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们根本无需费心远求。只需浏览一下耶鲁大学古典学系的网页,你便会迎面撞上那种在过去十年间风靡一时的教条式姿态。摘自他们的“欢迎”页面:
“古代世界是异质性的:作为教师、学者与研究者,我们的宗旨是探索、审视并礼赞过去的多元性,与此同时,我们也正视过去所存在的暴力与压迫的现实。……为了构建一个更美好的共同体,我们必须直面那段漫长且充满争议的历史——即古代世界曾被挪用,沦为压迫、仇恨与暴行等意识形态及行径的辩护工具。我们必须正视那些无论在过去还是当下,始终贯穿于现代大学及古典学学科之中的排斥现象;在此基础上,我们必须重新构想:研习那些共同构筑了‘古典’过往的历史、文化与文学,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种矫揉造作且充满负罪感的修辞——其间弥漫着“道德见证者”般的姿态、仪式化的自我鞭笞,已然成为一种“规定动作”。且看《哈佛教育评论》(Harvard Educational Review)的编辑们近期是如何描述该期刊在当下这一充满政治张力的时期,对其自身使命所作出的重新解读的:“尽管我们将继续凭借‘哈佛’这一旗帜所赋予的合法性来发表学术成果,但作为《哈佛教育评论》的编辑委员会,我们此举旨在扶持并弘扬这样一种学术研究:它敢于挑战那些维系着这所大学运作的经济与政治现状——其中亦包括加沙地带正在发生的种族灭绝行径。”该声明继而呼吁建立一种“团结互助”的关系,旨在“构建起一种‘关怀生态系统’,从而为那些具有颠覆性与批判性的学术研究共同体提供生存与发展的坚实后盾。”
或者,不妨回顾一下芝加哥大学英语系在2020年发布的那份(现已删除的)学科反思与致歉声明。该声明中包含这样的论断:“作为一门学科,英语学界有着悠久的历史,长期以来为殖民、剥削、资源掠夺以及反黑人种族主义提供了美学上的合理化辩护。我们的学科对构建某种‘文化生产等级体系’负有责任,而这一体系直接助长了社会及制度层面对‘谁的生命值得重视’及其‘为何值得重视’所作出的判定。”
古典学(或者英语学、历史学,诸如此类——任选你所在的领域)因各种政治和历史上的不端行径而蒙受罪责。它理应经历一场彻底的革命,甚至可能应当被彻底废除。“我会把古典学这门学科彻底废除,”斯坦福大学古典学家沃尔特·谢德尔(Walter Scheidel)在2021年接受《纽约时报杂志》采访时说道,“我不认为它应当继续作为一门学术领域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