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房客,从刚来美国住到现在已经有六年了,疫情之前入住的,在这边的州立大学读计算机是个国内大厂工作回炉深造的老留学生,有家有口在深圳。他一直以来都表现良好,有时候还帮我带人看房,交租准时讲信用,跟其他室友甚至邻居关系也处的极好,偶尔还辅导一下其他房客功课, 属于很会搞人际关系技术也很过关的。但有个很大的bug就是不求上进,而且也是这个bug造成日后的隐患。
前五年来都相安无事,直到去年年头,他突发其想申请他儿子过来这边读书,然后他母亲和妻子也跟着一起送小孩过来。本来他想找大一点的房子搬出去,跟他家人一起住,正好当时我要把我的一套出租屋从PM手里收回来,停止收益见少的短租,问他租不租他居然答应了,虽然当时我已经隐约感到他负担不起。
为何有这种担心呢?他堂堂一个大厂资深码农(虽然是国内的),也从湾区神校毕业,就是不去找个专业相关,高薪厚职的工作(甚至没去试过,连简历都没写),非要去做instacart shopper, 俗称买菜佬。这个行当的确在疫情期间风生水起,但是后面RTO之后就没什么生意了,而且日渐式微一直到他的账号被封。然后他转去开uber, 说实话现在有人租房说自己开uber我都不敢租给他,uber几乎是最低工资了(我也差点去开了)。我有个邻居因为开uber被撞的脑袋开花,还好当时发现及时被抢救过来,这个邻居他也认识,但是不阻挡他们乐此不疲干这个。
靠着这点微薄的收入,自然是要迟交租金的,一个人开的士的收入租三千多的房子,还有一家大小的开支,第二个月他就要靠把其他房间租出去,四个人挤一个主卧才能勉强收支平衡。一开始还好月底至少还能结清,到后面最后一个月他都交不完租金了,即便另外两个房间都租出去。我无法姑息,只好让他回到原来的那个房子租一个房间,正好那时候只剩他和他儿子住那里了。
在他整租期间,一直都是我帮他找租客(说实话还不如我自己散租),一开始有个老太太很着急入住,本来我觉得不对劲一直劝他别租因为她看完赖着不走而且是那种不好处的样子,我的房客也不知道是于心不忍还是好不容易找到个人分担压力,居然鬼使神差租给她,从此以后烦恼无边。这个租客他老婆是个泼妇,这个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喜欢偷鸡摸狗,俩人针尖对麦芒,天天吵得不可开,就入住三个月报警两次,其中一次还是邻居报的。幸好我那个房子没有非法违建,否则警察都要举报我了。后面他老婆回国了老太太也搬走了,相安无事几个月然后就是交不起租金了。他的mindset是,迟交不是事儿可以当成周租,每周给我租金,问题是周租肯定不止这点租金啊,脑子秀逗了。
一开始搬过来也还好,跟他儿子俩人,即便他的废柴儿子天天打游戏,至少也是室内活动没有打扰别人。这下好了上个月他老婆过来,一开始跟我说要多租一个房间给他儿子,于是我就留了一个小房间给他不找房客。著名泼妇到了之后才住一个月,跟他吵了两大架摔电脑啥的,还好一个室友愿意当和事佬,另外一个室友回台湾过年了,不然大家又来围观。她还有那些国内带来的怪癖,喜欢在前后院晾内裤,这段时间我刚好又走了一个房客(不知道跟她有没有关系人不肯说)需要带人看房子,真是非常有碍瞻观。
我妈一开始带人看房吐槽过,后面劝她别晾衣服她也不听,渐渐我就动了想让他们搬走的念头,毕竟人太多住宿环境恶劣,三个人住一个房间,光做饭就占着厨房半天。一开始我只是有这个念头,念及他这么多年帮我维护室友关系有时候也管理一下房子,我没好意思说,但是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问题。他连租小房间的钱也没有了,我又要继续找房客,因为留给他们我已经损失了半个月租金(当然不是很多钱,但是后面再找人没那么容易了),每次带人来看房子他老婆都在晃悠,平时就算在家躺平也不做一点事情天天让他老公赚米给她零花钱,如果当初他们一家子来租一个房间绝对是hardpass。我也跟我妈提过这个事情,但是每次说起来就骂我忘恩负义,责怪我为啥要把他们赶回来这边租单间,应该让他们继续整租(我真的不懂她的逻辑,明明他已经没钱交租),把一切的问题都怪罪于我。
现在白天晚上全职带小月龄娃,还要去找租客,我已经压力大到要靠安眠药助眠了。因为这个事情已经在娃面前跟我妈吵过两次,真的不想再伤害我可爱的小baby。 刚才终于忍不住向这名湾区好租客提了人太多这个事情,一开始他不以为然,觉得晾内裤怎么了,他有他的自由。我委婉的说人太多了,除非他愿意继续租小房间。估计我妈知道又要质问我了,太可怕了。大家觉得我做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