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不可怕,就怕狐狸有文化

狐狸不可怕,就怕狐狸有文化

余少镭 现代聊斋余少镭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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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徐铮】纸本水墨 27×27|河夫作品(非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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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狐狸精,自然是以蒲松龄为佳,娇娜、红玉、青凤、莲香等,一个比一个风情万种,一个比一个对男人百依百顺,看得女权主义者牙痒痒的,而像我这样的破落文人,也直恨生在一个动物不能成精的时代,否则,不排除我也有实现狐狸精自由的机会。

 

不过,《聊斋志异》之外,其他志怪小说中,有些狐狸精就不是那么好惹的。比如,《阅微草堂笔记》中就有这么一只,让古往今来的文人看了都哑口无言。

 

话说乾隆年间,河北保定蠡县有一座凶宅,没人敢住,后来被一老儒生租了下来。

 

一天夜里,老儒生正读书,忽闻窗外有异响,仔细一听,并非风吹草动,而是邪祟之物作怪。老儒生自恃正气爆棚,便朗声呵斥:“邪不能侵正,妖不能胜道。我讲了三十年道学,一身正能量,不会受狐魅诱惑的。”

 

窗外响起一阵格格的笑声,又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说:“先生想多了,没人要诱惑您。先生讲道学,我听了很久。我虽是异类,对书经也算有点了解。比如《大学》,中心在意念真诚;意念真诚,关键在慎独。我常在暗中观察先生的一言一行,确实都遵循古礼,但这是单纯属于一个文人的自我修养,还是为了博得一个好名声?

 

“还有,先生说话作文,总喜欢跟人掐架,甚至在文章中预设一个对立的观点,然后进行批驳。我倒是想问,您这是为了阐明大道,还是出于好胜心,纯粹为了辩论而辩论?

 

“本来,修身明道,是天理所应当;而好胜争名,却是人欲之障碍。你们不是最喜欢讲存天理灭人欲吗,您这一天天的,都抑制不了自己的私欲,还好意思讲什么天理?

 

“我说这些,不接受反驳,您半夜可扪心自问,我说的有没有道理。至于妖邪是否敢侵犯你,也就不言自明了。有理不在声高,您又何必这么咋咋呼呼呢?”

 

这一番滔滔不绝,如连珠炮发,让那老儒生汗如雨下,浑身发抖,却想不出一言反驳。

 

不久,听得窗外又传来轻笑:“先生不敢答我,还算没有自欺欺人,算了,我也不叨扰了,就让您睡个好觉吧。”

 

话音刚落,又一阵异响,听得出来,那女子已从屋檐上离开了。

 
 

故事很短,但我半夜看到的时候,还真是吓出一身冷汗。狐狸精那番话,句句戳心,既是对道学家的讽刺,也是对所有贪名文人的打脸。

 

世上有没有不贪财的文人,我没见过,相信是有的;但世上有没有不好名的文人呢?不用问,一个都没有。

 

因为,好清名,也是一种好名,推而广之,也是一种“人欲”。而“私欲之不能克,所讲何学乎(原文)

 

贪财者为财所累,贪名者为名所累,而且往往不自知,还以为这就是“天理”。故事中的狐狸精,可谓一语点醒梦中人。用我上一篇讴歌女性的文章来说,在这样的女性面前,我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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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徐铮】27×27 纸本水墨|河夫作品(非卖品)

 

无独有偶,在沈起凤的笔记小说集《谐铎》中,也有一位自恃正能量满满的文人,被狐狸精啪啪打脸。

 

故事叫《狐媚》,发生在温州平阳,当地有一座废弃的园林,长期无人居住,常有狐妖出没。一位姓宁的书生,性格狂傲,唯一爱好就是读书。那年夏天,因为天气太热,宁生准备搬到园里阴凉之地避暑,朋友都劝他说,难道你没听说里面闹狐妖吗?宁生笑了,说:“有啥好怕的。狐狸精媚人不外两招:对好色者媚以色,对贪财者媚以金。这两者对我来说都如浮云,它们媚术再高,能奈我何?”

 

说完就真的在里面收拾了一间书房,然后搬了进去。

 

一天午饭后,宁生正躺在北窗下纳凉,忽见一美女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不用说,肯定是狐狸精了,宁生装睡,心想我看你搞什么妖蛾子。

 

只见那美女指着书架上的书,笑着说:“礼教中自有乐子,这男人只懂得读死书,以后肯定会读书死的。”

 

这话戳中他痛点,忍不住了,跳起来指着那美女就骂:“骚狐狸精,你懂个屁,在这里胡扯,赶紧夹着尾巴滚蛋!”

 

不料,美女也指着他骂起来:“你这个脑残,你才懂个屁!我哪里胡扯了?你要是真的读得书多,就该知道我们老一辈也有丰功伟业,哪里还敢妄议我!”

 

宁生冷笑:“你就扯吧。千百年来,你们只会狐假虎威,哪来什么丰功伟业?”

 

美女呵呵:“我就说你不懂吧。《尚书》《楚辞》都载,大禹娶涂山氏,涂山氏者,九尾白狐也。涂山氏生启,有夏一代之功,难道不是我狐族之功?殷商末年,周文王被纣王关在羑里,大夫散宜生访得九尾狐和野雉鸡献给纣王,才换来文王被释放,这些都见载于史册,你难道没学过吗?”

 

宁生不得不承认,是有这些,但那都是两千年前的事了,你们现在老是以美色媚人,算什么东西。

 

美女说:“我们死则正邪(狐死首丘,狐狸不管死在哪里,头都要朝着洞穴的方向),你们的至圣先师孔夫子都夸过我们仁义;穴则知雨(狐狸藏身洞穴里,也能预知天气变化),大儒家董仲舒也赞过我们的生存智慧。你如果不知道这些,那是你枉读读书;你如果知道了这些还指责我们,那就是你执着于偏见。”

 

一番话,让宁生肃然起敬:“我原以为你只会邪术惑人,没想到学问这么深,佩服佩服,如蒙不弃,愿为书友。”

 

美女笑了,说:“这才是一个读书人的样子,得,我也不跟你计较了,愿意跟你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从此两人晨昏共读,天天粘在一起钻研四书五经。

 

一天,两人正在荷亭读《礼记》,美女忽然问宁生:“何谓敦伦?”

 

宁生脸一红,说:“此乃周公之礼,专为夫妇而制,指男女交合也。”

 

美女又问:“男女交合之事,圣人不好意思直说吗?”宁生说是。

 

美女又说:“那《周易》中为什么又直白地说‘男女构精,万物化生’?”

 

宁生脸更红了,吞吞吐吐地说:“此乃……此乃天道,故《周易》直言。”

 

美女紧追不放:“既是天道,那圣人行不行此天道?”

 

宁生低下头,小声说:“那……当然是行的。”

 

美女:“那你自诩为圣人门徒,你行不行呢?”说着,笑靥微红,媚眼如丝。

 

宁生已完全招架不住,一把抱住那狐狸精,说:“我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从此,晨昏共读改为日夜敦伦,不到半个月,宁生感觉身体被掏空。他的朋友来探望他,看到后大吃一惊,说你是不是有病,宁生怕被笑话,不敢告白。到了夜里,才跟那狐狸精说,我总觉得浑身无力,好像有点不行了。

 

狐狸精安慰他说,没事,你日夜写文章,劳神过度才这样。太史公说,当年司马相如“善著书,常有消渴疾(即糖尿病)”,少读点书,少写点文章,你会很行的(这句把我看哭了,别问为什么)

 

宁生完全相信她的,干脆书也不读文章也不写了,整天跟那狐狸精行周公之礼。

 

又过了一个月,宁生身体越来越不行,终至卧床不起。他朋友又来探望他,宁生隐瞒不了,才把一切都告诉了朋友。朋友叹了口气说,你是遇上最高明的媚术了,“凡以色媚人者,色衰则爱弛;以金媚人者,金尽则交绝”。而这种最高阶的媚术,先摸透了你的喜恶,欲擒故纵,又投你所好,再找机会拉你下水,这是比美色金钱更毒的媚人术啊!

 

宁生这时才幡然悔悟。他朋友赶紧雇了一顶轿子,连夜将他抬回家去,那狐狸精从此也没再现身。宁生回到家里,没过半年就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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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之云】直径28 纸本水墨|河夫作品(已被收藏)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宁生这样的男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他一开始如果不是那么义正辞严站在道德高地批评狐狸精,应该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从他主动提出要“交文友”那一刻开始,狐狸精的媚术就已生效,最后的结局,只是迟早的事。

 

不过,栽在如此才貌双全的狐狸精手里,宁生也算死得其所了。

 

古往今来,自以为是的文人都这样,开始的调子有多高,最后的打脸声就有多响。

 

可惜,伪君子常有,而狐狸精不常有。十几年前我曾经见过一个,让无数有头有脸的君子们原形毕露,堪称再世狐侠。可惜,后来她也沦为俗人,且被禁止成精了。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的狐侠。等到动物又可以成精的那一天,我们红尘再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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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仇多大恨,才会教人写应试作文

余少镭 现代聊斋余少镭 3/11
今天在圈看到朋友在转一张图,表示有被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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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片看,是著作作家余华在某大型讲座上作《如何在中高考中写好作文》的主题演讲。因为没有信源,不知道时间地点,上网也搜不到相关新闻,转发只是为了表示存疑,我们不信谣不传谣。

 

但是,网搜相关新闻时,倒是搜到了两条跟余华老师和学生作文有关的:

 

余华命题的作文 看中小学生如何作答 冠军拿到万元大奖》链接: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587093436129138027&wfr=spider&for=pc

 

摘一段:

 

(2017年)12月17日,由钱江晚报主办的“高手来过招 以文会友”第五届新少年作文大赛颁奖典礼在浙报集团国际会议厅举行。现场揭晓本届大赛成绩,著名作家余华毕飞宇叶兆言等大咖现场为获奖小选手颁奖。

 

2019浙江高考作文写如何破题 余华说:很难为读者写作》链接: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35756932538925117&wfr=spider&for=pc

 

点进去才知道,“作家余华是钱江晚报新少年作文大赛连续三届总评委,看过很多学生习作,对于学生作文也颇有见解”。

 

所以我宁愿相信,余华老师教《如何在中高考中写好作文》这事也是真的。

 

首先,能成为正能量媒体的作文大赛总评委,能为中学生讲如何写应试作文,证明余华老师等作家都是人民的好作家,正能量媒体及教育机构才放心把学生作文交给他们指导,家长们也放心让孩子听他们的课。

 

下一次,如果著名的“天才作家”、前“当代鲁迅”韩寒,携手著名作家郭敬明也去给中小学生讲怎么写应试作文,就别再友邦惊诧论了。

 

转发此图的网友,还说什么“文学已死”,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余华老师不去教中学生们怎么写应试作文,“文学”就活蹦乱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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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扒出余华老师多年前接受央视《东方时空》一档叫《真诚·沟通》栏目采访时的视频截图,余华老师说:“(19)77年 78年参加了两次高考,当然都没有考上了。”然后跟余华老师讲《如何在中高考中写好作文》的图片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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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狼子野心何其毒也。难道余华老师当年不可以严重偏科——作文满分然后数理化分太低才考不上的吗?退一步说,就算余华老师当年高考作文真写得不咋的,难道他的文学成就不足以证明他后来作文写得很好吗?

 

再说了,虽然不知道余华老师讲了什么,但按我当过13年小学语文老师的经验,余华老师只要这么说,学生们绝对茅塞顿开,作文得高分(以下纯属瞎猜)

 

“中高考作文想得高分很简单,你们先看我的《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在细雨中呼喊》等作品,然后跟它们反着来写就成了。因为,我前期那些作品,都有很多负能量的东西,而中高考应试作文,还是应该多讴歌正能量……”

 

可见,余华老师能现身说法讲应试作文,这是一件多么鼓舞人心、如春天般温暖的好事。老一辈文学家为人民教育事业“有一分热,发一分光”不香吗,为什么某些人内心老那么阴暗呢?要不是我微博早没了,非举报丫不可。

 
 

好了,作为从年轻时就喜欢看余华老师作品的资深粉丝,不得不出来为余华老师说几句话。吐槽完毕,还是干点正事:给大家讲一个笔记故事,也跟“教应试作文”有关。先声明,一码归一码,别作过分联想。

 

这故事,还是来自沈起凤的志怪小说集《谐铎》,主角是女的,叫线娘,河南夏邑人,出身书香门第,天资聪慧,不但擅长诗词歌赋,还会写科举文章,每写一篇,拿去给那些私塾教师或秀才举人看,都把他们给震到了,纷纷说:“你要是男的,去参加科举,状元还不是唾手可得。”

 

不幸,线娘十七岁那年,父母相继过世,只有丫环家仆陪她,难免孤独寂寞。她家隔壁,是一姓王的书生寓所,庭院中种有一棵玉兰,正是盛放时节,春色毕竟关不住,枝丫伸过东墙,线娘晨起望见,顿生惜花之心,忍不住上去攀摘。

 

王生在树下读书,见墙头丽影,心旌摇荡,放下四书五经,向线娘长长一揖。线娘见偷花被人发现,羞红了脸,就想逃回房去,王生赶紧说:“小姐勿怪,我非登徒子,早闻小姐文章写得好,拜师无门,今日花下得见,也是缘分,如小姐不弃,可否收我为门徒,为我指点一二?”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平时的作文练习册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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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外风光】35×35 纸本水墨|河夫作品(已被收藏)

 

线娘本就寂寞,见有人真诚求教,也愿意跟他交流,随手接过,回书房一看,王生文章写得也算有才气,只是有些地方明显犯了应试作文大忌,线娘便用红笔将那些违碍之处一一勾去。第二天,又假装到墙角摘花,把作文递了过去。

 

王生接到作文,大喜过望,从此几乎一天一篇,写完就递给线娘,线娘每次都认真批改。

 

王生的目的,当然不止于改作文,没多久,就写了篇《论翻墙之美——从<西厢记>说开去》,递过去撩她。

 

线娘一看,当然明白,当场就写了一篇《非官媒翻墙即违法》怼回来。王生接文,站在墙下哀求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线娘答:“采花容易惜花难,他日零落人笑痴。”

 

王生听出线娘言下之意,无非是怕他始乱终弃,二话不说,搬梯子翻墙过去,一把抓住线娘的手,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妇,学生愿与老师结为夫妇。”

 

线娘脸红心跳,作势欲推,说:“读书人最易变心,今日从了你,怎知他日不会背师弃妇?”

 

王生一听,赶紧跪下,指天发誓,说我若负小姐,当身首异地。

 

线娘芳心已乱,再也无力推拒,王生遂得手……从此夜夜翻墙,线娘不时提醒他,快请官媒上门,王生一次次推托。

 

欢娱不觉时长,半年过去,王生不但没请官媒,还在其父主持下,跟另一富家千金联姻。成婚之夜,线娘才从丫环口里得知消息,如五雷轰顶,站在墙下,以为王生会来跟她话别,求她原谅,孰料王生只顾着床上颠倒鸾凤,哪还记得隔壁野合鸳鸯。

 

线娘等了一夜,天亮时,羞愤绝望,竟悬梁自尽。王生得知,也仅是“悼叹而已”。

 

新婚之后没多久,王生赴乡试,入考场,刚拿起试卷,正在构思,忽见线娘翩然而至——不用说,这是她死后来报仇了,王生吓得浑身发抖,试卷都拿不住。没想到,线娘微微一笑,从地上把卷子捡起,说王郎别怕,我已被天帝封为簪花仕女,拜王郎所赐,也算因祸得福,今特为报答王郎而来。

 

王生半信半疑,线娘已开始为他铺纸磨墨,并讲解本科作文,该如何破题,如何起笔,如何写出正能量,然后又翩然而去。

 

王生按线娘所教,很快便写完作文。等到放榜,果然中举,这下才相信,线娘真的是旧情难忘,前来报答。

 

中举之后,王生再接再厉,又上京应礼部试。考场上,线娘又来了,这次二话不说,还是替王生铺纸磨墨,指点王生怎么写。等王生写完,她又提笔把文中不妥的语句划掉,并口授王生补写上去。王生再中,殿试得二甲进士,擢任农政司,留在京中。

 

刚上任没几天,线娘又来找他了,见面就说:“你傻不傻,京官只能拿死工资,怎么发得了家,有机会一定要争取外派,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了解一下?”

 

王生点头称是,说我会抓住机会的。

 

不到两年,果然得到一个外派任某郡郡守(市长)的机会。王生出身底层,一下子当上了厅级高官,地方上无人监督,遂疯狂敛财,很快便赚得盆满钵满。

 

不料,没几个月,王生收了盗贼贿赂的事被人告到上面去,一查,贪污数目惊人,因无后台,没人为他说情,贪污所得及全部家产充分,他被判了个弃市——即在闹市中公开斩首。

 

临刑前一夜,又见线娘来到牢中,不过,这一次却是披头散发、白绫绕颈,冷笑着对王生说:“你以为我真的教你写应试作文考取功名?呵呵,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报仇。当年你只是一个埋头苦读的穷书生,不可能有犯大罪的机会,只有让你当上高官,你才大概率会被判极刑。别忘了,你当年发誓时可是说过,若负我,身首异处的。”

 

故事的名字,就叫《奇女雪怨》,通过教仇人写应试作文来置他于死地,这样的报仇手段实在有够“奇”。但细一想,也还是“上帝欲其覆灭,必先使其疯狂”的套路。

 

线娘也是吃透了文人的德性,知道像王生这样的底层,一旦实现阶层跃升,必定报复性大敛财,但这种人偏偏又没有背景,一出事就是个死,所以才一步步把他推向死亡。

 

其实,在文字狱屡发的满清时期,想让一个文人死,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只要在他作文中埋几个雷,哪怕他还没有功名,也立马身首异处。

 

所以,无仇无怨,还是不要随便教人写应试作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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