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中,我提到了“随风起舞”。但若无那双牵住的手,起舞便成了流浪,轻盈也会变成一种无根的漂泊。也许有人问,那双牵着的手到底是谁?
来美多年,生活大多是早出晚归。为了生计,为了那清晨七点半就要准时开启的工作,我总是在星光晨色中出发,在暮色朦胧时归家。与家人、与先生共餐的时光,在忙碌的罅隙里显得那么稀缺。
今天难得休息,窗外阳光明媚。看着门外堆积如山的残雪在暖阳下一点点消融,走出家门,踏在小区里那条那种久违的弯弯曲绕的小道,幸福感扑面而来。或许人生追求的终极意义,并不在远方的广厦千万间,就藏在这一刻呼吸的舒展里。
刚才和先生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早餐。在那升腾的蒸汽里,我突然想起,自己心里曾有过无数次的念想:想和远方的父母、想和亲近的家人,再这样坐下来,吃上很多顿平凡的饭。可现实终究是,父母在一天天变老,孩子们在一天天长大,那道名为“时空”的墙,让简单的相聚成了奢侈。
人不可能活在单一的情感世界中。转过头,阳光洒进窗棂,家里的猫咪轻巧地跳上膝头,将它那温热的小爪子搭在我的手心。那一刻我释然了——那双牵住我们的手,其实就是这些层层叠叠、不可分割的情分。
它是血脉的骨肉至亲,也是风雨同舟的同路人;是那顿迟来的早餐,是猫咪无言的陪伴,更是这万丈红尘中所有的善缘与默契。这些手,有的在身边触手可及,有的在远方隔海相望,但它们共同编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托住了我们沉重的灵魂。
只要这颗心曾在那几双牵得住的手里得到过安放,这一地的鸡毛,便不再是负担,而是起舞的羽毛。
窗外雪已化,阳光正暖。来,牵着这些手,我们一起随地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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