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隐史5 - 大观园其实是明末时局图 (4)

蘅芜苑:

过了山东半岛, 不看地图也应该知道,再向前走就是茫茫黄海了。作者在此故意绕了一个弯子, 不说是水(海)域, 只是贾政“问起有船无船”,贾珍回尚未造成, 所以贾政笑道:“可惜不得入了。” 然而海中不得入, 陆上仍可入。“大家攀藤抚树过去。只见水上落花愈多,其水愈清”。可见是在水边。然而,前面是讲“溪”, 此处却写道:“池边两行垂柳,杂着桃杏,遮天蔽日, 真无一些尘土。” 注意前面是“溪”, 现在换成“池”, 说明已经从黄河沿海岸北上,“忽见柳阴中又露出一个折带朱栏板桥来, 度过桥去,诸路可通,” 脂砚斋在该处有一段非常突兀的评论:“补四字,细极!不然,后文宝钗来往,则将日日爬山越岭矣。记清此处,则知后文宝玉所行常径,非此处也。” 如果只是一座庭院假山,我们知道,一般也就十几级台阶,而称不上“爬山越岭”, 而且不是宝玉“常径”, 说明宝玉是不来此处的。而连接此院落的唯一通道, 只有这“朱栏板桥”。 其它只有水路(有船无船)或山路(爬山越岭)。那么这是什么地方呢?这便是明末唯一能阻止清军入侵的要隘, 天下第一关, 山海关。更确切地说, 是山海关到宁远、锦州的狭长走廊:辽西走廊。清军想进入京师,此是唯一通道, 不然就要“爬山越岭”从西北部(燕山)绕道。 过了该地带, 便是辽东,东、南、北“诸路可通”。那么, 历史上,“宝钗”有没有“爬山越岭”呢?当然有, 而且多次。皇太极因为无法越过明朝的(山海)关锦(州)宁(远)防线, 绕道漠南蒙古,从山海关西面的明长城关隘进入华北最著名的是己巳之变。崇祯二年(1629年)十月,皇太极率兵十余万绕过袁崇焕驻守的山海关,从燕山喜峰口入侵华北直逼北京,为第一次清兵入塞。随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朱”栏板桥说明此刻辽西走廊还在掌控之中, 所以宝钗仍需“爬山越岭”。

 

过了“朱栏板桥”, “便见一所清凉瓦舍,一色水磨砖墙,清瓦花堵。那大主山所分之脉,皆穿墙而过。” 此处瓦舍, 都是“清”和“水”, 并且是用“清”瓦来堵“花”。这是大主山尾部。“己夹:两见大主山,稻香村又云怀中,不写主山,而主山处处映带连络不断可知矣。” 前面我们说了, 大主山头部在“曲径通幽”处(秦岭),尾部在蘅芜苑(山海关),那这是什么山?这就是斜跨河南、山西、河北、北京(京师)的八百里太行。太行山是黄土高原与华北平原的天然分界线,分为南太行、北太行、西太行三部分,分别指河南省、河北省和陕西省境内的各段山体。 最高峰是山西省内的五台山。与秦岭的“华夏龙脉”相对, 太行山被称为“天下之脊”。

那大主山所分之脉, 便是燕山山脉, 处在北京东北, 是辽河平原和京师之间的天然屏障。作者在此处特意提及“所分之脉,皆穿墙而过”。如果只是庭院中假山,不可能把假山堆得"穿"过院墙到外面。这个墙, 指的便是长城。长城建在燕山上, 蜿蜒至山海关。相当于(燕)山穿墙(长城)而过。

 辽东本来是明朝疆域, 长期由朝鲜人后裔李成梁镇守,从隆庆四年就开始以辽东总兵职驻守辽东。明朝和女真的恩恩怨怨, 便是自李成梁始。此时李成梁已死,辽东辽西也已入满清之手。所以一旦进入此“化外之地”, 一是和典型的中华文化格格不入, “一株花木也无”, 无“花”无“木”;  二是众人对该地一无所知,“只见许多异草:或有牵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巅,或穿石隙,甚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或如翠带飘摇,或如金绳盘屈,或实若丹砂,或花如金桂,味芬气馥,非花香之可比。贾政不禁笑道:“有趣!只是不大认识。” 这些草虽然也很香,却和花(华)香不同。所以批书人评“前三处皆还在人意料之中,此一处则今古书中未见之工程也。” 注意他用的是“今古”, 而非“天下古今” (其它处有“天下古今”的用词)。因为辽东也属于“天下” 的一部分。从宝玉口中, 我们知道这些植物都是草,怕你不知, 还提到了这些草的来源《离骚》, 批书人也提示:《楚辞》《吴都赋》《蜀都赋》等。 这些草很多都来自于屈原的《九歌·山鬼》, 全诗我就不摘抄了, 最后一句:“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非常切合本书作者的主题。“风”和“木”, 包括前面提到的“水”的指向, 全书都非常一致。所以众人又提议“兰风蕙露”, 仍是风和水。联曰:

麝兰芳霭斜阳院,

杜若香飘明月洲。

“蘅芜苑”三字, 包括后面的匾额 “蘅芷清芬”, 都是草字头,没有“花” “木”。用来形容蘅芜苑的麝香和杜若,也都不是好词。

麝香:本草纲目中引用李鹏飞(元)曰: “麝香不可近鼻,有白虫入脑,患癞。久带其香透关,令人成异疾。” 这个不用多解释。“虫”, 从来都是摧残花木的(所以薛家人都是“虫”字旁)。这也是宝钗“冷香丸” 的出处。

杜若:出自中唐诗人殷尧藩《春游》:“绿水满沟生杜若,暖云将雨湿(少)泥沙。绝胜羊傅襄阳道,车骑西风拥鼓笳。” 杜若生长在暖云将雨(水)的“绿水”沟里。暖云将雨少泥沙也和前面所说的“遮天蔽日,真无一些尘土” 对接上了。

顺便说一下, 殷尧藩和前面前面“野门临水稻花香” 的许浑关系密切, 写过几首赠许浑的诗。

麝香和杜若的香气,充满了整个院子和明月洲,在这里,院子指大观园,明月洲指明朝,所以众人道“颓丧”。

 

这些草和对联不少来自于《楚辞·九歌·湘君》: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芳洲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杜若, 是留给“下女”的。而湘君, 通常被认为是舜帝,或是与舜帝的两位妃子娥皇、女英(合称“湘妃”)相关联的男性神祇。后文我们也可以看到, 写书人处处在暗暗地指向舜帝。

下一联:“三径香风飘玉蕙,一庭明月照金兰。” “三径”出自《三辅决录》, 原指隐者庭园间的小路, 此处指地理位置偏僻。仍然是“明”和“金”。

所以宝玉虽然说“此处并没有什么‘兰麝’、‘明月’、‘洲渚’之类”, 但作者还是要通过众清客的口写出麝香、杜若、香风等等, 因为这是作者给与此地的象征意义。

 

宝玉联句:吟成豆蔻才犹艳,睡足荼蘼梦亦香。

此处宝玉也是自打脸,因为蘅芜苑虽然没有‘兰麝’、‘明月’、‘洲渚’, 但也没有豆蔻, 荼蘼之类。然而宝玉还是用了。

豆蔻是二月开(红)花, 正是初春;而荼蘼花(白)开在5月初夏,夏季盛放。古诗中有很多荼蘼的诗句, 大多是描述其色或者花期。辛弃疾的“点火樱桃,照一架、荼蘼如雪。” 苏轼诗中说:“荼靡不争春,寂寞开最晚。” 任拙斋诗云:“一年春事到荼靡。”鲜于侁《荼蘼洞》“天香分外清,玉色无奈白”;范成大的“雪白荼蘼红宝相,尚携春色见薰风”。最重要的应该是宋代王淇《春暮游小园》:一丛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开到荼縻花事了,丝丝夭棘出莓墙。 因为“开到荼縻花事了” 在后来麝月抽到的花签中被直接引用了。

宝玉的联句,表明了到了此时此地,三春已过,已经是荼蘼花开,暮春不再。紧扣该书主题:三春过后诸芳尽。 三春指的是春季三个月,农历正月称孟春,二月称仲春,三月称季春。

从辽东再继续向东,越过现在的朝鲜, 就是到达传说中的“海上三神山”。 “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的蓬莱, 果然,来到正殿,众人道:“必是‘蓬莱仙境’方妙。” 这当然只是神话传说, 所以作者并没有实写正楼“省亲别墅”, 只是作为“地理背景”暗示读者。按理,园中正楼正景,贾政作为一家之长,也应该进入验收一下,确保没有任何纰漏, 大家也应该观赏游览,让宝玉留下几篇诗作, 而不是过而不入。但作为传说中的仙山,众人是入不了的。然后用宝玉似曾见过把此处和“太虚幻境”连接, 更说明此处为“仙境“, 非人间所在。自此,省亲别墅也再没有在后文出现过。

至此, 众人才游了整座园子的“十之五六”, 按疆域, 也只是在长江以北。另外一半长江以南的地区, 作者在此没有写出。游园即将结束,又“有雨村处遣人来回话”。 游园从雨村开头, 又从雨村结尾。这雨村到底是什么来头?

后面的几处地方,只是泛泛而过, 也没有地理区位上的对应, 除了又重提“沁芳闸”, 作者又又又重新补出“水”从何来:“原来这桥便是通外河之闸,引泉而入者。” 这桥仍是前面的“朱栏板桥”。 所以这水, 便是院外东北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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