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者拿著麥克風,從容走到舞臺中央,冷笑一聲,環視全場)
有一天,我非常平靜地跟人陳述了一個客觀事實。
我說:「我,是一個偉大的人。簡單說,我是偉人。」
結果你猜怎麼著?竟然有人不同意!甚至還朝我翻了個白眼。
(攤手,做出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
我當時就想,行,既然你跟我講客觀,那我們就來盤一盤邏輯。
我看著他的眼睛,問他:
「我問你,我們的國家,是偉大的國家嗎?我們的民族,是偉大的民族嗎?」
他點點頭。好,你說是。
「那我接著問你,我們上海人民,是偉大的人民嗎?」
他不假思索。好,你說是。
「那我們靜安區的人民,是不是偉大的人民?」
他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點了頭。是,很好。
(表演者突然加快語速,步步緊逼,拿著麥克風往前走一步)
「那我們靜安區,陜西南路上的人民,是偉大的人民嗎?」
他楞住了。
我一拍桌子:「快點回答!」
他嚇了一跳:「是是是……」
是,好。
(表演者停頓一秒,壓低聲音,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接著我問你。我們靜安區,陜西南路上的,那棟房子裏的人民,是偉大的人民嗎?」
他嘴唇開始哆嗦。
「別猶豫!」
「……是。」
好,你說是。
(表演者繼續逼近,用一種幾乎是氣聲的、誘導性的語氣)
「那我們靜安區,陜西南路上的那棟房子裏……18樓住的人民,是偉大的人民嗎?」
他額頭開始冒汗了:「……是的,對吧?」
(表演者猛地拔高音量,掌控全場)
「既然如此!我們靜安區陜西南路那棟房子裏,18樓住的其中一個住戶,是不是人民中的一份子?他是不是偉大的人民中的一員?!對、不、對?!」
他已經被我逼到了墻角,結結巴巴地說:「好像……對……」
(表演者大聲打斷,大手一揮)
「什麼叫『好像對』?!就是對!」
(表演者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復最開始那種極度平靜、優雅的姿態,對著麥克風,一字一頓地說:)
「我,就是那個18樓的住戶中的一員。」
「所以,我是偉大的人民中的一份子。」
「簡單翻譯一下就是:我是偉人。」
(表演者張開雙臂,做無辜狀)
「有、錯、嗎?」
(全場安靜兩秒……隨後爆發大笑和掌聲。表演者看著虛空中那個被徹底繞暈、大腦宕機的對手,滿意地微笑,鞠躬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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