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行印象(3) —— 企鹅最新研究

      不是说对企鹅的研究，取得了任何最新成果。确切地说，是对企鹅的追寻，进行了最新的尝试。
      经过4天的海上漂，蓝宝石公主号拐了个弯，向西穿插连接南大西洋和南太平洋的麦哲伦海峡。于第5天清晨，抵达智利Punta Arenas。

 

 

      终于可以上岸遛弯儿了。不，终于可以上岸研究企鹅了。
      其实，我对企鹅不感兴趣。在游轮上，我只对一样事情，美食，保持着长盛不衰的兴趣。研究企鹅的，当家的是P.I.(Primary Investigator)，她的闺蜜是老板(Director)。这个梯队，在海上漂的这几天，废寝忘食，收集了充分的企鹅最新资料，积累了深厚的有关企鹅的生理和心理知识。强烈的求知欲和好奇心，以及严谨的治学态度和坚定的探索精神，促使她们研讨了各种追寻企鹅的方案。比如，她们发现，在Punta Arenas附近，有个麦哲伦小岛，岛上就有一种叫麦哲伦的企鹅。于是制定了详细的上岛路线，预演了各种与企鹅打卡的poses。
      人算不如天算。上岸后，第一时间乘taxi赶到ferry，准备乘轮渡去麦哲伦岛，天却下起大雨。搞研究嘛，下雨算个P。没想到，在轮渡售票处，研究梯队吃了个闭门羹。由于天气原因，只售下午3点的票。这不开玩笑么？下午3点上岛，怎么来得及返回游轮？满腔的热情，被一场雨浇了个透心凉。算了，不玩企鹅了，改玩city tour。幸好taxi还在，司机老古(Gustavo)得知原委，倒是乐了。分分钟敲定行程，油门一踩，雨中游览市容，倒也romantic。

 

      先是去看一艘海盗船(Museo Nao Victoria)，没多大意思。再去参观Museo del Recuerdo，一处早期殖民定居者的古董机械陈列场。我一边看，一边惊叹于三百多年前，西方人在机械动力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也顺便解开了长期以来，我对葡萄牙、西班牙这样一些弹丸小国，为何能一度称霸全球的疑惑与迷思。

 

 

 

 

 

      随后，又到了Punta Arenas市内的其它一些景点打卡，有图有真相。

 

 

 

 

 

      最激动人心的，是在海边废弃的栈桥上，终于看到麦哲伦企鹅。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企鹅研究梯队的P.I.，兴奋得几乎要跳下海去，以便与企鹅，近距离打个卡。还是Director更冷静明智，当场upload照片，查AI。AI回答说：These birds are likely Magellanic penguins, but they have another name, Imperial cormorants. It’s also likely that billions of years ago, penguins and cormorants were one family。管它叫什么，反正是一路货色。打个卡，照样发Moment。 

      最后来到City Plaza，只见广场中央，矗立着麦哲伦的塑像。这位老麦，可了不起，本是葡萄牙人，受雇于西班牙王室，从事海洋探险。先是发现了麦哲伦海峡，继而横渡太平洋。太平洋就是老麦给起的名，沿用至今，连Trump都不敢把它改成American Gulf。更有甚者，老麦还带领探险队，首次尝试环球航行。不幸的是，在抵达菲律宾之后的麦克坦战役中，老麦光荣了。本来是为了寻求一条通往香料群岛的航线，结果阴差阳错，老麦却搞起了环球航行，并在完成前夕倒下，可惜了的！

 

 

      临终时，对着随行的神父，老麦留下一句话：Eu perdi porque forcei demais (I missed it, ‘cause I forced it)。这句话，让我想起苏东坡。老苏在流放多年后遇赦，从海南儋州，北归朝堂。走到常州病重，止步于一所寺庙。弥留之际，方丈在他耳边大声说：老苏，此时须着力！意在提醒他，此时须用平生修为与功力，进入极乐。老苏说：着力即差。随后便溘然长逝。

      着力即差，指凡事用力过猛、刻意强求，便会适得其反。这四个字，蕴含了老苏一生融合儒释道的人生哲学：生命应当随缘，而不是攀缘。无论是美食，还是企鹅；是香料，还是朝堂，执迷与随缘，仅一念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