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
第二天一早我六点半就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那个院子里和昨晚一样安安静静就像没有人住一样。我站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样盯着没什么意义,就去刷牙洗脸淋浴什么的。
收拾完了以后也才7点多一点儿,我给赵缦发个短信说我先下楼吃早饭,要她起床以后给我短信。结果她秒回了个ok,我回想起她昨晚的状态,索性去敲了敲两个房间之间的门。
门马上就开了,赵缦还是穿着昨晚那身衣服,满眼血丝出现在门口。我一怔,说:“你一晚上没睡呀?”
赵缦点点头:“我就是觉得不盯着他们心里放不下,万一半夜有什么动静呢?”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除非他们知道我们来了,否则谁半夜折腾?再说,要是他们真的知道我们来了,现在估计已经跑掉了。我估计目标或者是出门了,或者是生活习惯和作息时间很奇怪,老头子很难琢磨的。我们要知道了目标的大致状况以后才能制定行动计划,估计怎么也要好几天才能行动。你现在要不好好睡一觉,或者和我下楼吃点东西回来再睡?这么熬着坚持不了多久的。”
赵缦说:“我不想睡,你等我冲个澡一起下楼吃早饭吧。今天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换到我的门上吧,把箱子也搬过去,我把你这屋收拾一下。”
我坐到沙发上呆着,让赵缦一个人忙活。她先去我的床上把枕头和被单弄得更乱一些,拿一个小小的香水瓶在被子里蹭了一蹭,又皱着眉头从头上揪了两根头发下来扔到枕头上。然后回到自己屋里拿来了换洗衣服,从我的柜子里拿了一件浴衣,跑到我的卫生间里去洗澡。等她洗完换好衣服出来,把换下来的内裤一半赛到我的枕头下面一半露在外面,背冲着着我说:“你不许乱动这个。”然后又想起了什么,打开我的冰箱把里面的啤酒和小瓶装的威士忌什么的拿出来好几瓶,跑到卫生间里倒掉,瓶子扔到大床旁边的垃圾篓里。
在她忙活的时候我把沉重的装备箱子搬到她的房间里去,出来时发现她的窗台上扔着两个微型包装的小酒瓶子。
八点半左右,我们下到一楼的餐厅吃早饭。吃饭的时候我小声和赵缦商量:“你要是不太困得话,咱们今天出去转转吧,毕竟是出差不是度蜜月,不能老在屋里憋着。我昨晚查了地图,咱们找个野外没有人的地方校准一下枪支吧,也不知道秘鲁的军火质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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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地图上找到的地方是从1N号公路的一条岔道开下去,经过两个小村子以后,从一个干涸的河谷开下了公路,顺着铺满了鹅卵石的洼地一直开下去。
一路上赵缦紧紧地握着扶手很紧张的样子,问她为什么,她说担心轮胎爆了我们回不去。我有点奇怪地问她:“在墨西哥咱们从乌托畔市逃命回来的那次,你毫不犹豫地就开上了一个村子背后的土路一点也不紧张,现在怎么这么担心?”
赵缦说:“那时不一样。一是我对墨西哥的村子很熟悉,虽然那个村子没去过但各村情况都差不多。二是那条路虽然很差但确实是条路经常有车走。这里不一样,这个根本就不是路啊。”
我笑笑说:“这里也是路啊,这是水的路。”
试枪的结果不错,几支枪的表现都中规中矩,没有惊讶。赵缦显然没有怎么用过步枪,打空了两梭子以后才慢慢对M4找到了感觉。不过她对射击的整体感觉不错,难怪露西娅怀疑她受过训练。
这是我第一次用FAL,单发的感觉很好,三发点射也很稳定,五发点就有点散乱,连发就很容易打到天上去了。俄制的准狙击步枪SVD表现很好,但书店老板并没有象许诺地给我找一只枪托可折叠的版本,这支枪足尺足寸一米三长。老板确实给找了一个一米四长的半硬的体育用品长包,但只能拎着不能背。希望我们不需要拎着这只长枪在街上走。
回酒店之前我问赵缦要不要试一下用C4做一个爆炸装置,结果她快手快脚地就做了一个。我和赵缦商量,我们有五套引爆装置,因为书店老板没给我找到手榴弹,我想用两块C4做两个小型可以投掷的炸弹。赵缦简单地表示同意,但并没有像我希望地那样告诉我她原本是计划怎么用那些炸药的。
回到酒店房间,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对面的院子仍然没有动静。赵缦听从了我的劝说回房间睡个午觉,我自己做了杯咖啡坐在窗边盯着下面。
大约三点,大门警卫室朝大街那边的门打开了,一个警卫牵着黑背出了门。出乎我的意料,他在出门之前并没有象昨晚那样先在院子内巡视一圈。我举着望远镜紧紧地跟着一人一狗,希望能看出一点端倪。
一人一狗在出了绿地中央那条小马路以后,并没有象昨夜那样向左拐,而是向右拐,朝着酒店的方向走来。等到了酒店门口这条街以后,他们向左拐去,朝着和酒店和大院相反的方向走去。按这个方向走下去,再过一个街口以后我就看不到他们了。
我急了,马上冲到隔壁把赵缦叫醒,把望远镜塞给她,说:“一个保安牵着狗沿着咱们门口这条街往右手方向走下去了,不知道去哪里。你到窗口盯着,我下去盯梢!”
赵缦迷迷糊糊地接过望远镜,只穿着一件小背心和内裤就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我则冲出了房门,以最快的速度走楼梯冲下了15层来到大街上。现在是上班时间,街上人车都少。赵缦在电话里告诉我,保安和狗过了一个十字路口之后继续往下走了,已经出了她的视野。我连忙顺着街道一路小跑追了下去,脸上尽量摆出一副轻松的表情。
跑过三个街口,一人一狗毫无踪影。我觉得他们一定是拐弯了,于是停下掉头往回走。在我回到下一个路口之前,街对面的一个装饰成红色的商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超级宠物”!橱窗里摆的都是猫架狗食之类,看上去满高级的。我心里一动,又往前走了二十米,然后跨过街道,转头再向回,从商店门口走过。从橱窗前经过时,我随意地向商店里看了一眼,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里面在和店员讲话,那条黑背坐在一边。
我心中一喜,快步向前走了几十米,回到街道的另一侧,找了个角落拿出电话打给赵缦:“保安和狗在一个宠物店里,我猜他们是常客。他们可能已经看到我了,你能不能去和店员聊聊,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赵缦沉吟了一下,说:“好的,我这就出来。你看好保安,最好是他门刚离开之后我就进去,就说是对那条狗感兴趣。“好的,我在这里看着。“
几分钟以后,我看到赵缦出现在街道上,换了一身当地人经常穿的衣服,不慌不忙地走进了我们第一天去过的那个烘培店。再过了十几分钟,保安和黑背从超级宠物店出来,保安手里拎着一大包狗食。等他们的身影到了下一个街口转到另一条街上消失不见以后,我给赵缦发了个短信:该你了!然后溜溜达达地回了酒店。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赵缦拎着一大塑料袋各种烘烤的点心和面包回到了房间,脸上没有了昨晚的焦虑。
我一边打开她的塑料袋把各种点心一种一种地尝过去,一边问她:“你怎么买这么多点心?打听出什么来了?“
赵缦说:“我在烘培店里呆了那么久,总要买点东西才好吧。我告诉宠物店的店员我看到刚才有个特别漂亮的黑背从这里出去,想问一下那是哪家的,纯不纯,他们家卖不卖小狗。我老公特别喜欢黑背,但只想要纯种的。店员告诉我,那狗的主人是富集莫瑞先生家的,他家的狗不是纯种的,但特别强壮体力特别好。还有罗里啰嗦的一大套,不讲了。重要的是,富集莫瑞先生出门了,要再过几天才回来。“
我嘿嘿笑了两声:“现在你放心了,他没跑,只是出门了。我们耐心等就是了,正好用这时间做个计划。他为什么叫富集莫瑞?听起来很耳熟,那不是进了监狱的日裔总统吗?“
赵缦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也许是为了隐藏他的华人身份,也许,说不定这个大宅子是他从富集莫瑞家族手里租来的,周围的人以为他也是家族的成员?等他回来我们先拍照片发给老吴确认吧。“
整个下午,我和赵缦在房间里画了好几张前面大院和附近街道的地图,设想了各种攻击和脱身的方案。我们发现,不管哪种方案,我们都需要再有一辆逃生用的车才能一直开到厄瓜多尔去。
我说:“我们需要去偷一辆车,但是时机要掌握好,不能太早也不能太迟。一辆状态比较好的车在这里是一大笔财产,失主报案以后警察会非常认真地寻找的。但是太晚了又怕来不及,咱们只有两个人,行动之际不能再分一个人去偷车。”
赵缦冷静地说:“那我们就不偷,直接买一辆就好了。找个有现货的车商,现钱拿车,走的时候只要去偷个新车牌就好了。这里警察系统的联网很差,除非正好碰到失主,警察不会知道车牌是偷的。”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赵缦:“你有多少钱啊?买装备我估计用了6,7万美元,再加上买通厄瓜多尔的警察,付船费,现在又买辆新车?”
赵缦平静地说:“宋叔叔给了50万做这次行动的经费,不惜代价势在必得!还给了一笔事成之后我们开顾问公司的费用。你们两位会有二十万美元的酬劳。如果愿意以后一起干,还可以有顾问公司30%的股份,另外70%的股份是我的。从昨天开始,宋叔叔已经宣布佛山基金会内部查账,查帐的结果会发现我挪用了基金会大笔资金。然后宋叔叔会以此为理由开除我,但看在我以往对基金会的贡献,不追究法律责任,从此和我再无任何关系。当然,全基金会上下都知道其实是因为我和宋主席的私人关系很好,他才不会追究。”
我点点头:“那好,我们明天去买个车,就当是我们准备在这里开一个采购办公室。我去和酒店商量一下,临时牌照暂时用他们的地址,就说我们在租房子。反正给他们些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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