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老家的乡下,每日仍会筛麦舂米。这自然不是为了让人吃得更精细可口,而是人与牛羊各吃各的,互不相欠。筛下的麸皮、碎米,拌入铡碎的干苜蓿,喂了牛马鸡鸭;田里收的黑豆黄豆,碾成豆粉供作豆面。
我清楚这些内情,是因为少时寒暑假回老家见过。奶奶家虽非大富大贵,却也田地宽绰,温饱无忧,何曾吃过糠麸之类的东西?
我最记得的,是农忙结束后的夜幕。大伙儿陆续进来,我和舅舅家的姐妹们抬着炕桌,捧着热食,把院子填得满满当当,也好似把我的心也渐渐填满了。那是我回老家平凡的一日。舅妈们笑着招呼:“快都坐下,洗手吃饭了!”
这并非简单的念旧或思乡,而是一段被岁月定格的人生片段。
站在此时此刻的春风里,看着柳树榆树浓绿的叶子沙沙作响,我只想隔空送出一份祝愿:
——爸妈,我真的很好。孩子们大了。
——你们不要再念着我了,还是忘了我吧。你们要过自己的日子,要平安,也要健康。
祝愿随风散向高处,散在那些念念不忘的地方。人会长大,也会告别,但相逢总会相逢。
这些年,我学会了与焦虑和平共处。
以前常感到焦虑,是因为期待太高或害怕失去。先生教导我:懂得宽容,心就会平静;学会随缘,人就会安稳。我依然坚守着父母教给我的善良,以心为根本,日子自然就安稳了。
在人情交往中,心有千般变化。我终究学不会装傻,也不懂扮哑,看着那些言不由衷的人,常觉得挺累。后来想通了,有些话听听就好,别当真;有些事知道就好,别说破。
以前总想着忙完这阵就好好爱自己,经历了一些成长才意识到:健康是等不起的。
没有健康,拿什么为家人遮风挡雨,拿什么尽孝养老?不管再累,我都要留出给自己休息的时间。
毕竟,谁也没法替谁活,谁也没法说究竟如何才算好。个人修个人的路,活各自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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