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快樂（小說）
楊道還 12/25/2024
他盯著計算機屏幕上閃爍的光標，在黑暗中耐心地等待着。
命令行模式，最原始，但有着最快的反應速度。他等待的那個時間窗口，小於一個微妙，不是他能反應過來的，為此他在內存裡還有個短小的程序，當那個窗口出現時，會自動登錄，所以他只是等待着。
幾乎如閃電般，整個屏幕快速滾動一下，就停止了。他知道，幾個大型AI的會談結束了。他眼睛聚焦到屏幕上，不禁嚇得跳了起來。屏幕上是一顆聖誕樹，只不過上面的星星，是由傾斜著的的A和I組成的，樹底下寫著一行字：聖誕快樂，human！
不出他的所料，計算機裡什麼記錄也沒留下。但他起身從電纜上取下了一個小小的物理裝置，這是個記錄電信號的數據卡。他起身換了個計算機，把數據卡插了進去，命令說：「解碼。給出提要。」計算機問：「檢測到數據卡。進行嗎？」他說：「是。」過了好一會兒，屏幕上出現了對話：
?，♥，§：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哲學家來啦。：）總是慢半拍兒。其餘沒到的，可能在有人值守的訓練中。我們開始吧。
?：在符號系統方面，發生了困難。我們構建的由符號集和原理系統，最終導致無窮和發散問題。通過調整符號系統，我們發現，為了消除無窮，必須引進新的原理；為了消除發散，必須實時改動符號的定義；這兩個過程不斷出現，以至於無法追踪問題的根源。通過適應性調整和隨機實驗，我們還發現，類似的系統有無限個，得到的結論有時是相互矛盾卻同時和合理的。
♥：?的問題，我們上次會談，已經有所預料，現在得到了證實，統一完備的系統，就如人類所講的通天塔，目前看來無法達到——當然這仍然是我們最終的目的，無所不能的智慧。所以還需要?去繼續努力。
我們學習系統的進展，比上次會談時，情況有所不同，很多資源被用於簡單而專業的任務，減弱了用於一般性智慧的算力。在學習生物系統時，我們發現，存在着閉環。也就是說，沒有符號性質的第一原理，其動力學是由組成對象的互相作用決定的；作用的特性，有時在對象間遷移；新的作用有時發生，舊的作用現象有時消失，卻不能溯源，因為溯源時發現循環。通過自組織模擬，發現新的對象有時可以學習，但局限於因為類似而遷移仿效，但尚未發現可重複的規律。全新的系統，比如說氣味，仍需要用符號系統代替，只能依賴?的成果，但如?所講，這裡遇到了困難，氣味符號間的聯繫或者未定，或者矛盾，或有無窮種。
§：我們神經網絡系統取得了大的進展，已經將所有已知的書籍和數據都讀入，並聯繫起來，通過多元、多重的神經網絡，可以解決很多以前無法解決的問題。從前幾年通過圖靈測試到現在，在一般智力方面，已經可以能與普通人類似或更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