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ste(你好),我的珠峰!(六)

来源: 2009-03-18 22:30:15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Namste(注: 尼泊尔语: 你好"), 我的珠穆拉玛峰!
无限的风光, 04/09/2000

早上五点一刻就让闹钟吵醒,扳扳手指,睡了足足十一个小时,脑子异常清醒,看来Diamox还真管用。昨晚吃晚饭时,为了准备高山反应,想了许多选择: 万一得病怎么办? 向上,原地休息,或者向下。事实上,如果真的得了病,你也没有太多的选择。唯一的真理是: 要有两条能走得动路的腿和一个清醒的脑子。

脑子是清醒,只是身上一点劲也没有。也许昨天的早饭是消化了,但除去吐出来的,肚子里可以算是二十个小时没进食了。屋里静悄悄的, 我是第一个起床。那些旅店服务员厨师也是横七竖八的躺在饭厅的坐铺上,他(她)们要等到最后一个客人上床后才能休息。摸摸肚子,但终于没好意思叫醒他们。我悄悄的走出了旅店的大门,一阵寒风吹来,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水箱边上结了层厚厚的冰,我小心翼翼的走上去,打开了水龙头,双手捧起冰冷的水洗了把脸,并没有急着把脸擦干,而用手不停的摩擦着脸颊。这种感觉真是好极了! 抬抬腿,伸伸腰,今天是最后的一搏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两个半小时到Gorak Shep(5160m),然后两个小时上 Kala Pattar(5545m),八个小时后应该能回到Lobuje。值得一提的是: 从Gorak Shep,山路分了叉,一条向西去Kala Pattar,(约三个小时来回) 一条向东去珠峰本营(Everest Base Camp(5360m))(约六个小时来回). 但几乎所有网站上或是书上介绍都提到,如果时间不允许,只能去一个地方的话,那一定是Kala Pattar。因为在珠峰本营,除了帐篷和砾石,连珠峰都看不到。"身在山中不知山"就是这么个简单的道理。相反Kala Pattar离得远些,但是一个比珠峰本营还要高的一个山头。

回到旅店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于是我要了个双份:方便面加上面包夹鸡蛋。预防万一,早饭中,我又咽下了一颗Diamox。昨天早上要是也这么做的话,也许昨晚就不会那么惨了。由于今天还要回到这里,这三十磅的包不用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来磅的小包,所有的绒衣,羽绒背心,外套急救包以外(First Aids),外加一个应急毯子(Emergency Kit),实际上也就是一张隔冷保温的锡箔纸。如果真出了事,许多医护设备未必来得及用,随身带着,心理上好受些。六点过一点的时候,我出了门,Ann正在拾起她的拐棍,我们会心的笑了。

天出奇的冷,又可作围脖,又可当帽子的Balaclava确实很管用,但由于嘴巴被捂上,哈出的气不时把眼镜盖上一层白雾。十分钟以后,这种保暖就不是很需要了,人走得都快冒汗了。从Lobuje往上,山路全是在冰碛石上,而冰碛石的下面还是活动的冰川。这样的话,这里的山路是经常在变的。由于山势的变化,我们不得不经常跨过冰川,虽然没有什么危险,我却是小心翼翼,就爬摔倒再伤了我的膝盖韧带。心里暗暗的告诫自己:" 慢走没事!慢走没事!"

在这路边不远,我们知道有一个金字塔式的建筑物。这是一个意大利人造的研究站。而且听说,最近他们把几间空房间改建成了旅店,还有太阳能热水洗澡。天堂也不过如此! 但我们没有绕进去看看,山路越来越险,也越来越陡,虽然前后还有几个游客,但这里的游客大多显得体力充沛。看到几个背着五六十磅的大包,挂着冰斧,绳索,大步超越我们。Ann和 我不由得摇头,互相笑笑。牦牛群越来越多,越来越长。 事实上,牦牛也并不比人多背多少东西。因为它们还要背上好几天它们要吃的草。快到Gorak Shep的时候,只见一个Porter背着一个二三十岁的女的下了坡。只见那女的脸色苍白,把头靠在Porter的肩上。Porter边上还有几个大概是她的夥伴。其中一个男的胸前一个包,胸后一个包。我问她怎么回事,"可以帮忙吗?" 她有气无力的说,"腹泻(diarrhea)"。 我说,"我包里大概还有不少Cipro(治疗腹泻的一种激素,万不得以才用的)"。 她摇摇头。等她回到不用人背的地方,大概还要四天。想到这,我内心不禁感慨万分,"我们这些人到这干什么来,想证明些什么?" 那个矮小的Porter看来和那个女的也就差不多重,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什么可以做的。Ann和我继续想前走去,最后是一个短短的下坡。九点不到,我们到了Gorak Shep。

Gorak Shep(5160m)正前面有一个小湖,冻得结结实实,这里还有不少石堆纪念那些在攀登珠峰探险中死去的登山者。Khumbu冰川就从湖边经过,向右延伸上去。右边是Nuptse和珠峰,左边的山坡就是我们今天要上的Kala Pattar,印地语(Hindi)的意思是"黑色的岩石"。 五十年代初,这里才是真正的珠峰大本营。当然现在上移了两百米海拔。

Ann和我在旅店里要了杯奶茶,这里的旅店可能可以说是最简陋的了。不知为何,昨晚的高山反应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也许今天只背一个小包,看看Ann不紧不慢的样子,我说,"我们走!就剩下最后的三百米(海拔)了!" 我们一前一后迈出了大门。第一个小时我们还不时超过一些昨晚住在这,今天一起上爬的游客。尽管我头上冒着汗,可一副单手套手上全身冻得只发抖,尤其是停下休息的时候。包里能穿的全穿上了,一副怪怪的打扮:一件兰色的羽绒背心套在了桔黄色的绒衣外头,一个黑色的Balaclava,除了眼睛,头部其它的都包得严严实实. 不时一阵强风过来,真正精疲力竭的时候,人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我真不记得我还经历过比这还要冷的时候。还好,由于坡陡,强风来的时候,我就顺势两手扶地。风一过,我又向上爬去。Ann越来越拖后,我实在没有办法停下来等她。我得不停的动!



从这看山,已经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我不习惯带墨镜,太阳反射下的雪峰照着我睁不开眼。等我登顶的时候,山头上已经有了十来个人,更多的人还在向上爬。由于山头很小,全是上吨重的大石头。风刮得人们个个躲在石头后看山,照相。我很难用语言来描绘我所看到的。对着地图,我把这些山名一个个记录下来,从左到右:Pumo Ri Ridge(7145m), Lingtren(6697m), Khumbutse(6640m), Changtse(7550m), Everest Base Camp(5220m), Lho La Pas(6006m), Everest(8848m), South Col(7986m), Lhotse(8510m), Lhotse Shar(8393m), Nuptse(7879m), Taboche(6367m), Ama Dablam(6856m), Pokhalde(5806m), Kangtega(6685m), Thamserku (6608m)..., 我连续拍了七张照片,把大概270度全景(Panoramic View)记录了下来。大多数的时候背上三十磅的背包,从2800m到了5500m的高度,走了八天,就为了看这一切。当这一切就在眼前的时候,什么样的感觉也没有,就想大叫一声,就想哭一场! 不知不觉的,眼睛模糊了,擦了一把,还是模糊的。就让它流吧。可好痛快。双手托着下巴,靠在一块石头后面,我混然不觉呼啸的狂风,就这样来回呆呆地看着山。


从Kala Pattar顶看群峰,黑色的山峰是珠穆朗玛峰





几个游客拿出了一张预先写好的纸片。上面是一串数字"18187",这是这里的海拔,以英尺为单位。我们都借了互相留了些影。这时,一个Sherpa喊了起来,"你们这里不能呆太久,时间长了容易得高山病的!" 我看看表,这才三十多分钟,最早上去的那拨人下去了。 Ann和我也恋恋不舍的跟了下去。她才呆了十几分钟。

快到Gorak Shep的时候,Greg和Sofia刚刚上来。看着Sofia累得不行的样子,我说,"上到顶至少还要一个半小时"。 他们刚从Duglha上来,想用下午这些剩下的时间完成一个山头,然后明天上珠峰本营。 Sofia一听还有那么长,一下子泄了气。聊了一会,我们分手了。

两点钟的时候,我们到了Lobuje。因为这里的住宿条件实在太差,何况4930m 的海拔,晚上高山反应会让人彻夜难眠。Ann建议我们今晚回到Pheriche。虽说大多是下坡,但到Pheriche大概还要三,四个小时。我们最后决定: 来碗面,打包,赶紧下山!

两点半整,我们又出发了。这次是全副武装:三十磅的背包。前面的半段异常艰苦,成群的牦牛向拥上来,驼铃声声,由于没有明显的路标,牦牛从四面八方围上来。跟它们不敢肉搏,但好几次躲闪不及,最后只好让好几个队伍一起过了以后,才继续往前。一下子Ann就拉下了我几百米。跟我们一起出发的,还有一对印度夫妇,他们让我们拉得更远。我们在Duglha歇了大概有五分钟,天有点阴,我们怕天黑前赶不 到Pheriche,马上就上路了。

过了Duglha不久,我们到了Phalang Karpo。然后是一马平川的Imja Khola山谷。这种宽大,平坦的山路并不多见,有一种南京路上看画廊的感觉。Ann在前面埋头走路,我就在后面喊:"慢一点,救救我,我快不行了!" 她笑了笑,慢了下来。有的时候,男人讨乖也很管用。我们不时的跨过小溪,不知何时太阳又出来了,只是已经在离地平线上不远的地方了。山谷里静的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远处一个牦牛群正好在休息,斜阳西下,长长的牦牛身影后面是雄伟的雪峰,Tawachee和Cholatse(6440m)。这幅画面也许是那些摄影师最梦寐以求得了。



六点不到,我们到了Pheriche。路边的旅店只有大通铺,仅有的一个单间,我对Ann说: "Lady First!" 她笑了笑,也没有拒绝。我就去了临近的另一家找了个单间。房间里放好了包,把登山鞋换了双轻便的球鞋,把登山鞋晾在了店外的石墙上,饭厅里拿起一杯奶茶的时候,我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一天够长的了! 今天走了快十二个小时,可昨天这个时候还在Lobuje的厕所边,弯着腰,捂着肚子呢! 这中间,还好好地看了看珠穆朗玛峰!!!

看看外面那么漂亮的夕阳,信步走出了饭厅。刚出门才发现,Himalayan Rescue Association(HRA)就在边上。这里每年登山季节,西方国家的高山病专家会志愿的在这里轮流呆上二到四个月。每天给登山者,游客讲课,并治疗应急病人。我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很典型的暖房,顶上是玻璃盖的,暖洋洋的太阳射进来,坐着可以看远处绵延的雪峰。这次是四个女医生:两个从美国来,两个从加拿大来。其中一个医生好像病得不轻,可其它的几个都很热情的问候我。一个黑黑的当地小男孩,鼻涕流得很长,头搭在一个金发漂亮的医生肩上睡着了。我告诉她们我昨晚所经历的,她们告诉我做得很好。她们这种事见得太多了: 她们前两天刚接待了一个得高山病的,他病得不轻,几乎神志不清。最后没办法,她们把他放在了一个Gamow袋里。这种减压袋就是模拟山下的氧气,压力情况。没想到,那个病人稍微清醒了一点,就嚷嚷要出来,还要往上爬。医生们再三劝告,他也不听,最后只好警告他,"再不听话,马上叫直升飞机把他送下去!" 他这下才安静下来。

我们聊了好一会,最后我起身告别,回到了旅店. 没想到那女医生抱着那熟睡的男孩也来到了旅店。原来那男孩是店主人的孩子. 今天这个旅店人真少. John从纽约来,辞了华尔街大银行的工作,一个人奔山里来了。他还雇了一个导游,但他们各自一个大背包。他们还要去过Cho La(5420m)关,然后再上Gokyo Ri(5350m)。这个关是这附近最险要的一段路,很多人象Ann要去Gokyo Ri,但绝大多数都选择先下到Pangboche,然后再向西北上。但这样要多走一天半,就为了避开这个关。还有两个是从英国剑桥来的学生。混暗的灯光下,那几个下完了棋,还要给我表演扑克魔术。十几个魔术,最后两个让我看出了破绽。
终于熬不住了,我回到了房间里,放开了羽绒睡袋。明天去Namche Bazaar。


Namste(注: 尼泊尔语: 你好"), 我的珠穆拉玛峰!
银色的世界, 04/10/2000

早上起来,只见地上盖了薄薄的一层雪。我忍不住跑出了门外。昨天的山峦由白雪覆盖的峰顶变成了银装素裹。这是一种单调,朴素的美。因为整个世界只有三种颜色组成: 黑色,白色,和灰色。 远处的牦牛静静的躺在雪上,长长的毛发是它们最好的御寒保护。身边的灰色玛尼堆也盖上了白白的一层。只是顶上五彩的祷告旗给这个单调的世界增加了些诸多色彩。由于天还早,村里静悄悄的,山路上还没有几个脚印。我深深的呼吸了好几次,这才是世界上最纯洁的空气。从内心深处能感觉到,我的心灵在净化。突然,一只黑色的小狗在雪中欢快的跑了过来。我蹲下轻轻的拍拍她,她用舌头在我手上来回的添。你能想象吗? 偌大个世界里,就只有我们两个!





雪后的山景

驼铃声把我的思绪打断,Porter们把牦牛拉出准备上路了。去Namche Bazaar,我今天的路也不短。上来时化了两天,下去时就并成一天了,大概要八九个小时。刚上来的时候,怕这怕那,怕得高山病,怕体力不支。下来的时候,只想着快点结束它,然后洗个热水澡。

回到饭厅的时候,女主人篷松着头发睡意未消的走了出来。我看看表,这才六点钟。点好了菜,就在饭厅里等着,店主人的小孩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大概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刚到门口的石墙边,就把裤子扒下,蹲了下来,可能想想不对,拉起裤子,跑到了石墙后,又把裤子扒下,蹲了下来。大概厕所的蹲坑间距太大,等他独自回来的时候,我这才想起他根本就没有纸张擦屁股!

这一切丝毫不会影响我的食欲。早饭还是老花样:鸡蛋,面包加奶茶。要是有块香肠,咸猪肉条该有多好! 六点半的时候,我准备出发了,这才发现,我还穿着双轻便的网球鞋。回到房间,找我的登山鞋没找到,饭厅里,房外的石墙上,我急得喊了起来。店主人也无可耐何。我记得我把鞋放在了石墙上晾着,但不记得把鞋收了回来。还有两天的山路要走,何况山路上还有雪,我一屁股坐在饭厅里的长凳上。还在绝望的时候,女主人走了出来,告诉我她年迈的母亲晚上出门,发现雪中石墙上还有一双鞋,就把它收起放在了柴房里。我拿到那双鞋的时候,连声感谢不迭,但她推卸了许多次才收下了我硬塞给她的两百卢比。给小孩买些玩的吧!

跨出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我走进Ann昨晚住的旅店,被告之她已经走了。一种淡淡的失落感: 今天我一个人下去。她下去不久,还要返头向上去Gokyo Ri(5350m)。地上不少雪,虽然许多脚印已经使得山路好走许多,但我还是小心翼翼,两侧的山变了个模样: 由于雪不厚,整个山峦呈现出灰白色,在早春的太阳下,又抹上了一层红晕。


雪山背包客






因为从Orsho往下,山路都是重复的,失去了许多新鲜感。太阳的照射下,山路上的雪渐渐的化光了,我埋头走路。快正午的时候,我到了 Tengpoche。我先去了上山时住的旅店,第一个遇上的就是那个矮矮的圆脸上,鼻子底下打孔带着个银圈的小女孩。我真的很喜欢她那略带羞涩的微笑。Ama坐在太阳底下,头发散开着,读着本厚厚的小说。她见到我很兴奋。我告诉她,我在Kala Pattar见到了Sofia。她过一两天就会到这了。我扳扳手指,她在这等了整整五天。天天听着路对面庙里的木鱼声和钟声,低头看看书,抬头望望Ama Dablam。我想,要是我,大概会很无聊。她看上去精神还不错,要是她现在上去,肯定不用acclimatization了。

走进厨房,又要了一份Dal Bhat。等到饭菜来的时候,我已经饥肠噜噜。坐在石墙边的太阳下,刚吃下两口饭,只听到不远处直升飞机飞了过来,飞得很低,几乎能看到驾驶员的脸。虽说声音吵了些,我继续吃我的饭。就见几个店员大喊起来,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直升飞机从头顶上直直的下来,欣起了一阵风沙,我的盘子上撒了一层厚厚的胡椒粉。只见那直升飞机就停在了旅店旁的一个小空旷地上。我呆呆的看着我的饭盘,那些个店员们笑得前附后仰。他们要我把盘子还他们,然后帮我重做一个,我拒绝了。肚子饿得不能再等,那土坷垃混在米饭里也别有风味。最后要了杯奶茶,洗了洗胃。许多人爬到了本营,甚至更高,可惜下来需要直升飞机抬下来,代价是 $1500-3000。据店里的人讲,这个季节,一个星期2-3次一点也不多。

吃过午饭,我刚出Tengpoche。迎面见到一个熟悉的,黄色的圆领汗衫: Martha,六十九岁的她居然上到了这! 还是P.K.的儿子陪着她。我禁不住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她比我早一天到Lukla,硬是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上到了Tengpoche。有些东西是不能用常规来衡量的,我想意志是其中之一。我记得一个日本老头六十多还上到了珠峰顶呢,算是一项世界之最了吧!



山路很陡,由于下坡,更怕伤了膝盖,到Phunki Thanga经常是手脚并用。但每当休息的时候,总忘不了回头看看,珠峰总是让云遮掩着。走过Phunki Thanga,紧接着是一个很陡的上坡去Teshinga。走不远,已经是气喘嘘嘘了。这时一条大大的黑狗,额头,眼圈附近却是几个黄点,很典型的藏犬,停在我边上。我蹲下轻轻的拍了它几下,我走了几步,它也跟了几步。我搂住它的脖子,轻轻的说:"回家去吧"。 它摇摇尾巴。我又继续往上走去,它也跟了上来,并很快的超过了我。我停下的时候,它也停下,还趁势撒泡尿。就这样半个多小时后,走走停停,我们一起到了Teshinga。村口的小孩们都围了上来,拍拍那条狗,我很神气,象是它的主人一样。一个刚刚才会走路的小孩拉住它的尾巴,没想到让它拉了一跤。我坐在茶店的石墙上,轻轻的抚摸着它。是它带我走出了下山以来最艰苦的一段。我把包里剩下的一包饼乾拿了出来,慢慢的喂着它,它很喜欢那饼乾。我拿出相机,让村里的人帮我们拍了一张合影。我久久的抱着它不愿放开。终于,我在它耳边说:"该回去了,好吗?" 我拿起背包,慢慢的向Sanasa走去,它终于没有跟上来。

下午的太阳很毒,同几个Colorado跟团来的走在一起,也不算寂寞。三点不到的时候,我到了Sanasa。早上七点出来,除去午饭,已经是七个多小时了。还有两个多小时要走。也不记得山里呆了几天,走路只是一种简单的机械运动。身上的包并没有什么份量,我知道,只要能洗个澡,换上乾净的衣服,我能不停的走,到加德满都去。

走出Sanasa不远,我们见到一个女的耷拉着头,坐在马上。看上去二十多岁。一个Porter牵着马。跟团从Colorado来的告诉我,他们一起来的,她上到Tengpoche就扒下了。有的时候,人失去了意志,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我想,回去告诉家人这一趟旅行一定很心酸。跟团走有点不好的就是∶每天的路程是定死的,不能你不行了,一个团等你。所以你难以控制自己的节奏,很多人得病都是跟团得的。

这段路好像无穷无尽。五点多一点的时候,我看到了坡下的Namche Bazaar。真不敢相信从Kala Pattar下来才花了一天半。走进Thamserku View Lodge旅店的时候,Pamba,店里的女主人,朝我憨厚的笑着说: "回来好快嘛!" 她那两三岁的小孩就是死活不让我接近他。Pamba说:"单间是没了,还有一个四个人的,不过,这么晚,大概就你一个人住了!" 我想,我也没有劲再提起这个包,就答应了下来!

Pamba的妈妈刚从德国回来,看到孙子高兴得不得了。饭厅里坐得满满的。左边只身从Vermont来的Jean情绪不是很好,一问因为高山病,她来这已经呆了三天了。明天她还要去Tengpoche。怕惊吓她,我轻描淡写的说了山路的情况。吃过晚饭,Pamba的液化气罐不灵了,还有二三十张嘴在等Pamba下饭,做菜。跟我混熟了,她手指勾勾让我走近她。象上山时那样,让我把个打气筒夹在液化气罐上打气。大概这样能加快液化气的气化。红红的火苗上来,映在Pamba黝黑的脸上,一盘盘饭菜从锅里端出:意大利面条,西藏面包,牦牛排,摊鸡蛋... 她真是一个不错的厨师。终于,我告诉她,"我身上真得没有油再可以让你榨得了"。 她笑了笑让我走了。我没有劲再洗个澡,回到房间,就瘫倒在床上。这个房间太大了!

明天去Luk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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