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中东冲突,让全世界都受到不同的影响,直接影响是油价,而间接的影响比如金融市场更加让人捉摸不定,投资人也是损失惨重。我们不能预测未来的走势,但是可以根据现在的局势,做些简单的分析,而最新的变化就是,美国可能放弃控制霍尔木兹海峡的方案,让伊朗开始收过路费,以此平衡一下伊朗的怒气,至少可以平缓一下国际市场的焦虑。但是后续如何,还待观察。
我们先来看最新的新闻,根据最新的国际新闻报道(截至2026年3月28日),伊朗确实已开始在霍尔木兹海峡实施非正式的过路费制度,并对部分特定国家的船只采取了有条件的放行措施。
伊朗议会议员(如 Alaeddin Boroujerdi)及多方国际媒体(如 Bloomberg)证实,伊朗已开始对通过海峡的部分商业船只收取每航次高达 200 万美元 的过境费。伊朗议会目前正在起草并审议一项正式法案,拟将此收费行为合法化。据联合早报报道,该法案要求利用该海峡进行航运、能源和粮食运输的国家向伊朗支付税款。而收费的理由是,德黑兰方面宣称战争是有成本的,收取的费用将用于提供海上安全保障以及抵消制裁带来的经济损失。
当然,伊朗并没有对所有船只一视同仁,而是根据其定义的“政治倾向”进行差异化管理,首先是友好国家放行,伊朗外交部长表示,海峡对友好国家(如中国、俄罗斯、印度、巴基斯坦、伊拉克等)保持开放,但前提是必须事先与伊朗海事当局协调。同时又有针对性的进行拦截,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明确禁止与其所谓的“敌对国家”(主要是美国、以色列及其盟友)相关的船只通行。而且有着货物类别限制,据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报道,目前获准通行的船只多装载发往伊朗的日用品、汽车、药品或粮食,貌似还没有开放油气运输。
再看一下最新的新闻,3月27日,革命卫队海军警告并拦截了三艘试图进入授权通行走廊的货轮,包括两艘中远海运(COSCO)旗下的超大型集装箱船 CSCL Indian Ocean 和 CSCL Arctic Ocean。这些船只在拉拉克岛(Larak Island)附近被迫进行 U型转向 返回波斯湾。(可见所谓的大国通行无阻,也只是臆想而已)
为了规避风险或进行隐蔽通行,许多船只在进入海峡时会关闭 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信号,在驶离危险区域后再重新开启。所有试图通过的船只现在必须在进入前向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报备并获得许可。
当然这种收取过路费的方式也引起了反弹,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GCC)及印度等国指出,霍尔木兹海峡是国际天然水道,伊朗此举违反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中关于无害通过的规定。尽管有少数船只通过,但目前仍有超过 350 艘 船舶(包括 VLCC 油轮和 LNG 运输船)在海峡外待命,等待清关或因高额保费而不敢贸然通行。目前局势仍处于高度动荡中,由于美伊之间的军事对抗(如针对电力设施的威胁)尚未平息,海峡的完全开放仍无明确时间表。
那我们假设这种伊朗收取过路费的方式可以实行,以目前国际航运中最主流的超大型油轮(VLCC)为基准,我们深入分析一下伊朗收取的200万美元过路费对原油价格的实际成本转嫁,并对比一下其他的替代方案。
以一艘典型的 VLCC(Very Large Crude Carrier) 为例:
装载量约 200 万桶原油,伊朗过路费 2百万美元/航次,直接成本增加 1.00美元/桶,貌似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虽然直接成本仅为 1美元/桶,但实际市场价格波动远超此数,原因包括:
保费飙升:进入收费区意味着该海域被定义为极高风险。目前的额外战争险保费(War Risk Premium)可能让单次航行成本再增加 50-100万美元,折合每桶约 0.25-0.5美元,因为伊朗的所谓过路费,并不等同于苏伊士运河这种标准的过路费,更加有军事讹诈的味道,随时可能被卡脖子。
运费杠杆:由于大量船只避开该区域,导致全球可用运力紧张,基础运费(Worldscale)会随之跳涨。
情绪溢价:金融市场(期货)对供应中断的担忧通常会产生5-10美元/桶的瞬间溢价。
最后我们对比一下面对霍尔木兹海峡收费/封锁时,各航运路径及管线的优劣:

对海湾国家的影响包括:
利润侵蚀:对于沙特、科威特等国,这每桶 1-2 美元的额外支出直接削减了国家财政收入。
市场份额流失:由于中东原油变得更贵,亚洲炼油厂可能会转向采购美国 WTI 原油或西非原油,因为后者的运输路径目前更为安全稳定。
对全球消费者的影响包括:
加油站价格:1美元的成本增加在终端通常会被放大。加上炼油和分销成本,零售汽油价格可能每升上涨0.15 - 0.30 元。
通胀压力:能源成本是所有工业品的底层成本,长期收费将推高全球通胀预期。
总体来说,伊朗收取的 200 万美元过路费在物理成本上是可控的(约 1 美元/桶),但它建立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缘政治先例,包含着巨大的不确定性,而且是长期的不确定性。
可以说,如果伊朗全面在霍尔木兹海峡强制收取过路费,对海湾国家(GCC,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而言,其性质将从航行自由演变为能源命脉被勒索。
具体的影响包括:
1. 能源出口:全球供应的剧烈震荡,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最重要的石油咽喉。如果全面收费,受影响最大的将是沙特、阿联酋、科威特和卡塔尔。
流量规模:每日约有 2,100 万桶原油及成品油通过该海峡,占全球石油消费量的21%。
液化天然气 (LNG):卡塔尔是全球最大的 LNG 出口国之一,全球约20% 的 LNG 贸易须经此地。
具体成本增加:若按每艘船 200 万美元的“过路费”计算,一艘载重量 200 万桶的超大型油轮(VLCC),每桶原油的成本将直接增加 1 美元。看似不多,但考虑到全球油价波动的杠杆效应,这可能引发国际油价每桶 5-10 美元 的风险溢价。
2. 货运成本:保费与运费的双杀,全面收费不仅是向伊朗交钱,更会导致民航与海运保险市场的连锁反应。
战争险保费(War Risk Premiums):在局势紧张时期,船舶的保费通常会激增。目前一艘价值 1 亿美元的油轮,单次航行的保费可能从几万美元飙升至船值的 0.5% - 1.0%(即单次航行增加 50-100 万美元成本)。
供应链延迟:由于需要向伊朗报备、排队甚至接受登船检查,单次航程可能增加 3-5 天 的滞留时间。对于海湾国家依赖进口的粮食和工业品,这意味着库存周转率下降和通胀压力。
不同国家对该海峡的依赖程度也不同
| 国家 | 依赖程度 | 替代方案及现状 |
| 沙特阿拉伯 | 中高 | 拥有通往红海的东西管道 (East-West Pipeline),能力约 500 万桶/日,可绕过海峡。 |
| 阿联酋 | 中 | 拥有哈布善-富查伊拉管道,可绕过海峡直达阿曼湾,能力约 150 万桶/日。 |
| 科威特 | 极高 | 100% 的石油出口依赖海峡,无有效陆路替代管道。 |
| 卡塔尔 | 极高 | 绝大部分 LNG 和石油出口必须经过海峡,极易受到封锁或收费影响。 |
| 伊拉克 | 极高 | 南部巴士拉油港是其经济命脉,完全依赖海峡。 |
以目前的航运规模估算,若伊朗实施全面收费:
直接规费损失:假设每日通过海峡的商船约为 50-80 艘,若其中 30 艘被强制收费(均价 100 万美元),仅此一项,海湾国家及相关贸易方每日需额外支付3,000 万美元。
GDP 冲击:对于科威特或卡塔尔这样高度依赖能源出口的国家,若物流受阻导致出口量下降 10%,其季度 GDP 增速可能缩减1.5% - 2%。
阿联酋的杰贝阿里港 (Jebel Ali) 是中东最大的集装箱转运中心,如果霍尔木兹海峡变成伊朗的收费站,大型集装箱船可能会避开波斯湾内部港口,转而在阿曼的杜库姆 (Duqm) 或沙特的吉达 (Jeddah) 卸货,再通过陆路运输。这将导致迪拜等城市的物流中转收入大幅下滑。
伊朗若全面收费,将打破维持了数十年的过境通行国际惯例。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会迫使海湾国家加速建设绕过海峡的管道,并在短期内引发全球能源价格的剧烈波动。

那是否说,GCC国家对于这种变相的讹诈就完全没有办法,答案是有,但是短期无法完全取代,而且长期来看,也有不同的风险。针对霍尔木兹海峡受限的情况,海湾国家及周边地区已动用或规划了多条避开海域的陆路管线方案。
目前,沙特和阿联酋的管线是缓解危机的最主要手段,其运力已调至极限。
| 管线名称 | 起点 - 终点 | 2026年3月状态 | 设计总运力 | 当前实际出口贡献 |
| 沙特东西管线 (Petroline) | 阿布盖格 - 延布 (红海) | 全负荷运行 | 700 万桶/日 | 约 500 万桶/日 (余下供内需) |
| 阿联酋 ADCOP 管线 | 哈布善 - 富查伊拉 | 全负荷运行 | 180 万桶/日 | 约 162 万桶/日 |
| 伊拉克-土耳其管线 (ITP) | 基尔库克 - 杰伊汉 | 部分重启 | 160 万桶/日 | 约 25-50 万桶/日 |
沙特东西管线 (East-West Pipeline),从3月11日起,沙特已将平时的 NGL(天然气液)管线临时转为原油运输。目前,[延布港 (Yanbu)]的原油出口量已激增 330%,但受限于港口装载能力(约 400 万桶/日),无法完全释放 700 万桶的管线潜力。
阿联酋 ADCOP,该管线直达阿曼湾的 富查伊拉,完全避开了海峡,是目前阿联酋维持出口的唯一命脉。
伊拉克的地理位置使其在海峡封锁中最为被动,目前正通过“向北走”来止损。
伊拉克-土耳其管线 (ITP) 重启,2026年3月17日,巴格达与库尔德地区达成协议,重新启动了闲置两年的北方管线。
当前规模不大,初期流量仅25 万桶/日,管道因长期闲置和地震损坏(2023年),目前仅完成部分区段(100公里)的检查与修复,全面恢复 160 万桶的运力仍需数月时间。

同时,Basra-Aqaba (伊拉克-约旦) 规划管线,这项讨论了 40 年的计划因本次危机再次被紧急推向桌面,拟连接巴士拉至约旦的亚喀巴港。拟建规模达到 100 万桶/日,但是目前仍处于政治融资谈判阶段,即便进入战时基建模式,建设周期预计至少需要12-18 个月。

当然,为了应对长期的安全风险,GCC 国家也正在评估一些超级工程,包括:
阿联酋-沙特并联扩建:阿联酋政府已授权紧急研究建设一条连接哈布善与沙特管网的并联支线。它的目标是,将富查伊拉的出口能力再提升100-200 万桶/日,通过增加泵站压力(Debottlenecking)可在3-6 个月内提升 10% 运力,而新建管线则需2 年以上。
阿曼湾连接线:规划从阿联酋和阿曼内部通过陆路将卡塔尔的液化天然气 (LNG) 转化为卡车或短程管线运输,但由于 LNG 必须经过液化码头,目前尚无可替代海运的大规模方案。
| 项目 | 数据指标 |
| 海峡战前总流量 | 约 2,100 万桶/日 (含成品油) |
| 现有管线总设计容量 | 约 900-1,000 万桶/日 |
| 当前实际避空运力 (2026.03) | 约 650-700 万桶/日 |
| 剩余无法替代的缺口 | 1,400 万桶/日 (约占全球需求的 14%) |
目前的备用方案仅能解决不到 1/3 的流量需求。沙特的延布港和阿联酋的富查伊拉已成为全球最繁忙的油港,而且它们面临着共同的风险:红海一侧面临胡塞武装威胁,阿曼湾一侧面临伊朗无人机威胁。
这里我们就要提到另外一颗和伊朗有关的定时炸弹,那就是针对红海海峡(曼德海峡)受胡塞武装(Houthis)威胁的可能性
历史背景及未来趋势,以下是详细的分析:
2014-2016期间,随着也门内战爆发,胡塞武装控制了红海沿岸的关键港口(如荷台达)。早期行动主要针对沙特联军的军舰。
2023年10月至今,以新一轮巴以冲突为转折点,胡塞武装将目标扩大至所有与以色列有关的商船,随后升级为针对美国和英国船只。
2023年11月,胡塞武装通过直升机机降手段扣押了“银河领袖”号(Galaxy Leader)],开启了对红海航线的持续封锁模式。

胡塞武装师从它的老板和老师,伊朗,利用其独特的地理优势和非对称作战装备,使红海成为了高风险区域,它的威胁手段包括:
自杀式无人机与反舰导弹:大量使用廉价但有效的伊朗系技术装备。
无人快艇(USV):这种装载炸药的远程遥控快艇极难被雷达捕捉,对大型商船构成物理威胁。
水雷布设:在海峡狭窄处布设简易水雷,增加清理难度和心理威慑。
未来红海局势的发展主要取决于以下三个维度的博弈:
长期“常态化”封锁(可能性较高)
即使巴以达成停火,胡塞武装已发现红海封锁是其提升国际政治地位、向西方施压的有力筹码。未来红海可能进入非战非和的常态化震荡期,保费将维持高位。
技术侦测与打击的对抗升级(可能性中等)
拦截成本失衡:目前盟军使用数百万美元的导弹拦截数千美元的无人机,这种成本不对称难以长期持续。
自主化武器:预计胡塞武装将引入更具自主攻击能力的AI诱导无人机,试图饱和攻击护航编队。
航运格局的结构性改变(可能性较高)
绕行好望角成为备选标准:航运公司如马士基、地中海航运可能将绕行南非作为长期的标准运营策略,而非临时方案。
陆桥方案的崛起:正如之前提到的沙特和阿联酋管线,未来通过沙特横跨半岛的陆路货运走廊(Land Bridge)将从构想加速转变为现实,以降低对曼德海峡的单一依赖。
最后总结一下,从伊朗再霍尔姆茨海峡收过路费开始,美国以前那种中东驻军提供军事保护的逻辑被打破,而海湾国家被迫做出应对,短期来看是如何加快步伐,兴建新的替代陆地管线,但是基于红海曼德海峡受到伊朗小弟胡塞武装的长期胁迫,绕道好望角成为备选标准,全球都会间接受到影响,而如果GCC的核心利益(比如进出口)长期受到胡塞武装的威胁,也不排除沙特,阿联酋等国联合起来进行清剿,毕竟那个巨大的伊朗不能轻易改变,但是胡塞武装盘踞的地盘还是可能改造,未来动向如何,我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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