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五)
里昂那多伸手拦住警察,对警长说道:“先送他和受伤的保安去医院,然后再拘留!”警长两手一摊:“我们这里只有一个医院,四辆救护车,能动的三辆已经在外面等了。这位先生的伤应该是最轻的,先让他出去让医生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此时我的右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说话有些困难。我就向里昂点了点头,又扭头示意了一下瘫坐在舞台边上的几个保安和菲利普。里昂明白我的意思,从身上脱下自己的上衣披在了我的身上,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和律师一处理完这里马上就去警局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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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的政府大院就在穿过镇子的国道旁边,警察局也在其中。押解我的两个警察在警局的办公室收走我的证件,办理了拘留手续,带着我向警局的后院走去。
在办理手续的时候我已经听到,这个镇子只有警局里的一个拘留所,没有正式的监狱。按程序明早我要和我的律师一起去见法官,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这个拘留所在警局后院的一个大房间里。屋子中央放了几张办公桌,两个警察坐在那里抽烟。屋子的两端各有一个用直径有三厘米粗的钢条修建的大笼子,每个笼子里关着3,4个人。带我来的警察把我推进其中的一个笼子,锁好笼门以后让我转过身把拷在的背后的双手从笼子的钢条处尽量伸出来,他从外面把我的手铐打开拿走。
笼子很宽大,我估摸有三十平方米的样子。两侧各有一条长凳固定在地板的水泥地里,每条凳子上各有两个囚犯坐着。几个人看上去都是土里土气的农民,紧张地看着我,可能是我脸上的伤口和浑身的血迹让他们觉得这个新来的是个很暴力的家伙。我索性在脸上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冲着坐在左边那条长凳上的两个人一努嘴,那两个人赶紧站起身,挪到另一条凳子上和那里的两个人坐在一起。我慢慢地走到腾空的长凳前,大模大样地横着半躺半坐,把里昂给我的上衣盖在身上。
身体放松下来以后各种痛楚一起袭来,脸上的伤口,头上挨的一棍,还有肩胛骨,腿上,胳膊等等,疼得我几乎要垮掉。屁股下面的凳子坚硬如石,我只能尽量把身体放松,放软一些。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警察们又带来了4个带着手铐的年轻人,看上去好像是刚才在影院里打我们的人。我猜想是里昂他们逼着警长抓的。警察把他们四个全都锁到了对面的笼子里,把原来关在那边的人挪过来两个。新过来的这两个人也乖乖地和刚才的那4个一起挤在我对面的那张长凳上。
第二天早上10点,警察给我重新戴上手铐,拉着我来到政府大院的另一个房子里,看样子是这个镇子的法庭。
房间的正前方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旁边站着两个法警,里昂那多和我们的随团律师已经在法官对面的被告席那里等我。来不及寒暄,一个检察官开始宣读我的罪状。
罪状宣读完毕,法官问我们这一方如何抗辩,随团律师说道:“法官大人,我们请求把马丁内斯先生的案子转到联邦法庭审理。经过昨天连夜调查,我们发现了以下事实,首先,袭击马丁内斯先生并受伤的六个证人当中,有一位阿列汉德洛先生目前在科会拉州的一起非法转运毒品以及人身伤害案件中作为新时代集团的成员正在被通缉。根据这一点,本案属于和跨州界有组织犯罪相关联的案件,应转由联邦法庭审理。第二点,本案发生的地点,地址为10535号,45号洲际公路。虽然这个影剧院一直是由镇由政府管理,但因为它所在的土地事实上是联邦政府45号公路地基的一部分,因此联邦政府对这个案件也有管辖权力。综上所述,请法官大人允许把本案件移交给联邦法庭审理。”
说完,随团律师走上前去把一沓文件交给胖胖的法官。法官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念叨着:“这个影剧院在联邦土地上?我怎么不知道?”
法官很快地翻完文件,抬头对我们的律师说道:“准许移交。你们和墨西哥城的总检查院有联系吗?让他们开动吸引程序吧,我们这里没人认识他们。”说完把桌上我的卷宗伸手递给检察官:“你们先把马丁内斯先生转到吉娃娃市的州监狱暂押,等待联邦总检察院的文件。下一个案子是什么?”
法警带我回拘留所的路上,里昂那多和律师拦住我们要求和我讲话。警察若无其事地把律师递过来的一小卷比索收进兜里,走开几步表示不听我们说话。
里昂握了握我的手说:“你还好吗?你姐在医院照看受伤的几个保安和竞选专员,回头再来看你。这里不安全,咱们在联邦检察院和法院都有关系,把你转过去即使是在监狱里也可以照顾你。”
我点点头说:“明白!谢谢你们。那六个打手里面怎么还会有一个新时代的人?”
里昂一笑不语,旁边的律师说道:“那个人确实是在被通缉,不过是因为打架。我们只是让新时代的HR出了几份文件给他办个入职手续而已。我们那个联邦土地的证据太弱,再加个有组织犯罪的证据,法官就不会反对了。”
里昂接过话来说:“阿非,联邦总监那边的吸引手续最快也要一个星期才能到,你要做好在州监狱里蹲10天以上的准备。我们整个团队都在吉娃娃市驻扎,等你的事情有个着落再往下走。”
我点点头说:“给你们添麻烦了。”里昂脸色凝重地说:“我和阿缦都要谢谢你。咱们有两个保安因为头部严重受伤,现在都在医院的ICU。这里的医疗条件很差,我们正在安排把他们尽快转到吉娃娃市的私人医院。如果没有你挡住那群打手,现在躺在ICU的就是我们了。”
站在一旁的警察开始催促我们,里昂匆匆告别说:“我们争取在你出发前去看你一次,如果来不及就直接到州监狱再去探望了。你多保重!”
我本来以为我会和另外那四个打手一起转运到吉娃娃市州监狱,但实际上上车的只有我一人。那个镇子没有监狱,不知道那四个人被转到哪里去了。
吉娃娃州的监狱称成为“社会重返中心”。镇子里的警察把我送到了位于吉娃娃市郊区的二号社会重返中心,后来我才知道这里是专门关押中低级危险程度的罪犯和候审人员的地点,。许当地检察院的人认为我很快就要被转走,不想让我占一个重犯的位置吧。
办好了收监手续以后我终于可以洗掉身上的血迹,然后领到了两套灰色的囚服。监狱的医生重新清理了我脸上的伤口之后吓了一跳,马上让警察带我去市里的医院缝针。
折腾到晚上,我终于被送到了我的囚室。这是一个大厅,一排排地摆了几十张上下铺的床。关在这个大厅里的都是候审的嫌疑人,警戒水平和那些已经判刑的罪犯的囚室相比要松不少。而且因为这些人尚未定罪,我们也不需要在监狱的车间里劳动。
和昨晚浑身是血和衣躺在拘留室的硬板凳上相比,今晚我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的伤口缝了针,睡在一张看着还算干净的床上。虽然一天没有吃到东西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心情居然有些愉快起来,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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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们被狱警吹哨叫醒,上过厕所以后排着队去食堂吃饭。吃的是一些米饭,玉米,豆子和一些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颜色可疑,质感象粥似的东西。因为饿坏了,我忍着脸上的伤口疼把托盘上所有的东西都尽快地扒进了肚子,顺便问了一下坐在我旁边的一个有点儿驼背的中年人,他那份还没有怎么动过的食物有没有可能送给我。那个愁眉苦脸的人毫不犹豫地把托盘往我这边一推,我接过来又是一小口一小口但是迅速地吃掉了。
吃完了以后我忍着脸上越来越厉害的疼痛,问旁边的中年人他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进来。他说是他是个工厂的车间流水线生产调度员,有一天下夜班回家早了,看到老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一怒之下抄起一个铁锅把两人砸伤了,受控故意伤害。我说他们活该,你为什么要愁眉苦脸的?调度员说:“他们的伤很轻,肯定早就好了。我现在关在这里,他们肯定高兴坏了,天天在我的家里乱来!”
我安慰他说如果他们俩的伤很快就好了,那你的罪过不会太重,应该很快就会出去了。中年人问我是怎么进来的,我说也是打伤人进来的。
吃过早饭,等着别的囚室的人放风过后,我们这一百多个候审的人也被放到露天的大院子里放风。我和吃饭时认识的中年人一起坐在墙边,他给我一个个地介绍这个囚室里的人都是因为什么被起诉的。有小偷,有在街上打架伤人的,甚至还有几个是组织卖淫的。
看着这一院子杂七杂八的人,我觉得有点奇怪。和他们比起来我的案子实在是太暴力了,为什么把我这样一个暴力犯罪嫌疑人和这么一群人关在一起呢?也许是因为我很快就会被转走吧?
第二天,赵缦和小李来看我,给我带了些肉干,香肠什么的。因为不让带回囚室,我就在会见厅当着他俩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掉了。赵缦很担心地看着我脸上的伤,说看上去觉得比昨天还要严重了。我让她别乱想,问她那几个保安怎么样了。赵缦叹了口气说:“第一个被打倒的马泰尔可能不行了。吉娃娃市私立医院的医生努力抢救了一天,已经放弃了。那另一个头部受重伤的已经出了ICU, 没有生命危险了。两个胳膊被打断的和脑震荡的菲利普应该问题不大,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
马泰尔就是那天给了我一副耳机的保安,听到这个消息让我心里很难过。
赵缦按住我的手说:“我和里昂还有帕布洛家族一定会对马泰尔的家庭有所表示的,你放心。咱们的律师说这件不幸的事对你的案子是有帮助的,他可以在法庭上用这个例子来证明当时你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而且程度不过分。你在这里安心等待,再过几天检查总院的吸引令就会来了,把你搬到墨西哥城去我们就放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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