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购物节、直播间,总是挤满了想让你“剁手”的新面孔。从减脂辣酱到国潮联名,仿佛每个品牌都在大声告诉你:
快来看我,快来买我。
但有个名字,你好久没在热搜上见过了——那个印着陶华碧头像的红色玻璃瓶,好像从互联网的喧嚣中悄悄“隐退”了。
然而最近贵州的一份“年终盘点”却显示:2024年,老干妈营收接近54亿元,已连续三年正增长。
不直播、不联名、不炒作,这个看似“躺平”的国民辣酱,怎么就“闷声发大财”了?
低调的老干妈,业绩却一点不低调:其2022至2024年的营收分别为52.60亿、53.81亿和53.91亿元,已经连续三年实现营收正增长,现在更逼近2020年54.03亿元的历史最高水平,持续巩固它打下的“辣椒帝国”基本盘。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专注卖油辣椒的老干妈今年躺着赚了快54亿。
老干妈再次引发关注,源于一种巨大反差:一个无可争议的国民品牌,却凭借极其低调且反常的经营策略赚到了钱。
打开各大社交平台,老干妈在网上的曝光,几乎都来源于网友的“自来水”,新品牌们如今最钟情的直播带货和线上营销,老干妈“理都不理”。
拒绝迎合,是否就必定会被抛弃?
时间和业绩证明,外界的担忧并没有让老干妈成为时代的眼泪。或者说,作为一个时代的味觉符号,老干妈在经营风波后又被认为“躺赢”,本身就值得玩味。
众所周知,老干妈发展成全球知名的中国辣酱品牌之前,是从路边的米豆腐凉粉摊子起家。如今,这罐装进经典红色玻璃瓶里的油制辣酱,几乎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找到。“有人的地方就有老干妈”,绝不仅仅是表面的调侃。
当然互联网并非没有记忆,老干妈确实曾经跌下过神坛。
时间回到2014年,老干妈创始人陶华碧宣布退休,将个人股份转让到两个儿子手上。只不过“后生不争气”,新生代上任后营收开始逐年下滑,增长一度陷入停滞,后来更因为节省成本,用河南辣椒替代贵州辣椒,陷入激烈的舆论风波,“老干妈味道不如从前”的质疑声四起。
贵州辣椒是老干妈最核心的原材料,也被不少人认为是老干妈品质的“试金石”。
一连串事件让老干妈四面楚歌。后来,陶华碧不得已出山重掌老干妈的经营和生产,才将营收下滑的趋势扭转了回来。2020年,老干妈销售额达到54.03亿元,基本回到巅峰水平。
但到了2021年,老干妈的营收再度大幅下滑至42.01亿元,更跌出贵州民企前十的榜单。老干妈随后作出回应,称此为正常的市场波动,此前已做出预判和预案,“营收短暂下滑完全在意料之中,目前已经实现了恢复性增长”。
此番解释并未打消外界对老干妈的担忧。彼时的情况是,各路新派辣酱品牌借助新消费风暴的势头崛起,纷纷跑进社交平台、电商渠道和直播间,意在抢夺老干妈牢牢把控的市场份额。相比之下,老干妈高度依赖线下渠道铺设产品,面对新平台有点力不从心。
老干妈并非完全抗拒“上网”。事实上,陶华碧再次出山后一度重视线上营销,进驻的社交平台一个不少,2020-2022年间,其本人更多次“出现”在直播带货镜头前。但很快有网友发现,直播间里的陶华碧都是之前的采访片段镜头,并非本尊在卖力带货,取得的反响也可想而知。
老干妈曾在2022年试水直播带货,但出现在直播间里的陶华碧只是过往的采访画面切片。
一番试水之后,老干妈终究淡出了各大社交平台,决定从互联网“闭麦”,频繁的改弦易辙更加重了周遭的质疑。
外界本以为老干妈可能真的不行了,但这几年老干妈的业绩却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给所有质疑者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躺赢”的原因众说纷纭,但老干妈事实上并没有你想的那般“躺平”。
根据媒体报道,老干妈这些年一边开发新产品,一边持续拓展海外市场,后者的发力尤为明显。老干妈副总经理李鑫2024年在接受贵州当地媒体采访时曾表示,2000年老干妈就开始酝酿做海外市场,截至当年产品销往全球160个国家和地区,海外市场在2023年也同比增长了30%。
老干妈早在2000年便酝酿进军海外市场,老干妈的slogan更用上“有华人的地方就有老干妈”这句话。
另一方面,老干妈决定淡出社交和电商平台,也并非外界所想的经营模式过于守旧。
尽管老干妈从未对外透露过原因,但《界面新闻》最近的一篇报道分析,老干妈决定退网,原因之一很可能是线上营销的投入产出比不高。
而在此之前,有媒体曾援引灰豚数据称,2022年7月至10月间,老干妈抖音官方旗舰店新增粉丝数不到5万,直播销售额仅为80万元——和活跃在直播和短视频里的新派辣酱比起来,这两个数字几可忽略不提。
类似的例子也发生在以香菇酱闻名的仲景食品身上。公开报道披露,仲景食品2024年曾大力发展抖音等兴趣电商渠道,市场推广费同比大增40.45%,但线上收入同比增长只有29.86%,产出效益不及预期;到了第二年,仲景食品调整了电商策略,市场推广费用同比减少34.47%。
一个相当鲜明的对比是:在直播间里全力吆喝的,几乎都不是线下渠道知名度甚高的老品牌。随便打开一个兴趣电商,你能刷到的辣椒酱商家,几乎都是迫切需要流量曝光的新玩家。
至此,你仍然可以批评老干妈在互联网时代的保守,但在辣酱的赛道上,人家确实依然守住了江山,且赚得盆满钵满。毕竟,比起依赖流量的网红辣酱,老干妈那套经典的红色皮肤和玻璃罐,本身就是自带吸引力的顶流。
毋庸置疑,辣酱的赛道变得更加拥挤了。年轻人的餐饮口味日益多元化,越来越多新消费品牌应运而生,你方唱罢我登台,线上线下火力全开,试图靠流量吸引潜在消费者,撬动老干妈的辣酱根基。
这批新晋顶流里,2015年成立的虎邦辣酱常常被拎出来讨论。这家年轻的辣酱品牌最早出现在外卖餐盒里,靠着“一人食”小包装,虏获了不少年轻人的心,成为外卖圈里存在感最高的辣酱。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故事是,小米CEO雷军在巴黎奥运会期间出差巴黎,带的两罐辣酱里就有虎邦,顶流不经意的推广,让虎邦品牌知名度更上一层楼。
广州一家知名连锁超市里的虎邦辣酱,这家新派辣酱品牌靠“外卖赠品”虏获年轻消费者。
互联网经济加持下,新的消费概念不断应运而生,过往和辣椒毫不沾边的轻食、减脂理念,现在也开始出现在辣椒酱的瓶身上。老干妈的对手们,纷纷推出了各种低脂辣椒酱单品,有的品牌甚至更激进,推出了0脂低糖辣椒酱,满足正在减肥控脂的“嗜辣爱好者”的味蕾。
但,年轻人的情绪消费确实卷到了调味料市场,健康却未必是通用的密码——下厨房《2025复合调味品品类报告》显示,健康概念在用户购买辣椒酱时关注较弱。其推测,由于口味至上的原因,辣椒酱要想好吃,油是必不可少的原料,用户会为了口味自动弱化健康需求。
外界纷纷攘攘,老干妈自是岿然不动——无论对手如何折腾,我依然坚持口味至上,做经得起市场考验的油辣椒。
毕竟,健康是一种情绪消费,鲜辣酸爽又何尝不是一种情绪寄托?
老干妈淡出互联网的时候,曾有人争论其到底需不需要创新。支持的一拨人觉得老干妈也应该跟上时代讨好消费者,而反对者的理由则一语中的:“放弃经典味道的老干妈,还叫老干妈吗?”——这或许正是它能穿越周期的唯一密码。
“放弃经典味道的老干妈,还叫老干妈吗?”
社交媒体上,有人将老干妈和可口可乐相提并论,称二者都有着经典的红色皮肤、爽练的配料表、令地球人都着迷的独特上瘾魔力,以及一成不变的传统配方所带来的熟悉感。
尽管显得夸张,但你无法否认,无论是老干妈还是可口可乐,它们承载的不仅是味道,而是学生宿舍、打工族厨房、家庭餐桌的“味觉生活记忆”,难以复制的口感形同专利,但凡有味道上的差异、但凡整出一些“伪创新”的伎俩,都不会逃过消费者刁钻的味蕾。
可口可乐再怎样被贴上不健康的标签,这个世界上依然不缺为这罐“肥宅快乐水”买单的忠实信众;老干妈再怎样饱受争议,也不会全然倒向年轻化。
但话说回来,老干妈在2018年左右,其形象也曾意外地卷入过“年轻化”的浪潮——它的标志和“国民女神”称号,被其他品牌印上时装周卫衣,也被网友做成各种表情包和段子,一度成为亚文化的一部分。
不过,这些看似“潮”的联动,大多并非老干妈主动策划的营销。它更像是被潮流推上舞台的“特邀嘉宾”,默许了这场狂欢,却从未亲自下场主导。
老干妈确实有潮过的举动。
创新与否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在特定市场环境下的不同选择。与其担心老干妈会不会被时代浪潮湮没,倒不如先安定下来,吃上一口老干妈,当一回“与我无瓜”的干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