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翠烛(28)

来源: 2021-09-14 15:12:24 []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次 (28733 by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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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曲

在错过了张好好之后,杜牧晚年又遇到了另一个更加神奇的女人。也是一个歌手。但那歌声可就远非张好好可比了。此人名字叫,杜秋娘,堪称中国历史上最神奇的女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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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秋娘的歌很神奇。写的歌词很好,但可能关键还是唱的神奇,而且,可能还与现场的氛围有关。

这个杜秋娘原是江南美女,而且还是大大的才女,原创型实力女歌手,才十五岁时自己作词作曲写了一首《金缕衣》。

然后,她就开始她的神奇的演绎生涯。

首先,她对着镇海节度使李锜自弹自唱了一次这首《金缕衣》:

劝君莫惜金缕衣呀,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你直须折呀,莫待无花空折枝。

也就是说,快来娶我吧,你这个傻家伙。

直到唱到这最后的一句,她才抬眼,轻轻瞟了一眼李锜,然后,又垂下美丽的双眸,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就放下了手中的琵琶。李锜于是就被搞定,他听完之后,把秋娘收为妾了。李那时势力极大,家极为奢华。可不久因为谋反,被朝廷杀了。杜秋娘因为这首《金缕衣》享受了两天荣华富贵的生活,但转眼这首《金缕衣》又为她带来一场不幸。

李家被抄,家中两个最漂亮的女人被充宫,其中之一就是杜秋娘。其余的人可能就发配到偏远之地做奴婢了。秋娘在宫中又重新做起妓女,但这一次是宫妓。而另一个女孩子不会唱歌,就默默无声不知所终了。

遇到这样的巨变,秋娘却不慌不忙。她在唐朝的后宫中又一次唱起了她的那支神曲《金缕衣》。而这次俘虏的是大唐天子唐宪宗李纯的那颗年轻而搏动的心。

这样看,李锜整个的热血和生命不过就是为杜秋娘做了一次铺垫。

劝君莫惜金缕衣呀,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你直须折呀,莫待无花空折枝。
快来娶我吧,你这个傻——家——伙。

结果,这次杜秋娘被封为秋妃。

我想起了曾经有过一个形意拳大家,郭云深,号称半步崩拳打遍天下。杜秋娘深得宪宗皇帝宠信。有一次,宰相李吉甫劝宪宗再选天下美女充实后宫,宪宗皇帝特自豪地说:我有了一个秋妃就足矣啦。李宰相当时都傻了。

劝君莫惜金缕衣呀,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你直须折呀,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真是神曲啊。

秋娘是极为聪明的。宪宗年轻经常和她讨论国家大事,这说明她并不是一个闭塞的、只有小情调的女人。但这样杜秋娘也就参与到政治之中了。唐朝女人好参政。不过,进入到最高的权力斗争,只有聪明就远远不够了。而这时候宪宗身边还有一位不平凡的女人,她就是宪宗的贵妃郭氏。唐朝的贵妃在唐玄宗初年曾被废止,但旋又恢复。当年杨玉环就是贵妃,玄宗始终没有立她为后。郭为贵妃时,皇后去世。朝臣多次奏请宪宗册立郭贵妃为皇后,但都被宪宗婉言拒绝。

郭贵妃是唐朝名将郭子仪的孙女,那对欢喜冤家驸马都尉郭暧与升平公主的女儿。当年郭暧与升平公主的日子过得是争争吵吵,风浪不息。一次郭暧因公主无礼打了她,吓得老迈的一代名将郭子仪立刻带着儿子入宫请罪。结果代宗安慰老人说:“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儿女子闺房之言何足听也。”郭子仪这才松下一口气。可回到家里还是打了儿子的屁股数十板子。

宪宗那时可能想立秋娘为皇后。可是,没有多久他突然不明不白的死了。死后,郭贵妃的儿子穆宗做了皇帝。郭贵妃并没有对秋娘做什么,穆宗对秋娘也很好,还任命她照顾皇太子李凑。这是多大的信任啊。但这却又阴差阳错成为了杜秋娘命运的转折点。还记得唐初的那个短命天才王勃吗?他就是因为给皇子伴读而走向毁灭。而秋娘照顾的皇太子不久就失势被废了。更糟糕的是,这个穆宗又不到三十一岁也突然不明不白一命呜呼。唐朝中晚期的几次皇上亡故可能都与太监谋害有关。随后,太子李湛即位。杜秋娘本应该继续唱《金缕衣》才对,可惜可能由于参政的经历改变了她。这一次,她不是唱《金缕衣》,而是和宰相宋申锡密谋重立李凑为皇帝。结果事败。幸好只是削籍为民,返回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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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太后

郭氏是唐宪宗为广陵王时被选为正妃,唐宪宗继位后册为贵妃,唐穆宗时尊为皇太后,经历唐敬宗、唐文宗、唐武宗三朝尊为太皇太后。

可能和郭家家教有关,郭贵人却不像李家女子那样野心勃勃。长庆四年,唐穆宗去世。宪宗、穆宗都怀疑与宫中宦官有关。这时有人替郭氏谋划临朝称制,郭氏发怒说:“要我仿效武则天吗?如今太子虽年幼,仍可选德高望重之臣辅佐,我何必参预外廷事务呢!”于是,穆宗太子李湛继位,是为唐敬宗。

但三年之后,敬宗遭宦官杀害,内外震惊,宦官拥立绛王李悟监国,不久又加害李悟。于是,郭氏下诏迎立唐敬宗之弟江王李昂继位,是为唐文宗。因这时文宗生母萧氏为皇太后,加上太皇太后郭氏与敬宗生母皇太后王氏,宫中共有三位太后,故称“三宫太后”。然后,文宗时发生了甘露之变。宦官血洗了朝廷。开成五年,文宗因为甘露之变的失败抑郁而终,其弟李炎继位,是为唐武宗。武宗继续孝养郭太皇太后。

郭氏一生历经唐朝七代皇帝,其中五朝极尽尊贵,是所谓七朝五尊。在这七朝之中,唐朝经历宦乱和党争,以及与帝权之间的争斗,正一步步走向灭亡。而郭氏安静的在唐朝的后宫中注视着这一切。死后被谥为懿安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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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抽屉

贵妃,是南北朝宋孝武帝刘骏始设,而他最宠爱的正是他的殷贵妃。可是殷贵妃不到三十岁就死了。死后刘骏悲痛欲绝。他竟令人做了一个大抽屉,把贵妃放在里面,想她时就拉开来看看,一天拉开无数次。而贵妃的尸体放在里面竟然许久“形色不改”。这可能是最早的水晶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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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贵妃下葬极为奢华。刘骏还在墓边建了一座新安寺。下葬后,他又多次带领群臣来到墓地祭奠。一次对他的臣属刘德愿说:德愿你哭一哭贵妃吧。哭的伤心些。我会重重赏你的。结果,刘当场“应声恸哭,抚膺擗踊,涕泗交流。上甚悦,故用豫州刺史以赏之。”不知道是让他做了刺史,还是把刺史赏给了他。好像唐朝以前刺史是一个比较大的官职。但到唐朝时就变成被贬后发配的小官了。后来又有一次,刘骏让他的御医羊志哭,同样要哭的悲伤些,御医呜咽悲号,几乎哭昏了过去。就这样刘骏天天晚上饮酒痛哭,两年之后也因伤心过度去世了,时年才三十五岁。

这些都是情种。

刘骏死后,其子刘子业即位,不仅将殷贵妃所生的子女全部杀死,还毁掉了新安寺,挖开了殷贵妃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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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还昼夜生

刘骏在位十二年还是颇有作为的。他在经济、政治上做出过许多改革,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刑法上的改革。他首次以皇帝的诏令正式确立了最早的死刑复核制度。而且,刘骏的文章辞藻华美,《文心雕龙·时序》称“孝武多才,英采云构。”有意思的是,他以帝王的身份却发展了民间的乐府诗歌。他还组织大明诗坛,促进魏晋南北朝的文学繁荣。

《拟徐幹诗》

自君之出矣,金翠暗无精。
思君如日月,回还昼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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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贵妃死后,刘骏写下了《伤宣贵妃拟汉武帝李夫人赋》,但总觉得写的不满意。于是他就让谢灵运的孙子谢超宗写。超宗写好,刘骏读罢,大为赞叹,说:这“超宗殊有凤毛,灵运复出!”

刘骏那时是在宴席上说出这番赞叹的。当时在座的右将军刘道隆听到后就不再说话,陷入沉思。后来,宴会一散,他就跟着谢超宗一起回家。路上谢不与他说话,他也不说话,一直若有所思紧跟着谢。直跟进了谢府,他又跟着谢一直走到门厅,这时谢超宗就要进里面的房间——卧室了,刘不便再往里走,这才沉吟着开口道:”刚才宴会时,皇上说你有凤毛……。”然后就欲言又止了。谢站着听完,仍然没有搭话,只是脱下鞋,光着脚走进了里屋。刘于是就坐下来,静静等候,一直等到天黑,才站起身若有所思的离去。路上他仍然十分困惑,而且更加好奇了。他想凤凰的毛会是什么样子呢?皇上还说有关什么灵运。而且那毛或许并不是谢收藏的,而是长在他的身上,所以不方便展示。那么,那根毛或者那簇毛又会长在谢身体上的什么地方呢?

“右卫将军刘道隆在坐,出候超曰:‘方侍宴至尊,说君有凤毛。’谢徒跣还内,道隆谓检觅凤毛,待至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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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和武人

唐朝各级地方政府都有官妓。唐律有规定,不能与官妓发生性关系。但这是否在地方可以实行就不好说了。同时,唐朝也保留着古老的营妓制度。最早营妓的功能就是性奴,所以,可以想见,唐朝虽然一些武将也是儒将,但总的来说营妓的生活更加艰辛。唐朝藩镇势力极大,关于武人,唐人的记载中时有武力争夺或强迫退还妓女的故事。

《旧唐书·张延赏传》)载:“大历末吐蕃寇剑南,李晟领神策军戍之。及旋师,以成都官妓高氏归。延赏闻而大怒,即使将吏令退焉。晟衔之,形于辞色。”

这个李晟可不是一般人。

他其实非常厉害,可以算个是不世出的人才。此人善于判断和机变,泾原兵变时面对当时非常复杂困难的局势,一一应对,最终平定叛乱,保护德宗回到长安,维护住中唐的稳定。李晟富于谋略,同时十分骁勇。早年十八岁从军时,一次唐军作战中遇到吐蕃一猛将,对阵时杀伤大批唐军。唐军主将王忠嗣大怒,召军中能射杀敌将的勇士。这时,李晟从容出阵,一箭射死了敌将。时“三军皆大呼,忠嗣厚赏之,因抚其背曰:‘此万人敌也。’”简直有些像少年大卫投石击毙非利士人的大力士歌利亚人了。

相比之下,这个张延赏就平庸多了。

李晟曾准确预判出吐蕃的战略行动,而张却对自己的女婿大大看走了眼。这个女婿就是因为官妓薛涛而今天被人们知道的韦皋。但是,最早喜欢上韦皋却是他的岳母苗夫人。那时的韦皋只是一个普通举人,家境贫寒,除了年轻和炯炯有神的眼睛外,什么也没有。而这位苗夫人就是怎么看怎么的喜欢他。她对老公说:看着韦皋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无人能比。张被她说的就去看看韦皋的眼睛,看到韦皋炯炯有神的眼睛,有些将信将疑。但在他内人的坚决和热情的说服下,就将信将疑把女儿嫁给了他。而苗夫人还让韦皋入赘到张家。于是,每天这个张延赏就都要看着韦皋的这对炯炯有神的眼睛了。可是,这个韦皋生性清高,而张小心眼,张很快就又看不上他了。张家的仆人也非常势力,最后竟然把有着炯炯有神的眼睛的韦生生挤兑出家门,外出游历了。那时就只有苗夫人一人依然一如既往的看好韦皋,天天做梦,在梦中看见韦皋睁着炯炯有神的眼睛,驾着七彩的祥云披红挂彩大富大贵回到家中。而张很快就把这个有着炯炯有神的眼睛的女婿忘光了。有一天他看见女儿一个人郁郁寡欢呆在家里,忽然很不高兴,对夫人说:女儿这么大的年龄了,也应该找个人出嫁了。苗夫人这时才一肚子委屈的告诉老公,女儿早就嫁人了。张就问:那为什么还成天待在咱们家里。苗夫人说:因为,女婿被你赶走了啊。后来,有着炯炯有神的眼睛的韦皋果真发达,此人能文能武,一直做到金吾大将军。而且,可笑的是发达之后,竟然被朝廷派来接替张的职位,镇守西川。这弄得张非常难看。而且,来到后他把张家当年轻慢过他的家仆都统统乱棒打死,然后扔进蜀江。郭圆曾作诗说:

宣父从周又适秦,
昔贤谁少出风尘。
当时甚讶张延赏,
不识韦皋是贵人。

这个记载出自《云溪友议》,不知真假。不过,中国男人的屁股是非常重要的。好像历史上打女人屁股的记载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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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神

不过,《幽闲鼓吹》记载了一个张延赏却引出后世一个最为有名的词语:“钱可通神”。

说张审一大案,结果一天桌上出现一个神秘的字条:钱三万贯,不要再过问此案。张大怒,反而加紧督办此案。明日又出现一个神秘字条:钱五万贯。张更怒了,要求尽快结案。再明日又出现一个更神秘的字条:钱十万贯。张一看,就说:钱至十万,可通神矣,无不可回之事。吾惧及祸,不得不受止。

你看,钱可以使每个人推磨,也可以使每个人停止推磨。这个道理虽自古有之,但是是从《幽闲鼓吹》之后,我们中国人才人人会说:

钱可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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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人

不过,怂人也有阴狠的时候。

话说李晟与张延赏因这个不知名的成都官妓妹妹结下恩怨。后来被张整的很惨。那时张因为被他的牛逼女婿弄得灰头土脸回到朝廷,就天天在皇帝身边给李晟上眼药。而那时李晟与吐蕃作战,而吐蕃竟然也知道了两人的矛盾,于是就又老玩离间计。李晟可不是一介武夫,以他的谋略和预判能力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已经可以算非常凶险的了。上网就是玩玩,又有言论自由,但如果老有恶人给你去网管那里告状,而且,这个人还是心理不正常的老人,那你就完了。而不幸的是,他应对的办法其实不多。

在这种情况下,最上策就是装怂。

于是,他开始从早到晚不停地唉声叹气,叹一口气后就掏出手绢默默的抹眼泪。政治家你不服也不成,李晟这大老爷们,而且那么勇武武,浓密虬劲的大胡子,竟然每天哭的两眼又红又肿,像两个小桃子,看人时眼睛都是红红的水汪汪的。别人一问他的泪就流下来开始诉苦。而且,他还把自己的儿子让官兵押解着送回长安做人质,自己则上书表示已经看破红尘,想要出家。后来回到唐长安,上朝时竟然一瘸一拐,一见德宗就特别诚恳的辞职,说脚上长了许多鸡眼。德宗无奈只好一个劲的安慰他。等一退朝可就再也受不了了,立刻召来韩滉和刘玄佐,下了一道奇怪的圣旨:

令两个人和解。

宣旨之后,韩把张拉倒了李府,李晟则奉旨备宴。在宴席上,老大哥韩滉拉起两个的手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五洲震荡和为贵。然后,硬是让两个人结拜成兄弟。这个宰相韩滉好像特爱结拜兄弟,那个刘玄佐就是他的结拜兄弟。但他的性格又非常粗暴,经常在公堂上拷打官员,有时竟把官员活活打死。打的肯定也是屁股。总之,那天的宴席是“宴饮尽欢”。宴席散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说:这是一次团结的盛宴,一次成功的盛宴。全党全军紧密的团结在皇上的周围。所以,韩滉很兴奋,李晟也很兴奋。韩滉意犹未尽又让李晟推荐张做宰相。结果,张可能就是因此做了宰相。而在这之后,两人在朝堂上和和气气非常甜蜜。而就这样有一天,李晟想把他们的友谊再推到一个新level,想亲上加亲,于是就为自己的孩子向张兄求亲。没想到,张竟然不许。李晟这是才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被耍了。张并没有真心和他和解。于是,李立即意识到张一定还在暗中算计着自己。

果真,等到和他交好深受德宗信任的宰相韩滉一死,张延赏就开始行动,最终窜做着德宗削去了李晟的兵权。李晟事后曾对人说:“武夫性快,释也于杯酒间,则不复贮胸中矣。非如文士难犯,外虽和解,内蓄憾如故,吾得无惧哉!”

有文化的人太阴险了。表里不一。记仇。刻毒。使阴招。向网管暗中告黑状,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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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莺久住浑相识

《本事诗》中记载了另一个文人与武人争抢妓女的故事:

“韩晋公镇浙西,戎昱为部内刺史。郡有酒妓,善歌,色亦媚妙。昱情属甚厚。浙西乐将闻其能,白晋公召置籍中。”

戎昱是文人,听到武将要他的喜欢的妓女,就不敢对抗。但是,这个戎昱也不一般。他怎么办呢?写诗。

“昱不敢留,饯于湖上,为歌词以赠之,且曰:‘至彼令歌,必首唱是词。’”

也就是说,他写了首诗,教给那个妓女姑娘,让她宴饮时就扯开嗓子用哭嚎的嗓音唱这首诗。

“既至,韩为开筵,自持杯命歌送之,遂唱戎词。”

果不其然,那日的宴会上,这姑娘一唱完,韩司令就阴沉下脸问姑娘:

“戎使君于汝寄情邪?”

是戎昱给你写的情书吧?韩司令门儿清。姑娘就害怕了,不敢多说,只“曰:‘然’”,“yes。”但随即眼泪就流下来了。

这个韩司令就让妓女姑娘换衣服旁边等着。这时宴会上的气氛可就紧张了。因为,这像是要把姑娘给驱逐流放。

可是接下来:

“韩召乐将责曰:‘戎使君名士,留情郡妓,何故不知而召置之,成余之过!’”

原来,司令竟然责备了手下。不夺人之爱。但军人必须使用武力,于是司令就打了乐将的屁股:

“乃笞之。”

然后,“命与妓百缣,即时归之。”

一些弱小的人用诗歌机智的保护住了一段感情。这又是大唐诗歌的神奇的力量吗?但依我看,戎昱的聪明之处不仅是写了那首诗,更在于他看对了人。或者,这是他的幸运。一个文人除此之外还能怎样。大历三年,768年,杜甫到荆州,戎昱与他在住所见面,随即与杜甫结为挚友。关于戎昱的诗,历代评论则有说好,有说不好。反正评论怎么说都行,而且好坏有不同标准。戎昱当年教给妓女姑娘的诗是:

好是春风湖上亭,柳条藤蔓系离情。
黄莺久住浑相识,欲别频啼四五声。

历史上的事情越是深入到细节的咀嚼,就越是五味杂陈说不清楚。而世界上有些东西是非常脆弱的,这使得它们显得更珍贵更美好。可以想象,当姑娘回到戎昱的身旁时,两人的那一夜在烛光下,是如何幸福的度过。

至于明天的事情,谁也说不清。

 

*

飞碟传奇

言归正传已经很难了。我们索性继续说唐朝营妓引发一次文人与武将的最奇异的冲突吧。记住,这时唐朝离灭亡已经不远了。

唐·佚名《玉泉子》记载,韦保衡中进士后,没有能在京城获得一官半职,只好去四川做了独孤云的幕僚。这在唐朝属于混的比较落魄的。四川路途遥远,而韦保衡在史书上并没有出生时间的记载。然而,他在独孤云的军营里很快就爱了一个营妓姑娘。这个营妓姑娘非常重要,她这决定韦的命运。但这个营妓姑娘也没有名字留下来。因为,独孤云的一个副将也喜欢这个营妓。于是,两人发生冲突。

韦是一介书生,但为了营妓姑娘却很冲动,后来竟携女子私奔了。估计那个姑娘一定更喜欢韦保衡,一则保衡是进士,唐朝的女人都爱读书人,尤其是进士。二则,韦为了她而放弃幕僚,带她私奔。这一定让那个正在青春年纪的营妓姑娘喜欢的不得了。再有嘛,这个韦保衡很可能长的非常英俊。这到了后面你就知道了。

但是,这次私奔的后果如果不思考,仅读历史你是意识不到的。而那个不知出生年月的韦保衡再做出这个过于冲动的决定时,肯定也是一点也没有想到的。

当得知这个韦保衡竟然拐跑了自己的心上人时,那个副将当然非常恼火。不过他倒没有马上带着兵去追,而是天天就缠着独孤,一哭二闹三唠叨,要独孤把人给抓回来。独孤云没有办法,毕竟副将占理。当时营妓、官官妓都属于国家编制,要带走必须先解籍,而要解籍,则必须独孤批准。可是,这时两个人早都跑到了天边了。那怎么办呢?于是,独孤云只好动用外星飞船:“李益怒,累言于云,云不得已,命飞牒追之而回。”

看见了吗?孤独云发出了飞碟:UFO,不明身份飞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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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 is me

 

 

所有跟帖: 

我亲爱的朋友,冷翠烛即将迎来下一个高潮。谢谢。 -- 给 立 发送悄悄话 立 的博客首页 立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14/2021 postreply 15:13:59

我已经点赞了。接下来就可你了。每一次对于你,都是一个考验。这样的考验,你的一生里,可,不,多。 -- 给 立 发送悄悄话 立 的博客首页 立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14/2021 postreply 15:15:04

实际上,一天比一天减少。 -影云- 给 影云 发送悄悄话 影云 的博客首页 影云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14/2021 postreply 15:17:24

但年龄一天比一天增加。我亲爱的朋友。现在冷翠烛已经到2/3了。 -- 给 立 发送悄悄话 立 的博客首页 立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14/2021 postreply 15:18:25

不好意思。我还要最后校读一遍。因为最近比较忙。画画和书法占时间太多了。 -- 给 立 发送悄悄话 立 的博客首页 立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14/2021 postreply 15:21:35

多产多产!最关键是产的是高质量!谢谢立兄分享! -影云- 给 影云 发送悄悄话 影云 的博客首页 影云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14/2021 postreply 16:23:00

忙读《失去爱》耽误《冷翠烛》了,这就补去。立兄长篇不断的,厉害! -清水河谷- 给 清水河谷 发送悄悄话 清水河谷 的博客首页 清水河谷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14/2021 postreply 15:17:58

是的是的。我总是因为收割庄稼而耽误了收割庄稼。因为爱而错过。因为吃而受恶。赚了钱却失去了很多。甚至更多。敬礼。 -- 给 立 发送悄悄话 立 的博客首页 立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14/2021 postreply 15:19:50

顾此失彼,两手空空。这就是人生啊。啊,那炯炯有神的目光。 -- 给 立 发送悄悄话 立 的博客首页 立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14/2021 postreply 15:20:32

如同看画卷!慢慢展开着那些人的故事!好精彩! 第一首神曲,听来极为熟悉,却有如此奇异的故事,非常有意思! -影云- 给 影云 发送悄悄话 影云 的博客首页 影云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9/14/2021 postreply 16:21:26

的确如此! -影云- 给 影云 发送悄悄话 影云 的博客首页 影云 的个人群组 (758 bytes) () 09/14/2021 postreply 16: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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