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
时间接近下午3点,餐厅里除了我们和老板没有别人,连那个混血的小服务员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露西娅站起身走到大门口把餐厅的门关上再插上插销,然后回到我们的桌前坐下。餐馆老板看她如此郑重其事,也收起了笑容开始有点紧张了。
露西娅从怀里掏出那个司法部发的通行证给老者看,我按照她的示意把我的也拿了出来。等老板前后上下地把两个通行证看了个够以后,露西娅语气严肃地对他讲了一大通西班牙语。我不知道她讲的什么,只是在她偶尔转头看向我这边的时候认真地点点头,表示我同意她说的。从她的话里我唯一能辨别出来的就是她几次提到了蒙佐的名字。
露西娅讲完,老者表情严肃地想了几秒钟,站起身走到收钱的柜台那边找了两张白纸和一支笔,带上一副老花镜,回到餐桌,坐下来以后开始纸上画了一些网格似的东西,一边在这些格子上写字。
老者画的是唐人街主街(多罗瑞斯大街)的地图。和普通地图不同的是,他按照露西娅的要求,在图上画出了哪个楼的后门有通往其他街区的通道,哪些楼的后门只能通向楼侧的小巷。
多罗瑞斯大街的建筑非常稠密,所有建筑的一层到三层都是商铺,再往楼上才是居民住家。每一座楼临街的一层都是几个商铺的门脸儿,每个大楼之间有一条窄窄的小巷,里面放满了两边居民和商铺的垃圾桶。 这些小巷都是死胡同,在到达底部的时候两边是左右两座楼的后门。
在来墨西哥城之前,露西娅研究了一番这里的建筑,她发现有人提到在这些楼中,有的楼里有通道和背后另一条街上的楼道相通。如果这是真的,在需要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从楼里直接穿过这些通道从下一条大街逃脱,不用从外面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再往回转。
露西娅告诉老者我们是司法部从美国请来的安保顾问,来这里检查后天庆祝春节活动的场地。 有情报说有人要在这里暗杀蒙佐市长和中国大使,我们需要了解这里的地形和结构以保证大使和市长的安全。
我们很幸运地遇到了这位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者。他告诉我们这条街里有两座楼有可以通往下一个街区的走道,但是两边的楼主为了安全,在通道中间加了铁栅栏门,常年上锁。我们向老者确认了那两座门都只是铁栅栏,没有水泥墙等其他密封措施,门上的锁应该禁不住步枪子弹的冲击。
我们谢过了老者,把地图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包里,就告辞了。
从唐人街出来,我们溜溜达达地向酒店方向走去。刚走过一个街口,我“咦”了一声把路边停着的一辆车指给露西娅看:就是那辆黑色的宝马,我昨晚扔在这里的。这里是拥挤的市中心,到处是不许停车的标志。可是这辆车一直放在这里,车上干干净净的也没有罚款单的迹象。
露西娅好奇地走过去前后看了看,回来以后告诉我,那辆宝马前风挡里面放着一张司法部的停车卡,还贴着一张同是司法部颁发的行通证。难怪扔在这里没人敢管,估计小偷也不愿意惹这个麻烦。我心里念叨了一句,可能因为天气不热,锁在存储间里的费尔南多和司机的尸体还没人发现,所以还没人关心这辆车的事。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在外面逛了一天,心情没有早上出来的时候那么紧张了。我的肩膀被长包里的步枪和弹药压得生疼,干脆伸手把露西娅肩上的背包拿下来也背在自己身上,顺便给她揉了揉肩膀。露西娅举起双臂在空中活动了一番,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游客和身边被夕阳映红了脸庞的的美人,我想要是没人老惦记着要杀我们该有多好。
晚饭的时候我们跑到酒店旁边的一家价格不菲的牛排店大吃了一顿。牛肉是从阿根廷进口的,再配了阿根廷的红酒,口感和味道都还可以。平时两个人喝两瓶酒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走回酒店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喝多了,满脑袋里转来转去的想法来回来去都是一句“去他妈的爱咋样就咋样!“
回了房间,我俩什么也没说就开始脱对方的衣服。也不是象以前喝多了的时候急赤白脸地撕扯,而是不急不慌地一件一件地来。就像明天一样,急也好,不急也好,反正总是会来的。
脱完衣服以后露西娅转身走到床角,躺上去分开两腿,我在床角前跪下身子开始备战。露西娅忽然挡住我的脑袋,把腿从我头上甩过去下了床,走到保险柜那里从里面拿出两个摄像头交给我:“你去在外面楼道里贴两个吧,万一今晚有人来抄我们的房间呢。”
这两个小小的摄像头背后带着不干胶,我看了看,也不穿衣服,就光着身子打开门走到楼道里,在我们这边的墙上和对面的墙上各贴了一个。黑色的摄像头在白色的墙上非常显眼,我看也不看,转身关门回到了屋里。
露西娅看着我这副样子,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也跟着笑了,走过去把她按倒在床上,亲了亲她的嘴唇说:“去他妈的!” 露西娅眼里泛出一股妖气,把两腿高高地举起,伸手去下面抓住我拉向她的身体,咬着牙说:“去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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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们睡了个懒觉,然后在房间里要了客房服务。吃完了以后在内衣外面穿上凯夫拉防弹衣,再套上普通衣裤。露西娅把给我带的6可手榴弹都锁在了保险柜里,她角儿我今天用不着。而她自己却在兜里踹了两个。我们把长短枪支和弹药披挂整齐,调教好通讯器材,精神抖擞地出了房间。
来到大堂以后就觉得今天的气氛不一样。预定的蒙佐市长的汽车要晚上7点才会从我们的门口经过,现在刚刚下午两点,大堂里就开始有武装警察的身影了。
走出酒店大门,华瑞兹大街的街边停了两辆警车,气氛异常紧张。马路对面的团结广场已经拥挤了不少人了,而且还分成了两个阵营。露西娅读了他们举的各种标语,其中比较打得阵营是支持蒙佐市长的,另一个较小的阵营是抗议他的。我惊讶地听到他一个小小的以反毒著称的市长居然也有人反对!露西娅继续研究了一番反对蒙佐阵营的标语,告诉我看起来反对蒙佐的是现任总统的支持者。
按照计划,我和露西娅分头在大街两侧和公园里巡视了一番,没有发现那对情侣的踪影也梅伊欧看到又可疑的人。我们就拉着手顺着街道一直走到了艺术宫的停车场,在艺术宫古色古香的建筑前找了半天照片。墨迹了半个多小时,在离开之前看到了汤姆和杰瑞,慢慢悠悠地从总统广场那边走来。在接近停车场的时候,两人一拐弯进了昨天我们一起喝咖啡的那个咖啡馆儿,估计要在那里一直坐到天黑。
巡视结束,我和露西娅开始往回走。刚走到一半的样子,街上忽然冲来了8,9辆警车,里面涌下来一群警察,把中心花园里面的游人都轰了出去,又在几个进出口放了岗哨。我和露西娅很是欣慰,需要我们控制的区域又小了一大半!
接近酒店的大楼以后,我和露西娅在街边紧紧地拥抱了一下。露西娅小声说:“还是让我在这里,你去房顶吧!你远距离狙击比我有经验,而且我个子小,在电线杆后面躲着就很安全了,你不行!”
我摇摇头,爱怜地陌陌她浓黑的卷发,说道:“别再争了,我不会讲西班牙语,屋顶大概率会有墨西哥特警,我去会搞砸。有你在屋顶,我觉得很安全!”
按照我们的计划,今晚我在楼下团结公园里寻找隐藏的杀手,露西娅占据楼顶。她一方面保护我不受楼顶狙击手的威胁,一方面从空中观察有没有枪手的痕迹。
露西娅离开以后,我在公园里的树荫下来回溜达着,一边注意观察支持和反对蒙佐市长的双方人群中有没有可疑的人物。很快,电话的耳机里传来露西娅的声音:“宝宝,我到了屋顶了。这里有四名武装警察。两名控制屋顶的进出,两名架着狙击枪监视下面的人群。我出示了司法部通行证以后他们就让我进来了,我现在已经把武器公开放在我面前的桌上了。”
听到露西娅那边一切正常,我稍微放了一点儿心,把注意力完全转到眼前这两组人群上来。因为上面有露西娅掩护,我放心大胆地走到马路对面,从正面观察这两群人。
诚实地讲,从这些人的脸上我什么也看不出来。于是我在话筒里问露西娅:“露,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会不会蒙佐要在这里停留一会儿再讲个话什么的?”
露西娅没有搭腔。我又问了一遍:“露,蒙佐会不会在这里来和飞行讲话?现在刚5点钟,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他才会精工这里吧?露,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电话那边沉寂了一小会儿,露西娅才又说话了,声音非常沉稳:“宝宝,他们来屋顶了。两个人,背着长包,正在给守门的警察看他们的通行证。两个白人,看上去比咱俩小5,6岁,女孩子挺漂亮。“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露,你在什么位置,他们能看见你吗?“
“警察让他们进来了,他们现在和我都在屋顶,大约30码的距离,互相直视对方的眼睛,中间只隔着一排灌木,大家的武器都在手边。“
我顿时急了,不顾路人的惊诧,对着话筒喊了一声:“你别怕,我这就上去接应你!“说完飞步向酒店大门跑去。
露西娅的声音不急不换地说:“你不要上来。来不及,而且我一会儿要你有别的事情。你放心,他俩不会轻举妄动,他们能看到我手里握着两颗手榴弹,拔下来的保险销就扔在我面前的桌上,和我的步枪放在一起。你别紧张,他俩看上去不傻,不会贸然行动的。“
我停住脚步愣愣地站在街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机上,马路对面吵吵嚷嚷的几百人好像全不存在了。
过了漫长的几十秒,露西娅终于又说话了:“萝卜,你现在马上去酒店大堂电梯外面等着,亮出武器!那两个人刚上电梯,你可能只有一分钟的时间赶到!“
听到这里我不顾路人的眼光撒腿就跑,很快转过一个街角来到了酒店大门口。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衣服的警察,腰上挂着手枪。我连忙把那个司法部通行证拿给他们看,两个小兵看了看也就放我进去了。我大步向大堂冲去,但是已经迟了,两个青年男女面无表情地从电梯间那边过来,迎面冲我走来,背上各自背着一个和我的相似的长包。
按照露西娅的嘱咐,我喘着粗气把背包从背后甩到前面来,飞快地扯开拉链,拎出我的HK417双手端在胸前。“哗”地一声拉上枪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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