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
卢处长给我们安排的三居室已经配备了大部分家具和电器,所谓拎包入住没有问题。赵主任解释说我俩的职称都是教授,每人可以配一套两居,现在和成一套三居,房产证上写的是王牧和王米亚。我心里嘀咕了一下,以后这辈子就叫王牧啦?但是看看露西娅安然自若地到处自称米亚王,也就无所谓了。
我爸为了迎接我们特地在编委会请了两个星期的假,露西娅索性邀请二老在我家住上一个星期,反正家里有地方,省的每天从北京西头跑到北京东头,每天来回要花将近三个小时。
父母住进来的第二天我妈就开始帮露西娅收拾东西,其实她自己做了一辈子机械工程师到退休,她俩自己的家也不是很整齐。好在新家除了家具没什么东西,俩人很快就完事儿了。第三天露西娅叫着我妈一起上街买衣服,我爸陪同,我跟着当翻译。一逛就是好几天。逛了两天我爸说单位有个紧急稿件要审,躲在家里死活不出门了。我逃不掉,还得跟着当翻译。我可以看得出,老妈对这个媳妇相当满意。
晚上回房间洗完澡,我俩一个靠在床头一个靠在床脚,我给露西娅揉脚。我说:“你和我妈相处得很好啊,我看得出我妈很喜欢你。”
露西娅得意地说:“你见过不喜欢你老婆的人吗?”
我说:“我妈是世界上最好相处的人了!”
露西娅哼了一声说:“那也是我处理得好!”
“你怎么处理的?”
“我们每试一套衣服,我或者说说牧一般不喜欢我穿颜色太显眼的,回去问问他再说吧。或者说这个裙子太贵了,不值这么多钱。然后下午早早的就说,牧不喜欢逛街,咱们早点儿回去吧!”
“哇,你这个狡猾的女人!”
“对了,宝宝,我在网上看到有个嫁给中国人的俄罗斯女人说,她老公每年都要给父母些钱表示孝顺。你离家这么多年,从来没给过吧?”
我怔了一下,我爸妈收入一直不错,家里住的单位分的房子夜一直很宽敞,我从来没想过要给他们钱。露西娅提起来,我说道:“我们家倒是没有这个习惯。而且咱们自己只有那些比特币,在中国还没法用。银行里的安家费一共给了两百万人民币,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露西娅说:“咱们离开墨西哥的时候赵给的那二十万美元现金都交给船长了。卢处长说过那是咱们自己的钱,上级会退给我们美元。咱们就把那些钱给你爸妈吧。他们儿子去美国呆了十年,回来以后给他们美元也是应该的。”
我愣住了:“你愿意把那么多钱都给他们?他们不会要的!”
露西娅毫不在意地说:“你让我跟他们说。我们还年轻,挣钱还不容易嘛!”
我爬到露西娅面前捧着她的脸说:“宝宝你对我爸妈真是太好了。你肯定要都给吗?咱们以后也会需要些钱的啊,比如买辆车什么的?”
露西娅说:“我估计咱俩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需要自己买车的。你要是觉得应该自己留一些,也可以。“
我想了一下说:“咱们自己留一半儿吧,给二老十万。“露西娅眼睛一闪:”我无所谓,你决定好了。这钱是那谁给的,留一半也好。“
我一惊:“我根本没往那边想!再说,这钱是咱俩挣的,又不是别人送的!“
露西娅抬起身抱住我亲了亲:“我逗你玩儿的!“说完往后一躺:”这两天你妈已经提过两次孙子的事儿了,你还不住抓紧时间练习?“
我连忙扑上去,露西娅又伸出一根手指挡在我面前:“说好只是练习啊,要生的话得等我做完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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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真的和露西娅,现在是米亚教授,预料的一样。休息了三个星期以后,我俩又被拉到西郊机场,带着一星期的换洗衣服,坐上一架几乎装满深绿色工程塑料箱子的军机,飞到了广州白云机场。下了飞机以后一辆民用牌照的面包车把我们拉到深圳东北郊区的一片山里。
在遍布着一片片荔枝果林的山头中,顺着一条维护完善没有路牌的柏油路,经过两重站有持枪警卫的大门,我们进入了一片巨大的园区。周围的院墙上电网森严,天上浮着无人机。园区里有一片片像是工厂厂房似的建筑,没有窗户。在园区的中心位置有几幢5层的楼房,我们被带到其中的一幢门口,赵主任正笑眯眯地等待着我们。
这幢楼房是教职工宿舍,其中三楼的一间一居室就是我俩在这里工作时的宿舍。我们以后周一早上乘军机或者民航机来此,周四晚上返京。
诚实地讲,这个园区实在是有点儿象监狱。好在里面的生活设施非常完备,房间虽小但很舒服。后来发现食堂的饭菜也非常丰富,甚至有牛排等西餐供应,才不让人觉得难过。
我和露西娅的工作是完全隔离的。这个学校是供中级情报人员或者行动人员进修的机构,来这里培训的学员的信息都是保密的,我们教职工对他们只能以学号相称。我的主要职责包括审阅,修改行动特工培训的教材,撰写案例,同时在需要的时候提供课堂讲座。露西娅悄悄地告诉我,她的任务主要是和一群老头老太在一起审阅档案资料,对以前的分析结论提供意见。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间我们在这里已经工作了半年有余。我的大部分时间除了审阅修改教材以外,增加了评改学生作业和偶尔的代课。我很喜欢做代课教师,因为这些参加培训的学员来自三教九流各种背景,听他们讨论案情和作战计划很有意思。而每一波学生都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我“干过真活儿”, 经常转弯抹角地问我真实战斗过程中的细节。我意识到MSS的作战人员当中有我和露西娅这样真刀真枪经验的人确实不多,也难怪卢处长非常痛快地就给了我们教授的职称。
秋天的时候情况有了变化:王米亚教授被借调到国际关系学院做一个教学任务。这个任务保密级别如此之高,露西娅甚至不敢向我透露任何情况,只能暗示和美国无关。于是每周一早晨我自己孤零零地飞去广州,露西娅被一辆车接到北京西郊的一个什么地方,我们只有到了周四晚上才能见面。而露西娅开始周末也时常被车接走,上车时被要求带上口罩和墨镜。
过了两星期,露西娅告诉我她做腹部伤痕修复手术的申请批准了,已经约好了手术时间。算是了结了一幢心事。
几天以后我和我妈一起在医院手术室外面等候,一边闲聊。我妈问了我几个工作有关的问题,我都不能回答,因为是保密范围内的信息。老妈有点儿无聊,就发牢骚说:“你们都回来了,又都是教书。教材里的内容保密我理解,可是你们平时出门回家,上下班这些事也要保密,咱们中国有那么不安全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晚上我和露西娅在家上床睡觉了以后,在黑暗中我悄悄地伏在她耳边说:“你说咱俩的房间有监听吗?”
露西娅轻声说:“我看不出来有。你担心什么?”
“咱们俩的保安级别定的这么高,不会是在考虑要把我们派出去吧?现在又这么痛快地就给你做了美容术,我有点儿担心。”
露西娅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把嘴贴过来轻声说:“我现在所在的项目组级别相当高,也许是因为这个把你的保密级也增加了?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经常在咱家这个院子里遛弯儿,遇到的邻居年纪都不小了,都说是从外交部退下来的,可是我觉得他们都是退休的特工。这个院子在其他国的情报系统里肯定是挂号的。给咱俩的公寓分在这里,应该是不打算派咱们出去了。你那边感觉怎么样?”
“我这边?没什么感觉。最近我接了这个班代课,一共8个人,6男2女,都特年轻,显然刚出学校又进培训班,几乎没有作战经验。我担心他们奥时候能不能扣得动扳机。不过说实话,就是前几次我代课的班,虽然学员年纪大些资历长些,真正手上有血的也没几个。除了去机场接我的司机和保安还是一本正经以外,大部分人都很松弛,平时聊的也是职称,提级等等,不象是马上要出门的样子。”
露西娅翻了个身说:“我现在每天去西郊上班,回家的时候经过你父母家。我可以让司机把我放在那里和他们一起吃个晚饭啥的,这样你周末回来就可以三天都和我在一起,不用每周都去看他们。好吗?”
我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把露西娅暖暖的身体搂在怀里。“怎么了老婆?想我啦?“
露西娅枕着我的胳膊说:“嗯。我想和你天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