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歌苓:心怀善意的人,往往能遇见美好

来源: 2020-05-19 08:01:05 []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次 (23545 bytes)

心怀善意的人,往往能遇见美好

严歌苓

这时我已在地铁入口,心想不如就做个赤贫和魅力的测验,看看我空口无凭能打动谁。让我蹭得上车坐,赊得着饭吃。
 

  我身无分文地出了门。

那是一月的芝加哥,北风刮得紧,回去取钱便要顶风跋涉半小时,无疑是要耽误上课了。

这时我已在地铁入口,心想不如就做个赤贫和魅力的测验,看看我空口无凭能打动谁。让我蹭得上车坐,赊得着饭吃。

我唯一的担心是将使芝加哥身怀绝技的扒手们失望。

“蹭”上地铁相当顺利 ——

守门的黑人女士听说我忘了带钱,5个1寸长的红指甲在下巴前面一摆,就放我进去了,还对着我的后脑勺说:

“要是我说‘不’你不就惨了!你该感谢上帝,我一天要说99个‘不’才说一个‘是’呢!……”

她笑得很狰狞,像个刀下留人的刽子手。

12时59分下课。

很想跟同学借点儿午餐钱,又怕他们从此跟我断绝来往。

开学那天,一个大龄男生借了一位女同学9块钱,下面就出现了一些议论。

所以我打消了借钱的念头。

饿死也得为我们大龄同学们争气。

所有同学都进了校内那个廉价餐厅,我只好去校外昂贵的一家意大利餐馆。

一个意大利小伙子过来在我膝盖上铺开又硬又白的餐巾。我点了鲜贝通心粉,吃最后几根时我开始在心里排演了。

吃不准笑容尺度,但是不笑是不可以的。

人家小伙子忙了半天,至少该赚你一个笑容吧。

我眼睛盯着账单,手装作漫不经心地在书包里摸那个丢在我卧室枕边的皮夹,然后我已经分不清是真慌张还是假慌张地站起来,浑身上下逐个掏口袋。

“灾难啊!”我说,“我的钱包没了!”

小伙子瞪着我。

他耐人寻味地看着我自我搜身,一遍又一遍,然后摇摇头表示遗憾:

“冬天穿得厚,扒手就方便了。”

我表示非常难过,如此白吃,还吃得那么饱。

他连说可以谅解,都是扒手的错。

他拿了张纸,又递给我笔,请我留下地址和电话。

我说这就不必了,明天保证把饭钱补上,连同小费。可他还是坚持要了我的电话号码。

写完后我抬头笑笑,这一笑,魅力就发射得过分了,因为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楚楚动人的,问:

“平时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我打着哈哈,说可以可以。

我打算徒步回家。

走在芝加哥下午3点的街道,风吹硬了街面上的残雪,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掉一根通心粉的热量。

很快我放弃了,跳上一辆巴士。

一上车我就对司机说我没有钱,一个子儿也没有。

司机点点头,将车停在一个路口,客客气气地请我下车。

我红着鼻头对他笑着说:“明天补票不成吗?”

他鄙夷地说:“天天都碰上你这样的!来美国就为了到处揩美国的油!”

我正要指出他的种族歧视苗头,一只皱巴巴的手伸到我面前—— 是个老头,怀抱一把破竖琴。

他把手翻过来打开拳头,掌心上有4枚硬币……

付完车钱,我立刻拿出我那支值10块美金的圆珠笔,搁在他手里。

他说:“你开玩笑,我要笔干吗?”他摘下眼镜,给我看他的瞎眼。

我问他在哪里卖艺。

他说在公立图书馆门口,或在芝加哥河桥头。

我说:“明天我会把钱给你送过去……”

他笑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下了巴士,离我住处还有5站地,我叫了辆计程车。

司机是个锡克人,白色包头下是善良智慧的面孔。

我老实交代,说钱包忘在家了,他静静地一笑,点点头。

到了我公寓楼下,请锡克司机稍等,我上楼取车钱。

更大的灾难来了:我竟把钥匙也忘在屋里。

我敲开邻居的门。我和这女邻居见过几面,在电梯里谈过天气。

女邻居隔着门上的安全链条打量我。

我说就借10块钱,只借半小时,等找到公寓管理员拿到备用钥匙,立刻如数归还。

“汤姆!”女邻居朝屋内叫一声,出来一个6岁男孩。

女邻居指着我说:“汤姆。这位女士说她住在我们楼上。你记得咱们有这个邻居吗?”小男孩茫然地摇头。

我空手下楼,带哭腔地笑着,告诉锡克司机我的绝境,请他明天顺路来取车钱,反正我跑不了,他知道我的住处。

他又是一笑,轻轻点头,古老的黑眼睛与我古老的黑眼睛最后对视一下,开车走了。

我想起田纳西·威廉姆名剧《欲望号街车》中的一句话:

“我总是依靠陌生人的善意。”

这句话在美国红了至少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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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跟帖: 

這種人養尊處優慣了,不吃一頓飯會死嗎,沒錢坐車就走唄,腿長著幹嘛?一個人為這麽點事兒向人求助,我弊視 -聂耳- 给 聂耳 发送悄悄话 聂耳 的博客首页 聂耳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09:24:39

她在美国虽然多年却不知道,向人求助是被人看不起的,而能帮助别人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不知道这事否和基督教的教义有关? -聂耳- 给 聂耳 发送悄悄话 聂耳 的博客首页 聂耳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09:32:17

人可以穷,但不能没有尊严。 -聂耳- 给 聂耳 发送悄悄话 聂耳 的博客首页 聂耳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09:53:32

教父说过,求人帮忙不是轻易开口的,所以也不能轻易拒绝 -走资派还在走- 给 走资派还在走 发送悄悄话 走资派还在走 的博客首页 走资派还在走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18:01:52

是在第一集开头那部份吗? -聂耳- 给 聂耳 发送悄悄话 聂耳 的博客首页 聂耳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20:23:38

-走资派还在走- 给 走资派还在走 发送悄悄话 走资派还在走 的博客首页 走资派还在走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20/2020 postreply 03:02:07

走网友精辟,不愧是混江湖干特高课的! -多哥- 给 多哥 发送悄悄话 多哥 的博客首页 多哥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21:34:48

我同意你的观点,有时我们不得不求助他人,但这篇文章读起来虚伪恶心,纯粹煽情 -通州河- 给 通州河 发送悄悄话 通州河 的博客首页 通州河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10:21:56

基督徒一般不會向人求助,他們是向上帝禱告求助上帝也會為他介難。川普這次在如何 reopen美國時,他自己說他也向上帝 -聂耳- 给 聂耳 发送悄悄话 聂耳 的博客首页 聂耳 的个人群组 (23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10:40:33

这就是被《环球时报》拿来嘲笑的白宫祷告团照片 -聂耳- 给 聂耳 发送悄悄话 聂耳 的博客首页 聂耳 的个人群组 (13948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10:52:07

所以美国人不喜欢向人求助的文化,可能和基督教的教义有关。我猜 -聂耳- 给 聂耳 发送悄悄话 聂耳 的博客首页 聂耳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10:44:01

在美国你最好不要开口要人帮助如,下班你想要搭同事的车回家,美国人一般会这样表白自言自语地说 -聂耳- 给 聂耳 发送悄悄话 聂耳 的博客首页 聂耳 的个人群组 (107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09:38:08

看上去是自言自語其實是說給你聽,如果你給她一個offer, 她還會问你一句 “are you sure?"好像她根本没想到要向你 -聂耳- 给 聂耳 发送悄悄话 聂耳 的博客首页 聂耳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09:40:15

类似的例子很多,你也可以说人家要面子,但你细想一下这不是面子是文化和价值观的不同。所以轻易不要向人求助,自己想办法去! -聂耳- 给 聂耳 发送悄悄话 聂耳 的博客首页 聂耳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09:49:24

别想多了,她是个作家,就是随手拿点东西写篇文章而已。或者可以说是为写而写。 -原上草2017- 给 原上草2017 发送悄悄话 原上草2017 的博客首页 原上草2017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11:40:47

这个不好,多次利用了别人的善良 -杨别青- 给 杨别青 发送悄悄话 杨别青 的博客首页 杨别青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12:01:51

想验证一下她的魅力?恶心。 -xiaomiao- 给 xiaomiao 发送悄悄话 xiaomiao 的博客首页 xiaomiao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12:43:54

的确非常虚伪和伪善,令人不齿! -左岸右岸- 给 左岸右岸 发送悄悄话 左岸右岸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15:18:40

写这种东西才是粉饰太平,真恶心! -美东JJ- 给 美东JJ 发送悄悄话 美东JJ 的博客首页 美东JJ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15:30:29

这个女作家的所有作品,几乎都充满了虚伪矫情和恶毒。 -不具体- 给 不具体 发送悄悄话 不具体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17:36:08

一个无赖的自白 -Norstar- 给 Norstar 发送悄悄话 Norstar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18:50:04

歌苓冯妇。。。浮虚之丑。加上莫言,老谋略强,霸占中国文坛,亦为1大奇观。哈哈哈。 -大江川- 给 大江川 发送悄悄话 大江川 的博客首页 大江川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5/19/2020 postreply 18:5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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