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类似的家庭关系吗—“少年混沌时”观影心得(5)

是的。这是我关于这部影片的第五篇反思心得了,我应该还会写一、二篇,包括我和先生的情感模式,以及我是如何有效补充了他的类似的“情感/情绪缺失”。我的确是以为,如果用心看,如果愿意去反思,每个人都能从中受益。我以为,这是一部拍给所有成年人看的影片,非常有价值,非常有意义。

今天写第四集,也是最后一集,给我带来的冲击。其实,影片的演绎方式很日常,这位导演,好像也在本片扮演父亲角色,他实在是太高明,太高明了,或是说,太明白人生是怎么回事了。他选择了用 JAMIE 入狱后,父亲的 50 岁生日,这样的普通一天,向我们展示,这是怎样的一个家庭,家人在事件后,承受了怎样的压力,以及,无法诉说的悲伤;包括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在家庭里的定位和互动,女儿,也就是 JAMIE 的姐姐,是怎样的存在。最后,也点题了,JAMIE 说,他认罪了,为何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妈妈,说出了她想说的话,即,这是对的方向。

英国社会真的是很中国化的存在,所有的一切我感觉都非常熟悉。美国也有类似的家庭或是文化,但整个社区的氛围和文化,完全不一样,或是是因为我生活在深蓝州?我当真是以为,这与美国社会,多年关注青少年成长,以及不断深耕种族问题,还有,不断强调政治正确,是有巨大关联的。这是后话。

影片第四集,本是平静美好的一天,或是家人希望通过庆贺父亲五十大寿,努力回到正常生活轨道。可是,邻里或是社区的歧视,重新扯开了一家人的伤口。父亲可谓是 Rage 暴怒。他的暴怒,应该是常态存在的,为什么?如他说,他自小就是皮鞭下长大的。其实,皮鞭下的孩子,多半是有个性,不屈服,敢于抗衡权力的存在。一旦你打不死他,长大后他就成了“强大”的存在。当今独裁世界的领袖,我相信,大多童年都有这样的经历。

扯远了,再回到这位父亲。他是这家人的情绪主宰。他高兴了,妈妈和女儿都安稳,他不高兴了,家人都惶恐。但他同时又是有爱的,有心的,有力量的,是家人的依赖。JAMIE的妈妈,是怎样的存在呢?她永远是退让的,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的。她基本是不会否定,更是不敢否定 JAMIE 爸爸的存在,哪怕她不认同。连意见估计都小心,甚至不敢发表。因为,她想维护这个家庭的平静,在丈夫浓烈而冲动的情绪面前,她永远是努力平复和缓和气氛的存在。她应该害怕冲突,哪怕自己受委屈,只要这个家是可以维持的。更何况,她的丈夫是爱她的,是的,她如此这般,她的丈夫肯定需要她,她是他的定海神针才是?可惜,她的丈夫需要她,但她没有用好她的力量。

说,为什么,JAMIE 的家庭看起来没有问题,父母都是勤勉努力,也相亲相爱的人,最后却出了大问题?我这里一定不是指责他们,但的确,JAMIE 的人生至此,虽说整个社会都有责任,但与家庭的关联最大,这个必须要正视。这个家庭,表面上看,有父母,有秩序,没暴力?没破裂;但缺失的是,情绪安全感。怎么说,

他们家的结构是这样的,主宰型的父亲,退让型的母亲。父亲主宰,关系紧张;母亲退让,表面平静。其实,孩子不是小透明,看 JAMIE 的姐姐的紧张情绪就知道了,孩子一定会感到压抑和不公,继而出现情绪问题。然后,父亲更强调控制与秩序,母亲更害怕和退让。

我同意,JAMIE 对母亲的情绪,其实比对父亲更复杂,也更危险。父亲代表权威、评判、否定。JAMIE想对抗、想超越、想证明。那么,母亲呢?其实,母亲是理解他的,但她从来不真正站出来,作为大人,家庭权力的存在,她的退让,在孩子们的眼里,等于默许“压迫”。JAMIE 对妈妈的情绪应该是,我需要你,但我也看不起你,甚至怨恨。这样长大的男生,在未来的亲密关系里,对女性的看法,一定也是如此的。虽然,男生需要这样的女性来依赖他,仰仗他,但内心深处是看不起的,甚至有对她的软弱的厌恶。非常纠结和 toxic 的共生。

JAMIE 之所以成为 JAMIE,和这样的家庭结构,或是模式非常有关联。他虽然个子小小,但崇尚 POWER,因为,谁更强,谁有话语权。看似他是认同他父亲的价值观,即,男人必须 power,必须强势,实则,他是内化了这样的权力逻辑。他才刚刚 13 岁,耳濡目染之下,已经,语言锋利,立场极端,对他人缺乏同理心,更是缺乏耐心。说,“这不是自信,是恐惧的反向表现。” 我们在成人的世界,经常看见类似的人,类似的逻辑,或是表现,不是?

我和ChatGPT对话,她说了一句非常有价值的话,说,JAMIE并非在模仿父亲的“坏”,而是在模仿父亲的生存方式。而母亲,并不是不爱,而是她的害怕,比她的爱更早一步出现。实在是太准确了。

是这样的。现实生活中,这样的案例大把。我有有个青春期的客户,小小年纪有自残倾向。我见了这一家人,很类似。我看得出,其实这位妈妈更智慧,甚至工作层面也更稳定。父亲长得帅,但智力水平看上去一般。妈妈整个诊疗始终非常维护父亲,从来不会说父亲一个不是。我的客户很聪明,也很敏感,非常认同和依赖母亲,但她从母亲那里得不到力量。所幸,她来到心理诊疗。我的存在,打破了这个家庭的平衡。我是那位敢于对抗父亲的存在。因为父亲爱女儿,虽然他专断,但他不希望女儿持续伤害自己。当我在这个家庭面前,直接“对抗”了父亲,妈妈也会偶尔附和,说,的确你有时是这样的。这样的表达,对我的客户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好似一丝光芒,从曾经密不透风的家庭系统里,从裂缝里,透了出来,自然,很快,她的“病情”大幅度好转。如今,我已经坚持,让她出诊了。我非常为他们高兴。当然,也与这个家庭的系统结构,不如 JAMIE家更极端有关。

但是,如果 JAMIE 的父母,此时能接受心理诊疗,会是一个重大契机,对以后的家庭氛围,对女儿的未来影响,都会是巨大的。不然,这个家庭的悲剧会继续下去,先是 JAMIE,再是女儿。这个女儿大概率会被她的未来伴侣 abuse,继而,代际复制。

影片是极具力量的。父母的悲伤也是普天盖地的。他们这个家是需要持续被跟进的,不能自生自灭。不知道英国系统,在美国,大概率儿童福利署会跟进的,如果女儿尚是未成年人。但这家人的“羞耻感”文化,或也是障碍。是的,我们要非常警惕我们的羞耻感。在美国社会,去看心理医生,如今已是家常便饭,这是社会进步的标志。至少,我在小儿的同学聚会中,看见,没有孩子会把心理诊疗,或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当个事去隐瞒。他们随便玩笑随便说,甚好!

是的,假如我们的家庭关系中,有类似的模式,请反思或移步心理诊疗,如果我们不希望类似的悲剧,或是abusive 的两性关系,在我们以及下一代身上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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