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脖雁、仙鹤腿、大眼儿
前两天我带着儿子和小女儿与我年近九旬的母亲视频,镜头那一边的我弟媳妇是一个劲儿地不断夸我小女儿长得白净、细皮嫩肉。好在我小女儿也不怎么懂中文,要不肯定也要表现出来一定程度的不好意思。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我的家人们的奇葩审美观。
首先说我爷爷的审美观:长脖雁、仙鹤腿。
先说长脖雁。
我一个“五服”开外的三堂伯父是我们庄解放前的首富,财发的那个叫大。有四百多亩地,深宅大院,可以让马车直接进出的高大门楼,高台阶的二门里面实际上是个半亭/半厅,雕花的两个石鼓顶着粗大的木柱,上面的砖瓦结构也是雕琢着花草动物的。这个三伯父的外祖父家也是地主/资本家,他亲舅舅是总理在南开中学的亲同学。三堂伯父的父亲早逝,他的舅舅还为他的亲姐姐即三堂伯父的母亲从官方请了一块“竹孝松贞”的牌坊挂在富丽堂皇的二门厅里面。据说解放前三堂伯父在村西头他们家大门口一跺脚我们村东头的地面都直晃悠。村里村外三堂伯父的女相好的也有好几个,三堂伯母也是无可奈何。
可是我爷爷就是死活看不上这个三堂伯父,一个眼角也看不上。
三堂伯父个头很高,估计有一米八三左右吧,脖子更长,估计是我的1.2倍长。
爷爷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长脖雁。
小时候的我觉得这个外号太形象了,尤其是他一见到我爷爷就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地叫“大叔”时。我还觉得哪像鸡啄米。
我爷爷还有一个“五服”上的堂妹夫,是旗人后代,解放后是我们小学的语文老师。我的这位堂姑爷爷长得细皮嫩肉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皮肤好的老爷子!我的这位堂姑爷爷个子更高、脖子更长。但是我爷爷喜欢他,也从来没有在背后叫过他长脖雁。我好几次见到他到我家里聊天,老哥俩唠的可亲热了!
这两个长脖雁,脖子长,寿命也长。都活到本世纪,都活了九十多岁。
再说我爷爷眼中的仙鹤腿。
1983年我随爷爷到北京去看他从国外归来的大堂弟,也就有机会见到了我爷爷的堂妹的女儿,即我的一位远房堂表姑。
这位堂表姑,长得太漂亮了!
工科生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的美。
她太像当时的电影明星龚雪了!
形似八成、神似八成。
堂姑她面庞脱俗、雅致,眼睛清澈、灵动,身材修长、妙曼,……。但是看起来她比龚雪更显得沉稳、抑郁,笑意下却也隐约着落落寡欢。
这可能与她的儿时经历有关吧。人民大学第一期毕业的她母亲(即我爷爷的堂妹)和中央音乐学院(当时在天津)毕业的她父亲长期冷战后离婚,后各自成家,……。
这样一位天仙落入人间的堂表姑,我爷爷夸人家几句不应该吗?!
没想到,堂表姑她一离开,我爷爷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长着一双大仙鹤腿”。
这肯定不是赞美。
我太失望了!
元旦前和这位堂表姑的母亲即我的堂姑奶奶视频通话。老人家早在1982年就带着新的一家人移民海外,年逾九十的堂姑奶奶对我讲话那叫一个亲啊!就是进话约10分钟后就要再重复一次,尤其是讲到小时候她给平汉铁路局局长王新章先生的小公子王大勇当跟屁虫的往事,我当时至少听了三遍。望着视频里慈祥的老姑奶奶(家族里她大排行是老三,最小),我不由得想起来那位就见过一次面的仙鹤腿堂表姑。作为长辈,这位堂表姑还给了我五十元钱,当时我的助学金才22元人民币/月。
后来我谈过一个女朋友,这位经常眯眼巧笑倩兮的小眼睛女盆友也是身高一米七一,当然是长着一双仙鹤腿。她符合我奶奶的审美观、但是不符合我爷爷的,反正最后也没成。这位仙鹤腿咪咪,现在是孵蛋大学的教授,至少有有十几年没有联系了,但是网上还能看到她的消息、梦中还是能够见到她的仙鹤腿。
我谈过一米七一的、还谈过一米七四的,幸亏当今领导不是仙鹤腿;我的两个女儿身高一米六七、一米六八,儿子身高一米八二,都算不上长脖雁仙鹤腿。
接着说我奶奶的审美观:大眼儿、黑老包
我奶奶不止一次地抱怨,一辈子就不喜欢大眼睛,结果找的三个儿媳妇都是大眼睛。
现在我觉得她这样讲有些凡尔赛了。
我爸爸是家里的老大,属于庄里面稳居前一二名的帅哥,近年我见到的他的几个学生说我的帅劲儿才不到我爸爸的三成。其实我觉得我也挺帅,所以我根本不在乎别人当面背后说啥啊。
我的两个叔叔呢,人送外号大眼儿、二眼儿(不是小眼儿)。就是因为他们眼睛俩都特别大。
我二叔老叔是村里的霸王,那是想打谁就打谁的,一个人打不过的就哥俩一块儿上。所以这大眼儿二眼儿的外号是没有人敢当面叫出来的。
很可能就是家里人的眼睛都个个大,我奶奶说不定还真的是对大眼睛不太感冒。
遗传自老祖宗,我的两个女儿都长着一副大眼睛,人见人爱。经常被欧美的歪果仁夸。
前几年我去南昌,见到我上交大毕业后在那里工作的二堂妹。我突然无由头地对她说,你如果现在让爷奶见到肯定是他们最不喜欢的。
因为我的二堂妹,也是一米七一的个头,长着一双仙鹤腿和一对大眼睛。奔五的她,还是那样神采奕奕、不、应该是亭亭玉立、炯炯有神。
我二堂妹愣了一下,随口说到,咱奶可不喜欢我了,给我起外号叫黑老包儿。
我说咱们家不都是跟沈阳的大姑父叫黑老包吗?
我大姑父可是我奶奶亲手选的女婿,都没有跟我爷爷商量。
二堂妹:叫我老包儿,不还是黑脸包公的意思?
我:哈哈,我刚才是夸你的大长腿和大眼睛,故意那样说的。
二堂妹:我现在的南昌同事背后有叫我大长腿、有叫我大眼的(南方人尤其是我那来自南昌的班花/系花/校花级的女同学不会发儿化音)。
我二堂妹小时候的确比我们其他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黑一些,但是也比别人家的孩子显得白净。
二堂妹学习好,在我考全校第一后17年也是以全校第一考上了上交大。
二堂妹的大长腿、大眼睛太引人注目了。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感觉就是给心灵按上的石英玻璃窗户。可不是纸糊的那种啊!
我的小女儿和我的二堂妹的相似度有90%吧,过去我经常这样说。当我第一次带我小女儿回老家时,我二婶儿一把抱住我小女儿连声说太像了。
2005年我回国时曾经给三个亲堂妹拍过一张合影,那真的是三位天仙!
可是他们给我找的三位堂妹夫,感觉都是小白脸型的。一个个白白净净、秀里秀气,也没有我们家人的大个子。也算是互补型吧。
但是我二叔我二婶并没有十分瞧的上他们三个女儿给找的三个女婿。
可也没有到了叔可忍婶不可忍的地步。
的确,她们的后代都具备他们的各自优点。我看着都很喜欢,每次见了都得破费五百一千的。
敲电脑键盘至此,脑袋里又浮现出奔八的二叔瞪着大眼和我唠家常的二叔样子。我现在机场准备飞欧,一个星期后飞杭州,杭州办完事情后坐高铁去长沙出差,中间要在南昌停留去看大眼二叔、大眼二婶和大眼/仙鹤腿二堂妹。
我姥姥审美观:红里透着白,白里透着粉。
我姥姥常自夸,都四十多岁时脸颊还是带着红晕。
姥姥经常说我妈长着一张大白脸,白晒太阳了,跟她奶奶似的。
我妈妈的奶奶,一辈子细皮嫩肉、细声细语。现在我的母亲仍然是细皮嫩肉、细声细语,脸上和身上都还没有长老人斑呢!去看我妈的高中同学经常能在这点上夸得我妈花枝乱颤。
我姥姥最堵心的是我二舅给她找了一个牡丹级别的儿媳妇,因为是黑牡丹。
我的表哥很帅气,但是我二舅家的表姐表妹都是黑牡丹,在米国某大学当数学系助教授的我表侄女(表哥的女儿)也是。
我的亲妹妹,继承了我姥姥的审美观,就是不喜欢大白脸。不幸的是,我的两个女儿、我弟弟家的我女儿,即她的三个亲侄女却都是长了一张大白脸。
幸运的是我妹妹一家住在澳洲,那里日光充足。2023年我去过她家,发现她一家没有长出来一张大白脸,倒有些小黑脸的感觉。
…………
匆忙完稿于候机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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