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还在国内，一个公司出路费让我去面试，正好三八节，女朋友有半天假，再请半天假，凑整一天，陪我一起去。想着面试结束，我们可以在一线大城市逛逛街。
那时我刚工作两年多，居然也做部门主管一年了。既有被人面试的经历，也有面试他人的经历，国内的面试通常就十几二十分钟，最多半小时。
坐最早的班车，到了面试的地方一看，好几十层的大厦。上楼到了前台，前台小姐问两个人都来面试的？我说我来面试，她等我面试结束后一起出去逛逛。前台给我女朋友一杯水，让她等着，就领我进去了。
国际大公司就是不一样，里面有咖啡机、零食，问我要喝什么，吃什么，我就要了水。先做了一份题，我就最喜欢做题了，经过十几年的考试，我能把不会的题答对。第一道题是把行业术语缩写的全称写出来，20多个，我蹭蹭蹭的就写了。我们行业的缩写特别多，国内的人通常知道大概意思，英文全称写不出来。我招聘时的面试过的人都是如此，我觉得这些人概念不清，名字都记不对。然后一些技术问题，文字和画图作答。还要在纸上写三个程序，其实就是我熟悉的算法的变形。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完了，我出来说题做完了，秘书说不着急，别人都做2个小时，你可以再检查一下。我说没事，我还赶着去逛街呢。
秘书叫来一个老外N，N自我介绍是英国人，之前在日本工作。他夸赞我的试题做得又快又好，尤其是缩写题，他说在中国大部分人都答不对几个。问了我的经历，也讨论了好多技术问题。他说公司在全世界有好几个研发中心，打算在中国也搞一个。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然后让我跟一个加拿大籍的香港人J谈。我会说广东话，只不过英国人他叫来的时候，用英文介绍的，然后我们就用一直用英文。还好用的英文，我只会用广东话讲日常生活的事情，技术术语平时都用普通话讨论，看的是英文资料，用广东话我讨论不了技术。又谈了一个小时，J说等一会总监也就是研发中心的筹备负责人会跟我谈。我没想到这么久，我说女朋友在前台等我，我要带她去吃午饭。J说公司给准备了三明治和饮料，也会拿一份给我女朋友。
吃过三明治的时候，随便聊聊天，原来公司排了5个人来筹办研发中心，这CBD里的办公室是销售公司的，他们5人暂时在这办公，一边招人一边找研发中心的办公场所。
总监M过来来，我问他中午吃了吗，他说他每个中午就一根香蕉一罐可乐。我看他牛高马大的，吃这么少怎么能长成这样子。M讲得就更广泛来，公司的历史，对亚洲的远景，说这是本行业国际头部公司第一个在中国开研发中心的。也讲了他的成长史，他出生在法语地区，大学毕业后进入公司总部，在3个海外国家工作过，是公司研发体系里面最年轻的总监。还是XXX的黑带，我听说过有各种颜色的带，印象中黑带是最高级的，但是我对体育一窍不通，问他黑带是最高级的吗？他说是。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从大学毕业以后就没说过英语，突然一下子说几个小时的英语，这辈子也没有这样的高强度的说话，发现口腔使用的肌肉和说中文的不一样，都有酸胀的感觉了。
M把H叫来，介绍说H在中部是搞IT的，在筹备组里面出来规划研发中心的网络，出去看未来办公用的房子也主要让他跑。M说我算是Local，让H跟我讨论一下房子的事情。我说我只搞技术，对房地产不太了解。H说公司的目标是在大学附近找，我说那我知道，虽然我不在这个城市上大学，但是中学同学不少在这上大学，我都跑过了，跟他讲讲本城的大学排名，各在什么区域。
M又把R叫来，说R也是香港人，在筹备组里位置仅次于总监，M不在的时候由R负责。R问我XXX和YYY技术搞过没有，我说留意到国外已经有这方面的产品，我原来的公司正准备上这方面项目，我已经看了几个月资料，做过一下初步方案。R说，本公司在这些方面全球领先，你要来，就会进步很快。R原来带来的团队在北美，计划派两三个人去北美跟他原来的团队一起工作几个月，再回中国把队伍带起来，他说面试了一个月的工程师，我是第一个见到用英文聊这么久的，如果我加入，去北美的就是我了。
眼看时间不早了，我说我要坐长途车回去了，女朋友还等着我呢。M问女朋友做什么工作的？我说她是同事，M说她怎么不来应聘，我说我跟她提过，她说自己只会哑巴英语，不敢到这样的国际大公司面试。
M说欢迎我早日加入，我说聊了一整天，你都没告诉我待遇如何，我怎么决定来不来？M说，公司有中方合作方（90年代这个行业不能外资独资），中方会定薪资方案。公司作为国际大公司，薪资不会低，但是我们有自己的行业地位，不会纯靠薪资来吸引人。他给合作方的指示是工资奖金定在行业的80 percentile。
出来到前台，我问女朋友是否等得太无聊了，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老外的面试要谈一整天，早知道，你就该一开始就自己出去逛街。女朋友说，前台有很多杂志，也有公司的宣传册子，她读了一天，头都要晕了。我一看也没法逛街了，大厦一楼就有麦当劳，吃了麦当劳就坐车往回赶了。
一个38节，我就在陪老外聊天中度过了，耍嘴皮子都耍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