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卤水大肠
猪大肠与盛过粪便的碗,似乎风马牛毫不相及。这里我要说的是为什很多人爱吃洗干净烹饪好的猪大肠,却没有人会愿意用洗干净曾经承载过粪便的碗?你会觉得我是在开玩笑或是非要无事生非弄出点儿事来吗?其实这个问题里,藏匿着人类饮食与心理之间的奇妙博弈。

似乎是曾经盛过粪便漂亮的碗
猪大肠与曾经装过粪便的碗,本质上都曾与污秽之物相伴过,可人们对待二者的态度却判若云泥。究其根本,是属性认知的边界感在作祟。猪大肠从一开始就被国人归为“食材”,尽管它的“脏”是动物生理结构的天然属性,也是它为猪一生一世承载着粪便的地方。可是人们清洗、卤煮、爆炒的过程,更像是一场革命“改造”它的肮脏——用高温和调料消解其原始的腥膻和臊臭味,转化为带有独特油脂香气的美味。那层褶皱里吸附的是酱汁调料,全然与“猪的粪便”毫无关系。当你一口咬下,那焦脆带着响声、迸发出的丰盈口感,是无数人钟情的灶台与烟火气。人们似乎吃的从来都不是曾经装过“猪粪便”的器官,而是经过烹饪重塑后的美味佳肴,不过也确实如此!

干锅肥肠
反观那只装过粪便的碗,它的初始与核心属性是“容器”,是用来承载人类日常生活中最为洁净的需求—食品。一旦它与污秽产生了关联,这种记忆就会牢牢钉在人们的认知里。尽管,你从来都不曾见过它是否真真正正盛过那令人厌恶的东西。或许那也只是以讹传讹的谣言罢了。哪怕冲洗消毒得再彻底,再干净没有一丝污渍,可是人们心理上的“不洁标签”也难以撕下。人们之所以称它为—“碗”,碗的使命就是盛放入口之物的器皿,当它的洁净史被人们质疑了,人们便会本能地产生抗拒—这种抗拒与质疑无关卫生,而是对“入口之物的安全感”的执念。
腊肥肠
说到底,这是一场心理预设的较量。猪大肠的“脏”,可能是你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我活了几十年,只知道不管是谁的大肠一定里面承载着的都是粪便。确切的说,大肠位于腹腔,直肠位于盆腔。大肠负责吸收水份和电解质,并将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转换成粪便,而直肠就是大肠的末端,这部分主要负责存储和排出粪便。而人们喜爱吃食的恰恰正好就是猪的这一负责吸收、转换和存储粪便的部位—大肠!

溜肥肠
厨师可以用烹饪手段来驯服“原罪-猪大肠”;然而粪碗的“脏”,却是颠覆了容器本质的“污点”。人类的味觉偏爱独特的风味,可心理却又死守着洁净的底线。这便是为什么,一碗卤肥肠能香飘街巷,而一只“洁净的所谓粪碗”,却永远只能被弃之不用的原因。

爆炒肥肠
莫言先生曾经说过:“装过屎的大肠有人吃,装过屎的碗洗干净了却没人用。洗脚水不能洗脸,游泳池里却有很多脚。虚伪的社会,现实的人。”可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恰恰相反,应该是现实的社会,虚伪的人性!所以,我好想知道,如果用一只洗干净了曾经真的装过粪便的碗,再盛上烹饪好的焦溜肥肠。你吃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味道和感觉呢?!……(感谢阅读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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