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弄人

来源: 2020-09-22 21:00:42 []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次 (18967 bytes)
回答: 说话的艺术YMCK10252020-09-22 20:51:41

 找不着北-阳宅因何变阴宅?

    文/肥猪满圈

    

    这几天,每天一篇我老家小时候的事儿,主要写了我大爷(这个词儿读音有问题,表述不清,每一次都得格外解释,大爷,即父亲的大哥,官话叫大伯)。

    昨儿写的是还是我老家父辈 爷爷辈儿 太爷辈的事儿。

    话说我太爷,通过勤劳致富,我估计大约二三十年代吧,置下了大约300亩好地。在当时,那也算是挺牛的一地主了。当然不是大地主,大地主几千上万亩地呢。

    太爷发家致富的原因是种大烟,既然种大烟,那基本上肯定都抽大烟或者扎大烟,我太爷和他的儿子们甚至孙子们,即我的爷爷辈儿和父亲辈儿都抽大烟或者扎大烟。

    我的父辈,我大爷就扎大烟。

    我的爷爷辈儿通过一二十年坚持不懈地不过日子,一意孤行誓不把自己抽穷了不罢休的坚决态度,紧赶慢赶,终于在40年代末50年代初,把自己的300亩地抽成30亩了。

    因祸得福,土改的时候,把自己抽成了贫农。好歹不挨整不挨揍不整天挨斗弯腰撅腚的。

    撅腚,一橛就是一天,谁受得了啊?所以逐渐地,不是自杀就是折磨致死,总之,地主大部分都鸟朝天了。

    我爷爷哥几个,附近有名的文化人,上过私塾,毛笔字写的不错。这就证明他们的父亲(我太爷)请的起先生,他们上过私塾。我父亲说每到过年,附近数十家甚至上百人家来找我爷爷写春联,门庭若市的。

    其实这几天我写我家的一些事儿,才想起我小的时候,我也就七八岁八九岁的时候大人们的一些对话。

    比如说谁谁谁,姓王,哪哪哪儿的,离我家几百米的一个庄儿,有名的大地主,300多亩地,大瓦房,四合院儿……

    我就问,那他家的房子呢?

    回答是拆了,不盖学校了吗?你们上学的就是。

    我哦哦!

    我再问那那个王什么呢?

    回答是死啦啊。一个说诶是51年吧?另外一个说哪是51年啊,53年吧?再另一个说,那时候我才十几岁,和他们家三小子同岁嘛。逗他爸那会儿,我都参加了。

    听得我,一头雾水。

    另外一个忽然说:诶,买的就是你们家的地儿,300多亩差不多都是你家的,房后地(一块耕地的地名)吗?那还有错啊?

    另一个说,拉倒吧,房后地才多少,100多亩。再一个说,房身地也是他家的,他爷爷太爷不都埋在那儿吗,那还有错啊?

    那时候的我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房后地曾经是我家的?房身地也是我家的?怎么会这样?其实几十年啊,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

    好在,我爸在世的时候,我已经问清楚了,确实都是。我爸说:咱家的地啊亩,有我爷爷卖的,也得你大爷爷(我爷爷的大哥)卖的,也有你老爷爷(我爷爷的弟弟)卖的,反正都卖给王什么了,别人买不起。

    那他咋买得起?

    我爸说:哎呀,他当时在县里,那还了得啊?当县长(满洲国县长,按着“正确”说法叫伪职,其实人家是真县长啊,管一县之人啊)。

    要不说呢,竟然把他给逗死了,如果40年代末50年代初我的爷爷们折腾不完这点地,那会是咋样的?你懂吧?

    不过确实,我太爷爷和我爷爷都埋在房身地,当时那是他们自己的地。后来去世的我父亲母亲,我二大爷二大娘,也都埋在我太爷太奶爷爷奶奶的坟下边。

    这几年,那块地成坟地了,估计得有20多个坟,都觉得那块地好。

    80年前,那块地是我爷爷的,也就是我家独有的。但是现在,那块地被分的一条一条的,你家一条我家一条,如果谁家老人走了,只要你在那有一条地,就可以把老人埋在自己的地里,谁也管不着。

    此文最后,我再简单说一下那块地。那块地至今地沿上还有很多的砖头瓦块瓦当各种造型的建筑构件儿,砖头瓦块都已经快接近石头的硬度了。距今我个人估计1000年左右,哪里曾经是一片宏大的砖瓦结构的住宅,即活人住的阳宅大宅院。

    至于具体什么年代我本人无可考,反正今儿捡一个这个明儿捡一个那个。我本人啊,小的时候在那捡到的大钱(中国古代铜钱)最少都得10枚以上。

    很多人说那儿风水好,那也是我太爷找人看的,他给他自己准备的“万年吉地”。当然了,他占据的那块肯定是最有风水的了。

    人世之变迁啊,不知道曾经是什么人的宏大阳宅,现在却变成了阴宅,几十个坟埋就在那里。

    北京作家编剧老李

    22092020於京
 

 

 

 

嘿您猜怎么着?遇到不会过日的主儿到救了全家的命!

    文/肥猪满圈

    

    往事如烟,历历在目。我昨儿写了一篇《我大爷(极度内涵深刻落泪)》,大爷就是大伯,我父亲的大哥。

    我小的时候跟大爷近,不懂事的时候纯粹是为了混好吃的,我不虚伪,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大了,有感情了,懂的感恩了。我写过很多次,大爷去世的时候,我给他扛幡儿,哭的死去活来的。好几个专人,专门搀着我,其实就是架着抬着我,和他们几个扛幡儿似的。

    再之后,母亲去世,父亲去世,没啥眼泪了。尤其是父亲,80好几岁了,瘫痪了将近15年。做儿子的不该说,其实活着,也是遭罪,如果是我,估计早挂了。

    父亲临去世前,估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在床上(15年只有几个月大小便不能自己解决)。

    其实我特别认同台湾琼瑶女士的“活着观”,人失去吞咽功能说话功能以及自我行动的能力之后,尽快挂掉,因为此时,人活着,已经没意义了。

    我活到49岁,其实一直很苦,心苦,不是辛苦,我很幸运,不咋辛苦。我最担心的,就是接到家人来电话。

    其实即盼着来电话,也担心来电话。现在两天和妹妹通一次话,微信偶尔聊天。

    担心了几十年父母和大爷的电话,现在3位都已成先人,这又开始担心妹妹 小外甥女和小外甥的电话了,就怕他们有啥事儿解决不了。我不知道您啊,是不是这样,反正我是,我的担心,比山西开矿的煤老板还担心半夜来电话呢。

    今儿外甥女中午来一电话,我一看老家号,听见很嘈杂,就先吓我一跳。

    其实担心啊,说小了,这是自家人的事儿。说大了,就是你就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国家,氛围,没安全感!其实是人出了问题,或者产品质量不成,培养的这种人类不行。

    我的话,估计大部分人看不懂,但是我不能再往下说了,再说就僭越了。

    但是,苟且活到现在,我应该算幸运吧?因为我摊上了好太爷爷,好爷爷们和好父亲母亲叔叔大爷们。

    具体咋好,您且别急。

    我的太爷辈儿,那也是风雨来雨里去的主儿,赚下一笔家业。我觉得就是张作霖时期,张作霖的哥哥汤二虎(汤玉麟)统治承德时期,那时候的承德,几乎是全人类的“金三角”。鸦片几乎是世界第一,不信的可以百度一下汤玉麟。

    我的太爷,发家致富,靠的是“种大烟”,就是栽种鸦片。几年时间就发了,银子,是用驴驮回去的。

    啥意思?人,扛不动。

    因此,我太爷“统治”时代买了300多亩地,现在我老家房前屋后的地,都是我家的。

    太爷的坟里,埋着俩女人,这就说明,他老人家还一妻一妾。

    时光轮转,岁月如梭。肯定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太爷的几个儿子,也就是我的爷爷辈儿,都抽大烟。其实我大爷也抽也扎(大烟)。

    嘿你说怎么着?巧了,估计也就20年光景吧,正巧在49年之前,把300亩地抽成30亩了。

    地主,抽成贫农了。

    您琢磨琢磨,如果遇见一个会过日子的主儿,日子越过越红火,到49年的时候我家都六七百亩地了,啥后果?您懂吧?全得砍了,也就没我在这瞎嘚嘚了。

    所以说这玩意儿您说,有的时候不会过日能救命,您找谁说理去?

    北京作家编剧老李

    21092020於京

    
 

 我大爷(极度内涵深刻落泪)

    文/肥猪满圈

    《红楼梦》连载,今儿休息一天,老写心太累







    昨晚,和老马吃马齿笕,想起来我小的时候,每年的3月份,去年的冬储大白菜 土豆 萝卜基本都是吃完了,腌的酸菜也基本见底儿了。

    古人云青黄不接,大体就是这个时候,或者比这更晚一点儿。

    这个时候的天气,乍暖还寒,阳坡儿生机盎然,蒿草长出来了,土色的冬季,逐渐地开始有了绿色。而阴坡儿,“部分地区”还白雪皑皑,有的到五一还没化完。

    随着蒿草生长,第二波就是野菜了,也长出来了。

    我小的时候,每日放学,就去挖野菜。这个时候,还吃两顿饭,上午9点上学,大约下午2点半到3点放学。

    所以说,3月半到5月初,我说的是阴历,野菜几乎就成我那时候唯一可能充饥的蔬菜了。

    其实现在想起来,那是健康食材。但是当年,苦不堪言。因为你没别的吃的,整天吃婆婆丁(蒲公英)曲麻菜蘸酱。你到想吃白菜萝卜炖土豆,也得有啊。

    不过我小的时候,记事开始吧,我没挨过饿,或者说,我就没受过苦。

    回想那时候的“幸福生活”,其实都源于我的大爷。官称儿叫大伯,即我父亲的大哥,我们那儿叫大爷。其实“爷”应该发轻声,文字没法儿描述发音。

    我大爷,每年的大白菜都能吃到“接上”。“接上”啥意思?就是一年365天每天吃炖菜,不管是大白菜 土豆 萝卜 酸菜,总能吃到下一年新的长出来。

    也就是说,我大爷的大白菜 土豆 萝卜 酸菜能吃到端午节左右,因为端午节的时候,早期的黄瓜豌豆 角瓜(北京叫西葫芦)就下来了。6月,新鲜的土豆也可以挖着吃了。

    我大爷是单身,没老婆没孩子(据说有过很多,以后再说),当过很多年兵。当过自卫队,也就是地方武装,你说他土匪也行。不过确实,也真当过土匪,抢过官府和大户。当过八路军,当过中央军(国民党兵),当没当过伪军(日本兵)我不知道。反正混生活,奔个活着,谁给钱多,谁那儿危险性小,就去谁那儿呗。这个和爱国不爱国,蛋毛关系也没有。

    我小的时候我大爷和我说,他的枪法,不说百步穿杨吧,树上一只鸟,抬手,手起鸟落。那是真正的战斗中练出来的枪法。

    之所以离开一些军队再换一家,是因为他们的团长逼着我大爷枪毙我舅姥爷。

    我舅老爷,我这样叫对不对我不知道啊,就是我父亲我大爷的亲舅舅,既我奶奶的娘家亲哥哥弟弟。

    我舅老爷家姓刘,当地富户,大地主,在一九二几年三几年的时候,家里有4挂大骡子车。每辆车4个大骡子,如果在今天,你说有4辆劳斯莱斯幻影,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啥概念?当地几万人的油盐酱醋吃喝拉撒布匹灯油蜡烛纸张等等,几乎所有的生产生活资料都是通过这4辆大骡子车运来的。

    而结果,我的舅老爷一家人都死在了大地主的身份上?被枪毙。当然了,不光我舅老爷一家,还有其他的地主富农家庭,也都死在不同时期。

    我大爷在文革的时候也挨整了,蹲了一年多监狱。原因很简单,我上文说了,当过那么多兵种,包括国民党的中央军,您自己琢磨吧,能好吗。

    在县监狱里,人马上就要死了,政府给抬出来,人不要了,爱死不死吧。

    结果我父亲把他大哥(我大爷)活人当死人拉了回来,没想到竟然没死,人活了。

    我小的时候,我大爷对我特别好。我也常年在大爷那儿吃,从我记事儿开始,一直吃到十五六岁。我估计,可能两三岁我就跟我大爷吃了,仅是那时候我自己不知道罢了,因为不记事儿啊。

    当然了,我家每年过年都杀一头猪,我不记得哪年没杀过猪,没有过应该。大概三分之一的猪肉都给他大哥(我大爷),而我大爷的猪肉,估计一半都让我吃了。

    回到冬储大白菜赛,都到端午节了,新鲜蔬菜都下来了,我大爷的大白菜酸菜 土豆 萝卜还有呢。其实生活的不富裕不豪华,但是能接上,如果不想吃野菜可以不吃。

    我就不想吃野菜,所以我在大爷那儿吃大白菜猪肉豆腐炖粉条,十五六年啊,都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您看我的文字老写我大爷,因为我小的时候我大爷对我是真的好,因此我此生不能忘怀。

    为何他的冬储大白菜 土豆 萝卜能吃到夏天蔬菜下来呢?因为他是有计划吃的。其实几十年以后我才明白,他不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我!

    其实今年春天,清明前后,我是准备把我大爷的坟简单地修葺一下,这不“疫情”了,就没修成。

    当然,不是大规模修什么豪华坟墓啊,我是想至少能挺几十年,等我老了,如果我能活到七八十岁,说俗点儿,在我临死之前,我再修一次。修完了,我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我也就没办法再照顾我大爷了。

    所以说,不定哪年,最近一二年吧,我得回老家过几个年。挂老式灯笼,点蜡烛的那种,做冰灯,院子里装点一下,复古一点儿。把我大爷我爸妈都“请”回家里,陪他们过几个年!要不这儿子侄子,不白养了?




    北京作家编剧老李

    20092020於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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