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明：走出悲情，拥抱未来
（2013-02-20）观点碰撞李叶明
翻开2月18日的《联合早报》，在刘程强的名字跃入眼帘之前，大标题《建设一个人丁兴旺、可持续的新加坡》已深深打动了我。这是任何一个新加坡人都希望看到的美好愿景。我急切地读完全文，可惜没读到一点具体内容，让人颇感文不对题。我多么希望刘先生能就此提出一些更具体的东西。毕竟这关系到新加坡的未来，我们大家的未来。 刘先生在文章中指我“想致工人党于死地”，只因我用了“煽动”二字。我的原话是“煽动排外不是爱国。按出生地划分公民，不会加强国民认同与凝聚力。”这是在指控“煽动”罪吗？只是在表达观点而已吧。用到“煽动”二字就是想致工人党于死地？刘先生是在演示什么叫“危言耸听”吗？ 我尊重刘先生的逻辑。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恐惧，显然不是我一个新公民能造成的。他在文章中回顾了过去、难以抹灭的恐惧感，他称之为“白色恐怖”。我对刘先生所说的这段历史，并非一无所知。 但世界在进步，历史在发展。新加坡也走过一个又一个“分水岭”。在工人党接连打胜多场选战后，作为国会第一大反对党，可说是气势如虹。今时今日，我写一篇批评工人党和刘程强的文章，都会引来朋友们的关切：“不会惹上麻烦吧？” 原本我想，他们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现在才知道，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刘先生把我定性为“想致工人党于死地”，应该是在煽动支持者对我的不满。可是这场讨论，有必要用这种煽动悲情的手段吗？ 糟糕！我又用到了“煽动”二字，不会换来更多帽子吧？好在今天的新加坡，已是一个健全的民主与法治社会。我应该不必担心这种“危言耸听”才是。对刘先生当年从政的勇气，坦白说我是非常钦佩的。但刘先生是不是也该走出悲情，用今天的民主思维来说话？这样讨论问题或许更理性些。而且我相信，走出悲情，才能拥抱更美好的未来。 我赞赏工人党在上届大选提出“第一世界国会”的口号，可是对工人党最近在国会的表现，我很难再竖起大拇指。原因我在《刘程强在说什么？》一文中已经提到很多了。比如，工人党主张冻结外劳，是不是一个极端方案？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反对外来人口？经济增长真的不重要吗？工人党主张进一步调低经济增长，一面又主张提高工资，他们是否意识到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呢？谁在断章取义？
还有最关键的“战后婴儿潮”问题。从他们主张增加居民人口的就业参与率，提出所谓每年挖掘多1%的本地劳动力，可以看出他们对“战后婴儿潮”问题完全失忆，没有意识到整百万新加坡人将在未来十多年内达到退休年龄。新加坡正面对人口迅速老化的危机！对这些问题，刘先生为什么在文章中避而不谈？难道喊多几句漂亮口号，对真正的问题视而不见，我们就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刘先生的文章中还有一处自相矛盾。前面才说完“讨论的对象是新加坡公民，不是非公民的外劳和女佣”，后面在反驳我指出新公民人口每年增长其实不到1%时，又强调“别忘了，我们不单须要磨合成为公民的新公民，也必须面对还未成为公民的外来人民”。请问，他的讨论对象到底包括不包括外劳和女佣？ 对我国的移民和外劳政策，刘先生应该非常了解。外劳和女佣在我国工作，不可以带家眷、不可以与本地人通婚、如果女性一旦怀孕会被立刻遣返，他们绝大多数没有资格申请成为永久居民，因此受工作准证限制，不可能长期在我国工作。对于这样的人口，有必要像新公民那样“磨合”吗？有必要担心他们稀释新加坡人核心吗？ 当然刘先生一定会说，他担心的不是这些人口，而是新公民。可人口白皮书里说得清楚，未来每年批准新公民1万5000至2万5000人，还不到我国公民总数的1%（严格来说是0.46%-0.76%）。刘先生问我数字是怎么来的？我倒被问得一头雾水。难道我们不是在谈人口白皮书？ 至于刘先生否认分化新加坡人。的确，他说过：应该对获得公民权的新公民一视同仁。同时他又说：然而要记住，这些都是人，人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和生活的习惯都因环境、国情和习俗的不同而有异，需要时间磨合，也需要适当的磨合环境。接着他又说：新加坡没有磨合新移民的条件。如果把这三句话读完整，他是在说新公民与土生公民都一样？还是在说他们永远不可能一样呢？ 刘先生对自己说过的话，怎么也会断章取义呢？后面关键那句怎么就不提了？他说：“大多数新加坡人的分析能力是很强的，也懂得分辨是非曲直。”对此，我举双手赞成。 孙建民先生的文章《什么是新加坡的核心人口？》，有一点说得非常好：真正的新加坡核心包括土生公民、包括所有归化的新公民、还有那些跟我们拥有相同信念和价值观，并在新加坡工作生活多年，已融入和正在融入本地社会的永久居民。 我想，刘先生如果忘记了一个传统的移民社会应有怎样的胸怀，不妨参考一下孙先生的说法。何必非要把新公民视为威胁、视为对新加坡人核心的稀释呢？他们为什么不能是对新加坡人核心的加强？ 至于孙先生说我把时间搞混了，误以为刘议员是在反对今天的新移民。我看他是误会了。我反对的是刘程强发言的逻辑，与时间是2013年还是2030年关系不大。如果刘议员认为，未来的新公民是对新加坡人核心的稀释，那为什么现在的新公民就不是？逻辑其实是一样的。 孙先生赞同“反移民是条不归路”，对此我非常欣慰。不过对孙先生认定，刘议员和工人党不是在反对移民，我却没什么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