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罗马
三月中洛杉矶美联航直飞北京,略住几天,然后带朋友国航直飞巴塞罗那,开启欧洲之旅。原计划5月2号从罗马飞北京,7号返回美国,结束行程。
4月25号下邮轮后入住罗马希尔顿,Hilton Rome Eur la lama。我们是第四次来罗马,猪晃尾巴猴眨眼-习以为常;朋友则是第一次,刘老爷入大观园,非理性亢奋,使出洪荒之力爽歪歪。乐极生悲,26号走路两万多步,这点路对我们俩来说玩一样容易,朋友体力不支,回到酒店就发烧。太座每次出门重装备,常用药带着,服用泰诺Tylenol后暂时退烧。效果不佳,药力一过高烧再起,怕冷,浑身发抖。27号凌晨四点我让酒店帮忙叫医生来酒店看诊,两百欧现金出诊费。医生建议送医院,朋友不想去,硬挺到中午不见好转,我让酒店帮我打个电话,很快救护车来到,什么都不问就拉去医院。罗马满大街救护车呼啸而过,免费公共资源好使。
救护车只送病人,我们要出租车跟随,怎么可能跟上?警笛尖叫一路狂奔,几下不见踪影。出租车追到医院,一帮意大利人病患家属都被挡在急诊室外面,我俩探头缩脑像个傻逼,找人打听不得要领。但凡本国语言强的国民英文都差,中国日本法国西班牙意大利等等,英文都不咋地。朋友在急诊室里面躺着两小时没人理睬,我们又不能进去,朋友不会英语更不会意大利文,身体不适加语言不通倍受煎熬,溜出来求我们回酒店。
没过几小时,28号凌晨一点又发烧39度,再次花钱找医生来酒店看诊。四点,朋友被我俩强行送最近酒店的另一家医院急诊室,以为这个钟点人少,而病人则是非常的多,急诊室过道都是担架车。曦微破晓,万籁俱静,只有大街上人少。同样不许病人有陪伴,我就像间谍从旁门佐道悄悄的摸进去,动静的不要,找到朋友好生安慰。我的判断准确,是保安挡住家属不让进去,已经在里面的人,医生就不管闲事了,所以要看你有没有办法像贼一样潜入阵地。医生没闲功夫,忙的话都懒的说更懒得理你,中午当着病人面啃三明治。
过了大约三个小时,终于有医生来看看,打上点滴。十小时后结束急诊室治疗,医院病房人满为患,给送到罗马郊区一家护理医院nursing home。鸡同鸭讲,手舞足蹈比划,和救护车驾驶也没弄清地址是哪里,扑了一空。返回医院去要正确地址,老婆先回酒店找朋友的干净换洗衣服。顺便说一句,老婆洁癖,每隔一天就把朋友换下的衣服拿去酒店清洗,洗一件衣服的钱够买两三件了。裤衩上都是屎尿,通通扔掉,去商店买了半达裤衩回来。
生病头两天出租车和Uber 用了十几次,钱花的是流水无情。罗马要车倒是真方便,地雷的秘密也探听出来,出租车的品牌差,车体小不舒服。Uber 都是好车,奔驰 Mercedes 或者8人座箱型,宽敞舒适。二者价钱差不多,Uber 还略便宜些。但出租车涵盖范围广密度大,叫车快,一般三-五分钟就到,Uber要等五分钟以上。短途就用出租,房间下单,下楼来车走人。二十分钟以上路程用Uber,略等会,舒服。有过一天,用车花掉两百多欧。自我安慰一下,便宜啊?米兰、佛罗伦萨还有邮轮陆上游包黑头车,半天四-五小时,四百-五百欧呢。
晚上8点才找到朋友所在的护理医院,merry house,罗马南部45分钟路程,离所住希尔顿酒店打车半小时。住院接待医生是俄罗斯人,能说英文,真是万幸,搞清楚朋友得了肺炎,要上抗菌素治疗,7天一个疗程。住院治疗是意大利本国人的福利,外国人不清楚,医生威胁只能住一晚,如果她请示管理部门不能收留我朋友,第二天救护车送回急诊室。当时我们俩就急了,这不是折腾我们么?我们求医院收留,朋友买了保险(联络保险公司,很难拿到钱),即使不保,我们负担所有治疗住院费用。医院没答应,他们不知道也没处理过外国人。
纠缠了三个小时到晚上11点多,俄罗斯裔女医生说你们放我下班回家吧,明天再来。此时,我们俩已经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近两天几乎没合眼,直接定位打车去麦当劳。外出旅行,如果没地方吃饭,也不能确定当地餐馆好坏,又是深更半夜,直奔麦当劳就对了!全世界的麦当劳,质量卫生服务价钱基本都是一样的,信的过,要不怎么能打遍全世界,无论哪个国家哪家餐馆,不服就来PK!欧洲旅游城市上厕所是问题,如果内急,只好找家餐馆起码喝杯咖啡用人家卫生间,还不一定有。意大利多数的厕所没马桶盖,女士只好蹲着,或者您有骑马蹲裆的武功。感谢麦当劳,吃不吃没关系,厕所随便用,也干净。很久没吃美式快餐,搞不大清楚菜单,就点第一个图案,套餐小霸王,Big Mac,什么健康不健康,大统领能吃我就不能吃?先香了嘴里臭了屁股再说,好吃的连耳朵都动起来。
回酒店倒头就睡几小时,第二天早餐关门前我们俩挣扎爬起来,匆忙几口,叫车奔赴护理医院,心里祷告千万别把朋友送回急诊室。下车几个健步冲进朋友病房,才不管什么规则制度呢,听天由命,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了。谢天谢地,朋友打着吊瓶,给换了尿袋,还在那昏睡,此后一个多星期,吃喝拉撒睡都在床上。
正赶上午餐时间,医院里的伙食看着难以下咽,推个车过来,发个盘子,给一勺土豆泥,一个鸡腿,一碗色香味俱无意面,一盒苹果酱。朋友饭不沾匙,睡如翻饼,气若游丝。我也不敢去抱怨啊,人家没提出院,千万别挑事。朋友唧唧哼哼想吃扬州炒饭,我跟老婆说你在这盯着,我杀回酒店给丫弄什么扬州炒饭去去就回。
希尔顿酒店出去700米有家浙江青田人开的中餐馆,意大利的中餐馆老板很多是浙江人,温州人开餐馆不少在佛罗伦萨。欧洲餐饮业里的服务费税金都是包括在账单里,一般不需要额外再给小费。而美国人有给小费习惯,即使在欧洲仍然会给小费,所以美国游客受欢迎。我们是从读书打工开始,低端工作几乎是老留们的必由之路,冰炭不言冷暖自知。
匆忙回酒店拿条毛巾,大步流星直奔中餐馆,和餐馆老板提特别要求,多加两个鸡蛋和豌豆,速度要快,多少钱也没关系。老板得知情况,吆喝大厨快炒,直接免单,我把炒饭用毛巾包好保温,炒饭7欧元,十欧扔柜台上扭头就走。老板娘追出来,强行把钱塞回我的口袋。朋友住院这些天,我们俩吃了两三家中餐和中国人开的日本餐,65欧账单我给70,给退回来只收60,危难时刻倍感温馨和关怀。
来回打车花了一百多欧,为盒扬州炒饭。一个半小时后,热气腾腾的炒饭端到昏睡朋友面前,丫特么的一句话,没胃口不吃了!
各位看官,我说的轻松,大家听着热闹,实际上我这哥们非常痛苦,我们又束手无策。但凡用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有些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就像我们这哥们,不能代替他去受罪。屎尿都在床上解决,这时候顾不上什么面子尊严了。伺候人的活我可干不来,支使老婆去做,我自己父母都没伺候过。换床单尿布的护士大妈笑谈一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中国人的几 巴!
我这个人闲不住,没事在各楼之间乱串,地雷的秘密又探听清楚了。四分之三住的是老太太,四分之一老头,时不时传来鬼哭狼嚎,特别是晚上,够瘆人的。其中一楼层是临终关怀,没敢跟朋友说。大多数是两人一间病房,部分有四人一间。朋友住的是两人间,始终只有他一个人,对我们来说真方便,关起门独立自己天地。瞎子害眼豁出去,无非是交两个床位钱。
查询过住院治疗每天大约一到两千欧,大不了这次旅程再多花两三万刀而已。经过三十年经营,手里几十个破房子成长为摇钱树,就是再过三十年我们嗝屁,房租仍然会源源不断源远流长。所以,房租这样的被动收入,尽管放手去使用。原来预算八万刀,行程增加了两个星期,酒店加机票更改以及其他费用恐怕要十万了。
入住第三天被叫去办公室训话签名几张表格,看不懂也不问,我们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王8吃秤砣铁了心,飞北京和回美国机票已经取消,治好病再说。如果治疗和住院费用几万刀,一咬牙一跺脚,老家雀下鹅蛋,硬撑大P 眼;要是十几二十多万,对不起您呐,脚底下抹油,开溜!没成想,两三分钟文件签字完毕,主管甩出一句,所有医疗住院伙食费用都不用付,你们等通知什么时候接人出院。
卧槽,天下竟然有这等好事?我算是小刀捅屁股,又开了一只眼。所以,凡事多往好处想,就算是个酒鬼醉熏熏回家路上被人爆打一顿又扔到水塘里,爬上来的时候,说不定屁股沟夹着一条鱼呢。
十来天住院期间还发生过不少事情,写成流水账没意思,免去。5月7号出院,我写了封热情洋溢感谢信,让酒店打印出来,交给医护人员。拽文是我的强项,至于谷歌翻译成意大利文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什么时候飞回北京以及返回美国还未定,要等朋友恢复正常,子曰:与朋友交言而有信,把朋友正常带出来就要正常带回去。
整个欧洲行最后一站的罗马假期全废了,也幸亏发生在罗马,完美行程基本结束,最后一个小插曲。如果生病提前发生,行程全毁;发生在邮轮上被隔离或许被直升机拉走,后果不堪设想。原计划罗马住八天,两间房的酒店钱已经先付,普通的executive room,尺寸小点,凑合着住,两间房紧邻,往来方便。5月3号起要重新预订,朋友还在医院,我们搬去个套间,五百尺,很宽敞,先要了十天,并预先打好招呼,朋友出院住旁边一间。
怀念大学的快乐时光,我和朋友属于学渣,是桥牌搭档,整天的校里校外打桥牌下围棋。老婆不和我们一般见识,努力学习是学霸三好生。人生也是一次旅程,不会一路顺风。免不了一些沟沟坎坎,暮然回首,旅途多少事,尽在谈笑中。
2026年5月8号写于罗马希尔顿
贴几张图片
救护车到达酒店门口

希尔顿工作人员带领救生员来房间抬人

罗马郊区的护理医院 merry house

两人一间旁边一床空置,朋友享受单间待遇,感谢意大利这个国家到处破破烂烂,竟然是真正的医疗不花钱,而且对外国人一视同仁

病房带个凉台

闲看周边居民

小镇破旧,有家中国人开的杂货铺,买到保温盒和内裤

希尔顿酒店要住二十天,小套间房

朋友房在隔壁,特别要两张床便于照顾。出院前先拿下这间房,宁可多花钱空置也要确保这间唯一紧邻房间

两间房紧邻在楼层尽头,有一道门可关闭,形成独立空间

希尔顿顶层景色

六点钟关闭探视时间,我俩打车进城,天黑前拍些照片给朋友看看,圣彼得大教堂

酒店旁边一家中国人开的中日混合自助餐,点菜现做,精致小盘小分量,28欧一人,洛杉矶加倍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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