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庄子》（三）

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

我是那只斥鴳，十步一啄，百步一饮。巢不过一枝，饮不过满腹。间或又有鲲鹏从头顶飞过。于九万里之上，仍激荡起地上的草芥和尘埃。对此我毫无兴趣，亦无所惊惧 。徜徉于蓬蒿之间，懒得抬头一看。可当垂天之云的影子落在地上，为什么我会盯着一整天，窅然若丧，而忘了饮啄？

我是那颗樗树，卓立于无何有之乡。广漠之中不再显大本拥肿，无何有之处任卷曲舒展。大蔽数千牛，仍不足以歇鲲鹏。十仞而后有枝，又非鹪鹩狸狌所及。今夕何夕？不见迁人逸士逍遥乎寝卧其下，未闻骚客商女游吟浅唱于其侧。已然絜之百围，其高临山。仍执迷继续生长？为的是一亲肌肤若冰雪，还是要望穿藐姑射之山？

我是那头斄牛，漫游在圹埌之野。不能执一事。只会龁草饮水。千万年，未曾见到同类。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沍而不能寒。但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其他还能做什么，只是只有无谓地啃着枯草。间或，我会侧一会儿头，眼底里映出远山之外时有升腾的稀薄红尘，耳管中飘进断续的隐约笙歌。却无从明了，那些，与我过去、现在、未来，可有交集？

我是那条泉鱼。搁浅半湿的泥地上。洪水过来又退，昔日相呴以湿，相濡以沫的同伴，全都归游于江湖。但我已经懒得再拍动一下尾鳍。死生，命也。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蘄生乎！泛若不系之舟。终有一日，厌倦于夜旦之常，无助于神鬼神帝。不若相忘。我唯一还有在做的，就是在干涸于尘土之前，数那吐出的泡泡。相望？相忘！

无望无妄，自然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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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跟帖： 

• 无望无妄，非自然。有望无妄，才是自然 ：） -野性- ♂ (0 bytes) () 11/29/2012 postreply 09:42:08

• 只是叹一口气，不能那么清楚。。。 -FarewellDonkey18- ♂ (0 bytes) () 11/29/2012 postreply 09:45:01

• 茶坛玄风犹如流坛时装走秀之百花齐放令我等没有文化人不解个中之奥义，干着急，也不明白好坏。 -bymyheart- ♀ (63 bytes) () 11/29/2012 postreply 09:51:48

• 这年头说洋话已经不灵了，也就是古文还能蒙一两个人。。。 -FarewellDonkey18- ♂ (0 bytes) () 11/29/2012 postreply 09:54:45

• CO茶坛玄风犹如流坛时装走秀之百花齐放令我等没有文化人不解个中之奥义，干着急，也不明白好坏。 -小艾妈妈- ♀ (57 bytes) () 11/29/2012 postreply 11:04:39

• 哎呦，驴子都被宠成林黛玉了，被石榴苹果地猛砸，还哭天抹泪的，羞！ -板儿牙- ♀ (0 bytes) () 11/29/2012 postreply 10:26:50

• 妹妹呀。。。再抹一把鼻涕，石榴苹果在哪儿呢？ -FarewellDonkey18- ♂ (0 bytes) () 11/29/2012 postreply 10:35:36

• 分明有望，不必作无望状。：） -水宁- ♀ (90 bytes) () 11/29/2012 postreply 14:23:48

• 动真格地呀？发现我文中错误请悄悄地告诉，打枪的不要。。。 -FarewellDonkey18- ♂ (120 bytes) () 11/29/2012 postreply 14:36:35

• 有你的大作在上面，谁敢呀。：） -水宁- ♀ (0 bytes) () 11/29/2012 postreply 20:57:27

• 唉，跟着太祖爷干革命，底子太亢奋，审美大受限制。只能跟着瞎朦胧了，*_*。 -文革传人- ♂ (0 bytes) () 11/29/2012 postreply 17:35:17

• 对，就是朦胧的感觉最准。。。 -FarewellDonkey18- ♂ (0 bytes) () 11/30/2012 postreply 08:16:13

• 一切都自自然然也就是得道了。：） -为人父- ♂ (0 bytes) () 11/29/2012 postreply 19:40:25

• 我可不愿得道，我还想锦衣玉食，有车有房有空调。。。 -FarewellDonkey18- ♂ (0 bytes) () 11/30/2012 postreply 08:18:11

• 驴兄庄严起来,气场很大. -简丹儿- ♀ (0 bytes) () 11/30/2012 postreply 08:09:05

• 感情给你留下了不端庄的印象。。。 -FarewellDonkey18- ♂ (0 bytes) () 11/30/2012 postreply 08:18: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