识过的恒山绝学,只觉这破解之法实是匪夷所思,却又威力奇大,自已三人若是不曾事先见过这些狠辣阴险的破解之法,对方骤然施展出来,那么本来以为必胜的绝招就成了存心喂招送死,吴天德有此绝技在身,要杀恒山三定,简直是易如反掌。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便连定闲额头都渗出汗珠儿来。她是恒山一派掌门,此事关乎恒山存亡,她心中如何不紧张?若是吴天德将恒山绝技公诸江湖,恒山剑派在其他门派面前从此再无秘密可言,若是他再将这些破解之法传出,恒山派唯有从此自绝于江湖了。   此时便连定闲师太心中都不禁暗想:“吴天德又送来这封信,那是甚么意思?是胁迫我们吗?不会的,不会的,他……他说过吴天德心地仁厚,决非宵心之徒,他不会做这种事的。可是……他若真的有心以我恒山派存亡来肋迫我,我该怎么办?”   定闲脸上神色越来越难看,定静、定逸见了也不禁想到:若是吴天德志不在仪琳一人,而是以此胁迫恒山剑派从此归随于他,那么自已该如何取舍?是忍辱负重,保留恒山一派薪火,还是任由恒山派湮灭于江湖?   恒山三定越想越怕,正自徬徨无主,忽地仪清又来到门口道:“启禀掌门,华山剑宗吴掌门……”,她话音未落,恒山三定一齐拥到门前,喝道:“有甚么书信?快快拿来”。   仪清吓了一跳,连忙取出一封信来,定逸一把抢了过去,回到房里去,仪清暗暗好奇:不知那位吴掌门到底信中写了什么,竟然令得三位师长大失常态,她在门口又张望两眼,见三位师太拿着书信正全神贯注,这才悄悄退下。   那信中赫然还是第一封信中那些恒山派剑招绝学,只是每一招都略略做了改动,攻击角度、方向起了一些变化,但是拿这些招术再对比第二封信上破解恒山派绝学的武功来看,这一招一式都恰恰可以破解对方武学,纵然不可置对方于死地,也必可将对方打得一败涂地。   恒山三定万万料不到师门绝学只是略作改动,居然就可以反败为胜,拥有如此莫大的威力。翻到信尾,赫然又见歪歪扭扭几行奇丑无比的大字,那字笔划粗细都难以把握,恒山多有古迹题诗,三尼还从不曾见过这般难看的书法,想必便是那位吴大掌门的真迹了,只见上边写道:“剑招为死,用剑易活,自出机杼,不拘一格,谁人能破,恒山绝学。”   第七十九章(1) 还俗   白云庵静室之中,恒山三定沉默无语,过了好半晌定静师太才赞道:“吴天行武学修为深不可测,不知是何人教出这样的佳弟子。”   定闲师太颔首道:“这人竟将人人敝箒自珍的武功绝学如此轻易示人,胸襟坦荡,气度非凡,对我恒山一派实是莫大的功德啊!”   定逸师太摇头一叹,向室外扬声叫道:“来人,将仪琳带来见我!”   仍是静室之中恒山三定盘膝而坐,仍是仪琳跪在三人对面洗耳恭听,但是三人说的话可是与上次劝仪琳到见性峰顶修行大不相同了,虽仍是满口的佛谒智理,可那话儿说出来……唉!难怪最牛的就是佛祖,讲经能讲得天花乱坠。   定静师太和霭地对仪琳道:“仪琳,掌门和我、还有你的师父商议了一下,既然你尘缘未了,情根未尽,与其强要你留在庵中为尼,不如让你还俗下山”。   仪琳瞧了沉着脸的定逸一眼,惶惑地道:“师父……”。   定静又笑道:“你不必担心你师父,还了俗,你仍是我恒山派的俗家弟子,想在你师父面前一尽孝道还不容易么?学佛就是在学做人而已。出世是学佛,入世也是学佛,欲为诸佛龙象,先做众生马牛,只要你心中有佛,还了俗也是一样可以修行的”。   定闲师太道:“善哉,善哉,佛不渡无缘的人,不要浪费你的生命在你一定会后悔的地方上,去吧,我想,你的吴大哥,应该就在庵外等你!”   定静看了定逸一眼,轻声道:“师妹,仪琳这孩子最听你的话,如果你不开口,仪琳是不会还俗的”。   定逸听了神色缓和了一些,不舍地看了仪琳一眼,叹道:“唉,我本属意你将来继承我的衣钵……罢了,信佛、学佛,不是为自己,乃是为一切苦海中的众生,这一切总是你前生的因果吧,仪琳,师父今日允了你还俗,你……还是师父的好弟子!”,说到后来,这老尼也不免动了感情,语气有些哽咽。   仪琳抬起头来,双目垂泪道:“师父……”   定逸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向候在门外的秦绢道:“拿进来吧!”随定静下山的俗家弟子秦绢喜孜孜地捧着自已的一套衣服走了进来,向仪琳微微笑道:“仪琳师姐,恭喜你!”   仪琳茫然地看向定逸,定逸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对秦绢道:“带你师姐下去换了衣服,再来见过掌门吧”。仪琳依言随秦绢下去换了衣裳,秦绢望着她的样子不禁赞叹道:“师姐,你真的好漂亮,只是换了一身俗家衣裳,就漂亮得天仙一般,难怪那位吴掌门为了你大动干戈,听说已经吵得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仪琳一朝换下缁衣,竟有一种空空落落的感觉,她脱下的不止是一件僧衣,还有她曾经执着追求的信念,她曾以为一生都不会变的生活,这时听了秦绢的话,不禁有些茫然地道:“师妹,我真的漂亮吗?可我觉得自已又瘦又弱,一点都不好看啊”。   秦绢抿嘴儿笑道:“师姐,真的好漂亮啊,呵呵,男人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呀,弱得象柳枝儿一般,嫩得象葱白儿一样,瞧你现在的模样,哎呀,那位吴掌门瞧了还不一口把你吞下肚去!”   仪琳听了秦绢这番话晕生双颊,忍不住轻轻啐了一口,那种娇羞之态就连同为女人的秦绢,都不禁为之一呆。她此刻换下了缁衣僧袍,就仿佛脱下了一层拘束,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不经意间已露出少女的羞态。   恒山三定看着仪琳微带忸怩地踏进房来,都不由眼前一亮,唉,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仪琳是这样美丽的少女呢,把她留在尼庵之中直至终老,那简直是佛门的罪过呀,我的阿弥陀佛!   ************************************************************************   吴天德在白云庵外一露面,那些武林中人便拥上来看热闹,加上当地的百姓,郑绍祖的游兵散勇,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吴天德独自一人立在紧闭的庵门前,他自信先搞得恒山三定焦头烂额,又送上这样三封信,恩威并施之下,恒山三定必定会放仪琳还俗,是以成竹在胸,神色从容。   蓝娃儿望着他的背影无比钦佩地对田伯光道:“先生不但武功高超,而且心计智谋超人一等,我虽不知先生为什么送进去三封信,但我想一定和诸葛亮的三个锦囊一样,逢凶化吉、无所不能。”   田伯光酸溜溜地道:“如果吴老大的三封信真的那么管用,那他就有三个老婆了,唉!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棒磨成锈花针呐!”。   蓝娃儿眼珠子转了转,好奇地问道:“有三个老婆也不算多呀,真主也允许男人娶四个老婆,先生本事那么大,才三个老婆也不多嘛。还有,为什么你那么笨,要拿铁棒去磨锈花针?找根细铁丝去磨不是快多了,要是等铁棒磨成锈花针,你还不得七老八十了?”   田伯光瞪了她一眼,嘟嘟囔囔地道:“小女孩儿不懂不要乱问,唉,当初真不该教给他房中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呀”。   蓝娃儿听了忽然向他媚然一笑,她容颜虽娇俏天真,可是这一笑就连田伯光这种花丛老手都不禁心旌摇动,险些不克自持,吓得他骇然退了一步,惊讶地道:“媚术?你懂得媚术?”   蓝娃儿眼波流动,脸上带着迷死人的笑意道:“还说不说我是不懂事的小女孩儿了,哼,我懂得可不比你少,有句话叫真人不露相,懂么?你在吃吴老大的醋,是不是?”   田伯光脸色一变,道:“你……你胡说甚么,吴老大讨老婆,我吃的甚么醋?”,蓝娃儿眯着一双俏眼,向他微笑道:“因为你喜欢了先生的大夫人,是不是?”   田伯光脸色一下变得苍白,后退了一步,颤声道:“你胡说什么,这话要是传到吴老大的耳朵里,岂不令他误会?”。   蓝娃儿晒然一笑,嘴角微微上翘,悠悠地道:“你以为没有人看得出来?瞧你望着人家时的目光,恨不得和口水吞下肚去,旁观者清呀。”   田伯光又惊又怕,深埋心底的秘密一下子被人揭发了出来,简直就象被扒光了衣裳展示在众人面前,他不由自主地望向吴天德:“我真的这么明显么?那他有没有发现我的心事?”   田伯光正失魂落魄,不知所措之时,忽然人群中有人低低地喧了一声佛号,这人声音虽不高,却是人人为之一震,不由自主地闪开一条道路来。吴天德听见这声佛号,也是心中一动,霍然转身望向人群,只见人群分开,有一僧一道并肩微笑而来,大袖舒卷,如踏行云,身姿端地美妙非常。   吴天德手按刀柄,瞧着这一僧一道,心中暗凛:这两人身法不俗,那方面白须,目光如炯的大和尚方才一声佛号,显然武功极高。这道人行走之间,看似再正常不过,可是那与常人些微的不同之处,看在吴天德这位道家绝顶气功传人的眼中却是大有古怪。   这道人双臂姿势看似寻常,但他‘左手抱日月,右手揽乾坤’,这种道家独门的上乘练功手法吴天德在太乙混元神功中也曾学过,只是直至近来内功进入先天境界,才可运用自如。   用这种手法,行步之间也可修练内功,是极上乘的玄奥武学。这一僧一道是什么人,竟然有这样高明的武功?吴天德正猜疑间,那一僧一道已行至他面前,围观人群中也有些精明的武林人物看出这一僧一道来意不善,知道要有好戏上演,都兴奋起来。   吴天德瞧着面前这一僧一道,微笑躬身道:“两位前辈内功精湛,叫人好生佩服,晚辈华山剑宗吴天德,不知两位前辈是?”   那面目清矍的老道上下瞧了吴天德几眼,微怒道:“你就是华山剑宗掌门吴天德?嗯……你说我内功精湛,那就是说我剑法不如你了?那么贫道倒要领教领教了”。   吴天德微微一笑,向后退了一步,道:“如果前辈非要指教一下晚辈,那么便请招吧!”,老道奇道:“你这小子如此自信?难道真的认定贫道剑法不如你么?”,吴天德呵呵笑道:“前辈分明为晚辈而来,若是再假意推托,岂不让前辈失望?”   道人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意,心想:莫大所说不差,这小子的确有些与众不同,他心中想着,口中却道:“你这小子有什么德行要老道千里迢迢专为你而来了?老道跟和尚在五台山做客,听说恒山有个好色小子追着小尼姑做老婆,人家不肯,便搬了几千大兵来捣乱,弄得好好一座洞天福地乌烟瘴气,所以来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吴天德苦笑一声,他本以为做得隐秘,顶多恒山三定心中有数、彼此心照不宣罢了,想不到终究是闹得满城风雨,便连五台山那里也有人闻讯赶来了。   老道说罢身子微微侧转,忽地从袖中抽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箫来,箫身斜指吴天德,左右双掌掌心相对,如抱圆球,塌肩沉腰,如同坐马。吴天德后世见多了太极拳的起手势,只瞧了他这姿势,如何还不知道这人是谁。   他飞快地看了旁边红光满面的大和尚一眼,心想:“这人是那位游戏风尘的武当掌门冲虚道长,有资格与他比肩同游江湖的,莫非便是少林掌门方证大师?”   原来这道人正是武当冲虚,他和少林方证大师同往五台山访友,听说了恒山之事,两人与恒山三定同为江湖正派同道,岂能作视不理?不过冲虚与衡山莫大先生相交莫逆,月前曾见到莫大,听他提起过吴天德的事,知道吴天德也非作奸犯科之辈,只是这小子用这样的招法逼迫恒山三定,实在缺德,教训他一下的念头还是有的。   他左手持箫缓缓向前划出,成一弧形,动作虽缓慢凝重,吴天德却感觉一股森森寒气,直逼过来,不由暗惊这武当掌门功夫果然不同寻常。吴天德前生读小说时对冲虚道长与令狐冲在武当山下一战记忆犹新,自然知道冲虚的太极剑法破绽便在他连绵不绝的剑招中心,可是武当派和少林派同为武林的泰山北斗,江湖势力极其庞大,若是自已出手便攻击弱点,固可一战成名,威震天下,但是普天下不知有多少武当弟子,恐怕都要将自已视作敌人,而且吴天德很想见识一下这正宗的太极剑法到底有何威力,因此只是拔刀凝视,却未冲上接招。   冲虚见他持刀跃跃欲上,却始终不曾出手,口中啧啧赞道:“小子倒还知礼,你放心,我这玉箫坚硬无比,寻常的刀剑还伤它不得”,说着玉箫向前一指,点向吴天德前胸,吴天德将刀一横,正要将箫磕开,冲虚手中玉箫忽地一划,已然圈转,左一圈右一圈,一团团碧绿的光圈旋转着袭向吴天德。   吴天德被那一圈圈光晕弄得眼花缭乱,他明知那光圈的中心便是冲虚剑法的破绽,可是心中有所忌惮,不敢去破,以致束手束脚,老道手中的光圈越画越是流畅,大大小小的绿色光圈将吴天德整个人围在当中。   吴天德无奈,振臂挥出一刀,当地一声,刀箫相碰,冲虚手中的玉箫果然安然无恙。这一接实,冲虚手中的光圈顿时一敛无踪,吴天德心中一喜,刚要再劈出一刀,冲虚手腕一扬,又是小圈、大圈地画了起来。   冲虚的剑法实在玄妙已极,他剑上内力绵绵软软,对吴天德特异古怪的螺旋劲道有抵消作用,所以对他剑法的挥洒影响不大,那一圈圈光晕就象水中的涟漪,与吴天德手中刀相交,便如涟漪碰上了阻碍顿时消散,可是不待你挥刀进攻,下一轮光圈又飘荡而来。   冲虚手中的剑不是一招一招地进攻,而是将招式浑然一休,也分不出起势、收势,一时间千百个光圈犹如浪潮一般,缓缓涌来。此时旁观众人都瞧出吴天德落了下风,其中蓝娃儿最是关心,只可惜她留在山上,一直未得便去配齐自已所需的药物,要不然早已忍耐不住,一把毒药就撒了下去。   太极剑法圆转如意、绝少破绽,若是不能寻出他的破绽便只有以攻对攻,迫使对方来接自已的刀法,再寻机会破解,但吴天德心系庵内仪琳,不知恒山三定这么久还未放仪琳出来,是不是铁了心决意不肯让她还俗,哪有心思与冲虚道长苦战,无奈之下猛地一刀直刺而出,正刺向冲虚道长堪堪画出的一个圆圈,只听当的一声大响,冲虚道长手中的玉箫被击得斜斜向上飘开,吴天德手中的弯刀也被那股绵劲儿卸得向下挥开。   清虚道长举着玉箫瞧着吴天德,神色之间又是惊奇又有些不敢置信,忽然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单臂一挥,将那只玉箫向地面掷去,这一下他用足了劲道,那只玉箫虽然质地坚硬,这么砸在地上也难免折断。   吴天德见状连忙抢上一步,手中弯刀极巧妙地挑起即将落地的玉箫,用一股柔劲儿将箫上劲道拨转起来,一只玉箫滴溜溜在空中转了半晌,方才冲虚道长以至柔的劲道使箫,虽然出招连绵不绝,始终没有发出声音。此时箫孔破风,却发出呜呜的箫声。   吴天德用的这一招手法正是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将这玉箫当作暗器一般挑起,借力打力中和它的力道。吴天德伸手将那玉箫握在手中,向冲虚道长笑道:“承蒙道长手下留情,若是道长手中用的是剑,晚辈这条手臂便要废了”   旁观的武林中人除了方证都未看出其中玄虚,都觉他这一招太过凶险,分明是占了兵器的便宜,若是这剑术极高的老道手中用的是剑,他这么直直地将手臂搠进对方的剑圈之中,这一条手臂便真的要被绞了下来。   冲虚道长瞪着眼睛瞧了他半晌,他自已知道那剑圈的中心,正是他这剑法最为薄弱的地方,看似至强,实为至弱,就算用的是剑,也不可能伤他分毫,吴天德即然看出破绽,将自已这一招破去,又怎会不知其中道理,这么说分明是为自已保留颜面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这小子,太不老实,太不老实!”,他口中说着太不老实,神色间却大是温和,吴天德呵呵一笑道:“虽然晚辈取巧,借了兵器之利,但是能侥幸和武当冲虚真人打了个平手,也足以自傲了!”   旁观众人一听,都轰地一声,原来这人竟是武当派掌门,内家功夫的泰山北斗,难怪使得出这么神妙的武功,冲虚本想自承不如,既被他叫出身份来历,又知他一番好意,心中思及武当声誉,虽只不过略一躇踌的功夫,但再想承认技不如人,已不妥当,便微笑不语。   蓝娃儿、田伯光看得也是惊心动魂,尤其最后吴天德一刀刺入冲虚道长剑圈中心,实是凶险之极,直看到吴天德安然无恙,这才长吁一口气。田伯光忍不住摇头道:“这一招太过凶险,华山剑宗掌门险些就变成了恒山独臂刀客”。   蓝娃儿虽也为吴天德捏了把冷汗,听见田伯光说他武功不及那位武当掌门仍是心中不快,白了他一眼道:“闭上你的乌鸦嘴,乱说些甚么?”   田伯光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道:“是我看错了,是我看错了!”,蓝娃儿听他服输,展颜一笑,只听田伯光又接了一句道:“我以为吴老大要讨三个老婆啦,原来是四个,嘿嘿,真主早给他许下四个老婆了嘛”。   蓝娃儿脸一红,嗔道:“你说甚么?再说一遍试试,你……你……你再说,我去告诉吴先生,说你暗恋他的……”。   田伯光一听吓了一跳,连忙救饶道:“小姑奶奶,我服输还不行吗?”他见蓝娃儿哼了一声,仰起脸来不理他,伸出一条手臂道:“罢了,你要不解气,就把我变成独臂刀客好了,砍下这条手来做红烧肘子吃,只要你别乱讲话就好”。   蓝娃儿噗哧一笑,扭过俏脸道:“谁要吃你的肉?我可是回民”。   田伯光怔了一怔,才醒过神来,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方证大师刚刚在一旁见到吴天德急急挑起玉箫的手法,已是浑身一震,此时见吴天德和冲虚道长寒喧已毕,上前单掌竖于胸前,微笑道:“阿弥陀佛,想不到今日老衲可以再次看到独孤九剑的传人,呵呵呵,原来风清扬老先生真的尚在人世,真是可喜可贺”。   冲虚听了奇道:“什么?风清扬?”转头上下瞧了吴天德几眼,一脸的怪异道:“这小子方才用的是独孤九剑?用刀使的独孤九剑?”   吴天德尴尬地一笑道:“这位定是少林方证大师了,不瞒两位前辈,晚辈随师父学艺,却不愿拘泥于师尊所授武学,是以学的乱七八糟,改得面目全非”。冲虚道长哈哈一笑,道:“改得面目全非倒是真的,若说是学的乱七八糟么……嘿嘿,难道风清扬乱七八糟的剑法也有这么厉害?”   方证见冲虚对于胜负还是有些执着,微微一笑,连忙岔开话题道:“独孤九剑的传人绝非为非作歹之人,吴掌门何以在恒山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你可知此事已成为江湖笑柄,恒山三位师太本是世外高人,被你这一闹,唉……”,老和尚说着不禁大摇其头。   吴天德苦笑道:“不瞒大师,晚辈也没想到后来会闹得一发而不可收拾,唉,这些老爷兵任你怎么约束也是没有办法,晚辈也是后悔莫及”。   冲虚道长微微一笑道:“你的事我们都已知道,你身为华山剑宗掌门,肯如此放下身价,胡搅蛮缠地来娶一个小尼姑,嘿嘿,可比我一位老朋友强得多啦。我和方证大师在恒山派自信还有几分薄面,既然你是独孤九剑的传人,品性自是不差,不如我们二人替你做个媒,向定闲师太说个情儿?”方才吴天德保留了武当派的颜面,对冲虚是莫大的恩情,是以冲虚道长心存感激之下,有意助他一臂之力。   吴天德大喜道:“固所愿,不敢请耳。有两位前辈出面,天下间还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多谢,多谢!”   蓝娃儿在一旁听着,总觉这一僧一道口口声声说什么九剑传人便一定是正人君子毫无道理,忍不住插嘴道:“我听说佛经道术习之可以辟邪,邪异之人学不了这些东西,独孤九剑难道也有驱邪辟魔的本领?怎么练了独孤九剑的人就一定不是坏人了?”,她说完向吴天德一吐舌头,俏皮地道:“先生,我可不是说你。”   方证大师望着这身材奇高的俏丽异族少女,呵呵笑道:“善哉,善哉,正人行邪法,邪法亦正,邪人行正法,正法亦邪,一切唯心造。施主所言甚是,不过我之所以这么说,并非以九剑论正邪,而是我相信风老择徒的眼光”。   就在这时,庵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嘈嘈杂杂的人群顿时一静,齐刷刷向庵门内看去,只见一个剃着光头,却穿着一身俗家少女衣裳的女孩儿怯怯地站在门口,她的腰儿细细的,身段窈窕动人,明媚的阳光照在她俏丽不可方物的脸蛋上,有种出尘的清秀灵动感觉。   吴天德见了大喜,眼中再也看不到还站在仪琳身后的一众师姐妹,大步向她走去,一把拉住她的小手,欣喜地道:“仪琳,你师父终于允你还俗了?”   门口黑压压挤了这么多人,臊得仪琳脸庞通红,她又怯又羞,一双眸子里却焕发着迷人的神彩,望着吴天德低低叫了声:“吴大哥!”,她平时一身缁衣,以出家人自居,在人前叫他一声吴大哥,决不敢带上一丝情意,此刻这一声唤来,却有千般柔情,令人闻之欲醉。   二人站在庵门前,男的身材魁梧伟岸,如同雄狮,女的娇小依人,清丽可爱,围观的百姓、郑绍祖带来的那些兵丁,还有武林中前来看热闹的群雄,见了二人模样,都觉这二人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眼看二人偕手伫立,情意绵绵,都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   蓝娃儿艳羡地望着仪琳,轻轻叹道:“我见犹怜,原来这就叫做我见犹怜,唉!看她脸蛋儿红扑扑的象苹果一般,难怪先生喜欢她。可惜我的肤色实在是太白了,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如果能象她那样诱人就好了,喂,田伯光,你说我是白一点好看,还是晒黑一点好看?”   田伯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我个人认为你还是纤瘦一点儿比较好看,你的大腿都快把那条碎花裤子撑破啦!”   其实蓝娃儿两条大腿和仪琳比起来虽然粗些,但是她身段儿极高,两条大腿曲线优美丰腴诱人,以她的身材若是两腿再瘦些那就成了竹杆,难看已极。蓝娃儿听了田伯光的违心之论,不禁怒道:“我没有中原人的衣服,这件从山中农人那里买来的,不合身嘛,你说,我哪里胖了?说不出个道理来,我和你没完没了!”   田伯光忽地想道还有把柄落在人家的手中,只恨自已图一时嘴快,惹得这小妖精大发雷霆,忙陪笑道:“呃……你是该胖的地方都胖了,该瘦的地方也都瘦了”。   蓝娃儿不依不饶,还要问个究竟,忽地人群后又有人喊道:“吴师弟,你果然在此。”众人向发声处望去,只见三个六旬老人缓步走来,吴天德听见有人叫他师弟,扭头看去,只见三个老人向他走来,正是华山剑宗的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三人,吴天德心中一喜,刚要上前拜见三位师兄,忽地发现三人白巾缠腰,面带悲戚,似是给人带孝模样,不禁心中一寒,一种莫名的不祥感觉涌上了心头。   第八十章 人已逝兮风清扬   见了封不平三人模样,吴天德心中涌起一股寒意,站在那儿竟然不敢向前。   封不平三人走到吴天德面前,脸上露出无比哀伤的神情,过了好半晌,封不平才低低地道:“吴师弟,师叔他老人家……”。   吴天德身子一震,他的猜测果然是真的,方才他还有些残忍地想:“是华山剑宗哪位同门去世了?金山和尚、无名道人应该已经到了华山,难道是他们?风清扬身体硬郎,不会骤然生病,以他的那身武功要寻个对手也是极难的事,怎么也不会是他的,想不到……”。   旁边方证大师、冲虚道人见了吴天德脸若死灰的模样,如何还猜不出这带孝老者所说的师叔是谁,都不禁喟然长叹一声。冲虚为世上少了一位剑法大家而惋惜,方证大师与师弟方生昔年曾受过风清扬极大的恩情,听说这位恩人去世,不禁黯然神伤。   吴天德呆了半晌,才恍若自梦中醒来,他怔怔地向四下看了看,四下人群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见到他脸上神色也知必有大事发生,笑谈之声已经收敛。吴天德望着仪琳,向她强颜一笑,道:“仪琳,你和小蓝先回去吧,静月和非烟都在家中等你”,他又转首四顾,茫然道:“不戒大师呢?他方才还在这里”。   田伯光看见他脸色难看,小心地道:“不戒大师方才等仪琳姑娘时,瞧见人群中有个人的背影酷似他认识的一个人,便追着那人去了”。吴天德此时没有心思细想这些事情,便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和仪琳回去吧,我……有些事要和三位师兄商议”。   封不平三人见他神态恍惚,不禁担忧地道:“师弟,人死不能复生,你是本门的希望,你可千万要撑住呀”,吴天德森然一笑,道:“师兄放心,小弟不会做那些儿女情态,人生百岁,终有一死嘛”,他脸上带着笑容,说得满不在乎,可是那笑意看在封不平三人眼中,却像见到了一头噬血的野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禁不住心头一寒。   吴天德居然又转身向方证、冲虚彬彬有礼地道:“晚辈师门还有些事情处理,慢待了两位前辈,恕罪!”方证和冲虚对视一眼,他二人虽也极想知道风清扬是如何去世的,但这毕竟是人家师门中事,未得邀请不便参予。   方证便回了一礼道:“吴掌门不必多礼,我和冲虚道长多年不曾见过恒山三位师太,既然来了,当去拜访一下”,冲虚也道:“吴掌门尽管去忙,不必介意我们两个老朽”。   吴天德向二人点点头,将玉箫递于冲虚,冲虚老脸一红,道:“这箫便送与吴掌门吧,老道可不想再让你占了兵器之利了”,吴天德此时也无心客套,闻言谢了一声,将箫置于袖中,与封不平三人径自走向一处松林,直至远离人群喧闹之处,吴天德才驻足回首道:“封师兄,我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死的?”在他心中,已隐隐猜测可能是岳不群使了甚么阴谋诡计。   封不平喟然一叹,这才将事情源源本本地说了出来。   原来吴天德离开后,封不平三人第二日便去朝阳峰寻觅地址准备成立华山剑宗,当天下午他们又去朝阳峰下的避月谷寻找风清扬。避月谷知者不多,深藏在朝阳峰峭壁之下,人迹罕至,三人寻了两天,才找到风清扬的茅屋。   风清扬辈份虽高,但年纪和封不平等人相差无几,年轻时便和他们常相往来,临到暮年见到这些同门,饶是他修为高深,喜怒已不形于色,心中仍是极为高兴,他听了吴天德避免剑气二宗自相残杀、另立剑宗门户的想法也深表赞同,有了他的支持,封不平三人信心大增,   开始寻找地点建造房屋。   隔三岔五的,三人或去石洞之中学习各派剑法,或去避月谷中请师叔指点,虽只短短时日,剑术都大有长进。三人在朝阳峰大兴土木,岳不群早已探得风声,也曾秘密派遣弟子去朝阳峰看个究竟,可是他曾在华山正气堂亲口说过若是华山剑宗真有本领,大可自立门户,因此也无法阻拦。   封不平三人知道他派人前来窥探,并不介意,十日后,丛不弃离开华山回去将三人弟子们都带来华山,一路之上四处宣扬华山剑宗开宗立派,并推举吴天德为掌门的事。   丛不弃离开不久,封不忧二人忽然发现华山各处出现一些行踪诡秘的游客,此时已入深秋,华山游人寥寥,突然出现这些游人顿时引起二人注意,还以为是岳不群暗中派来,欲对二人不利,是以暗暗提防。不料那几群游人在华山诸峰上下走了个遍,便鸿飞冥冥,不知去向了。   二人这才放下心来,可是只过了两日,华山突然出现数千游客,看他们都似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封不平二人大为惊异,戒心顿起,他们以为是岳不群找来对付他们的高手,但细想想岳不群实无这等实力。   待到第三日下午,那些到处游荡的游客,就象接到了什么消息似的,又忽然纷纷离山而去,二人莫名其妙,想起隐居在避月谷中的师叔,不知他是否受到这些古怪游客的骚扰,二人便匆匆赶去避月谷探望。   到了避月谷中风清扬的茅屋之旁,二人忽见四名绿袍汉子抬着一顶小轿自远处飞奔而来,避月谷人迹罕至,道路难行,那四人抬着一顶轿子,无论峭壁池塘,竟然如履平地,这样高明的功夫在武林中已是一流高手,居然只是四个轿夫,二人不禁惊怔在木屋之外。   四个轿夫抬着轿子堪堪奔至二人身旁,便将轿子放下,束手立于轿旁,目不斜视,好象根本不曾看到有两个大活人就身旁。   封不平、成不忧见这几人行踪怪异,正想开口问他们来历,忽地房中风清扬的声音道:“是不平、不忧吗?还有四位高手,是何方贵客?”   封不平二人听了不由心中一凛,师叔的紫霞功已臻化境,虫鸣蚁叫亦瞒不过他的耳目,他说另有四位高手,难道那顶轿子竟是空的?   封不平躬身道:“师叔……那四位高手……师侄也不认得,他们……抬了一顶轿子来”,房中惊噫一声,过了片刻就听风清扬淡淡地道:“风某隐居避月谷多年,耳目也有些不灵便了,是哪位故人来访?”   那四名轿夫抬着轿子来到茅屋之前便伫立不动,恍若泥雕木塑,轿中却忽然传出一个低柔温和的声音道:“风先生本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住在这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真是令人羡慕。唉,若不是心愿未了,我实实不愿来打扰先生的清修”。   说着,那轿帘儿无风自动,缓缓向上卷起,一个白袍如雪、面如冠玉的中年人微笑着从轿中走出,负手立于地上。他看起来虽届中年,却是长身玉立,剑眉朗目,气质秀逸,脸上不见一点皱纹,恍若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封不平二人看得却是如浸寒冰,以气功将轿帘抬起,已极是难得,这面貌俊逸、气度雍容的中年人却能将那轿帘缓缓扬起,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掌将那轿帘儿慢慢卷起,这份功力简直闻所未闻。   只见那中年人负手而行,似乎只是微微抬了一下脚,攸忽间已自十余丈外出现在茅屋之前,封不平骇然道:“‘缩地千里’?”,他虽不识得这门功夫,但是武林中故老相传,武林中曾有一门极高深的轻功,一步跨出,便在十丈开外,动作飘逸自然,仿佛不是这人飞越十丈,而是那十余丈的距离一下子缩成了一步,眼前这人的身法简直比鬼魅更可怖,封不平见了顿时省起这门奇功,若不是这门奇功,还有什么武学可以达到这种境界?   白袍人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一步掠至门前,目不斜视,双手抱拳,身子微躬道:“一别二十年,东方有幸再次得见风先生!”,那四名轻功卓绝的轿夫见他施礼,连忙齐刷刷地双膝下跪,以额触地不敢抬头。   这白衣人虽在门外,风清扬看不见他动作,仍是执礼甚恭,神态庄重。室中传出啊的一声轻呼,只听风清扬极意外的声音道:“东方?原来是你,快快请进!”   白衣人尊敬地应了声:“是”,放下双手,袍袖微微一拂,那门便悄悄打开,白衣人飘然而入,也不见他举手作势,门扉已然掩上。只听风清扬的声音道:“果然是东方道兄,实在想不到,待客简慢,休怪休怪!”   封不平、丛不忧见这人对风清扬的尊敬确实发自肺腑,而风清扬见到他时,语气之中也似有些愉悦,难道二人是友非敌?东方,天下间姓东方的绝顶高手是谁?蓦地二人同时想到一个名字,不禁相顾骇然,都在对方眼神之中看到不可置信的惊疑目光,东方不败!除了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谁人能有这等卓绝的武功?   只听白衣人儒雅柔和的声音道:“昔年东方迷自视不凡,与先生交手过招,二百零七招上,败于先生之手,并蒙先生教诲,东方迷对风先生‘无招胜有招’的武学向往之至,更对先生提及的那位独孤求败前辈‘无剑胜有剑’的至高境界神往不已,若非得闻先生高论,东方迷真是坐井观天了!”   风清扬呵呵一笑道:“今日再见东方道兄,神采如昔,英华内敛,想必内外武功皆至化境了,东方迷而至东方不败,真的是实至名归”。   封不平、成不忧身躯一震,这人果然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原来他以前叫做东方迷,并非生来便称作东方不败的。   只听东方不败道:“昔年听先生说及‘无招胜有招’境界时,东方便觉自已一生也无法达到那种境界,更别提‘无剑胜有剑’了。不过后来东方有所奇遇,得窥一门上乘武学,多年苦练下来,慢慢悟到了人生妙谛。其后勤修内功,数年之后,终于明白了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要道。”   只听他幽幽一叹道:“可惜东方不知那位独孤前辈的‘无剑’到了甚么境界,但东方修习那门神功已来,动手已无需有招,近来更已不需用剑,追思独孤求败先贤,是尔自称不败,到让风先生笑话啦”。   风清扬惊讶地道:“你已不需用剑?那是什么武学,竟然如此了得?”,东方不败笑道:“那是我神教中一门武学宝典,东方自学了这门武功,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再和风先生再决高下,后来听说先生已经逝去,东方心中深以为憾。日前东方幸遇先生的弟子,才知先生犹在人间。您的弟子身为九剑传人,却寓剑于刀,三招败了我的侄女儿,可见先生武学进境日深,亦已不拘泥于用剑,是以东方才尽遣陕西教众,遍搜华山,总算寻得先生,一偿昔日宿愿。”   风清扬默然半晌,室内顿时静寂无声。封不平、成不忧二人双拳紧握,掌心都沁出汗来,心头怦怦直跳,东方不败号称武功天下第一,听说这些年来真的不曾败过,方才二人亲眼瞧见他一身高绝无匹的内功,风师叔虽然剑法通神,是不是便能胜过他呢?   只听风清扬叹道:“风某二十多年前便已发誓不再与人动手过招,可是高手难寻,东方道兄若果然达到了无招、无剑的境界,风某不领教一番,实为生平第一憾事!”   东方不败哈哈笑道:“东方学了这门功夫,世上也只有风先生有资格来评鉴,不然便如学了屠龙之技,却无处屠龙,实在无趣得很!”   风清扬哈地一笑道:“东方道兄自诩屠龙壮士,风某人便是你剑下之龙了”。   东方不败道:“风先生的武学修为,便如插云之峰,无人知其高;又如通渊之水,无人知其深。当今世上,也唯有东方,才有资格向风先生请教!”   他对风清扬虽仍推崇备至,但言语之间显然也极为自信,大有曹阿瞒“数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的豪气。只听他又道:“东方近来已不再用剑,但面对您却不敢大意,这柄剑是本教十大神兵中的流云宝剑,东方便以流云剑请风先生指教”。   风清扬忽地扬声道:“不平,你二人候在外面,未得允许,不得入内!”,封不平、成不忧连忙躬身道:“是,师叔!”   二人话音一落,忽听室内“嗤”一声,啸音直爆耳膜,这是剑锋破空之声,封不平二人听了脸上变色,这锐啸之声比之利弩破空更加急促,那剑该有多快?只听那锐啸破空之声十分短促,好似剑招甫一使出便收式换招,二人站在屋外看不见室内搏斗情形,但也猜得出那剑风锐啸之声出自东方不败,可是风师叔呢,为什么听不到丝毫动静?   只听那锐啸之声忽左忽右,忽隐忽现,“嗤嗤”之声越来越急,听那剑风破空的方位,疾转变化快逾流光闪电,若是三个绝顶高手同时舞动宝剑,或许还可以说得过去,只是室中明明只有东方不败和风清扬两人,这剑啸声频一致,绝非两人使出,一个人的身法怎么可能快到这种境界?   风清扬呢?他能不能抵住如此快剑?室中始终不闻风清扬的声音,但东方不败剑啸之声不断,反而越来越是急促,显然是奈何他不得。又过片刻,忽听另一股锐啸破空之声大起,两道声音此起彼伏,风清扬已然展开反击。   东方不败的剑啸一声声极其短促,稍鸣即逝,而风清扬的剑啸声却如长笛呜咽,悠悠咽咽绵而不绝,想来是东方不败出招极快,换招也是极快,一剑刺出,立即收回,再刺一剑时身形已不可思议地转至另一方位。而风清扬的剑招却连绵不绝,如同行云流水,招式连环,分不清是一剑还是十剑百剑连绵使出。   听着此起彼伏的剑啸声,当知二人交手正急,忽地有个尖锐的声音喝道:“好剑法!”,随即风清扬惊咦一声,室内顿时只听得到他绵绵不绝的剑气破风之声,东方不败那种急促的剑啸声越来越弱,渐渐微不可闻。   封不平、成不忧暗暗纳闷,东方不败的声音本来中正柔和,怎么刚才一声大叫又细又尖,如此刺耳?不过听这声音似乎风师叔已经占了上风,二人面上不由露出轻松的微笑。   便在此时,东方不败越来越弱的剑啸忽地带起了颤音,锐啸声中带着嗡嗡的响声,如同殷殷暗雷自低空划过,二人站在室外,竟觉得那罡风激荡就在面前,衣袂不由自主地急拂起来,好象一股无形的劲道波动起空气,产生了一股劲风。   只听那滚滚沉雷一般的声音越来越加急骤,震得人耳鼓嗡鸣,封不平二人直退出十多丈外才觉压力稍减,那四名跪地不起的轿夫也承受不住,远远地退了过来,复又跪在地上。   此时那小屋周围花草树木都在蔌蔌发抖,木屋似乎也在隐隐抖动,站在成不忧这个位置,恰恰可见一束阳光照在木屋之上,一眼望去,阳光照耀的光线正发出奇怪的波动,扭曲颤动着,显得整幢木屋十分怪异。   这种奇怪的压力越来越强,纵使二人身在十余丈外,仍觉心头如压大石,呼吸不畅。二人正自暗暗担忧,忽然嘿地一声,室中所有声息尽敛,封不平二人屏住呼吸,四名跪地不起的轿夫也霍地立起,紧张地望着那栋小木屋。   木屋中一片静寂,过了半晌,才听一个柔和的声音幽幽一叹。封不平二人听见这轻柔的一叹,直如晴天一个霹雳,虽然这山谷峭壁林立,谷中四季温暖如春,二人却如置身冰窖,身上再无一丝暖意,因为那声轻叹正是东方不败的声音。   只听东方不败叹道:“风先生,东方实在不想杀你,可惜你的剑术太过高明,不出全力,实在胜你不得,唉……!”他一声叹息,似乎极为惋惜。   紧接着,那紧闭的房门打开,东方不败从房中走了出来,他肋下鲜血尽染白袍,但他仍站得笔直,是以也看不出是他受了伤,还是染了风清扬的鲜血。四名轿夫见了一起跪倒,高声叫道:“东方教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东方不败瞥了封不平二人一眼,叹道:“风先生唤你们进去”,说着身形一动,向前掠来。他这时行动似不如方才下轿时飘逸,但身法速度却快了许多,身形一晃间,自木屋门口直至轿前,同时幻现出九个东方不败来,封不平、成不忧眼前一花,只听轿中东方不败道:“走罢!”,这时空中虚影才堪堪消失。   吴天德听至此处,浑身颤抖不已,封不平道:“我们进入木屋时,师叔尚未气绝,他……他见到我们只说……只说东方不败的武功似魔似神,已非人力所能及。要我们转告师弟,以重振剑宗为重,切勿为他报仇”。   吴天德听了风清扬这句遗言,心中大恸,他与风清扬虽只相识一个多月,但是这老人却是他来到这时代后,对他最是无私关爱的一位长辈,吴天德无视那时师道尊严,对风清扬态度并不毕恭毕敬,风清扬也不以为忤,二人的关系亦师亦友,又有一种隐隐的亲情。师父临死,念念不忘的竟是自已的安危,生怕自已去为他报仇,不敌东方不败。风清扬隐居山林,何等逍遥自在,想不到他收了自已为徒,却为自身种下了杀身之祸。   吴天德又是悲伤,又是自责,华山剑宗这些师兄弟们整日都在想着如何恢复华山剑宗的荣耀风光,可是自已都在做些甚么?风清扬将自已视作得意传人,自已什么时候替师父、替剑宗做过一件事?   吴天德越想越愧,甚至感到无颜面对这几位同门师兄,他痴痴想了半晌,忽地大喊一声,发力向前奔去,成不忧正要追过去,封不平拦住道:“罢了,风师叔骤然去世,他心中必然难过,让师弟独自冷静一下也好”。   吴天德越奔越快,穿峡越谷,也不知奔了多久,到了高山一处无草无木的嶙峋山崖,此时正是斜阳如血,崖上罡风烈烈,四处群山苍茫,林海如浪。吴天德立在崖边,迎着冷冽的山风,仰天长啸,啸声悠扬激烈,半晌无歇。   许久许久,吴天德才颓然退后,坐在一块大石上,呆呆坐了许久,忽地摸到袖中那管玉箫,便默默地取出来,凑到嘴边,微微阖上双目,低低地吹奏了一曲哀伤的乐曲。   他一边吹着曲子,一边想着与风清扬在古洞之中相识,在涧玉泉旁向他拜师学艺的情景,想起当自已拜倒在地,口称师父时,风清扬那慈祥清矍的面容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欣慰,忽地感到自已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实在有负风清扬太多,两行痛悔的热泪从颊上滚滚而落,被山风一吹,顿时变得冰冷:人已逝兮风轻扬,师父,天德一定要给您报仇雪恨!   东方不败的武功已经练到似魔似神的境界?就算他真的成神成魔了又怎么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只要他也会死,就一定有机会,就算自已一人不是他的对手,难道就不能寻些帮手?   帮手?!吴天德霍地跳起身来,若说帮手,那么最厉害、也最有可能成为帮手的,便是西湖底下的任我行了,他又是日月神教上任教主,在教中必定还有相当的势力,如果把他救出来,便是自已最可靠的盟友。   吴天德想到此处,精神一振,悲伤之意被凛凛杀气所取代,他忽地举起玉箫,仰天大叫道:“东方不败,你注定要死在我吴天德的刀下!”,这一声断喝在山谷悬崖间回荡不已。   任我行那个老魔头埋在西湖底下都快生了锈,吴天德顾忌他的野心,一直不想把他救出来,可是现在为了复仇,却是迫不及待要让他重出江湖了。   他将玉箫往袖中一揣,眼睛无意间一瞥,忽地骇了一跳。此时斜阳在他右后侧,将他的影子长长地照在地上,可是在他的影子旁,竟然另有一道人影,和他贴得极近,什么人悄然无息地竟然来到他的身后?若是这人对他有恶意,方才趁他不备,已然取了他的性命了。   吴天德寒毛直竖,霍地转身望去,只见身后空空荡荡,方圆数十丈内没有一点屏障,哪有一丝人影。   他心中疑惑,向前走出几步,猛然转身向身后悬崖方向一看,崖上风声烈烈,仍是没有半个人影,但他目光向地上瞧时,自已影子旁边,分明另有道人影如附骨之蛆,紧紧贴在他的身边,冷汗顿时从他脊背上冒了出来。   **********************************************************************   PS:谁说葵花宝典不练内功?下面可是东方不败的原话:“其后勤修内功,数年之后,终于明白了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要道。”,一枚绣花针荡开内家高手的长剑,举轻若重,可怕已极。他当时正在房中给杨哥哥绣花,所以用的是针,若是正给杨哥哥削苹果,不等盈盈用计,三大高手已死光光也^_^   第八卷智救任我行   第81-1章 阴魂不散   吴天德见那人影如附骨之蛆,紧蹑在自已身后,大骇之下凌空后翻,只见身后仍是空无一人。吴天德身子甫一落地,立刻辗转腾挪,身法变幻莫测,以他现在武功,身法动作极为快捷,却始终不曾见到那人模样。   吴天德虽惊惧这人轻功之高,但他心中却渐渐平静下来。当今世上除了东方不败,身法如此诡异迅捷的,大概只有金庸书中描述过的那位天下第一醋坛子,不戒大师的老婆啦。   书中曾说那女人隐身恒山照顾仪琳。此地既是恒山,这人又有这样的轻功,暗暗跟在自已身边却不出手偷袭,自是那位未来的岳母大人了。   回声谷的‘阴魂不散’身法果然奇妙,吴天德身法飘转,始终不能逼她正面相对,他忽地收势旋身,呛地一声清鸣,弯刀出鞘,如一泓秋水扬空,刀风破空隐隐发出风雷之声。   他使的这一招‘夜战八方’招式并不诡异,用刀的几乎都学过这一式刀法。这招本是武林中人夜战时因黑暗之中不能视物,用以探测敌人所在的招数,吴天德运刀如风,向后斜劈反撩,连出十余刀,忽地扭头望去,乍见一抹灰影自眼角闪过,仍是不能看见那人相貌。   吴天德苦笑一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不知有多少种奇异武学,自已所学的独门内功可谓天下一绝,但仍是不能包打一切。吴天德干脆收刀入鞘,也不管那人还隐在自已身后,径向前方空空荡荡处遥遥施了一礼,说道:“原来是不戒大师的夫人,吴某刚刚失礼了!”。   他话音一落,身后蓦地传出一个艰涩的女人声音道:“你--怎--么--知--道?”听她声音,好似好久不曾说过话,声音迟缓。吴天德霍地转身,那女人又已无影无踪,仍是看她不到。   吴天德面向前方道:“晚辈曾听不戒大师多次提起前辈,不戒大师对前辈所练的回声谷独门轻功推崇备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叫晚辈好生佩服”。   那女人听了他的马屁,冷哼一声道:“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那薄情寡幸、好色无厌的男人”。吴天德面对一团空气,却和身后之人交谈,感觉颇为怪异,可这女人身法快得出奇,纵然趁她不备突然转身,仍是无法一窥她像貌,所以吴天德也不再尝试去看她相貌。   吴天德叹道:“不戒大师对前辈你一片痴心,这十几年来他从关外找到藏边,从漠北找到西域,到每一座尼姑庵去找你。吴某想遍古今,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痴情的男子,这样的男人若还算是薄情寡幸、好色无厌,那世上还有情圣么?”   那女子声音仍在他身后响起,冷冷地道:“那是他心存愧疚,否则他既然娶我为妻,为何还要去看旁的女子?”这段对话与吴天德读过的笑傲江湖故事所述如出一辙,吴天德知道这女人性情古怪,根本不可理喻,不禁长叹一声,不再接口。   那女人冷笑道:“你没话说了么?还有你这混蛋,仪琳对你一往情深,你这混蛋怎么居然已经娶了两个老婆了?真是太对不起她了,若不是我暗中观察,看你对她还算真心,费尽心思逼恒山三定放她还俗,你那两个老婆也未阻拦,才放过你们。否则早已将她们一刀一个杀了”。   吴天德心中一凛,这女人武功或许算不得十分高明,但以她的轻功,要是去做刺客,天下间再无人比她更合适了,想不到她早已暗中对自已窥伺,若不是她自已提起,竟然毫无所觉,以这种轻功身法若是欲对朱静月曲非烟不利,实实易如反掌。   吴天德无奈地道:“前辈,晚辈与静月、非烟相识甚早,幸得她们青睐,这才结为连理,仪琳是个好女孩,吴某也是常常自惭形秽,自觉配不上这位好姑娘的”。   那女人听了他对女儿赞美,语气真诚不似作假,声音也温和了一些,轻轻叹息一声道:“我暗暗观察,那孩子性子执拗,除了你,眼中再放不下第二个男人,唉,我曾听她对我谈及对你的感情,那时便知道再也无法劝她回头了。你娶了这样的好女子,若是好好带她去过日子,那也罢了。现在却自不量力,偏偏要去斗什么东方不败!东方不败是什么人?那是天下第一高手,你难道要我女儿还未出嫁便做寡妇么?”   吴天德心中一动,忽地想到她诡秘莫测的轻功身法来,东方不败的武功以快逾鬼魅闻名,自已所学的‘太乙混元神功’与他的‘葵花宝典’齐名,差就差在自已习武太晚,虽然这门内功与‘葵花宝典’同样具有速成的功效,但功力始终不能与他相比。   若是自已学了回声谷的‘阴魂不散’身法,配合混元功法、独孤九剑,虽然时日尚短,三门功夫都未练到了家,至少自保有余吧?想到这里吴天德说道:“晚辈的武功当然比不上东方不败,不过今日见了前辈的绝世轻功,晚辈却信心大增。若是前辈肯将这门轻功身法传于晚辈,就算晚辈仍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逃命总还是可以的”。   身后传来嘿嘿两声冷笑,默然片刻,那女人道:“回声谷早已不闻于武林了,想不到还会有人惦记着,只可惜回声谷轻功是不传外人的,你是华山剑宗掌门,能拜在回声谷门下么?”   吴天德道:“不戒大师也是回声谷门下么?否则他怎么学得这门功夫?”,那女人诮然道:“他学的那也算是‘阴魂不散’身法么?一些皮毛而已!不过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在我施展轻功身法时能看见我本人,按照本门规矩,也是可以将轻功心法相授的”。   吴天德听了大失所望,他用尽全力,最后连弯刀也亮了出来,始终不能看见她的真面目,除非她自已愿意露面,自已连她的衣角都沾不到,如何可以看得见她?   他微微思索一下,忽地计上心来,不动声色地道:“前辈施展轻功身法时,吴某也得以轻功身法较量么?”   那妇人傲然道:“不必,无论你使什么法子,只要你能看得见我便成!”   吴天德道:“前辈身法奇快,稍一行动便鸿飞冥冥不知去向,晚辈如何看见前辈样貌?”,那妇人冷笑道:“我只在你身边方圆一丈之内,无论你用什么法子,只要看得见我,便算我输!”   吴天德虽然闻知师父之死,此刻仍在悲伤之中,闻听此言也不禁露出一丝喜色,说道:“好,希望前辈一言九鼎,切莫食言!”。妇人道:“当然不会,我回声……你……你干什么?”   只见吴天德双手枕臂,躺在地上,望着面前的妇人道:“晚辈就用这个法子,前辈可以施展轻功身法了”,只见那妇人穿着一身灰白缁衣,但容貌只三十多岁出头,瓜子脸儿,柳眉杏眼,生得珠圆玉润,若不是嘴唇稍薄,神色有些乖戾,也是个可人的美貌妇人。   吴天德方才一口一个前辈,这时见她样子,只比自已大不了几岁,想想仪琳才十六七岁,古时女子结婚又早,她这年纪实也正常,这才释然。记得她化身洒扫悬空寺的老妪,扮的是个又聋又哑的老妇人,这时看她脸色果然有些苍白,似乎常年不见天日的样子,想来是离开寺庙时才临时去掉化妆。   她望着躺在地上的吴天德又惊又怒,怎么也想不到武林中人视身份名誉更胜生命,偏偏这位华山剑宗的堂堂掌门,为了求胜竟然使出这般无赖手段,恐怕当初订下这个规矩的的武林前辈也想不到有一天居然会有人用这样的无赖手段轻易破去他的独门轻功。   妇人惊诧地愣了半晌,吴天德这样躺在地上,任她在一丈之内如何翩若惊鸿,又怎么避开他的眼睛?妇人恨恨地瞪了吴天德一眼,道:“亏你还是堂堂华山掌门,真是岂有此理。罢了,你起来吧,我将‘阴魂不散’身法和独门运气法门传授于你就是”。   当下她将回声谷身法和与之相配的独特运气法门传授给吴天德,这套轻功身法并不需要太高深的内功,只是内功提纵的运用自有其独到玄妙之处,是以吴天德一学便会,倒是那套身法的运用,却须时常练习才行。   妇人见吴天德已将口诀记熟,叹气道:“功夫已经传授给你了,还望你多替仪琳想想,东方不败号称天下第一,武功一定不是那么简单,方才你施展刀法,我便不能近身,虽然你看不见我,我也伤不得你,仅靠这套轻功身法决难称雄武林,你……好自为之吧”。   妇人说罢幽幽一叹,转身便要离开,吴天德见她要走,想起不戒那份痴心,心中不忍,于是假意叫了一声,一跤跌倒在地,妇人听见转身看见他模样,不禁奇道:“你怎么了?”   第81-2章 下恒山   吴天德身子颤抖道:“我刚刚用你教的独门心法,好象……好象走火入魔了”。妇人惊道:“怎么可能?这套心法怎么会叫人走火入魔?”,仪琳的终生幸福可谓系于吴天德一身,她的独门内功心法专门教授内气在下体如何运行周转,若是这蠢材真个练得走火入魔,从此瘫痪在床,岂不害了仪琳?是以她也不疑有他,急忙走过来察看。   吴天德待她俯身伸手来搭自已脉门,忽地一把擒住她手腕,接连点了她几处穴道,站起身来歉然道:“前辈,人生苦短啊,不戒大师对你用情至深,前辈不该意气用事,误了彼此一生,何况仪琳从小没有母亲,若是能见到你与不戒大师和好,不知该有多么开心。晚辈失礼,还请前辈见谅”。   妇人被他点中穴道,对他怒目而视,眼中几欲喷出火来,待听他说及仪琳,神色一动,眼神闪烁,犹豫半晌,忽地合起双目,眼角流出泪来。吴天德叹道:“失礼!”,伸手提起她身子直往山下掠去。   此时天色已黑,不戒那座房中却是灯火通明,不戒、田伯光、朱静月、曲非烟、仪琳、蓝娃儿,还有封不平三人都在室中默默等候。吴天德知道不戒这位夫人妒性之大,举世无匹,也想不出有甚么办法来让她和不戒和好如初,既然当初令狐冲用过的法子管用,便将她置于门口,进去后对不戒和尚耳语几句,不戒听了浑身发抖,也不及向仪琳说上一声,呯地一声冲出门去,自门边将妻子扛起,狂奔下山,按照吴天德的嘱咐去客栈剥她衣裳去了。   封不平等人见他回来,神色已经变得正常,各自心中宽慰,朱静月、曲非烟等人隐隐感觉吴天德的气质与往常微微有些不同,只是心中虽有这种感觉,却说不出那种味道,知他心中难过,也只能好言劝慰。   吴天德向封不平三人问起,才知三人下山一路寻找自已,还不曾与赵不凡、孙不庸相遇。三人听说又有两位师兄返回华山,心中极是喜悦。饭后,吴天德与三位师兄商议一番,虽然风清扬已逝,但华山剑宗重开山门之期不变,仍然定于明年四月祖师爷创派之日。   华山朝阳峰此刻是由封不平三人的弟子们在主持建造房屋,既然吴天德决意仍按期重开山门,三人唯恐耽误了时间,第三日便要告辞重返华山筹备创派之事。他们见吴天德绝口不提替风清扬报仇之事,却又不肯和自已一道回华山,心知他必定有所谋划,只是三人百般问起,吴天德只是不答,封不平三人无可示何,只得先行离去。   田伯光与吴天德在福建共同行止近两个月时间,与他极为熟稔,但是这两日看他,神态气质与往昔大有不同,如果说原来的吴天德便如一柄藏于鞘中的宝刀,只是偶而展露锋芒的话,那么他现在举手投足间那种气度,却是高山仰止、深不可测,每每令田伯光见了,都自惭形秽。   他那日被蓝娃儿点破心事,心中惴惴不安,唯恐吴天德也发现他心中秘密,这两日见吴天德气质大变,已不似往日那般随和,越发觉得自已不宜再深陷其中,犹豫再三,便来向他辞行。   吴天德有些意外,问道:“田兄要离开了?可有决定行止去处?”   田伯光黯然一叹道:“我老田居无定所,四海为家,这次被不戒所迫,害得吴兄一家从陕西搬到了山西,好在不曾酿出大错。我在中原呆得无聊,现在天气寒冷,我想去南方走走,或许回老家住些日子”。   吴天德心知他为情所苦,只是这苦恋的对象却是自已的老婆,这件事实在无法挑明,默然半晌便道:“郑绍祖已带兵下山,不日将去泉州上任,田兄要回福建,不妨和他结伴而行”。   田伯光哈哈一笑,道:“老田散漫惯了,一个人东游西逛,倒也自在。这个就不劳吴兄操心了”,拱拱手告辞出来,仰望着天空白云,痴痴半晌,想着朱静月那俏美温柔的模样,心中万般不舍。   可是自已是什么东西,何况她已为人妇,这番心思也只有深埋心底了。他摇摇头走出几步,忽地想起那个蓝娃儿除了擅使毒药,居然还精通媚术,这样的女子若是心存不轨,实是令男人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田伯光便欲返回去提醒一下吴天德,他匆匆走回几步,忽又思及那蓝娃儿本是吴天德带回来的人,言语之间对吴天德颇有情意,不知二人是不是也有私情,自已摸不清状况,莫要搞得里外不是人,他现在对吴天德已有些隔阂,是以这般猜想,思量一番,还是喟然一叹,扬长而去,只是那走走停停的落寞背影,却是说不出的落寞。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风清扬隐居山林二十余年,仍是被东方不败找到。吴天德知道武功可以以不变应万变,但做事却绝对不可以如此,自已一旦离开,朱静月几人便得自已照顾自已,而自已这一去,却是生死未卜,所以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独孤九剑尽力传授给曲非烟和仪琳、蓝娃儿三人。一方面现在朱静月有孕在身,又对江湖完全陌生,希望这三人有绝技在身,可以保护、照顾她。这其中还有一层心意,就是万一自已不幸死于东方不败之手,不至使这门旷世绝学从自已这里失传。   曲非烟三人中,论武功和悟性,当以蓝娃儿最好。但剑法的基础却是仪琳最强,而曲非烟最早接触过古洞石壁上的各派剑法以及独孤九剑,所以三人学习的进境大致相同。唯一所差者便是三人的内功修为都不高,吴天德本想亲自传授她们太乙混元功法,后来看到朱静月独自一人闲极无聊,心中一动,干脆要请她传授三人武学。   在吴天德心中,朱静月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那种感情是别人所不能取代的。这些女子在武林中都有身份不俗的背景,独有朱静月是孤家寡人,让出身皇族,在武林中却寞寞无闻的朱静月给她们当半个师父,也是吴天德对朱静月的一番私心。有了这层关系,就算没有自已,这几人对她也必礼敬有加。   此回下山,要对付的,实在是吴天德心中最可怕的敌人,他看似一些无意的举动,其实都似暗暗在安排后事,只是他做的巧妙,加上性格乐观,给几个女子留下的印象,似乎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她们的天哥哥,因此也未深思。   在不戒抱着老婆下山的第五天,两口子才返回恒山,那位年纪不比吴天德大几岁的丈母娘,见了吴天德他们居然一副羞羞答答的模样,看得吴天德、朱静月几人好笑不已,仪琳见到亲生母亲,那副雀跃欢喜,自不待言。   这房子一下子住了这么多人,便拥挤了许多,好在不戒上次去抓田伯光时,从他那儿搜罗出许多金银珠宝还未处理,这时便拿出来请人在原来的房子旁边再盖一间,银子给的多,那些工匠日夜赶工,竟抢在新年前又盖出一大幢房屋来。   吴天德已决定过完新年,便下山谋划营救任我行的事,朱静月几女虽然依依不舍,也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不该阻拦的。   蓝娃儿看出吴天德心事重重,想将这个年过得热闹一些,开开心心地送他离开,私下与仪琳、曲非烟商议一番,便偷偷去城中购买了大量的烟花爆竹,新年那天晚上,恒山白云庵外头一次爆竹声声,绚丽的烟花辉映了整个星空。   不止几女玩得兴高彩烈,便是白云庵中的女尼们也站在庵外观看,真个是热闹非凡,看得定逸师太也不禁展颜微笑。烟花火炮直放了大半个时辰,几女才扶着朱静月,踩着咯吱咯吱直响的厚重积雪回到房中。   因吴天德正为师父服丧期间,不宜商讨与仪琳的事情,仪琳现在与不戒夫妇住在一起,她性格乖巧,朱静月几人都极喜欢她。现在她头上刚刚长出短发,好在正逢冬季,头上戴了一顶帽子,倒也无妨。   君子远疱厨,吴天德可不是君子,看来朱静月几人也没打算让他当君子,所以这下厨房的事自然非吴大掌门莫属。几女在外边放烟火时,吴天德正在厨房精心伺弄拿手菜肴,他也想下山之前,与她们好好过一个年。吴天德虽然生性乐观,但此番要去面对的是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已是否能安然归来。   朱静月牵着仪琳的手,蓝娃儿和曲非烟两个丫头都对吴天德的美食嘴馋不已,所以抢在前头直奔厨房,吴天德见是她们回来了,呵呵一笑道:“放了这么久的烟花?再等我一会儿,菜便全做好了”他说着,忽地看见蓝娃儿身上似乎有一缕烟气升起,不由一怔,狠盯着她身上又瞧了几眼。   第81-3章 放你娘的狗屁!   自从不戒动用了田伯光盗掠来的那些珠宝金银,吴天德一家生活水准也大为提高。现在蓝娃儿穿着一件天蓝色对襟绣花棉袄,剪裁得体,纤秾合度,将那高耸的双峰衬托得丰盈动人,诸女之中体态以她最为丰满。吴天德这一着意打量,不单看得蓝娃儿俏脸绯红,朱静月和曲非烟心中也不由微生醋意。   吴天德又看了几眼,确认那缕烟气不是自厨房中窜出,便向蓝娃儿走近两步,忽然发现那缕烟气自她袖筒中传出,复又瞧见她手手中还举着一根线香,只是那香头已禁折断,不禁恍然大悟,连忙捉住她手腕举起来道:“小蓝,你把香头掉到袖筒里了?”   蓝娃儿从未被他如此亲近,这时莫名其妙被他捉住手腕,只觉脸红心跳,小腿肚子都突突地跳了起来,忽听他这么一说,不由一怔,定睛瞧去,自已棉袄袖筒中可不正有一缕烟气向外飘出,仪琳一旁瞧了惊叫道:“哎呀,棉袄烧着啦!”   吴天德心中一急,扭头瞧见旁边水缸,急忙拿起瓢来舀了满满一瓢水,顺着蓝娃儿袖筒倒了下去。蓝娃儿呆呆地任他所为,一瓢水下去,只觉一股冰冷自手臂、胸膛、纤腰一路而下,很快一双裤腿儿已滴滴答答,就象尿了裤子一般,先是一愣,半晌才醒悟过来,顿时一声尖叫。   仪琳捂着嘴娇笑不已,曲非烟不顾形象,抱着肚子笑得打跌道:“小蓝,你这么大的人,还……还尿……哈哈哈……”,蓝娃儿被她们笑得羞不可抑,俏脸腾起两朵红云,她恨恨地白了吴天德一眼,嗔道:“你……你真是头猪!”,说着转过身来,飞奔回房去了。   朱静月又好气又好笑地摇头道:“我的吴大掌门,你……唉,你这种随机应变的功夫,江湖上可真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吴天德讪讪半晌,忽然也忍俊不禁,放声大笑起来。自风清扬逝去后,吴天德还是头一次笑得如此畅快。   *********************************************************   山西晋城,正是大雪纷飞,天地苍茫一片。吴天德单人匹马,踽踽一人独行于晋城府外的官道上,再有两天脚程,就该进入河南地界了。   吴天德下山之后,想到若救任我行,必得先过梅庄四友这一关,若是任我行关押之处真的象当初读过的故事中所记载,那么只需以古画孤本投其所好,便可顺利将任我行救出来,但是能打动梅庄四友的绝世孤本,他可无处寻觅,思来想去,还得找那向问天帮忙。   可是原著中令狐冲是从嵩山下来,在一处不知名的山谷中巧遇向问天,自已既不知时间、又不知地点,哪里那么巧去了嵩山脚下便能撞见他。   思来想去,唯有先去寻找任盈盈,只须向她说明经过,无论她信是不信,一定会助自已找到‘天王老子’向问天。吴天德自忖:我熟知拯救任我行的全部过程,只要找到向冲天,便如打游戏过通关有了秘技一样,那还不是成竹在胸?   雪越下越大了,密密的遮人双眼,吴天德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他将帽檐又压了压,马上加鞭,只奔晋城而去。   晋城‘天色楼’,泥炉焙酒,火锅涮肉,生意十分红火。倚窗一桌是两位青袍大汉,身子极是魁梧高大,那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肤色极白,另一人却是个和尚,肤色极黑。二人吃的满头大汗,那位络腮胡子的汉子又饮一杯酒,起身推开窗子,冷风挟着雪花迎面拂来,顿时令人神清气爽。   大汉将袍子扯开了些,迎着那下得纷纷扬扬的大雪,呵呵笑道:“爽快,这雪下得真是爽快,难怪那些读书人喜欢喝酒赏雪,再吟吟诗啥的,我说黑熊,咱们也不妨来上两句诗,哈哈,我也来吧,这个……大雪纷纷落下,该你了,你来你来……”。   他嗓音极大,整个三楼饮酒的客人都听得十分清楚,听这粗鲁汉子说了半天,居然冒出这么一句狗屁不通的所谓诗来,居然还沾沾自喜,都不禁好笑。不过他们瞧这两人相貌凶恶,倒不敢取笑出声。   那和尚喝得比他还多,听了他的话,醉眼朦胧,大着舌头道:“你说啥……啥诗?‘大雪纷纷落下’?嗯,果然好诗,我跟你对:‘如同倒了面盆’”。   他这一句不但更加不通,而且还说我跟你对,好象二人在作对子,众人强自忍耐笑意,只有坐在角落中的一个白袍书生,听了忍俊不禁,噗哧一声,一口酒喷了出去,随后伸掌在桌上一拍,哈哈大笑起来。   黑脸和尚瞪起眼睛,看了那书生一眼,见他侧面而坐,穿了一身雪白的貂皮袍子,腰系金缕丝绦,腰畔悬着一只翠绿莹莹的玉龟,雕刻得精巧细致。   这黑脸和尚虽然没甚么文化,却是极识货的人,只看这身行头,就不下千金,敢情是位豪门公子,不禁眼睛一亮,贪婪地盯了他腰间那只极品玉龟一眼,阴笑道:“你这小子,敢嘲笑老子?是说我诗做的不好么?”   那书生并不看他,只是呵呵笑道:“不然,不然,我是听了两位作的诗,精妙绝伦,出人意料,令在下大开眼界之至!”,那位白脸汉子听了神色间大为欢喜,说道:“我这还有下句,且听我道来,我这句是:‘下上三年何妨?’”。   黑脸和尚听了蹙眉道:“下上三年何妨,这一句我该如何来对?”,这和尚想得极是认真,半晌才摇了摇头,对那书生道:“秀才,我看你倒象有点文才,你来对对如何?”,这黑脸和尚貌似粗鲁,却甚有心机,他已将那富有书生视作一头肥羊,是以有心接近。   那书生扭过脸来,看了他一眼,忍住笑道:“放你娘的狗屁!”黑脸和尚大怒,砰地一拍桌子,杯盘一阵乱响,他跳起身来,大怒道:“你说什么?竟敢出口骂我,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那书生这一扭过脸来,看容貌眉清目秀,似乎十分单薄。这高大的黑脸和尚此时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冲上去教训他的架势,众人见了他弱不禁风的模样,都不禁暗暗替他担心,那书生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道:“我是说,让你和他对一句‘放你娘的狗屁’”。   黑脸和尚听了奇道:“为甚么要对放你娘的狗屁?”   书生道:“你想啊,这样的大雪真要下上三年,那天下人再无粮食可吃,都要统统饿死了,这还不该说放你娘的狗屁吗?”   黑脸和尚听了哈哈大笑,道:“放你娘的狗屁,放你娘的狗屁,哈哈,好诗,果然好诗!”白脸汉子涨得满面通红,向那书生狰狞地一笑,一步步向他走去,口中狞声道:“嘿嘿,好一个放你娘的狗屁!”这大汉一身外家功夫已臻化境,每一步踏出,都是砰地一声,众人桌上杯盏都为之一颤。   旁边有些胆小怕事的富绅见了这般情景慌忙避到一边去,生怕殃及自身。那白袍书生端然而坐,目不斜视,眼看那身材极高大的汉子就要走到他的面前,书生忽地将白生生的手掌往桌上轻轻一按,只听哗啦一声,挨着楼梯口的一张桌子登时四分五裂,围桌而坐的四个江湖打扮的人,噗嗵一声仰面倒地,呻吟翻转着,好似受伤极重,竟然爬不起来。   那眉清目秀的书生见了眉头一皱,苦恼地道:“可恨!这隔山打牛神功我白展堂练了这么久,还是无法掌握,这一下又伤错了人啦!”   ************************************************************   PS:如果有人觉得棉袄袖筒中香头燃着了棉袄,本人却没早早发觉,不太可能的朋友,我可以在这先说明一下,这是可能滴,俺小时候自已经历过,处理方法……同上!^_^,[首发起点中文网,书号59676,请大家多多点击支持]另外不知大家有没有过将一百响的小鞭拆散了放在兜里,手持信香,边走边迅速点燃一个扔在空中炸响的事,我经历过的另外一事,便是小鞭在空中未响,直接掉进了俺的脖梗里,这时,鞭炮响了……   第82-1章 大侠白展堂   白脸汉子听了他的话,立在原地再不敢踏上一步。‘隔山打牛’这种功夫只是传说而已,当今江湖还不曾听说有人用过,这看似弱不禁风的白袍公子只是用手在桌上轻轻一按,居然可以借物传功,将远在十余米外的桌子震得四分五裂,桌旁几人被震伤倒地,这是何等可怕的功力,怎么江湖上从来不曾听说过有叫白展堂的高手呢?   但他这么气势凶凶而来,要是现在见了人家武功返身便走,这脸面往哪儿搁?原来这白脸汉子绰号白熊,和那黑脸和尚黑熊是塞外一对巨盗,江湖人称漠北双熊。这两人穷凶极恶,手段狠毒,每有遇到富商豪绅,那么取了财物便放人离开,若是有保镖护院跟随,据说这二人常常将那些人杀了,将其手脚折断煮熟吃掉,还说练武的人肌肉结实,吃起来加倍的有咬头。   冬季时塞外行商稀少,二人便来到中原,想捞上几笔便走。此刻他见这富家公子一身武功居然如此深不可测,心中起了惧意,正犹豫着是不是该见机而走,那碎裂桌旁翻倒在地的几个江湖汉子中,忽地跳起一人来,向白袍书生喝道:“他妈的,老子在这儿好好喝酒,居然招此无妄之灾。”   他一面说着,一面拔出一柄单刀,举着明晃晃的单刀向白展堂疾冲过来,白公子见状抬起手来,姿势曼妙,宛如女子翩翩起舞一般,食指向那人凌空一点,那人离着白公子还有两丈多的距离,扑嗵一声摔倒在地,手臂前伸还保持着举刀下劈的姿势,恶狠狠叫道:“浑蛋,是谁点了我的穴道?”   白公子眉开眼笑,摸着手指上一个殷红如血的扳指,喜不自禁地道:“还好,还好,幸好我这葵花点穴手还不曾失灵”。他自顾高兴完了,瞧见那人还直挺挺趴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他,忙歉然一笑道:“哎哟,对不住了,我这功夫时灵时不灵的,误伤了几位江湖好汉,你们一定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吧?呵呵,本公子一时失手,老黄呐,拿些银子赔给几位英雄”。   其实那几人看打扮象是保镖护院的武师,身手也有限的很,这位白公子却一厢情愿地把人家归为武林一流高手,神色间沾沾自喜,颇为得意。   距白公子不远,站着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闻言忙走上几步,从怀中掏出一卷东西来,塞到那持刀汉子的手中,呵呵笑道:“这位好汉,真是对不住了,这里是白银五千两,是大同府白家票号的通竞银票,算是赔礼啦”。   倒在桌旁挣扎的几个汉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抱起那右手持刀、左手握着银票的家伙,象扛一具塑像一般面带恐惧匆匆下楼去了。旁边那些富商听说这位公子出手便是五千两银子的赔偿,不禁惊叹不已,这几个家伙有了这笔巨款恐怕一辈子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啦,受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白熊见了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隔着两丈多凌空一指将人无声无息地点倒?自已就站在他面前,居然不曾感觉到有什么劲气擦身而过,这等神乎其技的武功恐怕武功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也做不到。   那个黑熊不曾听过武林中有什么绝技叫葵花点穴手,倒是隐约记得自已的师父大漠孤狼黄金叟,曾经对他说过近百年以前,魔教十大长老围攻华山,抢了一部什么葵花宝典回去,据说那部宝典中记载着极其厉害的武学,一旦学会便有通天沏地的本事。这人用的武功叫葵花点穴手,年纪又不大,莫非是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的弟子?   想到这里黑熊连忙冲过来,向那位白公子点头哈腰地陪笑道:“我们两个大字不识一萝筐,说的诗狗屁不通,还是公子最后一句‘放你娘的狗屁’这个……这个……十分的精彩,大有画龙点眼珠子之妙。我们两个蠢人回去后一定将公子这句诗请人裱了出来,挂在家中日日膜拜,感谢公子赐诗的大恩”。   他说着见白熊还在那儿发怔,便抬起脚来在他屁股上猛踢了一记,骂道:“蠢货,还不快快谢过公子”,白熊知道自已心机不如黑熊,他这般下作,那一定是猜出了这位白公子的来历,看来一定是极了不起的武林高手了,连忙也点头哈腰地应了声是。   黑熊拉着白熊道:“不敢打扰公子,我们兄弟这便走了,公子慢饮,公子慢饮”。说着拉着白熊急匆匆地下楼去了。白公子顾盼四周,只盼有人再来赞上几句自已武功高明,只可惜四周这些人大多是商人,眼中的艳羡直冲着他袋中的孔方兄而来,对什么绝世神功谁看得明白?白公子不禁大失所望。   倒是他那位跟班管家黄三石,点头哈腰地道:“公子爷,您的功夫可是越来越俊啦,我看时候不早,咱也早些回去吧,这么大的雪,免得舅老爷替您担心”。白公子见这酒楼上没有什么识货的人,不免意兴索然,闻言点了点头,二人便向门口走去。   他二人这一动,四下酒客之中立刻站出十来个人,悄悄随在周围,大有看护之意,看这些人神情剽悍,似乎都有一身武功。   另外一扇窗前坐着两名三十多岁的汉子,其中个儿高些的那人见了白公子步伐虚浮,根本不象身负上乘武功的模样,不禁悄悄对另外一人耳语道:“易师弟,这人不象身具上乘武功呀,咱们少林派算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了,也不曾听说有人练成什么‘隔山打牛’的奇功,方丈大师的‘易筋经’练得出神入化,听说他老人家的‘拈花指’也仅能在两米开外点中人的穴道,这人年纪轻轻,真有这么厉害?”   被称作易师弟的人嘿然冷笑道:“辛师兄,什么葵花点穴手,又隔山打牛神功的,听起来象是卖狗皮膏药的,江湖上多的是招摇撞骗的人,你理他作甚!”他这一声说的调门高了些,恰被那走到旁边的白袍公子听见,顿时俊脸涨红,指着那位易师弟道:“你说谁是骗子?本公子业师乃是名震天下的‘神拳泰斗’苍珣苍老爷子、‘无敌金刚’寒柏寒大先生、‘一枪刺九龙’于飞于老师、‘神刀铁胳臂’胡得安胡师傅,你是什么人,居然如此有眼无珠?”   那二人乃是少林派俗家弟子,高个的叫辛国梁,矮一些的叫易国栋,此时听了这位白公子一口气儿如数家珍地说出这许多师父来,那绰号从未听说过且粗俗不堪,还真的象卖狗皮膏药的,不禁张大了嘴巴愣在那儿。   白公子见说出师父的名字,这两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目瞪口呆愣在那儿,心中大是得意,呵呵笑道:“怎么样,现在知道本公子的厉害了吧?你们这些人少见多怪,本公子也不和你们一般见识,老黄,咱们走吧”。   辛国梁和易国栋忽地一阵暴笑,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那易国栋喘着气道:“果然是卖狗皮膏药的,哈哈哈,还‘一枪刺九龙’,‘神刀铁胳膊’,可真是笑死我了”。   那位白公子被他们一通嘲笑,不禁恼羞成怒,忽地一蹲马步,大喝道:“两个无知的混蛋,本公子不露一手,叫你们小瞧了我,看我‘如来神掌’第一式‘大海无量’”。那位黄三石黄管家在一旁未及阻拦,刚刚叫了一声:“公子爷!”,白公子已经双掌向易国栋猛拍过去。   *************************************************   吴天德乘马入了晋城,来到‘天色楼’下。此时大雪越下越大,地上积雪盈尺,街上行人极少。那马儿也累得鼻息粗重,呼呼地喘着粗气。   吴天德眯起眼睛,望望大雪朦朦中的这座高大酒楼,旗幡犹在雪中飞舞,压抑的心情为之一畅,将手中的马鞭一扬,顺口吟道:“大雪满天地,胡为仗剑游?欲知心底事,同上酒家楼!”   嘿,当初读这诗时只觉得语句简单,气势粗犷,便记了下来,此时吟来,才悟出那种心境,江湖游侠儿,快意恩仇\纵马江湖,其实又有几个不是满怀心事呢?   他正要下马去酒楼中吃些饭菜,忽见四个人嘻嘻哈哈地从楼中走出来,其中一人哈哈大笑道:“这个败家子儿的钱还真是好骗,这一出手就是五千两,他奶奶的,我要是他老爹,不打死他个混蛋”。   另一个人笑道:“打死了这败家子,我们去哪里挣这么多银子?喂,先说好啊,刚刚我摔那一下可是真的,现在身上还疼呢,除了交给苍珣苍师傅的,剩下的分的时候可得多分我一些”。   吴天德一怔,听这口气,似乎是这四个无赖骗了什么有钱人,他摇了摇头,见酒楼旁边有一个马廊,因为雪太大,门口没有小二伺候,便自去马廊中拴好马匹,再走回‘天色楼’门边时,又见一黑一白那条大汉自门里窜了出来。那黑脸的居然是个和尚,口中嘟囔道:“快些走,这些神教中人喜怒无常,若是一会儿不开心起来,说不定便要了我们性命”。   吴天德听及神教二字,心中一动,难道有日月神教的人在此?只听那白脸汉子满脸恐惧地道:“你说的是真的么,那人的‘葵花点穴手’真的是‘葵花宝典’中的绝学?他真的是东方教主的弟子?”   黑脸和尚道:”我看八九不离十,我敢问么?幸好他心情不错,否则我二人怕是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啦!”吴天德听了大奇:东方不败居然收了弟子?葵花宝典虽然厉害,可是这种武学实在见不得人,谁会公然教授弟子?   听这二人语气,似乎只是从那人用的葵花点穴手猜测那人是东方不败弟子,但据他所知,葵花宝典上应该没有什么点穴功夫。眼看着二人急急如丧家之犬,匆匆遁入茫茫大雪之中,便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吴天德抬头一看,只见头顶窗棂破碎,有一道白影儿从三楼直坠下来,连忙跨上一步,伸手将那人接住。   白大少一招‘大海无量’,还以为一定象在家中跟武师们过招一样,一掌便将眼前这人打成滚地葫芦,叫他知道知道自已的厉害。易国栋虽笑得猖狂,但是见他方才炫得那手隔山打牛、凌空点穴功夫,一时还未猜出其中奥妙,这时听他大喊什么如来神掌,虽然并未感觉到有掌风袭来,也不敢大意,连忙起身,使出罗汉拳中一式‘弹弓手’,将他手掌弹开,左手一拳击向他的胸口。   他这出拳一架,心中已知不妙,眼前这位白公子说的神乎其神,但掌上实无半分内力,自已这一拳颇为沉重,还不要了这小子性命?只是他出拳极快,这时收手已来不及,只能将拳力尽量收回,但一拳打中他胸口,白公子下盘虚浮,根本站立不住,蹬蹬蹬连退几步,哗啦一声撞碎了窗棂,一跤跌下楼去。   白展堂在空中手舞足蹈,不知自已在家中百试百灵的如来神掌怎么忽然变得毫无威力,眼看从这么高的楼上跌下去,岂不一命呜呼?正要高呼救命,猛地身子一轻,居然安然无恙地着陆了,定晴瞧了瞧,才发现自已落在一个人怀中,那人身上厚厚一层积雪,以布巾蒙住了面容,只瞧见一双眼睛,极为有神。   白展堂定了定神,兴奋地赞道:“你这人能将我接住,可见也是武林高手,瞧你模样,只露出一双眼睛,难道是个刺客不成?”   只见那人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将他放在地上,淡淡地说了一句:“雪大遮脸而已”,这时楼中冲出来七八个人,见白展堂安然无恙,都放下心来,上前七嘴八舌地说道:“公子爷,您没事吧?”,“哎哟,多谢这位壮士救了我家公子”。   白公子这才省起自已被人打下楼来的事,红着脸道:“无妨,无妨,我只是一个不小心,跟我进去,我还要教训教训他们”,说着又冲进了楼中。   第82-2章 收个凯子当徒弟   吴天德摇了摇头,看这人脚步虚浮,根本不懂武功,也不知和什么人打了起来,他跟在那人身后,也走进楼去,只见那位白袍公子领着一帮打手气势汹汹直奔楼上而去。   他向楼中扫视了一眼,见这层楼中只是些普通食客,便往楼上走去,刚刚走到二楼,只见十多个执刀的汉子围成一团,中间是两名灰衣大汉和方才那位白袍书生,那书生右手两根手指被一名矮个大汉抓在手中哀哀直叫。   只听那矮个大汉冷笑道:“这就是什么狗屁葵花点穴手?我呸,去磕点葵花籽儿还差不多,你这小子不学无术,弄了一群江湖骗子在这儿耍宝,老子笑了两声怎么啦?你还要倚仗人多不成?”   那位白袍书生痛得直叫,道:“我没有骗人,那几个人我真的不认识,我是山西大同白家票号的三少爷,怎么会骗人?”   易国栋倒听过大同白家,那是山西首富,在整个大明也是排名前五位的豪富之家,闻言倒也不敢太过放肆,松手放开他道:“你不是骗子,那就是那伙骗子合伙骗你啦,花拳绣腿,下次不要这么张扬”。   说着二人大摇大摆走向楼梯,吴天德听到这里才知道所谓的葵花点穴手,以及东方不败弟子是怎么回事,两人走到楼梯口,那些武师之中忽然有人一扬手,三把飞刀疾奔易国栋后身飞来,这人飞刀十分刁钻,两刀分取他的双膝后弯,第三刀直奔他的后腰,取位倒是极准。   原来这个武师便是白公子那几个骗人师傅之中的‘神刀铁胳膊’胡得安,这人虽是个骗子,但是一手飞刀的确十分出色,他听易国栋说破他们是骗子胡乱唬弄这个公子哥儿,生怕就此丢了饭碗,恼羞成怒之下竟然出手伤人。   辛、易二人是少林俗家弟子中的佼佼者,但飞刀袭来本来声音就不大,这酒楼之中又人声嘈杂,根本就未发觉。吴天德见状跨前一步,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已亮在手中,剑尖一挑射向易国栋后腰的飞刀,右脚一勾一踏,将一柄飞刀踢得射到楼柱上,一柄刀被他踩在脚下,此时那第三柄飞刀犹在他的剑尖上滴溜溜打转。   他这柄剑是当初任盈盈送他的,这次带来准备交还给她。辛、易回头一看便知端倪,不禁勃然大怒,作势便要奔那白公子而去,吴天德笑笑,剑尖一挑,只见银光一闪,众人尚不及看清,后边啊地一声怪叫,方才出刀偷袭的那位‘神刀铁胳膊’胡师傅已双膝颤抖、脸色灰白几乎站立不住。   他头顶帽子被飞刀带起,钉在身后房柱上,飞刀紧贴着他头皮而过,剃光了一溜头发,这一手功夫可比他那一手三刀难得多啦,辛、易二人一怔,易国栋停住步子,拱手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在下少林俗家弟子易国栋,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吴天德拉下遮面巾道:“在下华山剑宗吴天德,原来是少林派两位兄台,久仰久仰”,他心中一寻思,想起曾在书中见过这两人名字,似乎在五霸冈上死在任盈盈手中,自已此去是要寻任盈盈的,在此遇到本该死在她手中的人,感觉十分怪异。   辛国梁、易国栋听了一惊,连忙道:“原来是华山吴掌门,晚辈们曾听方丈大师提及先生大名,对您的剑术赞不绝口,说道当今天下,若论剑术几无超越您的,想不到我们有幸在此相遇!”,这二人从少林出来,回家乡过春节,方证回到少林寺时曾提起这位华山剑宗掌门,对他的剑术极为推崇。   风清扬辈份比方证还高,他的弟子同时又是剑宗掌门,这辈份已经可以和方证平起平坐,是以二人年纪虽比吴天德还高些,也只能自称晚辈。   吴天德道:“二位兄台年长于我,不必如此客气,这人只是江湖下三滥人物,兄台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传扬出去,江湖上还道少林高手欺负一个坑蒙拐骗的小*****”。   辛国梁听他说自已二人是少林高手,脸上大感荣光,连忙拱手笑道:“吴掌门说得是,不过江湖辈份是不能乱的,您和方丈大师平辈论交,晚辈不敢逾越。我们师兄弟是结伴回乡的,这便告辞了,他日江湖再会,再谢过吴掌门援手之恩!”   他这话中已有结纳之意,吴天德微笑拱手,目送二人下楼,再一扭头,只见那位白公子双眼放光,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已,不禁吓了一跳。白公子冲到面前,兴奋地道:“原来你真的是江湖上的大人物,我被人骗过不是一回两回了,本以为这回学的是真功夫,没想到又是假的”,他懊丧地回头瞪了那群武师一眼,内中有几个人满面惭色,看来便是他那几位卖膏药的师傅了。   白公子一把拉住吴天德的手,喜道:“今天在舅舅家呆得无聊,出来这趟算对了,竟然遇到真正的武林高手,小弟我……啊,不不不,徒弟我从小喜欢武功,可惜一直没有遇到名师,今天可算是遇到一位好老师了,师父快跟我回家去,我要办个拜师宴,隆而重之地拜您为师!”   这厮一厢情愿,以为天下人都巴不得做他师傅,说着说着自已便把这个师傅定下来了,回头又指着人群中几个人道:“你们这些骗子,也骗了我不少银子了吧?嘿,我也不与你们计较,都给我滚得远远的,莫要让我再见到你们”,说完又转身十分亲热地对吴天德道:“师傅,我们回去吧,舅舅家比我家里简陋了些,这酒宴先给您接风洗尘,等回了大同,我再好好办一次”。   吴天德皱了皱眉,道:“这位公子,在下只是个普通武林中人罢了,哪有资格收徒弟,公子还是另请贤明吧”,白公子一呆,遂又想到方才那两个高手亲口说过他的剑术天下几无敌手,那还不是传说中的剑仙?   自已的师傅一向都是找上门来求自已拜师,他居然拒绝自已,那一定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了,这样一想,便更加不肯撒手。   白展堂身边那位管家黄三石,其实是知道那几个武师联手哄骗公子的,不过这位白大少爷上边只有两个姐姐,是白家唯一的独苗儿,只要他肯安心呆在家里不出去惹事,一家人便阿弥陀佛了,花这些小钱买平安,老爷也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也常常帮着那些武师哄骗少爷。   他见少爷又寻了一位师傅,这师傅还拿腔作调不肯收他,心想:这个江湖人怕是不知道白家的财势有多大吧?嘿,且将他邀回家去,只消看了舅老爷家,怕他就要反过来求公子爷了“,于是上前说道:“这位英雄,您刚刚救了我家公子,这恩总是要谢的,且请您跟我们回去,允不允收徒弟还不是您说了算么?”   白少爷一听忙道:“对对对,你在楼下接住我,这恩一定要报的,师傅就不要客气了,走,咱们回去,老黄,快去备轿”。   吴天德无奈,被白公子拉下楼去,只见老黄招呼人也不知从哪条胡同里拉出一辆马车,收拾得十分华丽,车蓬覆得是紫绒和锦缎,蓬框以黄铜和白银构架,吴天德被白公子拉进车中,这车中布置更加豪华,熏香暖炉、锦卧温滑,脚蹬儿看起来黄澄澄的十分沉重,也不知是铜是金。   吴天德苦笑道:“白公子,我的马儿还在那边马廊中”,白公子探头出去道:“将我师傅的马也牵来”,有人问道:“马廊中有四匹马,哪一匹是呀?”,白公子不耐烦地道:“还要劳我师傅下去指点么?都牵回去,给金老板留下三千两银子,谁的马丢了,叫他去买!”   说着缩头回来,砰地一声关上轿门儿,拍着头上的雪笑道:“师父,我舅舅是晋城的盐商,家里简陋了些,您先受些委屈,等过两日咱们回大同便好了”。   车子在城中转了一阵儿,在一座府邸前停下,吴天德走出马车,站在车上望着眼前这座‘简陋’的房屋发起呆来。此时大雪已停,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眼前一处院落,都是用同一色的青砖红瓦盖就的房屋,所以和周围其他房屋极好分辨。   只见房屋鳞次,前边一个大院,似乎左右后身还套着大大小小的院子,也不知那院落到底有多大,这样的房屋还叫简陋?   白公子下车招呼他下来,早有人推开朱漆铜环的大门,那门旁汉白玉的两只大狮子,地上同一色的石板路直铺进院子去,早已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   黄三石得意地道:“这是舅老爷乔家的主院,一共六个大院,十九个小院,三百六十五间房子,舅老爷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房子不可超过了。公子爷现在住在百狮堂,我已着人去准备酒菜了,您请这边走”。   几个人陪着吴天德穿过一重重院落,直往后边行去。这乔家的豪富看得吴天德还真是暗暗吃惊。他在车中已听白公子说及他的舅舅是一个大盐商,还兼营一座铜矿山,几处畜牧场,家业比起白家来虽说差得很远,但在此地也算地方豪富了,却没想到居然有这等富有。   他可不知晋商正是从明朝初起时兴旺起来,到此时晋商已形成几股巨大的商人集团,财产之巨富可敌国。百狮堂内,雕梁画栋,所谓百狮,原来是厅中三个完全由翠玉雕成的桌子,周边均雕刻着神态各异的小狮子,共计百只。吴天德虽不识货,也知道光是这三张桌子已是价值连城。   白展堂兴高彩烈地叫人上菜,那些女婢穿花蝴蝶儿一般不一会儿就上了满满一大桌子山珍海味,白公子道:“师父稍坐,这些只是佐菜,等上了正菜,徒弟再正式拜师!”   吴天德无奈地叹道:“白公子,你家中富可敌国,这样的好日子不过,非要拜什么师傅学武艺呢?不瞒你说,我有些事要去河南,是不可能随你去大同授艺的”。   白展堂眉开眼笑地道:“原来只是这个问题,那倒不妨,师父有事尽管去忙,等您回来我再跟你学艺,不知师父在何处修行?我知道吃得苦中苦,方成人上人,吃苦我是不怕的,我到时去找你”。   吴天德见他热切模样,忽地想起封不平三人修建华山剑宗门庭,是将老家宅院都卖了,一生积蓄都投了进去,自已被他们推为掌门,可是还不曾为剑宗出过力,这个家伙既然非要拜师,不妨吓他一吓,若是吓跑了最好,若是吓不跑,就让这个富家子为剑宗出些力吧”,想到这里说道:“你要拜我为师,那也可以,不过我收拜师礼可是很贵的,你可拿得出来?”   白展堂忙问道:“不知师父要收多少银子?”,吴天德咬了咬牙,一狠心道:“你若拿出十万两银子,我便收你为徒!”   白展堂听了吓了一跳,一拍桌子叫道:“甚么!一年才十万两银子?这个容易,太容易了,师傅你放心好了,徒弟每年孝敬你三十万两,啊!对了,师父住在哪里?”   吴天德瞪着这个有史以来的第一超极大凯子,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本来以为要要十万两银子,狮子大开口将他吓跑,想不到他不但理解为一年十万两,还自发增加到三十万两,有凯子如此,夫复何言?   吴天德无奈地道:“我现在住在恒山白云庵外,现在要去河南办些事情,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春节前我就会返回恒山,携妻子返回陕西华山”。   白大凯子……啊,是白大少爷,又一拍桌子赞道:“师傅果然是世外高人,住的地方不是恒山就是华山,都是古岳名山啊,师父放心去吧,徒弟等着您老人家回来!”白大少一边说着一边想道:“自已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真有本事的,瞧他样子还不情愿收我为徒,看来我得去恒山大拍师娘马屁,世外高人总也抵不过枕头风吧?”   第83-1章 绿竹居里会盈盈   乔家大院内的繁华,若说是人间天堂,也不外如是,那种种奢侈令吴天德大为感叹。做为一个现代人,他当然不能理解贩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利润可赚,居然可认将一个人家堆成金山。   在白展堂为他准备的豪华大宅中住了一晚,第二日吴天德便匆忙告辞赶赴河南,他心中始终不认为这个富家公子哥儿真的如此嗜武如狂,这些人生活安逸,怎么可能吃得了苦?说不定回头他便将自已抛诸脑后了,所以临行也未定下再见的日期。   白大少也不追问,恭恭敬敬将吴天德送出门去,立即回头向黄三石大叫道:“赶快给我准备财物礼品,我要去恒山白云庵孝敬师娘”,说着他忽地想到:师父是个男人,怎么住在尼姑庵旁边?嗯,世外高人大概都是这样行事不循常理。   黄三石吓了一跳,苦着脸道:“少爷,老爷还等着你回去过大年呐,这要是等不到您,老爷能不着急吗?要不咱们过完年再去吧”。   白大少瞪眼道:“你少废话,再吵我连你也不带,少爷我一个人上恒山”,说着他对旁边几名家仆道:“我要去恒山拜师学艺,学习盖世神功去了,你们几个先回白府,对我爹说,过年事小,学艺事大,本少爷是一定要做武林高手的”。   那几名家仆苦着脸道:“少爷,您千金之体,上山学艺那多辛苦,再说过年家里要来许多亲友拜访,到时问起您来,我们可怎么说啊?”   白大少一摆手道:“嗯……大同亲友如相问,就说我在尼姑庵!”说着兴冲冲领着十来个护院武师和苦着脸的黄管家出门而去,心中暗自盘算着:这次我白展堂就再做一回散财童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用黄金白银把恒山砸平了,就不信学不到真本事。   洛阳东城绿竹巷,只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仅容一辆马车通过,这条巷子两侧住宅全是面向左右外方,这条巷子只是两边那些高宅大院的后院墙组成,仅有几户人家开了后角门,故此行人稀少,那路上积雪都不曾有人扫过。   吴天德将马匹寄放于客栈中,独自一人行于这静谧的小巷中,脚下积雪咯咯,只觉清凉宁静,与洛阳城的繁华宛然有若两个世界,不免意兴索然。行至巷子尽头,只见一片竹林都败落了叶子,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在寒风中瑟瑟抖动。   吴天德望着这一片萧索景象,长长吁了口气,朔风将房檐上的雪沫吹落下来,洒进他的脖子,霎间化为水滴,令人神志为之一清。竹林约有二十余丈,尽头是一排竹舍,左二右三,都是由些粗大的竹干组成。   他刚要踏进竹林,忽听到几声幽雅动听的琴声铮铮响起,随后琴曲弹起,那曲调中正平和,回旋婉转,琴声渐渐轻快起来,忽高忽低,忽轻忽响,音到高处如鸣泉飞溅,低到极处又如鸟语虫鸣,听来十分悦耳,让人心情也为之一畅。   乐为心声,吴天德听这曲调便知不是那位七十多岁的绿竹翁所奏,那便只有圣姑盈盈了。听这曲子怡然自得,她现在的生活平静安逸,自已这一来便要将她扯入江湖的血雨腥风中去,心中未免有些怅然若失。   他静静听了一会儿,从袖中抽出那管玉箫,就箫于唇,也随着那琴音吹奏起来。那箫音呜呜咽咽,充满悲苦之意,半晌,曲调一转,忽如雨声萧萧,一片凄凉肃杀之意,忽而抑扬顿挫,顿起杀伐之意。他内功精湛,这一番吹奏,立时便将那琴音压了下去。   竹林后边的茅舍中琴音静了一下,忽而又弹奏起来,曲调更加轻快流畅,如行云流水,珠走玉盘,大有与吴天德争胜之意。吴天德提起一口真气,婉转几声,忽地箫音拔得越来越高,听来酸楚中充满昂扬之气,那琴声如细雨绵绵,终是不能敌他锐气,艰涩激鸣几声,琴弦乱了一刹,跟着音调渐渐被吴天德的箫音吸引过来。   吴天德箫音宛转时,那琴声便激昂起来,箫音转高,琴声便趋于柔和,彼此配合,更增回肠荡气之意。琴箫你来我往,相得益彰。又奏片刻,吴天德的箫音忽地趋高,飘飘扬扬直入云宵,那琴音却声韵渐缓,终至细不可闻。吴天德取下玉箫,只听房屋中铮铮几声,忽然啪啪两声响,似乎断了琴弦,唇边不禁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这光景犹如美人长袖起舞,本来翩翩若仙,忽尔有人拔剑狂歌,让那美人也渐渐被其吸引,舞姿一变为其配合。这位大小姐琴技虽高于他,但却压制不住他以一口先天真气强行奏出的高昂音调,不知不觉间琴音已以他的箫声为主调,为其配合。此时醒觉,以任盈盈的的骄傲和自负当然不免气恼,竟然愤而将琴弦拨断。   琴箫之声一歇,竹林中顿时又恢复静谧,只余轻风吹拂而过的声音。过了片刻,竹屋中忽然有个苍老的声音道:“不知是哪位贵客枉顾蜗居,请进屋一叙”。   吴天德将玉箫置于袖中,取出任盈盈所赐那柄长剑提在手里,向竹屋缓步行去。走到房前,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一个微微有些佝偻的老翁从房中走了出来,向吴天德笑道:“朋友的箫技虽尚嫌生涩,但曲中意境极高,请进来喝杯热茶吧”。   吴天德见这老人头顶稀稀疏疏的已无多少头发,大手大脚,精神却十分矍铄,当即躬身行礼,道:“晚辈华山吴天德,拜见竹翁前辈。”   绿竹翁听他竟尔叫出自已身份,眼中厉芒一闪,隐隐露出警戒之意,但仍呵呵笑道:“老朽不过痴长几岁,不用多礼,请进来,请进来!”   吴天德随着他走进竹舍,见房中桌椅几榻,均是竹子制成。墙上悬着一幅墨竹,笔势纵横,墨迹淋漓,颇有森森之意。右侧竹帘布幔掩着一个门口,另通向一间竹舍。房中火炉中炭火正旺,壶中沸水滚滚,几旁放着一盘茶杯,一把陶泥茶壶。   吴天德也不客气,便在几旁坐了,将剑置于几上,有意去看了绿竹翁一眼,本来以为他会认得这把剑,不料绿竹翁虽然极快地扫了那把剑一眼,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神色自若地在另一张椅上坐了,提起陶茶壶来给他斟了一杯清香碧绿的茶来道:“请用客!”   第83-2章 娃娃发威   吴天德道:“竹翁不必客气,吴某此来,是为拜访柳姑娘而来!”,绿竹翁听了一怔,道:“老朽这处陋室,哪有什么柳姑娘?吴先生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吴天德尚未答话,竹帘后面一个柔和的女子声音道:“竹翁,请他进来叙话!”,绿竹翁连忙起身肃然道:“是!”,眼神古怪地瞅了吴天德两眼,走过去掀起了竹帘,对吴天德道:“吴先生请!”。   吴天德提起剑来走进内室,只见又是一间竹屋,一位绿衣少女盘膝坐在一架古琴前,一双妙目睇着他,眼神十分复杂。   吴天德望着盈盈,她虽端坐于榻上,却如一朵出水芙蓉,雅静脱俗。她没有打扮,头上也没有首饰,脸蛋上不施脂粉,但那份天然的清丽便如皎洁的明月,已夺去了看到她的人所有的注意力,以至吴天德在她面前坐下,仍未注意到这间房子是什么样子。   任盈盈看到他放在桌上的宝剑,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欣然愉悦之色,向吴天德浅浅一笑。她这一笑,那双远山般妩媚的眼睛,便象两轮弯月般迷人起来,颊上一双浅浅的酒窝也映现出来。她似乎有些不经意地抚摸着那柄剑,向吴天德道:“吴掌门大雪漫漫中赶到洛阳来,只为给我送回这柄剑来?”   吴天德叹息一声道:“不是!”,任盈盈一双妙目眨了眨,静待他的下文,只听吴天德又道:“我这次来,只为了要见一见日月神教的任大小姐”。   任盈盈俏脸微微变色,有些不自在地道:“你不是要我帮你瞒着她么?怎么又要见她了?”,说着眼珠儿转了转,微带讥笑地道:“听说你大闹恒山,逼得恒山三定拱手将一个小尼姑还俗跟了你走,吴大掌门的威风和本事可是已传遍武林啦,莫非你壮志在胸又要大闹黑木崖么?”   吴天德呵呵一笑,道:“任大小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要闹也是大闹绿竹巷,又何必去闹黑木崖?”任盈盈听了笑容一僵,杏眼圆睁,刚欲拂袖而起,只听绿竹翁在外间道:“姑姑,有人闯进绿竹居”。   任盈盈一怔,暂且放过吴天德的事,向屋外问道:“是甚么人?”,绿竹翁道:“尚不清楚,这人鬼鬼祟祟,尾随吴先生而来,一进巷子就已被发觉,现在雪狐和猫妖已经截住了他。咦!这人刀法好生古怪,看不出门派来历,居然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吴天德一愣,他还道任盈盈隐居在这绿竹巷,真的只有绿竹翁一人陪着她,原来她还另有手下暗中保护。绿竹翁住的这条巷子,隐在两排房屋之间,只有一条狭长的小巷通过,想必也是为了方便隐藏行踪。   侧耳听去,只觉房外有斥骂叫喝、兵器交击之声,时时传来清脆的喀嚓声,想必那些竹子已有不少毁在交手的双方兵器之下。任盈盈秀眉一蹙,怒道:“叫独狼和蜘蛛也去,务必将人擒下!”   只听绿竹翁应了一声,也不知怎么传出的讯息,屋外的打斗声更加激烈。吴天德幸灾乐祸地道:“任大小姐,看来不必我大闹绿竹巷,现在已经有人代劳了”。   任盈盈柳眉一竖刚要说话,外边绿竹翁的声音已道:“那人伤了独狼,这到底是什么刀法?怎么有些象是剑术,啊!他用的是蓝田双魔的嫣红刀,奇怪奇怪,原来是个女人!”   吴天德听了得意的笑容顿时僵住,苦笑着站起身对任盈盈一拱手,叹气道:“大小姐请稍候,外面那位……呃……我去去就来!”   吴天德不待任盈盈作声,飞身闪了出去,只见屋前那片竹林已被踏得七零八落,两个身穿白袍、身法奇快的汉子围着一个身材高挑的人正在打转,时不时伸出戴着十指尖尖铁手套的手掌疾抓他身上要害。   另外两人穿着黑袍,一人手中持刀,左臂被人砍伤,鲜血淋淋漓漓滴在雪地上艳如桃花。另一人使的却是线镖,时不时趁其不备一镖飞出,那身材高挑的人背对着吴天德,掌中一柄弯刀盘旋来去,见招拆招,看他功底远不及那四人扎实,但是仗着手中刀法的怪异,居然犹自支撑不败。   他头上帽子已被削落,一头及臀的乌黑长发散了开来,随着他的身法迎风飞舞,这人虽穿着一身男人衣裳,但吴天德见了已知是蓝娃儿来了,不知她怎么到了这里,难道竟是悄悄跟了自已下山?   她手中弯刀用的正是吴天德融入刀法之中的独孤九剑,剑术招式易于速成,虽只练了才一月有余,难说精湛,但是原本这四名魔教高手她一对一是胜不过其中任何一人的,现在以一敌四,支撑了这么久犹自不败。   吴天德眼见绿竹翁双手拢在袖中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眼中却笼罩着一层杀气,他不知这老翁到底武功如何,蓝娃儿应付那四人已是应接不暇,若是他再猝然出手,难保不会有所闪失,忙纵身一跃而上,一掌拍向持刀的汉子,左足飞踢使着线镖的黑袍人。   他本与绿竹翁并肩而站,这时突然纵身跃出,已使出了回声谷‘阴魂不散’身法,那身影犹如鬼魅一般,攸忽间便闪至持刀人面前,身法之快那人竟来不及反应,被他一掌拍中肩头,好在吴天德不欲伤人,这一掌只使了巧劲,将他送了出去。   他左足踢向使线镖的人,那人手中兵器只易远攻,收招不及,大骇之下忙飞身急退,双手疾扬,从袖中又飞射出七八支线镖来,织成了一张交叉攻击的大网,直奔吴天德而来。   吴天德哈哈一笑,原本冲向他的身子突然半空中一窒,拧腰闪身刷地一下掠向两名白袍人,右手一挥,只见一抹银光闪过,那两人双手十指锋利的精铁指尖被齐齐削断,二人骇然后退,瞧着自已露出的手指,只吓出一身冷汗,这人若是刀法稍有差迟,两人的十指都要被削断了。   第83-3章 成竹在胸   蓝娃儿自学到独孤九剑,还是头一次对付这等实力的高手,手忙脚乱心中只是谨记着吴天德教过的招术,见招拆招丝毫不敢迟疑,这时见又跃出一人,心中竟是想也不想,刀花左右一挽,忽地一声娇斥,那弯刀速度突然快了一倍,凌空一刀直直劈下,直奔吴天德后脑。   这一刀竟是吴天德自创的天得一刀,因为几女之中只有蓝娃儿是使刀的,所以吴天德便将这招刀法传了给她,此时使来,倒也似模似样。吴天德见她打得晕头转向,居然一刀劈向自已,用的还是自已所悟的天得一刀,不禁啼笑皆非,他身形一闪,手中刀攸忽间一转,蓝娃儿便觉手中一轻,这志在必得的一刀竟被他破去,弯刀被他引开几乎脱手飞去。   蓝娃儿大骇,那刀被吴天德刀身贴住,绞了半圈儿忽地压在那儿不动,双刀交叉定在空中,蓝娃儿定晴一瞧,这交叉空中的双刀竟是一模一样,只是自已手中的刀上多了一抹嫣红,不禁愕然看去,只见吴天德正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已,顿时晕生双颊,半晌才忸昵地唤了一声:“先生……”。   蓝娃儿被吴天德带回任盈盈的房间,任盈盈瞧见是她,却穿了一身男子衣服,显得不伦不类,不禁用怪异的目光瞧了吴天德一眼,吴天德干笑道:“不关我的事,我可不知道她暗暗跟在我身边!”   蓝娃儿道:“先生,你以为自已独自下山,我们真的放心吗?是静月小姐吩咐我暗中跟随在你身边,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任盈盈沉着脸道:“吴掌门,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吴天德笑道:“不敢有瞒小姐,其实在天波府时,吴某便已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任盈盈脸色大变,伸出素手在案上一拍,娇叱道:“你一直在戏弄我?”   她手指一拂,那横在案上的长剑便呛然出鞘,三尺秋水凌空一闪,已架在吴天德的颈上。蓝娃儿立即按紧了刀柄,紧张地瞪视着她。吴天德摆了摆手,制止了蓝娃儿的动作,凝视着任盈盈的双眸微笑道:“好快的剑,吴某有幸再次目睹小姐在我面前亮剑,细想起来,你我这是第四次相见,每次都蒙小姐已宝剑相迎,吴某真是期待下次相逢的精彩场面,呵呵呵……”   任盈盈沉着俏脸道:“你已经没有下次了,胆敢戏弄我的人,没有人可以再活在这世上!”吴天德盯着她的眼睛,轻轻地道:“这世上以前也一定没有人,让你亮了三次剑还能活着,但我就是一个,凡事总会有个例外的”。   任盈盈气极反笑道:“你倒是很有自信,你以为我外边只有那四个不成器的东西吗?你想离开绿竹巷,只怕今天要比登天还难”。   吴天德懒洋洋地道:“我不但能平安离开绿竹巷,而且姑娘你也会乖乖地跟着我一起离开,你又信是不信呢?”   任盈盈脸色一变,警觉地望了蓝娃儿一眼,道:“用毒?”,她暗暗运了运气,并未发现身有不适,这才放下心来。吴天德摇了摇头,忽然说道:“小蓝,你出去好生看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个房间”。   蓝娃儿应了一声,迟疑着退到门外,心想:“这好色的吴先生不是又对人家起了歹意了吧?啧啧,剑架在脖子上了,还有这份闲心,不过……我哪里长得比她们差了?怎么他就从来不打我的主意呢?这个睁眼瞎子,难道非要人家对你使用媚术,你才肯正视人家的存在吗?”   绿竹翁和独狼、雪狐等人也立在外屋,屋内的对话自然也都听在耳中,这人对圣姑居然敢如此无礼,嘿!只待圣姑一声令下,便先杀了这泼辣的女娃儿,再进去将吴天德剁成肉酱,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居然反客为主,不许人进去。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都候在门口,只听房中吴天德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当啷一声,传来任盈盈“啊”地一声惊叫,绿竹翁等人听了一股脑儿向门口冲去,蓝娃儿正欲阻拦,那绿竹翁动作奇快,伸指在她手腕上一弹,蓝娃儿便觉手腕如着电击,弯刀顿时脱手坠地。   绿竹翁和雪狐、独狼等人冲进房中,只见任盈盈宝剑落在桌上,她俏脸煞白,双手用力地按在桌上,手臂不停地颤抖,看到他们进来,忽然失控地叫道:“出去,统统出去,谁也不许进来,违者格杀勿论!”   随后冲进来的蓝娃儿闻言,不禁大为惊讶,瞧了吴天德一眼,简直对他惊为天人:“先生也太厉害了吧?对付女人果然无往而不利。这位大小姐好象是个极难对付的人呢,现在才说了几句话就对他言听计从,嗯……说不定先生也懂得媚术!”   第84-1章 雪中情人   绿竹翁等人从未见过圣姑如此方寸大乱,听她说得声色俱厉,连忙又退了出去,立在门口大气也不敢出。吴天德见蓝娃儿站着不动,向她瞪了一眼,蓝娃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也轻盈地一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将门帘放了下来。   任盈盈见他们都出去了,一把抓住吴天德的手,颤声道:“你……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吴天德正色道:“大小姐不必问我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问了我也不会说出来,不过我说的是句句实言!”,他压低嗓音道:“令尊关在哪里,我一清二楚,不过我现在不会告诉你,除非找到了贵教的光明左使向问天向先生。据我所知,向先生筹划救你父亲已有多年,必定已有详细计划,没有他协助,你和我去了只会打草惊蛇”。   任盈盈脸色数变,盯着他的眼睛瞧了半晌,吴天德坦然而坐,许久任盈盈才松开他的手掌,缓缓坐了回去,轻声道:“自从家父失踪以后,向叔叔对外声称去昆仑山总教守护圣火,其实一年也难得在山上几天,无人知其行踪。东方叔叔……东方不败屡次召他回黑木崖,都被向叔叔以种种借口推托,别人都道向叔叔是对家父传位于东方不败不满,但我知道向叔叔不是恋栈权位的人,原来……”。   她目光一闪,转口道:“前几天我听说向叔叔忽然回到了黑木崖,却因言语不逊被东方不败关了起来,我正打算春节去黑木崖拜见东方不败时为他求情,难道东方……已发现了向叔叔意图?”   吴天德听了心中发急,想那魔教之中对于欺师灭祖、以下犯上的事最是忌讳,东方不败为了掩人耳目,这些年来一直对任盈盈礼敬有加、有求必应,他若是怀疑向问天已知事情真相,必会加害于他,自已岂不是白来一趟?   他着急地对任盈盈道:“向问天现在关在黑木崖?这可糟了,东方不败不会对他下手么?”,任盈盈微微摇头道:“向叔叔是神教左使,地位崇高,左右光明使者是圣火祭司,其实也就是教主继任的后备人选,要处治光明使者,须回总坛圣火之前,聚齐教中长老公诸其罪。除非犯了叛教大罪,教主才有权便宜行事。东方不败可以囚禁他,但断然不敢不顾教规,公然将他杀害”。   吴天德冷笑道:“东方不败连你爹都敢关押在暗无天日的……若是想杀向问天,还怕没有借口?”,他说话时险些脱口说出西湖湖底来,任盈盈听到暗无天日四字,脸色一变,凄凄惶惶地望着他道:“我爹爹……到底被关在哪里,你……你先告诉我好么?”   她在人前一向高高在上,盛气凌人,这时软语哀求,娇怯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秀眉微蹙,若有深忧,吴天德见了她这软弱模样,心中怜意大盛,几乎便要立即将任我行下落对她说了出来,话到嘴边忽地又想到任盈盈父女情深,若是得知真相,恐怕决不会有耐心千里迢迢跑到河北黑木崖上救了向问天才去,那岂不坏了大事,所以硬下心肠,摇了摇头道:“不见到向问天,请恕吴某不便相告!”   任盈盈柳眉一竖,怒视他一眼,忽又如泄了气的皮球,喟然一叹道:“罢了,我这便收拾一下,与你同去黑木崖”。吴天德眼珠一转,瞄了门外一眼,道:“这次去可是寻东方不败的晦气,要带着那几位同去么?”   任盈盈道:“这些人都是我从总坛带来的,不过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自然不能带他们同去”,说着她忽地目光转厉,瞧着吴天德道:“若是你在骗我,从此天涯海角,你就逃命去罢!”   吴天德呵呵一笑道:“有盈盈小姐尾随其后,那便走到天涯海角,也惬意得很”。任盈盈听罢狠狠瞪了他一眼,素净的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虽然有些羞恼,却未再反唇相讥。   ***************************************************************   吴天德和任盈盈并辔走在张盘的官道上,这时雪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吴天德披了一件黑色的大氅,任盈盈却披了一件白色连蓬的披风,素面如莲花,漫天雪花中飘然若仙。   吴天德转首望见,忍不住赞道:“幸好雪大人稀,否则被人看见,还当是白马寺里的观世音娘娘下凡了。”   任盈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叹道:“你说话就从来不能正经一点么?后边还有一个小毒娃儿跟着你呢,要不要带她一起去?”   吴天德早知蓝娃儿没有听自已的话回恒山,一直偷偷尾随在自已身后,只是故作不知,只盼她跟得无趣,自已走掉,只是她那孤傲的性子似乎现在全都改了,虽然再三冷落,仍是跟随在后面不肯离开。   吴天德听了任盈盈的话叹了口气,一拨马头往回驰去,蓝娃儿已无须隐藏行藏,所以已将那身男装脱掉,这时一身女衫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那苗条的人儿骑在一匹瘦马上,纤弱的身子似也将随风而去。   蓝娃儿的发丝上落满了雪花,瞧见吴天德驰马回来,她抿紧了唇,一双淡蓝的眼珠儿倔强地瞧着他,吴天德无可奈何地望着她道:“我叫你回恒山去,怎么还一直跟随在我身后?你可知我要去做的事情十分凶险么?带着你太不方便!”   蓝娃儿委屈地道:“我现在学了独孤九剑啊,就算没有你武功高明,怎么也能帮上你的忙,这冰天雪地的,你……你就放心让我一个人回恒山么?”   吴天德瞧见她一双嘴唇都冻得发青,叹息一声跳下马来,对蓝娃儿说道:“下马!”,蓝娃儿听了一怔,翻身下马,慢慢地向他靠近,怯生生地道:“要……要做甚么?”   吴天德见蓝娃儿挨近身来,便将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给她披在身上,又将丝绦系紧。他二人身材高矮相仿,这样面面相对,吴天德的手又在她颈上系着丝绦,蓝娃儿的脸蛋不禁有些发起烧来。   雪花在两人身边飞旋着飘过,蓝娃儿垂着细细密密的眼睑,乖乖地任吴天德将大氅替她披好,心中忽然觉得暖洋洋的,那风、那雪,似乎在这一刹那都离她好远好远。   吴天德替她系好大氅,这才醒觉她微敛双眉,神情忸怩,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那种温柔恬和的气质是她以前从未展露过的,不禁微微一怔。   蓝娃儿举手掠了掠额边的发丝,黛眉一抬,那明亮的眼波向吴天德深深地一瞥,忽地脸上浮起一丝哀伤之色,黯然道:“你厌恶我跟在你身边,那我……便自已走了罢,我本就不熟中原道路,若是再遇上什么宵小之徒,那也是我自找的,怨不得人家”。   她幽幽地说完,轻轻一叹,转身便向自已的黄骠瘦马走去。她面上那种哀戚悲伤的神色看得吴天德心中一痛,听她幽幽说完转身便走,抬眼望去,忽又觉得心中一荡,她身段儿高挑,这时雪地里只瞧见她腰肢款款摆动的妩媚,竟是说不出的优美动人,顿时便叫人忘了一切,只盯着她的细腰,痴痴望着那种说不出的迷人韵律。   吴天德脑海中还印着方才她那凄婉哀伤、徬徨无助的神情,这时又见她那无比诱人的身影,就如风中的雪花一般轻盈,不由得心头一阵燥热,忽然脱口道:“小蓝……你跟我去也罢,但须事事听我安排,不得自作主张!”   蓝娃儿脚步一停,忽地扭转身来,白雪茫茫的背景中,那喜不自禁的俏颜犹如一团炽热燃烧的火焰,如同天籁般的娇媚声音在吴天德耳边响起:“遵命,我的大老爷!咯咯咯……”。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吴天德骑在马上,一个人皱着眉头有些莫名其妙地想。此去黑木崖是何等凶险的事,他早已打定主意无论蓝娃儿如何哀求,都铁了心决不应允她的,怎么……她只不过说了几句可怜兮兮的话,自已怎么就心头一软,跟着了魔似的留下了她?居然还将白大少送给自已的那匹神骏的乌锥宝马也让给她骑了?   现在任盈盈白马白披风,蓝娃儿黑马黑大氅,两人胯下马固然神骏,人的穿着打扮也极是神气。再瞧瞧自已,一身短打扮,骑着一匹瘦瘦弱弱、毛都掉得没几根的老黄膘马,跟在两人马屁股后面……真的是想不通!   前边的蓝娃儿,眉毛眼睛都在笑,自顾得意地想着:“原来这个法子居然如此管用。一直没来得及去配齐了所用的药物,武功又不如他,还当被他吃定了呢。如今只是略施小技,他便乖乖听命于我,早知媚术管用,何必一路上受这许多委屈,哼哼,我的吴大先生,以后可有你消受得啦!”   第84-2 又见魏忠贤   河北平定州。吴天德一路鞍马劳顿,此刻进了城,便立即寻了一家客栈住下,先歇歇乏再说。到了河北,天气逾加冷起来,吴天德内功精湛,加上前世本是北方人氏,这些风寒尚算不得什么,任盈盈和蓝娃儿可不曾吃过这种苦。   蓝娃儿自觉有了可以克制吴天德的法宝,一路上沾沾自喜,若不是碍着有个任盈盈在,早忍不住拿吴天德再试试她自练曾还没怎么对人用过的媚术到底如何了得啦。也幸好如此,才不致引起吴天德怀疑,吴天德到现在还以为自已那日只是一时心软,起了怜香惜玉之心,才答应让她随行。   吴天德练的是道家正宗的内家绝学,此时修为已进入先天境界,虽然从未练过心性定力,但随着功力的深厚,意志之坚又岂是一个尚不知云雨滋味的女孩儿施展的媚术所能打动?若不是他对蓝娃儿毫无戒意,加上毕竟年轻,不曾戡破皮相,蓝娃儿擅用西域秘技月神媚术,撼不动他心志,便要反噬自已,引火烧身了。   任盈盈极是爱洁,但此番乃是要救了向问天,同去救自已父亲,当然心急如焚,只是匆匆沐浴一番,便向吴天德知会一声,急急地去寻门路好上黑木崖。   圣姑回山,向来声势极大,此番她却唯恐被人知晓,所以要乔装打扮悄悄上山。不然若被东方不败知晓,必然派人来迎她,前呼后拥之下,还能做得什么事?吴天德知道任盈盈身为日月神教圣姑,定也有些自已的隐藏势力,自已不便随行,因此也知趣地不提同去,目送她扮成一个肤色微黄、似带病容的削瘦汉子,离开了客栈。   *****************************************************   蓝娃儿在自已房中,坐在木桶中舀起热水来,洒在她光滑得如同缎子般的皮肤上。她的肌肤滑如凝脂,呈现出晶莹的奶白色,一双笔直的长腿曲线优美、丰腻动人。她的腰细细的,更加映衬得一对傲人的双峰是那样坚挺,远比中原未婚少女的乳房更加饱满、更加浑圆。   吴天德要来做什么她并不在意,也不想问,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就好。这个孤苦伶仃一直对人深怀戒意的女孩儿,蒙他两次解衣照顾,少女的心扉,已经悄悄映下了他的影子。   她将水自滑腻如瓷的肩头洒了下来,忽地想起那晚在恒山时,吴天德惊慌之中不加思索地将一瓢冷水灌进她的袖筒儿,弄得自已好不尴尬,不禁悄悄地笑了起来,这位吴先生总是那么出人意料么?   那冷水沿着肩头,流过丰挺的胸膛,流过平坦的小腹,流过……蓝娃儿想着,脸忽然热辣辣地红了起来,她情不自禁地轻轻抚摸着自已的胸膛:他为自已系起那件大氅时手好轻、好温柔,如果他的大手抚在自已的胸膛上……想到这里,她的芳心忽地急跳了几下,呼吸急促起来,眼波也变得朦朦胧胧,如同雾中之月。   便在这时,门上“得得”地敲了两记,吴天德的声音在门外道:“小蓝,收拾好了么?要不要下楼去吃些饭?”。蓝娃儿没料到刚刚想到他,想到一些不堪的想法,他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就好似心中的秘密被人窥破了一般,脸上热烘烘的羞不可抑。   小蓝!他唤自已小蓝时,就象爹爹和娘唤自已时一样亲昵,听了心中就象一缕春风拂过。她羞红着脸将身子往水中缩了缩,就好象吴天德隔着房门也会看见她身子似的,半晌才轻柔地道:“先生,我……我正在洗澡,你等人家一下好吗”。   她这声音似有意、似无意地稍稍带上了些媚功的技巧,吴天德听了这柔腻无比的声音猛地打了一个冷战,连忙道:“喔喔,那……我去楼下等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急急忙忙往楼下走,心想:“我的乖乖,这寒冬腊月的,小妮子怎么变得象阳春三月的猫儿似的?啧啧,这声音,要是去声讯台,十部电话也打爆啦!”。   他匆匆向楼下行去,楼下也有两个人急急地向楼上走来,彼此擦肩而地时,吴天德忽地觉得其中一人有些眼熟,那人嘴角一颗紫色肉痣,极为乍眼,好象在哪里见过。   吴天德又往下走了几级台阶,忽地想起自已在封丘‘跃龙门’客栈见到魏忠贤时,他身边两名锦衣卫百户,其中一人正是方才擦肩而过的那人,他的唇边长了一颗紫色肉痣,极是好认。那时魏忠贤误以为自已是东方不败,特意在客栈中等候,现在在这里出现了他的人,莫非……魏忠贤已与东方不败有所勾结?   吴天德急忙折返身,见那两人行到长廊尽头,看似漫不经心地四下扫了一眼,闪身进了一间房屋。吴天德等了片刻,闪身飞掠过去,立在门旁静听,房中人语音不高,站在房外寻常人根本听不到里间交谈的声音。   吴天德凝神屏息,运起先天真气,神识大为灵敏,只听房中有个低低的声音道:“启禀厂公,我们花了重金贿赂,派人打入日月魔教内部,那魔教教主果然有造反之意,发布教令均以黄绸行文,据说教中主坛牌楼高书‘泽被苍生’四字,教众们言必称文成武德、千秋万载、赏赐帮众时行的是三跪九叩大礼,真是猖狂已极,单是这些事情,足以给他安上一个造反的罪名,派大军围剿了”。   只听一个熟悉的尖细声音阴阴笑道:“哈哈哈,好!日月魔教在天子脚下猖狂多年,杂家屡次降阶求见,那东方不败居然视若无睹。哼哼,没有他们的帮助,杂家一样掌控了东厂、西厂。日月魔教盘踞中原多年,尾大不掉,平定一带,简直只知有日月教不知有朝廷了,哼!不过徐国公、黔国公、荣国公这些老王爷、老公爷们的祖上都是明教中人,对日月神教颇为些感情,还得再多搜罗些证据来,若拿不到真凭实据,现在还不易动手”。   吴天德听到这里,不禁喜上眉梢,这个魏忠贤倒也不是那么讨厌,若是有他大军相助,是不是不必煞费心思去救什么任我行,就可以将东方不败一通大炮给轰上九宵呢?   第85章 杨莲亭   魏忠贤正说的得意,门外忽然有人说道:“魏公公,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呀!”   魏忠贤听了脸色大变,这里是日月神教的势力范围,若是被日月神教教众知道了他的来意和身份,那就危险了。   自从上次碰上东厂的百岁高手侍僧,魏忠贤闯荡江湖的嚣张气焰大为减弱,深知江湖上奇人异士甚多,不象在官场上,只要亮出他魏忠贤的牌子,那就无往而不利。   他刷地站起身子,向门外道:“是哪位朋友?请进来说话”,说着向那两个锦衣卫百户使个眼色。两个百户会意,一个急忙从怀里抽出一支火铳,闪身避进里间去,另一个一个箭步跃到窗前,推开窗子向窗外打了个手势。   吴天德推开门走进房中,只见魏忠贤扮成一个富裕行商模样立在房中,双目精光闪烁,显得十分精明,只是白面无须,多了几分阴柔之气。   一见进来的人是吴天德,魏忠贤暗暗吁了口气,但眼中狐疑之色却不稍减。吴天德知道这阉奸生性多疑,若不坦诚以待,必难取得他的信任,好在两人目标相同,是以也不隐瞒,将事情源源本本对他讲了一遍。   魏忠贤听罢吴天德的话,神色为之一缓,沉吟半晌才微笑道:“我与将军果然极是有缘,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江湖,你我并肩迎敌,可谓战无不胜。听吴将军言下之意,这东方不败乃是篡夺的那个任我行的教主之位,你这次来便是想救出任我行,对付东方不败?”   魏忠贤说着眼光瞥了立在他身边的那名锦衣卫百户一眼,那人忙躬身道:“厂公,吴将军所言不差,据标下所知,日月魔教原来的教主确实叫任我行,据说那人的吸星大法武学独步武林,后来却莫名其妙不知所踪,江湖人都道他练功走火入魔而死,标下也是头一次听到如此秘闻”,魏忠贤听了神色一动,微微点了点头。   吴天德也点头道:“吴某怎敢欺瞒公公,吴某本来打的正是这个主意,恰巧遇到公公的属下,得知公公也意欲对付东方不败,所以吴某才想与公公合作,以公公的权势,对付些江湖草莽还不易如反掌?”   魏忠贤眼神闪烁了几下,沉吟着道:“吴将军,日月魔教日益坐大,东方不败太过猖狂,已经威胁到朝廷的安危,忠贤为皇上分忧,断不能坐视他们在这里形同国中之国。不过黑木崖易守难攻,大炮难以打上去,若调遣大军围山,地方百姓难免深受其害。以杂家之见,将军应该将那位前教主营救出来,东方不败之位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吴将军与那位任教主登高一呼,杂家再派兵响应,只除首恶便可轻易了结此事,你看如何?”   吴天德一怔,他本以为魏忠贤有心除去东方不败,自已说出来意,他必欣然应允,想不到竟说出这番话来,吴天德道:“魏公公,东方不败武功奇高,极不易对付,何况就算除去东方不败,日月神教不除,难道就不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了么?”   魏忠贤呵呵一笑,道:“东方不败既然篡夺教主之位,这些年必然处心积虑,广招心腹,俗话说杀人一千,自损八百,何况杂家助他夺回教主之位,那位任教主又岂会如东方不败一般视朝廷如无物?”   吴天德恍然大悟,魏忠贤权势熏天,已养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子,东方不败不将他放在眼里,所以他才想将日月神教连根铲除,现在知道了其中秘辛,他对日月神教又起了招揽之意,自然不肯再全力出手。   这阉奸一生都在玩弄权术,乐此而不疲,他既存了坐收渔人之利的心思,势必难以再让他合力对付东方不败了。   一想至此,吴天德嗒然若丧,魏忠贤嘿嘿一笑,道:“将军此去营救任教主,若有用到杂家的地方尽管开口,你手中有我西厂令牌,号令所至,地方官府莫敢不从,纵是调上一标人马也不是难事,杂家在这里先预祝将军马到成功。我会留人在此相候,将军归来之日,只须派人知会一声,杂家必来攘助”。   吴天德苦笑一声,心想:“任我行被关在西湖底下,有点儿风吹草动,梅庄四友只须将秘室一炸,湖水倾泻,任我行就要成了湖底鱼鳖腹中之食,我要官兵何用,难道还能领着军队冲进去救人不成?”   魏忠贤瞧着他怏怏不乐地告辞而去,脸上露出一丝阴柔的笑意。里屋隐藏着的那名百户闪身跃了出来,将火铳揣回怀中,有些疑惑地道:“厂公,我们正要对付东方不败,这位吴将军武功不凡,为何不与他联手呢?”   魏忠贤淡淡一笑,道:“一件事只要去做了,当然一定有结果,但是得看看是不是最好的结果。除掉日月神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有把持它的机会,就要及时抓住,毕竟江湖不比朝廷,要摧毁这么大的势力容易,要培植这么大的势力,可就难得多啦。”   两名百户拱手道:“厂公英明!”,魏忠贤若有所思地阴阴一笑,自言自语地道:”吴天德还真是我的福星,灭掉刘公公、收服东厂靠他,今日遇到他,日月魔教之事又是柳暗花明,哈哈哈……“。   他得意地笑罢,向两个满面心悦诚服的手下道:“看不到机遇的人是蠢人;抓不住机遇的人是庸人;有机遇不抓的人是罪人。你们学得聪明点儿,且莫做罪人呐,呵呵呵……”。   吴天德回到楼下,自去要了些饮食.待蓝娃儿下楼之时,客栈之内顿时引起一阵骚动。象她身材这么高的美女原本就不多,偏偏这美女还是一位眼珠淡蓝的西域美人儿,新浴之后,一头湿漉漉的及臀长发随意的挽了起来,映衬得那白晰如美玉的肌肤、俏丽如凝露的娇颜,宛若人间仙子,丽色逼人,不可方物。   那集东方美女的娴静婉约和西方女子的明朗性感的完美身材,便是一身冬装也遮掩不住,她这么娉娉婷婷地从楼梯上走下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等她看到吴天德坐在角落里,便欣欣然向他走了过去,这一来所有艳羡的目光顿时化作一枝枝利箭齐齐射向吴天德。   老吴坐在角落里原本不被人注意,这一下成了众矢之的,真有如坐针毡之感。不过……初浴之后的蓝娃儿,真的是十分养眼,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摆在对面,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似乎那些直欲吃人的目光也便能忍受了。   魏忠贤在房中听手下禀报了大厅中发生的一切,不禁哈哈一笑,暗暗想道:每次见到吴天德,他身边的女人都不同,风流好色的男人是没有什么野心的,也极易掌控,这样的人若是扶助他登上江湖之王的位子,对自已一定有益无害,看来日月神教的事,自已还真的要多多帮助他才是。   ***********************************************************   直到第二日午后,任盈盈才匆匆返回,因兹体事大,她担心昔日父亲的忠心部下也有人已死心踏地投靠东方不败,故而不敢暴露自已身份,只说圣姑听到向问天因罪被囚禁,有心替他向教主求情,派他来打听向左使情况。   任盈盈在东方不败面前极为得宠,每年返回黑木崖常在东方不败面前为犯错的教众求情,教中上下人人知之敬之,加上人人都知圣姑和向左使感情很好,所以并无人怀疑,既然圣姑遣人来问,均无不奉告。   据任盈盈得来的消息,向问天并不在黑木崖上,而是囚在日月神教拘押重犯的血峰上。黑木崖孤峰独立,峭拔入云,纵是身负绝世轻功,也难以攀登。周围群山大多低矮,只有近处两峰一左一右略高些。   这两峰一座林木茂盛,称为翠峰,一座遍山岩石,石色血红,峰上寸草不生,称为血峰。峰顶有几座天然的溶洞,历来为关押教中重犯的所在。因为黑木崖方圆数十里都在日月神教严密控制之下,所以峰上警戒反而不甚严格,以任盈盈的神通,要混进去倒也不难。   吴天德听了甚喜,既然魏忠贤已不可用,这任我行还是要救的,若能顺利救出向问天世情便成了一半。日月神教几十年来还不曾有人能脱狱逃出,看管之人难免懈怠,这对自已救人大为有利。   当初读到令狐冲与向问天相遇的情节时,他是双手缚着铁链逃出来的,如果他是被关在须以萝筐起吊四次才登得上去的黑木崖顶,怎么可能逃得出来?看来任盈盈所得的消息,是十分准确的。   日月神教女教众也不少,吴天德和蓝娃儿二人倒无需太过遮掩,但是蓝娃儿容色引人注目,为了免生事端,任盈盈将她容貌化得满脸雀斑,见她那对淡蓝色的眼珠儿与常人不同……又将她眼角吊起,眼睛眯起,看起来成了一个有些刁钻尖刻的女子。   易容完毕,蓝娃儿就着铜镜看了自已样貌后,不是走在吴天德身前,便是走在他身后,再也不敢让吴天德瞧见自已模样,惹得吴天德十分好笑。女孩子固然在意自已的容貌,可是那明明都是假的,也害怕被人瞧见,这女孩儿性情实在叫人猜度不透。   任盈盈仍是一副黄脸汉子打扮,说话之时,男人声调也模仿得惟妙惟肖,这种神奇的易容术,叫吴天德赞叹不已。   三人离了平定城,往西北四十余里,只见漫山白雪皑皑,不曾被雪遮住的陡峭山壁都殷红如血,在白雪中怵然入目。   山前一条河流,因天寒水冷,岸边河水都结了厚厚的冰,往河心去,水流湍急,但见大浪翻滚,竟不曾结冰。此处已少有人迹,任盈盈领着二人再往北折,又行片刻,道路渐渐狭窄,两边石壁如墙,中间仅有一条窄窄的道路,每行得十余步便有两个日月神教教众严密把守。   吴天德见了这般险要地境,才觉得魏忠贤纵然答应派兵剿山,要对付东方不败也绝非易事。此处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算用大军硬趟开一条血路出来,也绝非一日两日便办得到的,东方不败要是想走,早就鸿飞冥冥了,江湖之大,又往何处去寻他?   任盈盈持了一块牌子,那些看守的教众见了便不多问,将他们一行人放了过去。吴天德三人过了三处险要的山道,渡过一处水滩,才踏上一条缓缓向上的山道,这条山道沿着万丈悬崖凿刻出来,积雪踩得溜滑,不要说是普通人,便是下盘功夫不稳的江湖人,走起来也是小心翼翼。   转过长长的盘山小路,面前霍然出现三条岔路,一条直奔前方,只见远方一座山峰,山色青黑,山峰高高耸起,直插云宵,阳光下,半山腰处云雾缭绕,再往上隐隐绰绰已是目力难及,如同仙境一般。   吴天德瞧了这般宏伟景象,不禁暗叹这日月神教百年基业果然不同寻常,瞧这气势便是少林武当也是远远不及。路口把守之人众多,见到三人走到面前,一个身穿黄衣的教徒上前一步喝道:“站住!日月神教,烛照天下,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你们是什么人,可有通行令牌?”   任盈盈停住身子,朗声答道:“圣教主算无遗策,令旨英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属下金卫堂弟子,奉命往血峰公干!”   那黄衣弟子验看了她手中令牌,威风凛凛地大手一挥道:“神教弟子,上下一心,耿忠为主,万死不辞,你们过去吧。”   任盈盈一本正经地拱手道:“是!教主圣明,历百年而常新,垂万世而不替,如日月之光,布于天下,属下遵命!”这些话简直如同两个疯子在说话,偏偏说的人丝毫不以为异,那光景瞧起来实在说不出的诡异可笑。   蓝娃儿抿着嘴唇,不敢笑出声来。吴天德虽早知日月神教马屁之风大盛,今日亲眼见了仍是目瞪口呆,直等任盈盈答完,带着他们踏上左边那条小道,走出片刻后他才低声道:”你们这么说话不嫌累么?听起来好象这满山的人都有些不正常似的”。   任盈盈苦笑道:“这几年神教上下都是这么说话的,我每次来山上都是属下替我来说,这一次为了记这些切口,我在金卫堂足足背了一盏茶的时间,若是说的差了,立时便会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吴天德问道:“这都是那个杨莲亭搞出来的把戏?”   任盈盈诧异地瞧了他一眼,道:“你也知道他?这几年,东方不败特别宠……信任他,对他言听计从,这人不过二十多岁,丝毫不懂武功,却做上了黑木崖大总管的位子,他搞出这些把戏来讨好东方不败,偏偏东方不败对这些阿谀之词十分喜欢,所以上行下效,不但参见教主时要说,便连平时教中切口都改成了这些东西”。   吴天德想想好笑,这也太邪乎了吧?似乎在自已那个时代也曾有几年人民疯狂若厮,和今日所见倒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忽想起一个有关那时代谈恋爱的笑话,便自故低声道:“要团结不要分裂。小婷,让我亲一下嘛”,然后又学着女声道:“在路线问题上没有调和的余地。你讨厌,那边有人嘛”。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你理他们干什么?”   “那……将革命进行到底!咱们到树后去吧”。   说完他不禁吃吃暗笑,任盈盈听见他自言自语说些什么古怪的话,忍不住头问道:“你说什么?”,吴天德忙摆手道:“没甚么,我想起一件好笑的事而已,哈哈”。任盈盈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没有应声。   那座血峰虽然遍山不生寸草,山石殷红如血,但山势与黑木崖主峰相比实不算高,三人脚程甚快,不一时便走至高处,眼前一堵通红的石壁,壁下一排房屋,门前停着一顶红色轿子,旁边站了四个黄衣金带的大汉,见了三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也未理会。   任盈盈见了那轿子却急忙将头一低,略显紧张地道:“不好,都小心些,杨莲亭在这里,我们先到右边那排房后去,再绕回来看看他来做甚么”。   吴天德想不到要来救向问天,却有机会见到日月神教的第一红人,不懂武功却统辖无数江湖豪杰的杨莲亭,不禁又是好奇又是兴奋。那石墙前参差三排房屋,均以巨石垒就,除了那座主屋直通石壁中溶洞,其余房屋因天寒地冻,并无人居住,也无人看守,石屋中堆放了许多东西,看来是被日月神教充做仓库,也正因如此,三人贸然行往此处,才未引人怀疑。   三人进了一间石屋,立即从后窗中穿出,藉着石屋的掩护悄悄潜往那座主屋。主屋后墙直砌进通红的石壁中去,遮住了溶洞入口,但房屋两边各延伸出约六尺,高处有一个小小的石窗。   此处避风,大雪回旋落至此处的极多,厚厚的直没人膝。吴天德向任盈盈和蓝娃儿做了个禁声的姿势,手掌攀住石缝,展开‘壁虎游墙功’慢慢爬至一丈多高的墙上,悄悄探出头往石窗内看去。   只见石屋中一个满脸胡须的青年男子懒洋洋地半躺在椅中,脚前一个火盆烧得正烈,面前站着一个红袍人,微微地弯着腰道:“启禀大总管,平神医正在秘室中,用前日送来的叛教罪人冼月坛坛主长息试验合合蛊,属下这便去唤平神医出来见过大总管”。   吴天德听了心想:“原来这人便是杨莲亭?瞧他模样倒也魁梧英俊,自古有龙阳之好者喜欢的多是男人女相的人,便如自已在福州城内所见的那位极品男人,这家伙喜欢了东方不败那老人妖,若不是真的同性恋,而是被其权势所迫的话,那么做为一个男人其实倒也可怜的很”。   只见杨莲亭听了‘合合蛊’喜得一下子从椅中跃了起来,兴奋地道:“五毒教终于培育出了合合蛊?我曾听平一指说过所缺的一味主药便是这已失传的合合蛊”。   他兴奋地转了两个圈儿,喜不自胜地向那红袍人挥手道:“你去,快去告诉平一指,尽快研究出结果来,每天向我回报一次进展。叫他不必出来见我了,免得耽搁了时间,我马上要走的”。   那红袍人对他极是恭敬,闻言忙道:“是是,属下这便去告知平神医,大总管请稍坐。”杨莲亭似听了极开心的消息,居然对他笑颜道:“告诉平大夫,无论需要甚么,只管向总坛开口,便是天上的月亮,我也要人给他摘下来,一定要快快研究,我也不坐了,这消息我需马上回禀教主”。   那红袍躬身施礼道:“是!大总管,属下告退!”说着转身离开了吴天德的视线之外,吴天德只听耳边传来吱吱扭扭的一阵钢铁摩擦声音,好象打开了重重的铁门,然后又轰隆隆地关上了。   杨莲亭见室中无人了,兴奋地在屋中兜了两圈,一脚将那火盆踢得翻到地上去,火红的木炭散落了一地,他此时背对着吴天德,吴天德也看不见他模样,只听他声音极为兴奋地大笑道:“他妈的,好日子终于快到了。我堂堂的潍阳中学文攻武卫队红司令,去砸个老君庙的阴阳鱼,居然把自已砸到了这莫名其妙的年代,五年了啊,我终于快熬出头啦!”   第86-1章 诡异非常   任盈盈和蓝娃儿立在墙下,仰头看着吴天德。那石屋的墙壁极厚,一丈多高处只有人头大小的一个通气窗,杨莲亭虽说是放声大笑,说出话来依然有些小心,所以二人听得不甚真切,便是二人听得一字不漏,她们也决对猜不出杨莲亭那话是甚么意思。   二人只看到吴天德攀在墙上,房中大笑一声,有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吴天德就身子一抖,整个人贴着墙面直滑下来,滑到雪堆里,趴在那儿半晌不动。   莫非他中了房中人的暗算?二女大骇,连忙俯身蹲下,只见吴天德双手撑在雪堆里,脸颊紧贴着雪面,目光发直。   蓝娃儿一缕情丝已暗暗系于他的身上,见了如何不慌,连忙抓住他肩头轻轻摇动,声音微颤地道:“先生,先生,你……你怎么了?哪里中了暗器?”   吴天德这才惊醒过来,神色古怪地瞧了二人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哦……没什么,呵呵,没有什么事”。   他实在想不到,这次上日月神教总坛,居然会看到这么荒谬的事情,原来穿越时空来到这时代的人并不只他一个人,这杨莲亭居然比他来得还早,而且原来的时代也比他早,竟然是个中学里停学闹革命的造反派头头。   想来他那时代的人也不曾看过《笑傲江湖》的故事,加上不学无术,对历史也是茫然无知,莫名其妙来到这时代,能活下去就不错了,不知怎么机缘巧合,受到东方不败的青睐,混到了日月神教大总管的位子上。难怪他设计的那些马屁口号那么……   吴天德愣愣地想了半晌,见任盈盈和蓝娃儿关切地看着他,这才微微摇了摇头,强笑道:“真的没什么事,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任盈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闪身掠到房边向外窥探了一下,向二人打了个手势,悄声道:“杨莲亭已经下山了!”。   吴天德正要说话,只听轰隆隆的铁门声响,看来那红袍人又出来了。他悄悄走到任盈盈身边道:“房中只有一个红袍人看守,我看我们要闯进去很容易”。   任盈盈听了微微一怔,沉思了片刻道:“不然,外围全在日月神教掌握之中,这里看守不严倒在情理之中,但是只留一人看守未免太过儿戏,这里我不曾来过,也不知其中细节,但是房中既然只有一个人,那石洞之中必然另有人把守,我们还要小心从事。据我所知这座洞中由神教厚土堂长老计灵亲手设计了重重机关,十分了得。”   吴天德听说机关之学,忽想起五毒大会上见过的小鲁班计歪歪,忙问道:“计灵?这人与小鲁班计歪歪是什么关系?”,任盈盈道:“计灵便是计歪歪的父亲,机关暗道之学神教排名第一,千万大意不得”。   吴天德略一思忖道:“这红袍人刚刚曾进入秘洞去见平一指,似乎平一指在为杨莲亭研究什么药物,我们不如擒住他,由他带路进去那便安全得多。平一指也是你们神教中人么?此人武功如何?”   任盈盈道:“平一指是本教中人,听说此人医术通神,武功倒是平平”。吴天德想到平一指模样,确实不象武林高手,便不将他放在心上。当下三人悄悄掩至门口,吴天德伸手止住二人身形,侧耳倾听片刻,忽地一掀厚厚的棉布帘子,闪身掠了进去。   房中那红袍教徒因为杨莲亭踢翻了火盆,这时正重新将木炭放在火盆中引燃,忽见有人闯入,因为这里全在日月神教范围之内,所以本来并不在意,但他见这人身形甚疾,直扑向自已,这才警觉,急忙一扬手将刚刚燃起的火炭扬到空中,身形一折扑向旁边桌子。   那桌上放了一对锋利无比的乾坤圈,看来这对奇门兵刃便是他的兵器了。只是他身法反应虽快,与吴天德的‘阴魂不散’身法相比却大为逊色。那飞扬的炭火星星点点疾扑吴天德,也不知吴天德身子怎么一绕,疾如鬼魅般已出现在他面前,一指便点了他的穴道。   这红袍人双手伸出,刚刚摸到乾坤圈,便定在了那儿。任盈盈和蓝娃儿闪身进来,见那红袍人四十多岁,身材微胖,此时眼珠直转,也不知打些什么主意。   任盈盈走到那人面前,用男人腔调说道:“我们一位朋友被囚在牢内,你只须带我们进去,回来我们将你打晕丢在门口亦可脱责,若是不允,立刻便要人头落地。你可要想的明白了,若是答应,便点一点头”。   那人眼珠转了两转,没有应允的意思。任盈盈以前到黑木崖,从来不曾关注血峰上这座大牢,以为里边定然关了许多犯了教规的人,自已随口说一个人出来,纵然被人劫走也不是了不起的大事,这人爱惜生命定然应允。   她却不知这几年东方不败御下极严,稍犯小过便严刑处死,这座大牢简直成了摆设,现在里边只关了一个光明左使向问天,还有就是平一指和他用来做试验的两个犯人,这几人都是杨莲亭极为观注的人,若被劫走,这人不但人头落地,恐怕家人都要受到牵连,如何肯答应她?   任盈盈见他不答,冷笑一声,伸手在他脊被上连点两指,这人身子一颤,虽然整个人被点了麻穴和哑穴,身子仍是不断地抽搐起来,额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面孔扭曲、额头筋脉都一根根鼓涨了起来,显得极为痛苦。   任盈盈冷声道:“这搜魂指的滋味如何?等到你全身的筋脉都扭曲纠结在一起,便是肯答应,我也救不得你了”。   那人虽痛不欲生,心中却明白不答应只不过死他一个,若是答应全家都要给他陪葬,是以紧咬牙关,双眼痛得直欲鼓突出来,神态极是吓人,却仍是不肯点头。   见他如此骨气,任盈盈也有些无可奈何,蓝娃儿见了忽然说道:“我来试试,你先解了他的搜魂指”。吴天德和任盈盈都讶然望着她,蓝娃儿虽面色微红,但脸上神色却极是自信。   任盈盈见那人禁受不住,已要昏了过去,便在他身上截了几指,那人长吁出一口气,痛苦神色稍去,但脸色仍是灰败不堪。   蓝娃儿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使劲将脸上画出的麻点擦去,又扯去眼角粘着的细细薄膜,笑盈盈地绕到那红袍人正面,一双澄澈如水的蓝眼眸直盯着那人眼睛,柔声道:“何必这样辛苦呢,你很痛苦对不对?你看,我帮了你就没有事了,你应该相信我是不是?”   那人双眼与蓝娃儿一经对视,只看到一双淡蓝的眸子深沉如海,不禁微微一怔,蓝娃儿对他展颜一笑,只这一笑,那人脸上的神情便更加如醉如痴,语气凝滞地呆呆道:“是,你帮了我,我相信你”。   蓝娃儿听了,脸上那种怪异的笑容更加灿烂,那种异于常人的笑容,配合她娇美动人的脸庞,就好象一朵在阳光下绚烂绽放的鲜花,那种无以伦比的娇媚直欲勾魂,她娇声说道:“我的一位朋友被关在洞里面,好可怜,你带我进去看看他好不好?我知道你也一定会帮助我的”。   那人痴痴地道:“好,我帮你!”,蓝娃儿随手解开了那人穴道,那红袍人痴痴地转过身,说道:“我带你们进去,平大夫好静,你们千万不要吵了他”。蓝娃儿在他身后向吴天德扮了个得意的鬼脸,口中却用与那表情决不相衬的温柔语气道:“好的,我们不作声,只看看朋友就走,你快去开门”。   吴天德头一次看到慑魂大法有如此厉害,见她向自已扮鬼脸,又是骇然,又是好笑,这功夫与后世的催眠术应该有所类似,但是催眠术应该也不能不必借助任何道具,片刻间就让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变成傀儡,这门功夫着实恐怖。   他忽地想到那日大雪中她也是对自已轻颦浅笑一番,自已便稀里糊涂答应了让她随行,莫非她对自已也用了慑心术?想到这里,他不禁狐疑地瞧了蓝娃儿一眼。   红袍人走到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前,扣起门上铁环,“嗒嗒~~嗒”两长一短扣响铁门,过了片刻铁门上忽地一声响,拉开一道小孔,吴天德三人反应极快,连忙向左右一闪,孔上露出一个面孔,瞧了瞧红袍人,铁门铿地一声响,吱呀呀缓缓拉开,门里的人说道:“老白,又有什么事了?”   被称作老白的红袍人还不及说话,吴天德已一闪身,从半开的铁门中闪了进去,里边两个拉着铁门的红袍人不及反应,双双被他一指点中,面上露出惊疑的表情,缓缓地倒在地上。老白神志已被蓝娃儿控制,面上毫无表情,领着三人向石窟中走去。   这道铁石虽然巨大,但石窟里边却只是一条狭长的通道,渐渐向山腹中延伸去,石阶上湿漉漉的,两旁的石壁均是光滑潮湿的麻面岩石,生着一些苔藓。石阶两旁每隔五步左右凿着浅浅的石坑,里边放了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吴天德三人随在老白身后走出去约有百阶左右,眼前霍然开朗,一个极大的洞穴展现在眼前,上方一枝枝钟乳石如宝剑倒悬。斜上方一道窄窄的缝隙,沿着陡峭的石壁直插上去,大约在三十多米以上露出一角天空,阳光透进来,映得洞穴内为之一亮。   泉水从这道露天的石缝中哗哗地流淌下来,在石壁下积了一泓极清澈的泉水,不知流向什么地方去了。那泉水极清,看着似是不深,但从水中向上探出的石柱来看,怕不有三米左右。   水中每隔几步便有一座石柱露出水面一截儿,柱顶已被人凿平,几人踏着石柱跃过水面,沿着水边石阶向左一拐,洞穴更大,地面也趋于平坦,只见不远处石壁下有一道木门,明亮的灯光从门上一个狭长的小孔中直射出来。   几人正要走过去,忽听那门内发出一声渗人的惨叫,一个女人尖厉的声音狂喊道:“我是谁?我是谁?不!不!不!这不是我,我要杀了你!”   吴天德三人听了那凄厉之极的惨叫,在这幽深的洞穴中远远传了开去,犹如地狱的冤鬼呜嚎,不禁皮肤上起了阵阵战栗,那一直神志不清的老白被这一声凄呼似乎一下惊醒,忽然转首四顾,茫然道:“我怎么了?”,他一眼瞧见站在身后的吴天德几人,不禁惊骇欲呼。   任盈盈急忙抢上一步,并掌如刀,干净俐落地一掌斩在他左颈上,老白脖子一歪,软软地瘫在地上。随后三人疾扑向那门口,从那狭长小孔往室内望去。   这间房子是藉山势自然地形,又以人工雕琢而成,四壁点了十余枝火把,将房内照得犹如白昼。房中放着两张木板床,床上铺着洁白的麻布,现在被大片的血迹染红。   一个近乎赤裸的女人披头散发,十指屈起,原本姣好的面孔铁青,扭曲得如同厉鬼,踉踉跄跄地追打着一个矮胖男人。只是这女人似乎不懂武功,手臂无力,脚下虚浮,那矮胖男人只是略施身形便轻易避了开去。   忽地那身材矮胖的男人闪至另一座床前,掀起床上血淋淋的床单呵呵笑道:“长息坛主,你原来不过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现在的模样可是俊俏多啦,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摇头晃脑地说着,看着那长发女人一副十分欣赏与得意的样子。   第86-2章 天下陪葬   这人脑袋极大,生着一撇鼠须,正是开封名医平一指。吴天德和蓝娃儿听得满头雾水,不知所谓,不过瞧见平一指拉开床单,现出一具血肉模糊的男人裸体来,那尸体看来极是强壮,身上并无伤痕,但是头部却鲜血淋漓,被平一指托在手中,那五官看起来有些变形,显得极是诡异恶心。   蓝娃儿瞧了这可怖恶心的场面险些当场吐了,连忙转过身去。任盈盈却睁大了双眼,瞧得霎也不霎,简直有些木瞪口呆了。   那个只穿着亵衣,身染鲜血的女子见了被平一指托在手中的男人头颅,忽地见了鬼般的一声尖叫,惊恐地向后退去,一边摇着头,一边疯狂地叫道:“那是我,那是我,我看到了自已,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平一指,你是魔鬼!你是地狱的魔鬼!”   平一指满面得色地道:“长坛主,这可是千古不闻的神迹呀,我终于做到了,哈哈哈,以前一将人脑移人他人身体便立即死亡,这合合蛊果然奇妙,以它的汁液粘合,我终于成功地将人脑移入别人的身体,这是最伟大的医术!古往今来再了不起的医圣、医仙都没有这样的创举。后世之人,将永远记得我平一指,还有你,长坛主,教主见了你一定开心的很!”   任盈盈方才心中已经有些明白,但是实实不敢置信,这时听了平一指的话,才知自已所料不差,惊得身子都抖了起来。她知道冼月坛主长息的名字,那人已是五十多岁的一个男人,方才听平一指叫这女人为长坛主,心中已有种恐惧古怪的预感,这时得到证实,只觉身子如浸冰河,简直不敢相信人世间竟有这么可怕诡异的事情。   吴天德虽不识得长息是何人,但对于平一指过于超前的话却一听就明白,听说他竟然懂得自已那时代也几乎不可能办到的换脑手术,真的是大吃一惊,不知那合合蛊有什么奇效,竟然解决了人脑移人别人身体的排斥效果,虽觉此事太过诡异,但那被称为长息的女人就活生生站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那女人连退几步,声嘶力竭地狂叫道:“不会的,不会的,这不可能,啊……”,她边说边退,忽然看到旁边一面齐人高的铜镜中自已女人的相貌,如同见鬼般一声狂叫,转身一头撞向尖利的岩壁。   平一指见了连忙从那具尸体旁跃了过来,却已救援不及,那女人头颅刚刚缝合,此时在石壁上一撞,顿时脑浆四迸,撞死在石上。   平一指顿足道:“可惜,可惜,你能成为如此了不起的医术试验品,何等荣幸?唉,可惜不能让东方兄弟亲眼见到我的成功”,他静了一下,忽地又邪笑道:“不过这也无妨,这一个成功了,下一个又有何难?哈哈哈……”。   平一指虽相貌难看,但一向瞧在旁人眼中只是有些阴阳怪气而已,这时诡异地一笑,说不出的可怖,任盈盈再也忍不住,牙齿格格打战,肩头一下子撞在铁门上。   平一指听见,猛地抬头向外瞧来,冷声喝道:“是什么人?谁要你们进来的,给我滚进来”。吴天德虽然自已心中也感觉冷嗖嗖的,有种说不出的阴寒,见了任盈盈模样,便握住了她手,一股纯之又纯的先天真气渡了过去。   他握住了盈盈手掌,任盈盈竟不反抗,只觉一股暖洋洋的真气渡入体内,寒意这才减弱,她定了定神,长吸一口气,轻轻抽出自已手掌,吴天德示意一眼,一推房门,当先踏进房去。   房中一片血腥之气,床上躺着一具有些怪异的死尸,地上还瘫着一具女尸,平一指却如站在花园里一般怡然自得,见了进来的三人,他神色一奇,忽地目光一闪,望着蓝娃儿道:“你是塔格莱丽丝?”,又瞧瞧只是略作易容的吴天德,恍然道:“华山剑宗吴掌门?你们是偷偷摸进来的?”   吴天德望着这原本感觉自已极熟悉的平一指,只觉无比陌生。记得看金大的小说时,说这人好医成痴,为了救治令狐冲的怪疾费尽心机,黑发变白,最后不知是羞惭自尽还是想得呕血,竟然气绝而死,所以对他极是尊敬,想不到这人医痴是医痴,竟然如此没有医德,拿活人试验,做出这等天人共愤的事情来。   这房中一片狼藉,任盈盈和蓝娃儿虽是女中豪杰,却见不得这等血淋淋的场面,进门便避向右首墙角。吴天德叹道:“平神医,我们来这里只是想救一个人,并不想与你为难,可是看来你与东方不败关系匪浅,此事干系重大,为了不泄露秘密,只好委屈你与我们同行”。   平一指目光一闪,阴沉沉地看了他们一眼,嘿嘿笑道:“向问天!你们是来救向问天的么?嘿嘿,奇怪,华山剑宗的掌门为什么要救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真是莫名其妙。”   任盈盈走上前来,冷冷地说道:“平一指,我一直敬你是位神医,想不到你竟逆天行事,做出这样可怖的事来。”   平一指不以为然,晒然道:“你是谁?什么狗屁神医,我能做成这件事,才算得上神医,想想看,这是多么伟大的创举?”。   他说着说着,脸上又露出狂热的表情,激动地道:“我平一指一生醉心医术,为了有所创造,我可以付出一切。哈哈哈,以前的平一指,只能救人,但是今后的平一指,不但可以让人长生不死,甚至能令女人变成男人,男人变成女人,你想想看,这有多么了不起?”   吴天德吃了一惊,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啊地一声,他突然想到为甚么杨莲亭那样紧张他的研究,原来他研究这种换脑术,是为了东方不败……   平一指听到他一声惊呼,还以为他惊讶于自已的发明,脸上更加得意,指着吴天德三人道:“我只想超越前人,在医术上有所成就,平生甚少杀人,不过你们要救的人是万万不能救的,我便替东方兄弟除去你们吧”。   任盈盈怒斥道:“平一指,你知道我是谁么?竟敢如此无礼?”,她将面上精巧的人皮面具除下,露出那嗔怒之中犹令人心动的美丽娇颜,冷声道:“想不到你与东方不败沆瀣一气,我以前真是看错了你!”   平一指一声怪叫,失声道:“圣姑?!想不到……想不到你竟到了这里,东方兄弟见了你,一定开心的很!”。   任盈盈冷笑一声道:“待我见到向叔叔,知道东方不败不曾做过对不起我爹爹的事时,我见了他也一定开心得很!”   平一指脸色一变,嘴角抽搐了两下,干笑道:“教主怎么会做对不起任老教主的事情?你可是被吴天德这小子骗了么?”,他说着身子突然拔起,扑向吴天德,右手食指凌空点下,口中喝道:“一指平天下!”   他那短短胖胖的一根手指,这一点之势竟然真的威势赫人,凌厉无匹的劲气拢罩了吴天德的面门,在吴天德的眼中看来,那一根手指沉重如山岳,自虚空之中攸然而至,其势快不可言,吴天德竟不及拔刀。   他想不到这平一指说打就打,武功竟然如此高明,那飘然一指如天外飞来,倾刻间便至面门,劲气迫得眉心发炸,他急急展开‘阴魂不散’身法向后退开,一掌拍向平一指,平一指一击落空,大喝一声如同劈雷:“二指笑乾坤!”   他手腕一翻,食中二指并起如剑,迅疾地向上扬起,直刺吴天德咽候,吴天德刀拔一半,剑指已至,幸亏他这身法如同鬼魅,脚下滴溜溜一转,又绕了开去,弯刀也在此时出鞘。   只听平一指喝道:“三指,定、君、臣!”,他拇指、食指、中指依次捻开如同花瓣绽放,这绽放的花瓣旋转如轮,如同吞噬一切的一个黑洞,挟带着无可抵御的强大力道卷向吴天德胸口。   吴天德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指剑功夫练到如此可怖境界,指尖未到,翻滚而来的剑气已直催五脏六腑。平一指用的不是剑,只是三根手指,却象有千百把剑同时刺向他的胸膛,指尖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怒龙腾空,翩然起落,变化无端。   若论武功实力,吴天德的武功当比平一指还要高上一筹,但他根本没有想到这平神医的武功竟然高明若斯,自他出道以来,除了风清扬和东厂的侍僧,这已是他遇上的最高明的对手。   他被平一指使出绝学猝然一击,已尽失先机,身子一退再退,退至蓝娃儿身畔。那手指变化繁复,指法玄妙已极,指尖及体,他已来不及用独孤九剑破解。   吴天德把心一横,弯刀流转如月,畅涌如泉,以攻对攻洒然迎向平一指的身子,左手并掌如刀砍向平一指翻转变化的手指。掌刀对指剑,平一指的剑轮一凝,忽然闪电般掠回,指尖划转间翩然一点,吴天德只觉肩胛处一痛,已被平一指在肩胛处一指搠了个窟窿。   平一指仰身倒纵出去,吴天德手中弯刀寒光一闪,半空中扬起一片血雾,平一指大腿至小腹右侧被划出长长一道口子。   平一指落地后疾退两步,忽然在身边柱上一点,吴天德立足之处石板啪地翻开,脚下现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来。   这陷板设计的极为巧妙,若是左右向下陷落,以吴天德的武功未必不可腾身避开,但这陷板却是在中间置以横轴,翻板迎面扑来,滑不溜手,四处无法着力,将吴天德和蓝娃儿直拍了进去,翻板倒扣,原来的底面成了上面。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只是平一指腾空跃起,凌空连出三指的刹那功夫,任盈盈也不及救援。只听砰地一声,石板倒扣,地面仍是平滑如镜。   平一指回过头来,向任盈盈桀然一笑,任盈盈心中焦急,但是面对这位平一指,却是不敢丝毫大意,因为她已猜出平一指的真实身份,深知自已的武功不足以对付他。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平一指,惊疑不定地道:“神教六痴,教中弟子大多不识他们的真实身份。便是我,那时年幼,也只知教中有六位长老结拜托,六痴兄弟中有乐痴黄钟公、武痴东方迷、棋痴黑白子、字痴秃笔翁、画痴丹青生,六痴之首却行踪成谜,只有教中极少几人知其身份。爹爹也只对我提过那人有‘三指定君臣’的剑指绝学,想不到却是开封名医平一指,我本该猜到的,神医何尝不是医痴?”   *********************************************************   那翻板压落,吴天德和蓝娃儿直落下去,吴天德听到蓝娃儿一声惊叫,寻声一把抓住了她手臂,将她扯近了自已,石道中并不甚宽,也非直上直下,二人沿着斜斜的石道直滑下去,因石上粘滑,下行之速甚快,滑下十余丈,洞壁逾发狭窄,将二人挤得紧紧的,下滑之势也便缓了下来。   吴天德将蓝娃儿拥在怀中,感觉她身子直抖,刚刚说了声:“别怕,我在这里!”,猛觉脚下一顿,腿骨疼痛欲裂,原来已经滑到了洞底。   吴天德心中一喜,洞底漆黑,目不视物,他伸手一摸,似觉洞底宽了一些,忙放开蓝娃儿道:“不要怕,这石壁虽滑,我们总能爬得上去”,他话音刚落,忽听上边传来隐隐的轰隆隆声音,侧耳一听,发觉石壁微颤,微一思索,他已然明白原因,顿时脸色大变,说道:“不好,这暗道之中设了滚石!”   那位计灵倒真是一位机关之学的大行家,这秘道机关原本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也不见得能用上一回,若是设计些精巧机关,没有人维护修理,只怕三五年便用不得了,可是用这滚石,威力一样巨大,就是隔上一二百年,也能照样使用。   洞底虽稍宽些,也只容两人分开站立而已,两侧微微陷进的洞壁还不足一头深,如何能藏得了人,耳听轰鸣之声已近,吴天德猛地将蓝娃儿一把搂住,覆于身下,将头抵住微陷进去的洞壁,长吸一口气内息迅速地运集起来,他将后背弓起,强行抵住洞口,要以他的先天真气,硬抗这下落甚急的滚石。   蓝娃儿此时也已明白他的用意,惶急地道:“你做什么?”,她声音虽大,也几乎被滚石隆隆声遮掩,顷刻间一块滚石已砸在吴天德背上,饶是他内家真气强悍无匹,仍是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去。又一块滚石砸在第一块石上,强劲的力道虽比第一块稍缓,但吴天德已受内伤,再受这一撞,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咬紧牙关,全凭内息运转,只怕一口气呼出来,真气一泄,便被砸得骨断筋折。滚石接二连三,撞击了六七下,后边再有石块落下力道已无法伤人。   过了半晌,听见石道中再没有了声息,吴天德定了定神,只觉耳鼓轰鸣,他身下蓝娃儿泣声不断,便虚弱地哄她道“若是……若是我有侍僧那样的百年功力,一定……一定不将这些滚石放在眼里”。说着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了出去。   蓝娃儿失声哭叫道:“先生,先生,你怎么样,你……你……”,她颤声说着,想起那滚石下落之威,他纵然不死,脊背是否已被砸断了?话到嘴边却不敢问出口来,任凭泪水滚滚,直流到唇边也无知觉。   吴天德呵了一声道:“我没事,还……活着……我是九命怪……猫……”,他最后一个字说得已细不可闻,那猫字出口,忽然身子一塌,软绵绵地瘫在蓝娃儿的身上。洞口的滚石叠落在那儿,彼此卡住,竟不曾再落下来。   蓝娃儿抱着吴天德,只觉他身子软绵绵的全无声息,一时惊得魂飞天外,用手探他鼻息,已是气息全无,蓝娃儿一颗芳心忽地一下如坠万丈深渊,过了半晌才放声大哭,抱住这已暗将一颗芳心寄托的男人,泪如雨下,心碎欲死。   过了许久,她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凄厉地仰天大叫道:“日月神教!你们杀了先生。平一指!你杀了先生!日月神教了不起么?你医术了不起么?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破得了我的疫毒,你们杀了……杀了我的吴大哥,我要毁了日月神教,我要全天下为他陪葬!!!”   第八十七章 天王老子   平一指抬手点了自已身上几处穴道,止住了流血,对任盈盈赞道:“大小姐自幼便聪颖过人,平某在任教主寿诞上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才六岁,已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娃儿。如今神教六痴一位作了教主,一位在开封行医,另外四位在西湖避世,往昔种种,今日忆起,便如昨日黄花,大小姐却已长大成人,秀丽无比啦”。   他口气中唏嘘无比,似是对一位极亲近的晚辈叙说旧事,可是一双眼睛瞧着任盈盈,那种饶有兴致的眼神中,隐隐含着一种说不出的恶毒。任盈盈想起方才所见的恐怖情形,身上禁不住起了一层战粟的寒意。   平一指又道:“你现在做了神教的圣姑,身份地位无人能及,却偏偏跑来这里捣乱,唉,任教主昔年待我着实不薄,我本不想难为你,可是现在却容不得你离开啦,你就安心地住在这里吧,或许……或许黄钟公他们所办的事情有所进展之时,你便可以重见天日,甚至比现在还要风光,地位还要尊崇”。   他口中说着,目光象刀子一样在任盈盈身上刮来刮去,心中暗叹:“果然是个完美的女子,难怪前年她来黑木崖时,杨总管一见便从此念念不忘。东方兄弟要我将他换到这个女孩儿身上,我本还有些不忍,但她今日既然到了此地,又发现了我的秘密,说来也是天意,看来只好拿她开刀了,只是……黄钟公他们那里用了这么多年,那件事却毫无进展,若是那件难题解决不了,不知教主他又该如何决定,此事还是待我禀明他之后再说吧!”   平一指心中想着,对任盈盈笑眯眯地道:“大小姐,你武功绝非我的对手,图自挣扎无益,安心待着吧,我去放置了这些宝贝,再回来见过大小姐”。他一面说着,一面走到岩下拖出一只铁匣。   任盈盈听他说的含含糊糊,似乎自已发现了他以活人换脑是一件极让他忌惮的事,可是却又不想伤害自已,又说甚么等黄钟公他们办妥了一件大事,自已就可以重见天日,甚至身份地位尤胜从前,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平一指拉开那铁匣,任盈盈瞧见那匣中千百只晶莹透明的细长虫子,彼此纠缠扭结,不禁感到头皮发麻。那虫子通体透明,只带着些淡淡的绿色,本来这颜色极是可爱,可是这种颜色却是由数千只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小虫组成,任盈盈终究是个女子,看了这些恶心的小虫子身子都有些木了。   平一指却如同宝贝一般珍惜地看着那些虫子,爱不释手地看了半晌,才将匣盖合上,对任盈盈笑道:“这些合合蛊喜欢呆在阴冷干净的泉水里,离水时间久了便会死掉,我且去将它们安置好,再回来处理掉房中尸体,一定处理得干干净净,大小姐就安心住在这里吧”。   他也知道任盈盈的武功绝非他的对手,丝毫不将任盈盈放在眼中,抱了那只匣子走出门去,将厚重的铁门锁死,自去寻找地方安放那些合合蛊。   任盈盈见他竟敢将自已私自关押在此,心中已完全相信吴天德所言,看来自已父亲的确是被东方不败所害,否则平一指怎敢随便将自已囚禁起来?若是吴天德所言是真,那么自已的父亲自然也真的尚在人间了,一想通这一点,她心中实是喜悦不已,对自已被关押一事一时也不那么在意了。   铁门轰地一声关紧,任盈盈飘身扑到门前,从那道狭长的小窗向外一望,见平一指挟着那匣子急匆匆拐过了壁角不见,连忙返身回来,蹲在地上仔细观察那道翻门,想将它撬开。这道翻门严丝合缝,任盈盈从袖中抽出逸电剑,撬了半天仍是纹丝不动。   她返身走到方才平一指扳动的柱前,见柱上有一个凹处,只容一指按入,便伸手进去一按,只听“呼”地一声,那道石板翻门迅疾地翻了个个儿,又啪地一声合上了。   任盈盈大喜,再按了按那道凹痕,翻板一开立刻纵身扑了过去,但终是慢了一步,石板又紧紧地合上了。任盈盈无奈,四下瞧瞧床前有条凳子,便取过来提在手中,左手一按柱上凹痕,右手立即将那凳子踢了过去,石板一翻,卡地一声卡住了那条凳子,露出一头多高的空隙。   任盈盈奔过去,探头向洞内望去,只见黑黝黝的也不知有多深,向洞内叫了几声吴天德的名字,也不见回答,侧耳细细一听,洞穴黝深狭窄,便连回音也没有。   任盈盈一颗心不由沉了下来,这洞穴狭深莫测,方才吴天德二人落进去后便听到轰隆隆一阵巨响,想是另有机关埋伏,难道他二人就这么丧身于此了?   任盈盈呆呆地望着洞口,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种种,虽然自已对他怠懒无行的举动不以为然,但此时思及他已死去,心中有些怅然,又有些不舍想来,那个整日嘻皮笑脸的家伙真的就这么死了么?   任盈盈怔怔地望着洞口,这洞中石壁光滑,手中没有器具绳索,根本没有办法下去一探究竟,便在此时,铁门吱呀一声响,平一指又打开房门走了进来,见她蹲在洞口,先是一怔,然后呵呵笑道:“大小姐,这洞穴极深,当初计灵用绳子吊了人下去探察半天,只知是个死洞,这洞口设了滚石,有人落下时便牵动机关,滚石落下那是有死无生,可惜了那位吴掌门,由我亲手救回又亲手杀掉的人,这世上也只有他一人罢了”。   任盈盈霍然抬头,怒视着平一指那可憎的面孔,吴天德二人已然丧命在他手中,自已武功比起这位当年的六痴之首,身怀指剑绝学的神教长老,那是万万不如,可是现在知道父亲仍在人间,若是自已不能逃出去,他老人家又如何得脱困狱?   向叔叔就被关在这洞窟之中,自已武功不是他对手,但若能脱身逃去,救出向叔叔,他的武功绝不在这平一指之下,那时二人联手脱困才有机会。   她心中打着主意,缓缓站起身来,暗暗握紧了袖中逸电宝剑,边向平一指走去,边微微笑道:“平神医要将我关在这石洞之内,不怕东方叔叔知道了怪罪于你么?”   平一指嘿然道:“大小姐若是老老实实待在西昆仑享福,或许还能再过几年风光日子,但你私闯血峰大牢,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你以为教主还会放你离开么?嘿嘿,你易容而来,倒是省了我们许多麻烦,把你关在这里也是神不知鬼不……”。   他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任盈盈突然飘身而起,手臂一抬,逸电剑一抹毫光直刺向平一指胸前。魔教弟子出手向来不循江湖规矩,突兀出手毫无征兆,方才平一指便对吴天德用了这一招,险些要了他的性命,自已又怎么会上当?   平一指十指手指粗粗短短,动起手来指法却变幻莫测,比开刀救人时还要灵活。江湖上一向传说神医平一指指武功极高,救人只用一指,杀人也只用一指。只是平一指医术通神,这些年来从无人敢去得罪他,早年有些仇人也因他‘救一人杀一人’的规矩,让他的病人们杀得干干净净,时间久了,江湖上的好汉还道是大家有求于他,有意吹捧他的武功,相信他确实身怀绝学的人并不多。   此时与任盈盈动手,才看出他武功之高明。他并不想置任盈盈于死地,所以不曾使出威力奇大的‘三指定君臣’的绝学,但十指挥动如弹琵琶,亦已将任盈盈的剑法压制的得毫无还手之力。   任盈盈左支右绌,全仗身法的轻快游斗,越打越是心寒。她的武功虽比不上神教中诸位长老,自信也相差不多,此番与平一指交手,两人的武学修为居然相差如此之远,此人虽是一名有职无权的长老,武功之高实为黑木崖诸长老之冠,与光明左使‘天王老子’向问天相比,也不遑稍让。   平一指嘿嘿笑道:“大小姐,你的武功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个中翘楚啦,不过比起老夫来还差了三分,你还是乖乖束手就缚吧,老夫实在不想在你完美的身体上搠一个窟窿”。他说这话原本另有用意,但听在不知情的任大小姐耳中,倒似有意轻薄。往昔毕恭毕敬的属下竟敢如此无礼,任盈盈不禁听得心头火起,逸电剑凌空一转,娇叱一声,剑尖疾刺平一指的咽喉。   平一指一双细小的眼睛突地睁大,喝道:“一指平天下!”。矮胖的身子滴溜溜一转,一指手指突地快逾闪电,在任盈盈剑脊上攸地一点,任盈盈只觉皓腕如遭雷击,手中逸电宝剑当啷一声坠于地上,骇得她双足一点,急急飘向一旁,平一指粗如罗卜,却比真剑还要锋利的手指擦着她娇嫩的面颊一掠而过,劲气刮得颊上生疼。   任盈盈虽然惊惶,但她原本便意在脱身,宝剑落地立刻便向门口闪去。平一指身子腾空,连翻三个筋斗,堪堪堵在门口,手指连连点出,他那手指用的可不是点穴功夫,一指下去点中人体便是一个窟窿,任盈盈手中无剑,拳脚功夫更不是对手,顿时便得逼得退了回来。   剑指绝学本是平一指家传绝学,他的父亲平天下将近乎失传的剑指功夫练得出神入化,又自创三招绝技,一指比一指厉害,因此极为自负,曾放言道三指齐出,则君臣立判无人能敌。他医术通神,又有剑指绝学,江湖人称双绝。   平天下倚此绝技,纵横甘陕一带果然不逢敌手,因他医术极高,当时的日月神教教主有心招揽于他,特意赶去会唔,与他订下百招之约。平天下性情高傲,便一口答应,不料交手不足百招,果然大败于日月神教教主手下,因此才心甘情愿加入神教为其所用。   当时魔教高手济济,正是鼎胜之期,但是以平天下的武学修为在魔教众高手中仍可称翘楚。只是传到他的儿子平一指这一代,神医之名太过响亮,竟然盖过了他的另外一项绝技,时至今日,江湖上的好汉不但忘记了昔年指上功夫天下第一的双绝平天下,甚至少有人知道他还有后代传人。   今日平一指两次亮出剑指绝学,先是猝然伤了华山剑宗掌门,此时又击败前任教主的爱女,不禁得意地哈哈大笑。   任盈盈脸色苍白,她手中有剑尚且不是平一指对手,此时宝剑已失,不要说救人出去,便是自已也难以脱身了。平一指得意地哈哈大笑,向任盈盈逼近两步,正要说话,忽地听到叮叮当当一阵响声,不禁为之一怔,仔细一听,那响声越来越近,似从那半开的石洞中传来,此时声音逾近,听起来哗哗啦啦的更象是铁链拖动的声音。   平一指虽从未进入这石穴探看,但是知道这石穴极为幽深狭长,方才滚石疾落,势大力沉,里边的人根本避无可避,就算没有当场死掉,也该奄奄一息才对,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他瞪大双眼瞧着那石穴,虽然心中也觉得不妥,自已应该立即将木凳踢开,将翻板合拢才对,可是偏偏这老儿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实在比任何人都大,若是不弄明白其中原由,那真是心痒难搔。   任盈盈听了那声音自洞穴中传来,先是一愣,迅即狂喜溢满心头,立即想到是吴天德脱困而出了。任大小姐曾要她的手下将吴天德出道以来的所有行踪事迹搜罗了来,仔细地看过,口中虽不说,但是心中实已认定这人行事出人意料,所作所为颇有些匪荑所思,无论多么不可能的事情,他似乎总有办法解决,此时能有神通从洞底爬出来的,不是那位吴大痞子,还能是谁?   任盈盈的心头怦怦地跳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渴望和喜悦,连她自已也不知为甚么会如此紧张。   哗啦啦的声音快到洞口处忽然停下了,静了片刻,陡听一声大喝,震得任盈盈脑中一眩,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平一指也吓了一跳,骇然向后一退。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不知甚么重物撞在石板之上,喀喇喇一声石板撞得碎裂成七八块,呼啸着飞了起来,先后撞在岩洞顶上,将洞顶倒垂的钟乳石撞碎,化作满天的石块碎屑,纷纷溅落下来。   碎石飞溅,沾身生疼,平一指和任盈盈舞袖疾退,各自飞快地向两侧一闪,避到岩壁旁,只见一道白影儿翩若惊鸿,自那洞穴中一闪而出,立在地上哈哈大笑,笑声极是愉悦畅快。   任盈盈只道这人便是吴天德,心中大喜,定睛瞧去,只见这人一身白袍,身材极高,襟袖上绣着两团燃烧的火焰,袖中双手垂着两柄弯刀,正是吴天德和蓝娃儿的蓝田双刀,想必便是靠这一对刀,他才从滑腻如油的洞底攀爬出来。   他大约六十多岁年纪,容貌清癯,颔下疏疏朗朗一丛花白长须,垂在胸前,瞧起来象极了一位逸尘的隐士。但是双目开阖之间睥睨自傲,那种顾盼自若的英雄气质实是无人能及。任盈盈见了这人模样愣了一愣,忽又满脸喜色,脱口叫道:“向叔叔?是你!”   那人看见站在壁角一身男人打扮,容颜却娇媚如花的任盈盈,脸露喜色,爽朗地大笑道:“大小姐果然在这里,你是来救我的么?老向在下边听说了,心中实在欢喜得很,所以急急忙忙从十八层地狱里爬上来见你了”。   他这一拱手作势,手腕间哗啦啦直响,任盈盈才注意到他双手腕上系了极长一条精铁链子,怕不足有两丈来长,全堆在地上,稍一走动,便叮当作响。   平一指目瞪口呆地道:“你……你是……向问天?你不是被关在铁牢里么,怎么竟然脱困至此?”他的好奇心总算是得到了满足,只是现在见了眼前这个死对头他却恨不得打自已几个大嘴巴,好奇心真是害死人啊。   其实这向问天既能将石板击碎,纵然合拢了踏板也阻不住他,但若不是平一指根本不相信吴天德会安然无恙地从地底脱困,更不会想到这死对头居然从里边爬出来,以他武功拼着被碎石击中,死守住洞口的话,向问天又怎么可能爬得出来?   向问天神色高傲地瞧着他,胡子一翘,赫赫地笑道:“平矮子?果然是你这丑鬼,老子神通广大,区区一座铁牢怎么关得住我?一别十三年,今日向某终于能再领教你的剑指绝学啦,老子来斗斗你,且看是你定我为君,还是我定你为臣,哈哈哈哈……”。   他与平一指似乎早有过节,言语之间绝不客气。平一指对他也极为憎恶,虽早知他关在这山腹之中,却从来没有去看过关押他的铁牢。这些年来,平一指备受人尊崇,便连东方不败对他都无有不敬,此刻被向问天左一声平矮子、右一声丑鬼的一通乱叫,顿时怒气陡生,脸上不由浮起一团煞气。   他本来雾煞煞的,还想问明这老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听了他的话,想起十三年前在黑木崖上,就是这厮藉酒装疯,对自已极尽嘲讽,才气得自已一怒之下远遁开封,从此不肯踏上黑木崖半步,不禁勃然大怒,喝道:“好,姓向的,你‘天王老子’不是无所不管么?我就来领教领教你‘天王老子’的真功夫!”   原来昔年东方迷蓄意谋夺教主之位,向问天已经有所察觉,多次向任我行进言,但不知任我行一向精明,当时却为何始终看不出东方迷的野心,始终不予置信。向问天知道神教六痴彼此间情深义重,东方迷若是反了,其余五人一定与他同进退,以他们的实力大有可能成功,因此在一次酒宴上故意借酒装疯,对六痴极尽嘲讽侮辱,想将几人逼离黑木崖。   他当时曾笑说平一指的父亲号称‘一指平天下’,就算真的平了天下,做了皇帝,也不过叫做天子,自已的绰号叫‘天王老子’,管天管地管天子,说起来还是平一指的爷爷。以致激得平一指勃然大怒,含忿出手,但二人仅交手三十余招,就被任我行阻止。   向问天在教中地位高于他,平一指忿忿不平,果然中计离开黑木崖,自去开封研究医术去了。但东方不败心计超群,心中明了向问天用意,便隐忍了下来,又将其他几位结拜兄弟劝住。向问天见事不可为,这才藉故离开黑木崖,想使东方不败有所顾忌,不致悍然作反。   平一指此时听到向问天提起旧事,怒火炽燃,他知道向问天武功奇高,是以出手就是剑指绝学,口中喝道:“一指平天下!”,手指疾点,往向问天攻去。   向问天将双刀向任盈盈一抛,身子向右一闪,口中啧啧笑道:“平矮子,十多年不见,你还是毫无长进,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招,实在叫人失望”。   他口中嘻笑怒骂,故意激怒平一指,但手上却不敢迟疑,左手握拳,右手并肩,连削带打,迎向平一指,日月神教两大高手顿时战作一团。   第88-1章 元婴赤子   向问天的武功十分怪异,左手拳右手掌,大开大阖,气势十足。拳掌挥舞纵横开阔之间,刚强威猛,招式之强霸,可说是天下无双,内家功夫已被他练到柔极阳生的境界。   一时间地面的碎屑石粒都被他的拳风带起,犹如漫天黄沙,迎向平一指。他双手被铁链缚住,又不屑以铁链与平一指对敌,拳掌挥动间难免有所束缚,犹能有此神威,实乃一代人杰。   平一指双手十指抢攻、直插、横截、斜击,弹、点、戳、抹,招式刚强中不失灵活,但向问天的拳掌却像是一道铁墙,平一指的指剑绝学竟连一招都攻不进去!   若说平一指的十指象锋利的铁钉,那向问天的拳掌就如同开碑的巨锤,两人武功相若,招术各有巧妙,这一打起来一时半刻决分不出高下。   任盈盈见到向问天出现,心中已是大定。平一指为了在此研究诡异的医术,洞中只留了了两人守卫,现在全被吴天德点倒,带路进来的老白被她一记掌刀劈断了颈骨,只需击败平一指,那就可以平安地离开了。   可是……吴天德呢,他到底是死是活?这个该死的冤家怎么每次见面都弄得自已芳心大乱?任盈盈恨恨地想着,忽然觉得自已的想法实在有些暖昧,不禁脸上一热。   现在平一指被向问天缠住,原本是去一探吴天德死活的好机会,可是这两人武功相近,平一指吃亏在先受了吴天德的刀伤,向问天吃亏在双手被铁链缚住,各有所忌,实在不知二人谁能得胜,她又如何放心离开?   任盈盈左右为难,想了一想,向问天自那洞中出来,曾说有人告诉他自已来救他,那能是听谁说的?不是吴天德便是蓝娃儿,这两人下落他一定知道,还是等向叔叔打败平一指再说吧。   说起来任盈盈与吴天德还真的不是冤家不碰头。二人头一次相见,任盈盈被他骂得怒不可遏;第二次相见以为吴天德正非礼自已,被他吓得魂飞天外;第三次莫名其妙地被人和他捆在一个鱼网当中,被他在臀上拍了一掌,惊得目瞪口呆;第四次他向任盈盈透露了任我行的消息,弄得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小姐也低声下气求他;而这一次,虽是那混蛋倒了大霉,任盈盈又怎能不为他牵挂担心?[写至此处,梦游不禁拍案叫绝,我拷,我真是天才,折腾任大小姐居然用过这么多花样啊,莫非我是虐待狂?想不佩服自已都不行,呵呵,有同感的朋友请来起点中文网佩服我一下吧^_^]。   任盈盈想到向问天既能从这洞中出来,其中一定另有玄虚,说不定吴天德那个怪物真的平安无事,芳心也便安静了下来,自去将逸电宝剑拾起,插回鞘中,凝神观看向问天与平一指一战。   ***********************************************************   吴天德真的平安无事么?   滚石落尽以后,吴天德真气一泄,凭着坚强的意志强自支撑的身子顿时稀泥一般瘫了下来。蓝娃儿试他鼻端,已经气息全无,不禁心碎欲绝,一时杀气冲宵,愤而对天盟誓,不惜违背父母的遗命,一旦脱困就去制出那无名疫毒,让整个天下都为吴天德殉葬。   她将吴天德抱在怀中痴痴地哭了半晌,那种悲伤实在难以复名。自从她亲眼见到父母在面前自焚而死后,所遇的人不是垂涎她的美色,就是贪图她的家产,使得这女孩儿渐渐封闭了自已的感情,对别人只有怀疑和憎恨,再不肯相信旁人。   直到遇到了吴天德,这女孩儿才慢慢敞开了自已的心扉,将他的影子深深印刻在自已的心里。那日在大雪中,吴天德温柔地解衣披在她的身上,使她几年来头一次体会到被人疼、被人关怀的温暖,本来这一路上她心中不知憧憬了多少美好的未来,有时独自躺在被窝中幻想着一些甜蜜、动人的未来,还会偷偷地笑出声来。可是现在,一切的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蓝娃儿越想越是心痛,心怀激荡之下,气息渐渐紊乱,奠基未稳的太乙混元真气和原先修习的五毒教内功心法突然在体内冲突起来。平时她只需运起混元心法压制,就会安然无事,时日久了,混元功力深厚,便可将这异种真气炼化。   但她现在只觉得身子越是难受得厉害,心中才会舒服一些,对体内自行激发对抗的两股真力根本懒得理会。   她抱着吴天德的身体,仿佛自已的魂魄也已随他而去。心儿飘飘荡荡,失魂落魄的不知身在何处,体力两股真气愈冲愈烈,忽然心口一阵绞痛,蓝娃儿一口鲜血喷了出去,头上一阵晕眩,缓缓地倒在吴天德的身旁。   她伸手摸索到吴天德的大手,握紧了贴在自已脸颊旁,迷迷糊糊地想:“吴大哥,我好想叫你一声吴大哥,可惜你再也不会听到了。虽然活着时,我只是你眼中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但是黄泉路上,我却能陪在你身边,死也瞑目了”。   她轻轻贴在吴天德身上,象是生怕压疼了他,情意缠绵地低低地唤了声:“吴大哥……”,意识终也渐渐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蓝娃儿被“喀喀”的敲击声惊醒,乍一醒来尚不知身在何处,朦朦胧胧的摸索到吴天德的身子,这才放下心来。   敲击声越来越大,忽然喀喇一声,石壁上被砸出拳头大小一个洞口,漆黑的洞穴中骤然射进一束强光,刺得蓝娃儿双眼都睁不开来。破口又被砸了几下,石片哗啦直落,露出铜镜大小一个洞口。   蓝娃儿眯着双眼,渐渐适应了那光芒,只见一个白袍老人正立在砸破的洞口,强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映得他的袍子和头上的白发都发出柔和的白光。   蓝娃儿怔怔地望着白袍人颔下的一缕胡须,这人是谁?是寺里的大阿匐么?他来带自已去天堂么?   蓝娃儿拥紧了吴天德的身子,喃喃地道:“大阿匐,我不要去天上,我要和吴大哥在一起,我不要去天堂”。   那花白胡须的白袍老人自是‘天王老子’向问天了,他耳力甚尖,听清蓝娃儿嘟囔的话,不禁微笑道:“老夫是火神的信徒,恐怕真主老兄不肯让我进门!”向问天纵横天下,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她说的真主是什么。   蓝娃儿听了不禁睁大了眼睛,神志这才清醒了些,她怔怔地望着向问天道:“你是谁?”向问天皱了皱眉,道:“出来说话”,说着双手探进来扳住破洞石壁奋力一挣,喀地一声扳下两大块石壁,洞口更形扩大,随后他握住蓝娃儿手腕,就要扯她出来。   蓝娃儿将手一缩,迟疑道:“我……你将吴大哥接出去!”向问天这才看清洞中还躺着一人,当下也不客气,一把抓住他衣领,将人扯了出去。蓝娃儿看得心疼,刚刚哎了一声,向问天已弯腰将吴天德放在地上,扭头看了她一眼道:“自已跳出来吧”,说着嘿嘿一笑,道:“这牢中关的可都是大人物,你们这对小情人犯了什么大事了?”   他笑吟吟地看着蓝娃儿跳出来,一见了她容貌不禁眼前一亮,忽地“哎哟”一声,说道:“莫非你是东方不败的侍妾?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他站起身向洞内张望两眼,见里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清,不禁皱眉道:“你们关在隔壁?怎么这么黑呀”。   蓝娃儿走到吴天德身旁,蹲下身抚着他面颊,凄然道:“我们是为了救一个叫向问天的人,才闯进这个洞穴,误中了人家机关,吴大哥他……他为了救我,被滚石给活生生……活生生打死了”,说着两行泪珠儿簌簌而下,落在吴天德的脸上。   向问天听了霍然动容,一把抓住她皓腕,急声道:“来救我?你们是什么人,如何知道我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救我?”   蓝娃儿毫无生气的双眸淡淡地瞧了他一眼,黯然道:“你便是向问天?我不知道吴大哥为什么要救你,他要做什么,我便跟他做什么就是了。可是……你活着,我的吴大哥却死了”。   向问天苦恼地一拍脑门,道:“你们这些小娃娃没事儿自寻烦恼,什么情呀爱的实在讨厌。这个小子好生生地活着,你偏偏说他死了,真是莫名其妙之至!”   第88-2章 维我心灯   蓝娃儿听了轰地一声,仿佛失去了的三魂六招魄一下子回到了身上,眼中顿时放出神采,她又惊又喜,一把拉住向问天,颤抖着声音道:“向……向大叔,你说他没有死?可我刚刚试他鼻息,明明没有一丝儿气了,你……你老人家救救他好不好?”   向问天怔道:“没有气息?怎么可能?他身体温热,气色如常,我老向杀了一辈子人,活人死人还分不出么?”,说着俯下身来,试了试他鼻息,果然没有一丝气息,又去探他脉搏,不禁惊咦了一声道:“古怪!真他娘的古怪之极!”   他仰起脸来,神色变幻不定,想了半晌才喃喃地道:“不会吧?不可能!世上真的有这种功夫么?”,蓝娃儿不知他说些甚么,只怕从他口中听到吴天德已死几个字来,一双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他,大气也不敢出。   向问天嘀嘀咕咕地念叼了半天,忽然捡起一块石头来,蹲到吴天德身边,拉过他一条胳膊,举起石块来狠狠地砸了一下,蓝娃儿大骇,刷地一下拔出弯刀来,飒然风响,锋利的刀锋已架在他颈上,又惊又怒地喝道:“你这疯子,你做甚么?”   向问天似笑非笑地看了颈上的弯刀一眼,赞道:“好刀!好快的刀!你想要他活,就站着不要乱动”。   蓝娃儿听了语气一窒,她当然盼望吴天德活过来,可是看这人疯疯颠颠,如此作践吴天德的身体,心中实在疼惜不忍,她迟疑着收回刀,脸上却是一副手足无措的表情。   向问天方才砸了一下,未敢用全力,见一下砸下去,似乎有股柔韧无形的劲道使石块从这人腕上划了过去,竟连一点划痕都未留下,心中大定,举起石块来又是狠狠一砸,吴天德的身子一动不动,真的状如死人。   这一砸简直可以将人的骨头砸断,可是那石头仍从他腕上滑了过去,蓝娃儿瞧得不忍,直欲别过头去,向问天骂了一句:“他奶奶的,真的这么邪门儿?”,突然发起狠来,举起石头来向吴天德脑门上狠狠砸了下去。   蓝娃儿一声惊叫,这一下用力太大,那石块哗啦一声砸得稀碎,吴天德的额头仍是平滑如常,不单蓝娃儿怔住,便是向问天也直了眼睛,半晌才一声怪叫:“元婴赤子,万劫转化玄功!”   蓝娃儿扑过去,抚了抚吴天德额头的碎石屑,果然体温犹在,脸色红润,不禁惊喜交集地对向问天道:“向大叔,我吴大哥到底怎么了?他……他没有气息,果真没有事么?”   向问天摇头道:“我练的也是玄门功夫,昔年家师曾对我提过,道家正宗玄功练到先天无极境界时,若受了极重的内伤,而受伤者的神识未泯的话,可以自发进入赤子元婴境界,修复自身伤势”。   蓝娃儿怔怔地道:“甚么元婴赤子?”,向问天挠了挠头,干笑道:“我练的不是先天气功,也不甚了解,只不过听家师提及,这是正宗玄功自我保护的一种强行运功状态,进入此境界,元神紧锁于灵台,躯体恢复元婴状态,无知无识无感无觉,只有心灯一盏不灭,在此状态下,刀斧不伤,冷热不侵,除非以烈火直接焚烧,方可置其与死地。三日之后,元神复苏,此时进入初入世时的状态,也就是婴儿状态,只有人的本能存在,这时身体却又脆弱无比,再熬过四日不死,便可恢复如昔”。   蓝娃儿听得又惊又喜,简直如同初蒙大赦的死囚,她忽地想起随朱静月练习太乙混元功法后,曾有一日大雨,几人坐在房中闲聊,朱静月提起传下这门奇功的颠仙人往昔事迹,说他曾大睡于瓮中,烈火烧之不死;拖行于江水之下,历四个时辰而无恙,几女听了当时都以为是前人捕风捉影,将一些事迹越传越加以神化,话语间都不肯置信。   当时朱静月曾正色言道,若是年代久远已不可考的神仙中人,倒的确无人可以保证神迹是否属实,但颠仙人的事迹就发生在本朝,太明皇帝身为一国之君亲手写下《颠仙人传》传之后世,明朝立国之初的文臣武将曾亲眼见识过他的功夫,至今那些世袭王公的后人们还都知道此事,茶余饭后以作谈资。这世上玄之又玄无法解释的事有些确有其事,绝非虚假。   此时听了向问天一说,又看到吴天德的情形,她不由得抱住吴天德身子,喜极而泣道:“吴大哥,原来你没有死,吴大哥,小蓝好开心,你……你没有丢下我……”   向问天直眼道:“我说女娃儿,人死了你要哭,人没死你又哭!你倒是告诉我,谁叫你们来救我的啊?”,蓝娃儿破啼为笑,不好意思地擦擦眼泪,突然醒起任盈盈还在上面。   她本来见吴天德已死,甚么事都不再放在心上,这时听说吴天哥安然无恙,不由替任盈盈着急起来,忙对向问天道:“是任盈盈任姑娘带我们来的,我和吴大哥落进陷井,任姑娘还在上面,啊约!平一指会不会杀了她?”   向问天听到大小姐在上边,不禁十分焦急,可是这处关押他的石窟铁门极为厚重,以他的掌力绝无可能击破,急得他团团乱转,望着二人钻出的洞口,他脑中灵光一闪,忽地问道:“你们从这石洞中落下来的?这洞有多深?上面情形如何?”   蓝娃儿道:“这洞极狭窄,约有三十多丈高,上面覆了一层翻板,洞壁极滑,那可爬不上去”。向问天听了嘿嘿一笑,走到那洞口端详一下,退后两步,掂了掂手中的精铁链子,猛地向前一掷,那乌黑的铁链在他手中掷出,便出一道乌黑的闪电,啪地一声击在那洞壁上,顿时将那已破裂的洞口整个击得炸裂开来,原本卡住的滚石受这巨烈一震,咕噜噜地滚落出来。   向问天连忙倒跃一步,蓝娃儿也抱起吴天德避到一边,这溶洞呈半月形,这里是一处陡坡,滚石落地就向下翻去。向问天又瞧了瞧洞洞口,纵身跃进石穴中,只听铁链哗啦直响,他已如灵猿一般没入黑暗之中。   蓝娃儿抬头仰望,只听哗啦声由近而远,又由远而近,人影已闪,向问天又滑出洞来,喝道:“这石壁上又湿又滑,这样还真是上不去”。   他扭头瞧见砸破石壁后掉在地上的啸月弯刀,提在手中瞧了瞧,向蓝娃儿咧嘴一笑道:“借刀一用!”蓝娃儿只觉腰间一轻,那柄嫣红刀业已握在向问天手中,向问天身形一闪,又掠进洞穴中去。   只听那叮叮当当声不断,渐渐趋于远方,显然他已攀至高处去了。   **********************************************************   再说向问天与平一指拳指相攻,对了百余招仍是势均力敌,心中也不禁暗暗佩服这矮子的家传武学确有其独到之处。他本想堂堂正正打败平一指,现在看来,不拼上千招那是无法分出胜负了,若到了那时,自已也累得气喘如牛,如何再去突出山下的重重阻隔?   一念至此,向问天放弃了较量武技的念头,呼地一拳击出,趁隙对任盈盈笑道:“室中狭隘,大小姐向外面避一避!”,任盈盈听了闪身掠到门口,向问天哈哈一笑,双手一提铁链,对平一指道:“矮胖子张牙舞爪,偏偏还要学小姑娘摆什么兰花指,瞧了实在恶心。向某有要事在身,这君臣之定说不得又要押后了”。   平一指尚不明其意,向问天忽地铁链一挥,犹如一条巨大的长鞭,纵横交错,满室之中尽是呼啸而过的鞭影。他这铁链贯注内力,厚重的石板也击得粉碎,血肉之躯如何抵挡?   两人武功相近时,一人兵器在手,便可稳操胜券。这铁链挥舞开来,遇石石断,遇柱柱折,那铁链挥出,将那位冼月坛主的尸体和木床都一挥两断,满屋血肉横飞,恐怖已极。   平一指闪转腾挪,但那铁链长约两丈,向问天站在原地,将一条铁链挥得如同千百条鞭子同时舞动,平一指一个闪避不及,被铁链击中肩头,饶是他内功深厚,仍禁不住一声惨呼,肩骨已被铁链重重地击断。   平一指吃痛不住,拔腿便逃,一下闪出房门,任盈盈见了舞起手中双刀,拦住他去路,只招架了三两招,向问天已一步跨了出来,平一指无奈,只得折身向洞穴深处逃去。   向问天和任盈盈拔步便追,一条石径曲折向下,似乎这血峰山腹之中尽皆中空,洞腹中岔路极多,怪石嶙峋,极易隐藏,向问天追到一个路口,停住脚步道:“这山洞中岔路太多,再追下去迷了路,可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转得出来了。大小姐,我那日被押来牢中,就在此处右拐,下去便是一座石牢,那矮胖子不急着找,我们先去救了你的两位同伴,离开此地再说”。   任盈盈道:“好,向叔叔,吴……我那两位同伴可都安然无恙?”向问天边走边道:“无妨,大小姐从哪里找来这等高手?我看那男子年岁不大,一身内功恐怕还在老向之上,我一直在江湖中游荡,倒是不曾听说什么时候出了这等高手。”   任盈盈听见二人无事,一颗心放了下来,听了抿嘴一笑道:“这人叫吴天德,涉足江湖不过才一年有余,行事乱七八糟,不登大雅之堂,难怪不曾被你注意”。   向问天嘿然一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胜旧人呐,若到了我这般年纪,此人的武学修为简直不敢想像,我……呃,到了!”他本想说我看只有这般少年英雄才配得上大小姐你,忽地省起任盈盈极是面嫩,开不得玩笑,再说那洞中俏丽的异族少女对他似乎情有独钟,或许两人早已订下终身,因此便没有说出口。   只见前边阴暗之中又有两盏烛火,壁上一道黝黑的铁门,门上悬着一把极大的铜锁,向问天觑得准确,手中铁链疾挥,打得门上火星直冒,啪啪啪连击数下,那铜锁终于喀地一声断落。   向问天笑道:“这条铁链用处不小,若非靠它,要砸开这大锁着实要费些力气”,说着向前扭开门闸,闪了进去。   这座石牢依天然地势而建,内里倒极宽敞,壁上插着一排火把。洞中潮湿阴冷,蓝娃儿生怕冻着了吴天德,将他身子揽在自已怀里,坐在一块石上,又怜又爱地注视着吴天德,就这么一直坐在那儿瞧着他,心中温馨踏实已极,身处这囚室之中,她却如置身天堂一般幸福。   此时听到门口几声巨响,铁门打开,那位白袍老人一闪身掠了进来,身后又跟进一人,却是任盈盈,不由喜道:“你们来了?平一指被打跑了么?”   任盈盈目光闪动,看到吴天德躺在蓝娃儿怀中,神色恬静,寂然无息,不禁耸然动容,惊声道:“他怎么样了?可是受了伤么?”   蓝娃儿道:“吴大哥……先生他……”,说着眼睛无奈地看了看向问天,不知如何回答才是。向问天哈哈一笑,道:“你们不用替他着急,这个家伙现在回了娘胎,无知无识,不知有多开心,我们出去后再细谈吧“,说着解开腰间长带,上前将吴天德提起,负在自已背上,又将他捆得结结实实的。   蓝娃儿瞧了道:“向大叔,我来背他好了”。向问天笑眯眯地道:“你身材虽高,这小子份量也不轻呀,莫要压断了你的柳腰。再说他现在刀枪不入,正好拿来给我做盾牌。”   蓝娃儿听了心急,连忙叫道:“向大叔,你怎可如此?先生他……”,向问天打个哈哈,截断她话道:“开个玩笑,虽然说是刀枪不入,其实也只是体内神功自行运发,保护躯壳罢了,到底如何还要看他功力深浅,我就不信用这弯刀在颈上狠狠一劈,他也安然无恙”,说着眼睛一瞄任盈盈手中的弯刀,神情间跃跃欲试,大有真想试试这元婴赤子、九转渡劫大法是否真如传说的那么奇妙之意。   蓝娃儿见了吓了一跳,连忙自任盈盈手中抢过弯刀,嗔道:“不许你试,万一有个好歹……”。向问天笑道:“不试便不试,我们走吧,弯刀给我,不砍他,砍别人总行吧?”,说着将她手中的啸月刀夺了过来。   任盈盈也将剑拔了出来,三人急急忙忙沿路向洞外跑。下了血峰,行不多时眼看又到了那个路口,任盈盈迟疑道:“咱们进来容易出去难,路口那些人见上山三人,下来四个,还有一个昏迷不醒,一定不会轻易放我们过去”。   向问天不以为然地道:“这些人虽是蠢材,却还未蠢到不可救药,想混出去自是不能,那便一路闯出去!等到东方不败得讯从黑木崖上下来,我们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啦,我来头前带路“。   任盈盈、蓝娃儿见他背了吴天德当先大步而行,连忙一左一右护侍着跟了上去。路口黄袍汉子见了山角突然拐出几人,头前一个白袍老人,背上还背着一人,身后两人打扮怪异,容貌却是两个俏丽的女子,心知顿觉不妥。   但是教中那套马屁切口若是不说,又怕旁边人向总管打他的小报告,于是一边拔出刀来戒备,一边迎上去喝道:“日月神教,烛照天下,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你们是什么人?快快站住!”   向问天在洞中关了这么久,怎么知道今天的切口是甚么?他脚下一面加快速度,一面大喝道:“白莲圣母,神通广大,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滚你奶奶的吧!”说着弯刀一挥,疾扑了上去。   那黄袍教众听他说的切口并非今日定下的,不禁一怔,又听他说甚么白莲圣母,不禁莫名其妙:难道几次造反、被官府杀得七零八落的白莲教又重现江湖了?这一迟疑间,向问天已趟入人群中。   向问天是日月神教的圣火守护弟子,虽然不屑于这套马屁,还是不敢辱及火神或是日月神教的名字,所以顺口胡诌了几句话,一挨得近了,便大展神威,如虎入羊群,刀锋过处,血溅冰雪,顷刻间已有十余人倒在他的刀下。   第89-1章 向童之战   那些黄袍教众大骇,这些人中少有高手,大多是些二十多岁的青年,全是靠拍马屁拍得出神入化,才被杨莲亭赏识,调来总舵担任盘检侍卫,如何抵得住向问天这位日月神教超一流高手的突然斩杀,顷刻间已有二十余人死在他手中流转如风的一柄弯刀之下。   这些马屁精们惯于见风使舵,见势不妙,其余众人一哄而散,四处逃命。任盈盈、蓝娃儿自小耳熏目染,见惯生死,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何况当此时机也不是心慈面软的时候,当下分头拦截,逸电剑、嫣红刀挥舞之处,又有六七人死于二人手中。   一个逃得远些的教徒见势不妙,脱手一枝响箭射出,利箭破空,呼啸着没入云端。   向问天一声狞笑,手中刀脱手飞出,盘旋如轮,那人只觉一阵殷雷般的风声闪过,腰间一轻,上身竟然自腰间中分,落于地上,人体重要器官都在上体,一时竟还未死,吓得他鬼一般凄厉地惨嚎起来。   向问天飞刀脱手,将那个教徒一刀削成两半,弯刀又盘旋飞回,落在他的手中,他左突又闪,又掌毙刀劈三名教徒,随即高声喝道:“穷寇莫追,走!”   说着,他当下奔向那条盘山小道,任盈盈和蓝娃儿紧随其后,几名未死的教徒远远地大呼小叫着:“白莲教劫人啦!白莲教劫人啦”,一边射来几箭,被二女刀剑飞舞,击落在地。   不一会儿三人绕上山路,那几名教徒不敢追来,远远地呼喝一阵,突又有一枝响箭自三人头顶一掠而过,锐啸声袅袅不绝。   向问天知道这枝响箭射出,前方教众必然有所防备,心中一急,脚下发力急奔,身法奇快无比。   那条盘山小径一侧紧挨悬崖,积雪化冰,十分凶险,向问天怕任大小姐下盘功夫不稳,一路行去,足尖使力,将那冰雪全部踏裂,远远瞧去只见一条白影翩翩如飞,身下雪雾飞扬,如同天神降世。   闯至第一处山道口,早有得了消息的一众教徒守在那里,一见山道上现出几个身影,不由齐声呐喊起来。向问天哈哈大笑,仍踏得脚下冰雪飞溅,奔得近了,脚掌横着向前一铲,一大片冰雪飞扬起来,扑向冲过来的神教弟子。   他身上负着一人,仍是身法如飞,抬头瞧见两丈高处有一块巨大的突出岩石,便纵身跃起,脚尖在岩壁上一点,跃上去飞足一踢,将那重逾百斤的巨石自冻土中踢出,轰然挟带着泥土直射向众人。   向问天被人用计擒住,关在血峰大牢一月有余,此番脱困真如蛟龙入海,心中畅快已极,黑木崖上除了一个东方不败,余人又怎会放在他眼里?这时打得性起,一声朗笑,将弯刀顺手插回吴天德腰间刀鞘之内,徒手扑向那群被冰雪巨石砸得狼狈不堪的教众。   霎时间刀光耀眼,十余件兵刃齐向他砍去,向问天兔起鹘落,左手前探,铁拳砰地一声击中一名教众,这一拳太过迅速,那人身子竟未被击飞,一拳将整个胸膛都打得塌陷了进去,那人双目凸出,喉中嗬嗬出声,七窍都渗出血来,眼见是不活了。   向问天身形一转,避过一刀两枪,又闪至一人背后,右肘后撞,噗地一声,撞中了那人后心,将那人脊柱撞断,手中铁链向前疾挥,将面前七八件兵刃都荡了开去。   身后一名黄带香主觑见机会,举起手中巨斧,恶狠狠径向他后脑砍去,这时向问天正向前奔,眼看那利斧便要砍中吴天德。任盈盈和蓝娃儿刚刚拐过山角,恰恰看见这幕险情,不禁齐声惊呼起来。   蓝娃儿虽听向问天说起过吴天德此时元神自闭,神功自行护体,可以刀枪不入,但是又听他说过那还是要看自身功力深浅,暗忖吴大哥功力可是无论如何比不上那位周颠大仙,岩石虽伤不了他,这么大一扇斧子劈下去不死才怪,一时惊得魂儿都要出了窍。   向问天身上背着吴天德,知道他是大小姐的朋友,所以早就暗中留心,眼看那人巨斧将落,急忙身形前倾,左足后踢,砰地一脚踹中那人胸膛,踢得那人大叫一声,仰天直飞出去,空中已是一蓬血雨飞扬。   只见那人手舞足蹈,直向任盈盈方向落来,被任盈盈信手一拨,直坠向万丈深渊,惨呼声远远逝去。   前方涌来的黑衣教徒越来越多,向问天见他们服色,知道是风雷堂弟子,归长老童百熊统辖,乃是东方不败的心腹,所以下手绝不留情,手中铁链如同吐信的灵蛇,抡闪劈砸之间已开出一条血路,杀进了人丛中去。   他这一条对折后丈余长的铁链真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那些教徒被砸中不是兵器脱手飞出,便是头破血流、腿断骨折,一时竟无人近得他身。   蓝娃儿见了心中大定,二人刚刚追近,忽地一声呼斥,两名黑衣汉子疾扑过来,这二人一个使一柄八角铜锤,锤柄上还拴着一条链子,看来是可以当作流星锤来使用的外门兵器,另一人用的是两柄单刀。   这两人见是两个娇怯怯的女子,只当是捡了个大便宜,却不知这两个女子美则美矣,却是不折不扣的母老虎、女夜叉。   刀剑是轻兵器,对上铜锤原本吃了大亏,但任盈盈一柄快剑,根本不与他铜锤相碰,飘忽不定,攻其必救,身法疾闪间,已一剑刺中那人大腿,那人登时大叫一声,倒跌了回去。任盈盈再踏上一步,一剑刺中了那人胸膛。   使刀的汉子腰间也缠着一条黄带,应该是香主级人物,武功算得上一流高手,他的双手刀法运用巧妙,刀速极快,一刀护身,一刀疾攻,左手刀攻则右手刀守,右手刀攻则左手刀守,双刀连环,每一招均在攻击,又每一招均在守御,守是守得牢固严密,攻亦攻得淋漓酣畅。   蓝娃儿本身刀法不弱,若是未学独孤九剑时或需五六十招才能将他击败,这时使出‘破刀式’来,窥个破绽,弯刀一横,便在那人小腹上开了老大一个口子,仆倒在地身子抽搐,也是一命咆呼。见了这二女的凶狠,其他人也只敢远远地缠斗,不敢再靠得近了。   向问天此时身边已打倒一片教徒,满地皮开肉绽、哀嚎翻滚的黑衣人,他扭头向任盈盈二人叫道:“大小姐,脱身要紧,不要缠斗,你们跟在我后边!”,说着手中的铁链刷刷刷左劈右挂,口中大喝道:“白莲老母,刀枪不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挡我者死,避我者生!”他纯心把水搅混,所以满口胡说八道。   这十多年来他不在总坛露面,教中新提拔上来的这些年轻弟子们根本不认得他,其中有几名坛主、香主,知道白莲教确实在山东重开教坛,秘密活动,要东山再起了,还道真是白莲教的人来捣乱,不禁又惊又怒地道:“他妈的,是唐赛儿的徒子徒孙,竟敢来我日月神教捣乱,抓住他们!”   只是他们喊得比谁都忠心,又有哪个敢近向问天的身边,只敢远远地追叫着,眼看着向问天三人冲向下一道关口。   日月神教安排来守卫各道关口的原就没有多少高手,近些年来日月神教威名日盛,黑白两道尽皆默认东方不败为天下第一高手,又有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黑木崖捣乱?   所以时间一久,教众难免松懈,这时突然冒出个向问天来,被三人一路冲杀,无人拦阻得住,此时已冲到那狭长的入山谷口,这里两侧峭壁木立,仅有车宽的一条路径。   近百名青衣人肃然立在道前地上,白雪青衣,煞气凌人。向问天三人一路冲杀,虽未受伤,也已汗湿衣襟,尤其向问天,身上白袍尽染鲜血,头上热气蒸腾,有若天神。   陡地一声娇叱,那些紧紧堵在前边的青衣教众刷地向两侧分开,闪出一条道路来,一个红衣妇人笑盈盈地从人群后踱了出来,双手抱拳,娇声说道:“白莲肇生,元尊始创,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有难相死,有患相救。是白莲座下哪位道兄到了?日月神教天风堂堂主桑三娘候驾!”   这桑三娘看起来容貌只有三十出头模样,上身穿着缕金大红袄,下着翡翠洋绉裙。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谈笑晏晏,妩媚风骚中又不失英气。   这里已是天风堂辖地,她得到前方传来的讯息,只当真是白莲教的人来了,所以说的正是白莲教内的盘道切口。   桑三娘其实已有四十六七岁年纪,但她保养有术,看起来仍只三十许人,肌肤娇嫩,若不细看她眉梢眼角细细的皱纹,还当果然是一个娇媚的青春妇人。   这女人为人放荡,十多年前靠着她的美色就已攀上了教中长老的地位,所以向问天认得她模样,一见是她不禁鄙夷道:“桑三娘,若果是白莲教的人到了,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还好意思用白莲教的切口攀交情么?”   桑三娘看清眼前这人,俏脸不禁变色,吃惊地道:“向左使,你……你……”,她一面说着,一面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生怕向问天对她猝然下手。   她急忙靠近了身后帮众,一双妙目四下乱转,暗暗打着主意。她见到来人是向问天,心中慌乱,倒未注意瞧见他身后两个女子中有一人是任大小姐,否则只怕更要大惊失色。   桑三娘不曾亲眼见到向问天回山,但她地位虽低,消息却极是灵退,早从旁人那里听说向左使得罪了教主,被押回血峰看管,此刻见了他浑身是血的模样,知道他是未得教主之命,强行逃下山来了。   她知道向问天武功极高,心中急欲想出对付他的办法,对于他的嘲讽之言倒未在意。   原来桑三娘年轻时本是白莲教弟子,冀东白莲教起兵造反之时,官府悬赏十万两白银取白莲教会首首级,桑三娘当时身为白莲教坛中护法,同时也是会首刘黑子的侍妾,为了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她趁刘黑子酒醉,割了他项上人头,前去官府领赏。   正因她有过叛主行为,因此加入日月神教时,向问天曾极力反对,不过教中有几位长老或收了她好处,或为她美色所迷,极力为她说项,任我行便收留了她,此时向问天见她还有脸以白莲道友的身份现身答话,是以出言讽刺。   向问天见她眼珠乱转,不知打着什么主意,于是晒笑道:“桑三娘,你对付男人除了自荐枕席,好象也没有甚么旁的本事了。要么放我们过去,如果有什么招法那就快快使出来吧!”   桑三娘有心拖延时间,向他嫣然一笑道:“向左使不贪钱帛、不好女色,那是你不知这其中的妙处,您堂堂的神教左使,好意思用武力对付我一个女子么?”   向问天厌恶地呸了一声,双手一提铁链,冷声道:“无耻荡妇,向某懒得与你搭讪,咱们闯出去!”。   桑三娘擅长小巧擒拿功夫,若与向问天动手,那可不啻于以卵击石了,听他要强行闯关,不禁心头大急,便在这时她瞧见远远地自山道上又如飞般掠来两人,当先一人浑身黑衣,身材壮硕,认得是风雷堂堂主童百熊,顿时心中大喜,这童百熊一身硬功极是了得,有他在,再加上近百名手下,向问天本事再大,也休想闯出关口去。   一想至此,桑三娘心中大定,挺了挺她那饱满的酥胸,纤嫩的手指极富诱惑地轻轻从自已胸口自上而下滑过,昵声道:“妾身虽想领教领教向左使的真功夫,只可惜现在却没有了机会“,她媚目朝向问天身后一瞥,娇笑道:“向左使一路行来,似乎招呼都没打一声,童堂主火气可不小呀”。   向问天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黑衣大汉纵跃如飞,顷刻间已至眼前,这人身材魁梧,须发皆白,豹头环目生得极是威武,不禁赫赫笑道:“童百熊童兄,多年不见,神彩如昔,可喜可贺呀”。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背上的吴天德挪了挪位置,以便交战,此人武功极高,纵是向问天这样眼高于顶的人物,也不敢轻视。   向问天知道童百熊与东方不败交情极深,此人虽是耿忠正直的汉子,但决不会做不起东方不败的事情来,因此这一战在所难免,   童百熊目光炯炯,望着昔日这位豪气干云的顶头上司、今日的阶下之囚向问天,面色十分复杂,半晌才拱手道:“向左使,久违了!”   ==============================================================   PS:推荐《回到明朝当王爷》书号84024,链接如下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回到明朝当王爷》   第89-2章 乖宝宝醒来还是混蛋!   向问天对于童百熊尚不十分忌讳,他担心的是童百熊既然来了,想必东方不败很快也会得到消息,若是他也追来,那自已几人便真的插翅难飞了,所以急于速战,只向童百熊微笑着拱手道:“你我二人性情相投,昔日相逢只有开怀饮酒,不曾动手过招,今日便让我们决出个胜负吧!”   那随在童百熊身后的汉子提了一只沉重的独角铜人,气喘吁吁地赶将上来,听见二人对话,急忙上前双手举起独脚铜人,毕恭毕敬地道:“长老,您的兵刃”。   童百熊凝视向问天片刻,忽地反手一掌,将那汉子打得一个趔趄,连跌几步,扑嗵一声栽倒在地,颊上顿时肿起老高,这一下变生肘腋,众人都不知道他为甚么一掌将自已人掴倒了。   只听童百熊傲声道:“向左使赤手空拳,双掌被缚,你要我以兵器对他,岂不叫天下人耻笑?”,众人听了这才恍然,敢情这位神教十堂之首的风雷堂主也自视甚高,不欲以兵器对待一个双手被缚的人,以免遗人话柄。   桑三娘地位不及童白熊,有心拍他马屁,听了这番话高声赞道:“童堂主豪气干云,实是我黑木崖上有数的高手,大家为童堂主助威!   那百余名青衣弟子闻言齐声高喝,数百柄刀枪剑戟齐齐挥舞,声势端的骇人,立时便弥漫起一片杀气。这百余名弟子齐声喝道:“日月神教,一统江湖,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天将大任,泽被苍生,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熊堂主必胜!熊堂主必胜!”这套马屁经滔滔不绝地念出来,那种凌厉的杀气顿时为之消减。   向问天久不回神教,不知道教口切口改了,便连临阵助威都是一套一套的,不禁啧啧怪笑,戏谑不已。童百熊似也颇不习惯,面上不由微微一红,连忙走上两步,抱拳道:“向左使,请了!”   他知道向问天无论武功、地位均在他之上,因此也不客气,说罢马步一拉,便是一拳击出。他方才弃兵刃而就拳脚,向问天便觉古怪,只因童百熊的独脚铜人是一种罕见的奇门兵刃,江湖上少有人使用。他在这件兵器上浸淫多年,自有其独到之处,而向问天平时使的便是拳脚功夫,他武功原本就不及向问天,还要和他较量拳脚,岂非舍长就短?   这时见他拳脚使来,攻守有度,动作迅捷,颇有法度,但是看在向问天这等大行家眼中,却颇多破绽,当下大喝一声,左拳右掌,神威逼人,他这路拳掌在秘室之中迎战平一指的剑指功夫时,拳风刚猛,连地上石屑都带起如狂沙,这时在雪地上一战,雪随拳起,犹如一条银龙,盘旋不定,顿时便将童百熊笼罩其中。   好在童百熊功力精湛,虽被向问天狂风暴雨般的拳脚,令人窒息的气势压迫得左支右绌,尚可支撑不退。一团飞雪将二人笼罩其中,旁人只见一团激起的雪雾中两道朦胧的人影你起我落,辗转飞腾,竟然看不清二人的拳脚。   二人斗了五十多招,童百熊忽地大喝一声,声如沉雷,藉势连出两拳,迫紧了向问天身子,低声急道:“擒我下山!”,向问天一怔,随即心中大喜,他也是极机警的人,心中电闪,面上不露声色,二人又战几合,突然向问天大喝一声,呼地一拳击出,再喝一声,又是一拳,他连出十余拳,每一拳必带一声大喝,掌风连挥,脚下连踢带扬,飞雪漫天,声势骇人。   待到朦朦的雪雾落尽,众人只见向问天立在当地,一手扼住童百熊喉咙,瞧那架势,只须铁指一合,便掐断了童百熊咽候,不由尽皆大惊。   向问天睥目四顾,森然道:“通通让开,让我们出去,否则……”,他手上一紧,童百熊嗯了一声,脸孔涨红,向问天又道:“童百熊与东方不败的交情你们也知道,如果他被你们逼死在这儿,嘿嘿嘿,恐怕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在这里!”   日月神教众弟子不禁面面相觑,他们也知童百熊甚得东方不败器重,两人私交甚笃,不由都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桑三娘。桑三娘心中暗骂:“这个自以为是的死老头子,放着趁手的兵器不用,逞的什么英雄,害得老娘左右为难?”   向问天游目四顾,看见远方崖下拴着几匹骏马,便向桑三娘道:“桑三娘,命人将那马儿牵过来,好生送我们出去,否则童堂主可算是死在你的手中了”。   桑三娘心中一凛,暗想:“这姓向的是圣火祭司,便是教主也是关而不杀,便逃脱了又有甚么打紧?若是童百熊被他弄死,不但风雷堂上上下下要视自已为眼中钉,恐怕东方教主也饶不了自已”。   一念及此,桑三娘忙怒视了身边两名帮众一眼,骂道:“没听到向左使的吩咐吗?快去将马牵来!”,那两名教众闻言忙去崖下牵了四匹骏马过来,向问天招呼任盈盈和蓝娃儿各乘一匹马,又点了童白熊穴道,将他驾到一匹马上。   他注意力全放在面前百十号天风堂弟子身上,生怕有人趁机偷袭,身后随童百熊而来的那名黑衣高手,趁机拾起独脚铜人,趁他扶童百熊上马之机,猛扑过来,大喝一声,独脚铜人高高举起,猛地砸了下来。   向问天急忙闪身避过,一拍马股,马儿受惊向前跑出几步,被任盈盈一把拉住马缰,将剑架在童百熊颈上。向问天拉开与黑衣人的距离,手中铁链疾挥,与他手中的独脚铜人迅猛地连撞三下。   “当当当”三声巨响,那独脚铜人被砸开三次,火星四冒,向问天稳稳立在当地,那黑衣人却连退三步,抛下独脚铜人,口中鲜血狂喷,俯伏于地,就此一动不动,竟已被向问天的硬劲活生生震死。   向问天手中铁链挥出时力道极猛,砸在独脚铜人上面,强悍无匹的劲道尽让那黑衣人生受了。但这铁链环环相扣,又是极软,反震之力被链环一节节卸去,便连他自已虎口都不曾震伤。   众人见了这等气势尽皆骇然,再无人敢趁隙偷袭,向问天让任盈盈二人押了童百熊头前驰出,自骑了一匹黄马,立在狭壁入口,手掂铁链,顾盼生威,百余名神教弟子,竟无一人敢靠近十丈之内,   过了盏茶功夫,向问天估计大小姐等已经走远,这才一声朗笑,一拨马头,铁链在马股上一抽,四蹄翻飞,疾疾驰去,只听马蹄得得,在狭谷中回荡,向问天单人匹马独自驰去,始终不曾回头,谷口群雄为其豪气所慑,亦无一人敢去追杀。   出了狭谷,来到那条冰河旁,只见任盈盈等人正伫马等候,向问天急驰过去,离着十余丈就翻身下马,急奔两步,跃到童百熊马前,点开他的穴道,拱手道:“多谢童兄援手之恩!”,他虽一向狂放,这句话却说的极是诚恳。   任盈盈听了愕然,瞧了瞧两人神色方恍然大悟,忙收回宝剑,唤了一声:“童伯伯……”。童百熊神色落寞,叹息道:“大小姐,任老教主逝去多年,东方兄弟一向视你如同子侄,你这次贸然来救向兄,若被教主知道,不免令他伤心,幸好教中普通弟子大多不识你的面貌。向兄,我知道你与东方兄弟一向不合,不过毕竟他是当今教主,我实在不忍见到神教兄弟自相残杀。你快快去吧,东方兄弟武功进境一日千里,早已不是当年的光明右使,你不会危胁到他的”。   任盈盈听他口气,似乎不知道自已的父亲被囚之事,毕竟他和东方不败走得极近,此事不便说与他听,于是拱手道:“多谢童伯伯!”   向问天嘿了一声,他也知道这老儿为人极是耿直,东方不败坐上教主之位,虽然他支持甚力,但当初谋害任我行、阴谋篡权之事他多半没有参预。只是不知道他若晓得自已已从安插在东方不败身边的暗线口中得到有关任我行的消息,要去救他回来时。会不会后悔今日放自已等人出山。   当下向问天顺着他语气,装作对东方不败极为不满的语气道:“任教主失踪,不曾明白示下由谁继位,我是左使,他是右使,按理该当是我才对。罢了,向某老矣,这些事不争也罢,我这就返回昆仑山隐居,江湖之事,再也不问啦!”   童百熊听了神色一喜,拱手道:“既如此,向兄请罢,祝你一路平安!”   向问天带了任盈盈二人驰出山野,穿过平定州,果然向西而行,任盈盈奇道:“向叔叔,我们真的要去西昆仑山么?”   向问天嘿嘿笑道:“这里神教耳目众多,故布疑阵罢了,再走三十里,咱们便换乘船只,由水路离开”。到了渡口,几人雇了一艘船,又转向北方行了一日,换了衣服打扮,改乘马车向东又行一日,然后由向问天带了吴天德装作求医的父子,任盈盈和蓝娃儿扮做一对村姑,分头向南,到了约定地点,又换乘大船绕向南方。   向问天这番动作果然瞒过了日月神教的耳目,向南行了两日始终未见有人搜查骚扰。此时吴天德已过了三日之期,元神复苏,但意识仍处于朦胧状态,犹如初生婴儿,整日紧闭双目,呼呼大睡。   向问天说过他此时功力撤去,身体最是虚弱,蓝娃儿不敢大意,镇日守在他的身边,照顾得无微不至。好在这几日吴天德根本不曾吃过东西,偶尔有些小解,那些羞人之事自有向问天协助。   到了第七日头上,想到今日吴天德就要醒来,一大早蓝娃儿就兴奋得满面红光,绕着吴天德象只快乐的小云雀,没人时便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自顾说个不停。想及吴大哥七天来不曾吃过东西,蓝娃儿便跑去问向问天,向问天对这种玄门功法也是一知半解,又不好在晚辈面前露怯,听了蓝娃儿的问话,直着眼睛想了半天,说道:“我去看看再说!”   任盈盈也随在他身后到了吴天德船舱,只见吴天德睡在床上,脸上挂着无邪的笑容,浑身松蜷缩如……呃……如一个巨大的婴儿般睡在床上,手脚偶尔无意识地伸动几下,嘴唇不时做出古怪的吸吮动作,那副样子若是真由一个孩子做出来,想是极为可爱,可是由这么一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做出来,可就说不出的怪异了。   任盈盈这几日与向问天探询父亲下落,研究营救之法,倒未时常来看吴天德,其实她倒不是不想来看望吴天德,只是蓝娃儿时刻守在吴天德身边,她来看过两次,终是面嫩,唯恐被蓝娃儿嘲笑,便不敢再来,这时瞧见吴天德模样,也不禁为之恻然。   向问天瞧瞧吴天德模样,想想婴儿还有什么需要照顾的?他奶奶的,我又没养过孩子,我怎么知道?呃……对了,吃奶!他不怀好意地瞄了一眼蓝娃儿丰隆的酥胸,觉得自已实在有点为老不尊,不禁干笑两声。   向问天侧首想了片刻,问道:“我们现在到了哪里了?”任盈盈答道:“前边就要到张家集了,再往前走,只需一天船程,就要出海了”。   向问天道:“那么便在张家集下船,寻一处地方住下,待今日一过,这小子苏醒过来,我们乘马去杭州”,说完又对眼巴巴望着他的蓝娃儿道:“这小子几天没吃东西了,下船后你给他熬些米粥喝吧!”   虽然一路并无人追击,但是四人一个昏迷,一个异族女孩,太过引人注目,因此向问天不敢去客栈住宿,下船后恰是荒效,寻了一处破败不堪的土地庙,便暂时住了进去。   安顿妥当,向问天自去镇上打听消息,蓝娃儿也随着去了镇上买了米粥回来,见吴天德嘴唇嚅动,便舀了米粥,吹凉了喂给他吃,吴天德吞咽了几口便不再进食,蓝娃儿坐在一旁不禁愁眉不展。   任盈盈看了好笑,在一旁说道:“他今日便要醒了,你愁甚么呢?等他醒了再让他大吃一顿便是了!”,蓝娃儿听了神色一振,喜道:“是啊,吴大哥以前便不爱喝粥,难怪他不肯喝。啊!对了,吴大哥说他最喜欢吃我们回族菜了”,说着她掰着手指头沾沾自喜地道:“吴大哥最喜欢吃‘银丝百叶’、‘五香牛舌’、‘烩牛脑髓’‘粉蒸羊肉’”,蓝娃儿说完,撅起小嘴道:“可惜我一样也不会做,吴大哥自已做的很好吃呢”。   她想了一想,对任盈盈道:“任姐姐,请你照看他一下,我去去就来”,说着转身跨出庙门,又急急地奔向镇上。   任盈盈摇头一笑,在屋中静坐了会儿,但此地虽近江南,天气犹冷,始终无法入定,便起身去看吴天德,只见吴天德裹着一张薄被,正在甜睡之中,唇边还沾着一颗米粒,神情安详无邪,任盈盈不禁坐在他面前悄悄打量起来。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近的坐在一个男人面前,细细地打量他。这时偷偷看他,嗯……吴天德的眉毛好浓、好黑,呵呵,一个大男人,眼睑居然整整齐齐,还长长的,他的鼻子坚挺,唇形很美……   任盈盈知道他现在还不会醒来,大胆地盯视着他,忽然吴天德无意识地笑了一下,这一笑与他平时的无赖模样大不相同,是那样纯洁、那样无邪。   任盈盈看得心头一跳,忽然伸出手指,温柔地将他唇边的米粒拂去。他的嘴唇温暖、干燥、又有些柔软,任盈盈的手指颤了一下,扭头看看,大着胆子又将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   吴天德感应到嘴唇上有东西拂动,不禁嚅动了一下嘴唇,一下子吮住了她的手指,任盈盈骇了一跳,身子僵住,竟然不敢动弹。   她感觉到手指上的吸吮和舌尖的嚅动,不禁脸孔燥热,身子都有些软了,一种别样的、母性的柔情溢满了她的胸怀,过了片刻,她才惊醒过来,连忙抽出了手指,见他脖颈微微转动,似乎还在搜寻着什么,便脸上发烧、心儿跳跳地端起那碗粥来,想喂给他吃。   任大小姐什么时候伺候过人来?那种照顾人的感觉还真是又新奇,又……似乎有些充实,喂了两口粥,见吴天德就口吃了,任盈盈唇边也不禁逸出一丝开心的笑意。   便在这时,庙外一个雀跃的声音道:“我回来了!”语落,蓝娃儿欢喜地跑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裹,想是她怕那些菜凉了,所以买了几条厚毛巾层层裹了起来。   任盈盈放下那碗粥,感觉脸上还有些发热,生怕蓝娃儿看出什么来,她急忙站起身来,将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擦了擦手指,假装在庙中踱着步子,装腔作势地问:“买了你吴大哥爱吃的东西啦?”   蓝娃儿捡个干净的地方放好包裹,嘴里嗯了一声,扭头瞧见任盈盈后背挺得笔直,负手而行的模样,不禁噗哧一笑,任盈盈心虚地回头问道:“你笑甚么?”   蓝娃儿嫣然道:“任姐姐,有时候看你,还真的很有男人气概,那位平一指不是能将男女互换么?我看你不如找他帮忙,从此做个雄纠纠、气昂昂的男子汉算了,一定迷倒许多女孩子!”。   任盈盈俏脸一红,又想起那日所见的诡异可怖,身子不禁微微一颤,道:“奇怪,他一个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神医,非要研究那种可怕的医术做甚么?这种行为实在有逆天道,瞧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一定有甚么大阴谋!”   蓝娃儿也不禁想起那日血淋淋的场面,那个被变成女儿身的长息坛主撞壁自杀的情景,不禁叹道:“是啊,真的好可怕,也……好了不起,他竟然可以让男人变成女人呢!”   蓝娃儿话音刚落,陡听一个梦中不知响起过多少回的熟悉声音呵呵地笑道:“那又有什么了不起了?我还能令女人变成妇人呢!”   **********************************************************   PS:推荐《回到明朝当王爷》书号84024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回到明朝当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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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笑傲江湖》by梦游居士(月关)——[第八卷-大结局] -意随风行- 给 意随风行 发送悄悄话 (143 bytes) () 06/06/2007 postreply 06:59:49

再贴个《作品相关》吧,挺好玩的。 -意随风行- 给 意随风行 发送悄悄话 (109387 bytes) () 06/06/2007 postreply 07:01:11

后面的都是叉 不过月关现在不如以前麽样了 出名了 -天天混- 给 天天混 发送悄悄话 天天混 的博客首页 (0 bytes) () 06/06/2007 postreply 07: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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