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人叫了我去,办公室很简陋。团长把我拉坐在藤椅里,他也坐在藤椅里。照例有人倒了茶来,不是铁观音,是茉莉花茶。喝惯了铁观音,其他的茶都如刷锅水般寡淡,不过不敢说出来。呷一口,团长就又续上一点,我有点不好意思,只有端起杯子再呷一口。后来团长终于说:“阿原同志,我们决定派你上去。”
我问:“去哪儿?”
团长说:“太空。”
团长说:“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为什么不派立伟、志刚他们?你的表现领导看在眼里,你要戒骄戒躁,争取最大的胜利。”
我对团长感恩戴德,虽然团长告诫我不能骄傲,我还是骄傲起来了。每天五千米长跑,每天翻五百下单杠,每天啃五个猪蹄,每天吃五十个鸡蛋,每天喝五升开水。我容易吗?现在,忽然觉得一切都太值得了。我拎着团长给我的头盔回了宿舍。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妥,偷偷去屋后看了一下,后窗下堆着许多白白的猪骨头。我找来一把铁锨,用泥土把它们盖住。这个秘密将是永远的秘密了,没有人会知道我是每天吃猪蹄,才能当上宇航员的。
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我穿上熠熠生光黑色的皮夹克(仿皮的),戴上团长给我的头盔(藤子编的),登上了飞船。在电视上见过神七的内部结构,也曾在凡尔纳的《从地球到月球》的插图中见过登月炮弹的内部结构。我的飞船吸取了两者的精华,更接近凡尔纳的炮弹。表面上它是一颗巨大的炮弹,进了小门,里面没有神七那种复杂的电子仪表,中间地板上安放着一个座位,跟大班椅类似,还有安全带,四壁有眩窗。
我终于坐进去了,座位相当舒服。即使是第一次坐进飞船,即使我对即将的操作全然不知,马上就要到来的升空并没使我紧张和不安,此刻我心如止水,对自己充满自豪和信心,对同志们也充满信心,他们当然会使我安全降落的。我的任务就是坐在大班椅上上天去旅游一趟。旁边的一个塑料管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团长从小门探进头来,对我说:“那是尿管,小便用的,升空了才能用。”
该死的团长,这句话提醒了我,我忽然想起整天都没放水了,现在忽然憋得慌。我问团长:“我先下去方便一下行不行?”我急着放松安全带,就要下去。团长喝道:“下不去了,就在上面解决吧。”我就扯尿管,用力稍大,那东西“啪”的断了。周围立即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我看见团长的脸都憋紫了。
当然,我再也没有机会当宇航员了。
后来,下了飞船,到处找不到厕所......
后来,我被尿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