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4) 来源: seasickyetdocked

谢谢各位的回贴和comments. 每一条我都细细拜读。‘试霜’的窝心中肯，‘sansemao’的快人快语，‘魔方’的好日子不会好过的惋惜，还有一些悄悄话的分享，让我听到了高山流水的声音… 我会在后记里一并回答大家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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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着。孩子大了，周末便交代给他的琴棋书画和各种运动， 并从中认识了不少妈妈们，和其中几家还蛮投缘的， 逢年过节的也会烧几个菜请朋友们来家聚聚。看着一群孩子屋里屋外地飞，尤其是中间那个最亮眼最帅气的小男生，挺着个还有不少baby fat的小肚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汗流淌在白里透红的小脸蛋上，象超市里刚喷过水的gala apple，我很满足。只是每当曲终人散， 送客的那扇门关上时，一切便恢复了原来的冷漠。坦白地讲，这样的日子虽不完美但也没有水深火热，孩子带给我的快乐是exponential的而我和他之间的问题是linear的，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想我会坚守对自己的承诺直到孩子上大学。

妈妈一通颤抖的电话打乱了我的平静，‘囡囡，医生说爸爸可能得了肝癌，情况不太好， 你最好回来一趟‘。安排好孩子，去公司请假，48小时以后我一个人已在回家的路上。那是怎样地归心似箭和忐忑不安啊！ 一路上我粒米未沾， 只靠可乐让我保持清醒的头脑来分析各种可能的scenarios并思考着如何应对。闭上眼， 满脑子都是爸爸的样子。 父亲睿智，儒雅，内敛而豁达， 话不多 但说出来的却很有分量。 所以我常笑我妈每天唧唧喳喳地，但小聪明终归敌不过大智慧的。从小到大，我总是嫌老妈烦，和老爸倒是很有默契。现在自己做了母亲以后才明白，妈妈的爱是溢出来的， 而爸爸的爱得慢慢品。 他做了一辈子教书匠，真正算是桃李满天下了。最让他开心的是每年过年有n拨学生来看他。最让他伤心的是一个得意门生去北京读研，六四时’失踪‘了。 爸爸写得一手好毛笔字， 每到学期开学， 他都会用牛皮纸棱角分明地包好每本新书，然后用毛笔写上科目和我的名字。 刚俊有力的大字常常会引来语文老师的赞赏。听妈妈讲他原来的身体还不错，文革中在农场和干校若干年，慢慢身体就不行了。

从机场直奔医院，情况比我想像的还糟。 其实他们一直瞒着我， 爸爸化疗已经有段时间了，直到发现癌细胞转移到痍脏才给叫我回去的。我红着眼眶问医生转到香港或新加坡是否有意义，费用不是问题， 他说‘晚了’。我说‘明白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奔走于医院，家和菜市场之间。 我要让爸爸每天能吃到我亲手给他做的饭； 每天都能和小外孙讲一通电话；儿子那时会背很多首唐诗， 但口齿不清楚，于是有了‘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姑娘’， 还有‘枯藤， 老树， 丫丫。。。断肠人在天涯‘。。。 老爸会说‘小毛头， 知道什么叫断肠人？’可惜那时还没有digital picture frame, 爸爸只能在数码相机上反复地看孩子的生活照。 一天他突然问， 你那相机里那么多张照片，怎么没见你和你老公的合影？ 我一时语塞， 低下了头，他没有追问， 只是悠悠的说‘我知道你心气高， 对自己要求严，那源自我们的家教，但是如果拿同样的标准去要求你周围的人，丈夫也好，朋友也好， 你会给人压力的，知道曲高和寡的道理吗？你聪明，漂亮，能干，再加上现在有事业，能挣钱，做你的老公不容易的。 爸知道你是付出型的，老觉得心理不平衡， 记住婚姻中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心态摆正了才有内心的平和，这和谁是你丈夫没关系‘ 。。。 直到今天我还时时想起老爸的这番话，学会试着从别人的角度去感受去体会，时时提醒自己保持心理平衡。

爸爸是在我回去的第72天走的。 我会永远cherish这最后一段关于父亲的记忆。 生命是短暂而脆弱的， 然而在他生命的最后他似乎想留给我一些智慧， 一丝豁达去照亮我此去的人生。也许这才是生命的真正延续。。。

爸， 我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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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5) 来源: seasickyetdocked -那一朵紫花- ♀ (2857 bytes) () 03/20/2009 postreply 21:28:24

•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6) 来源: seasickyetdocked -那一朵紫花- ♀ (3523 bytes) () 03/20/2009 postreply 21:29:13

• 我当时认识她就好了,肯定把我找的那个月子保姆介绍给她. -相见不如怀念- ♀ (0 bytes) () 03/21/2009 postreply 16:4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