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八)
心理学有个说法,当一个女性向关系密切的男性以提问题或抱怨的方式倾诉一件事的时候,她可能主要是为了发泄和交流感受,而那个男性则会马上倾向于帮助对方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案。于是男方觉得自己在竭尽全力帮助对方,而女方觉得那个男生根本没有听她讲话。
就像我和玫瑰现在这样。
听了玫瑰的问题我拿着电话深感自责,干我们这一行的经常在刀尖上打滚,我怎么就没想到自学一些医疗知识呢?现在腿骨断了我不知道应该从哪里砍。她说的两种方案听上去都不怎么样,但眼下必须选一种。
我嗯嗯啊啊了几声,玫瑰在那边幽怨地说:“你倒是说话呀,你会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呃,玫瑰呀,” 我还没说几个字,她马上打断我:“我叫薇娥丽塔,家里人都叫我薇。玫瑰是假名字不好听!”
“啊好的,薇! 你看我也不是医生,对骨科也不熟悉,我很难判断这两个方案哪个更好一些。要不然,“
玫瑰打断我:“停!我不是要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只是想听听你怎么想。比如,要是你的腿受伤了你会怎么想?“
我想了一下,慢慢地说:“换了我?我觉得咱俩的情况不太一样。要是我的腿中了这么多枪,我可能会选截肢的方案。我不像你有强大的组织在背后支持,以后可以慢慢地继续治疗保养,可以做整形手术等等。对我来说更需要的是一个后顾之忧比较少的方案。截肢手术相对比较简单,伤好以后只需要找个假肢来穿上练习走路就可以了,不用操心继续整形或者其他维护康复的医疗要求,我可以尽快开始接受一些简单的低强度的任务。但是你就不同了,你的雇主应该可以提供给你最好的医疗支持,你应该要求他们尽量保留你的身体,以后医疗技术进步了还可以再继续调理,说不去的骨头也许可以长回来也说不定。你也不用担心再修养身体的过程中不能接新任务。“
玫瑰在电话里沉默了一小会儿,说道:“你是在说医疗方案还是在说咱俩的差距?“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说道:“还有,腿骨的手术做完以后不要让他们把这个案子的档案关掉,马上要求做整容手术。我的肩膀就是当年没有及时跟踪,伤疤到现在都还是老样子。“
电话那边好像有别的什么人在说话,玫瑰让对方等一下,然后急急地问我:“那你不在乎我是截肢还是修补,对吗?“
我一咬牙说:“这个事情只能你自己决定。要是问我,你的身体是最美的,每一寸都美。能保留多少就保留多少!“
玫瑰的声音好像马上放松了,快快地说道:“护士在催我,要把电话还给她了,最近我可能也没有地方用电脑。你保重你自己,我一做完手术就和你联系!“
电话挂断了,我坐在屋里心乱如麻。她应该不会去选截肢的方案了。可是选了第一种方案如果经常需要去医院检查或者做后续手术的话,我现在如此动荡的生活怎么才能供的上她呢?卢局长会让我把她带回中国吗?就算同意,她要经过多少背景调查,会愿意和我一起跑到中国去吗?薇娥丽塔,西班牙语中的女孩子名字好多都是这样听起来娇娇的软软的,和她金刀大马的架势不太配。我爸妈会怎么想?会不会问我原来的媳妇去哪里了?
想多了想多了!谁说玫瑰,啊,薇,会拖着伤腿来找我呢?我用力摇摇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出去,眼下最重要的是从CIA的枪口下逃开,然后完成卢局布置的任务。我怎样才能一边当保镖一边查找“雨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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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赵缦商量了一下,她递交了辞职报告以后我就不去上班了。她还要一个月才能离开Z和F公司,我可以利用这一个月等待新的身份,准备新的工作。
我的生活好像一下子就闲下来了。每天去健身房锻炼一下,上网看一看薇有没有来信,再就是等赵缦下班以后陪着她逛街 – 逛街给我买衣服。
赵缦好像对我去给里昂当保镖很是兴奋,拉着我上街买,甚至定做很多正式的西装,衬衣,领带袖口等等。她说给总统候选人当保镖一定要拿得出手,而且西装里面穿防弹衣,戴枪套和弹匣等等,普通的衬衣和外套看上去会有些别扭。
我像个傻子似的站在试衣台上任裁缝摆布,赵缦笑嘻嘻地站在一边看着,还不时地指点一二。我皱着眉头看着她,赵缦喜气洋洋地用中文对我说:“嘻嘻,不好意思你虽然没有我老公帅但是男子气很足,等你的衣服做好我们一起出去,你们俩一边一个守护在我身旁,哎呀呀,我太美了!”
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也用中文说:“你该生孩子了。生个孩子精力就有地方发泄,就没工夫拿我开心了。”
两个星期以后我拿到了新的身份证件,我的新名字叫华金-马丁内斯。赵缦亲自送我到墨西哥城机场,飞去瓜达拉哈市。
这是我第一次走飞机到瓜达拉哈。降落前从空中望下去,这个墨西哥第二大城市虽然也有不少高楼,但显然不如墨西哥城看上去现代。这个城市看上去要小不少,空气的透明度也高些。
里昂那多亲自带着两名员工来机场接我。一个是穿一身办公室套装的中年女生,戴一副眼镜,满脸写着精明强干。里昂介绍说她叫麦莉,是里昂的助理。另一个是身材高大健壮的中年男子,虽然穿着一身西装打着领带,但一看上去就是个军人的样子。这就是菲利普,里昂的安保主任。里昂向他们两位介绍我的时候只是简单地说:“这位是华金-马丁内斯,你们叫他阿飞就可以了。菲利普负责外卫,阿飞负责内卫。简单地说,距离我超过20米距离外的事,有菲利普负责。进了20米圈子,都是阿飞管。请你们三人之间划分好责任范围,互相配合。”说完他两眼紧紧看着我。我点点头看着他深邃的灰色眼睛说:“没问题。我做贴身保卫经验不多,如果有遗漏的地方还请两位多多提醒。
我们四个人坐在一辆半新不旧新的吉普大切诺基里,来到了里昂在瓜达拉哈市郊区的办公室。里昂那多在路上告诉我,这辆车以后有我来开,就是他的专车。我环视了一下车内略显陈旧的内饰,里昂解释说,现任墨西哥总统当年竞选时开着一辆小小的雪弗莱旧车以示和中下层人民站在一起。从那以后大部分候选人都避免在车辆上太过显眼。
和他的车一样,里昂那多的办公地点看上去相当的平简。一座看上去有些陈旧的三层小楼立在停车场的一侧,左右各有一个单元门,里昂那多的办公室占据了两个门中的一个。另一个单元租给了一个税务公司和一个律师事务所,可以不时看到各种穿着西装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
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布,但里昂的办公室已经开始按照竞选的架势装修了一番,插上了墨西哥国旗,哈利斯科州的州旗,还有国家行动党的党旗。
菲利普少言寡语的壮汉,赵缦说过她和里昂不太喜欢这个人,但我对他的第一眼印象还不错。里昂给我们互相介绍握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他似乎要试试我的手劲。我把手放软,面带微笑随他去用力捏攥。一丝惊讶从他的眼神里掠过,马上收回了力道。
助理麦莉和菲利普对里昂让他们叫我阿飞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示,显然有人事先交代过这个新来的内卫背景复杂,不要乱问。
接受新工作以后由有大堆琐碎的事要做,找房子,买车,记住经常会和老板(里昂)接触的人,熟悉城市的地图,和菲利普带领的6个外卫协调各种情况下的行动方案,等等。菲利普告诉我一旦老板成为国家行动党的总统候选人以后,联邦政府还要派24名武装警察来做老板的保卫工作。这个规定是从上一届大选年将近一百名各地政府首脑候选人被刺杀以后新加的保护措施,到时候和他们之间的协调工作会占去他这个安保主任大部分的时间。
配给我的武器是一支格洛克25手枪,和一支霰弹枪。我问菲利普为什么不给我们办理自动枪的许可,菲利普说自动武器的许可很难办。老板在政府里的关系也是可以办下来的,但是老板的父亲亲自传话过来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引起公众注意,就和其他的候选人保安一样拿散弹枪就可以了。
听他一说我觉得小李他们的自动枪许可估计也泡汤了。看看格洛克和霰弹枪我觉得好像缺点儿什么,就把薇的两柄小小的虎牙刀连刀带壳别在了腰上。
大选之前的工作是非常繁忙的,里昂每天不是在办公室里很开会就是要我开车拉着他出去到别人的办公室去开会。小李和安吉尔每周末会护送赵缦过来和里昂相聚,但实际上俩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和各类人物见面开会。
一个月以后赵缦正式离开Z和F投资公司,搬到了瓜达拉哈市。她在墨西哥城的住房并没有卖掉。随着大选正式开始,两人会有很多时间住在墨西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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