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囚徒(14)--- 何去何从

本帖于 2010-09-28 08:04:20 时间, 由超管 论坛管理 编辑

  入学以后,月伶便把所有精力整个放在实验工作上,除了从早到晚泡在实验室里,便是整理实验数据,应付各种工作报告。
  在日本,学术会议多应该算是日本学术界的一个特色,研究室的各种例会也不少,每月一次的工作报告会,每周一次的杂志会,读书会,不定期的各种发表练习......,这些会议就像一根高举在头上的鞭子,督促着你不停地干活,不停地出数据,否则没有工作可以汇报将是一件非常难堪的事情。
  
  佩文这段时间更忙,为着他的博士论文,他将在9月毕业,结束他为期3年的博士课程。
  而让他焦虑的并不是毕业的事,而是他毕业后将何去何从。
  丛姗是希望回国的,在国外做博后的日子总是不能算做正式职业,一年一签,就像个没有娘的孩子,哪天不能再续签了,就得走路去寻找下一个老板。除了越来越多的钞票,心里总是有些失落,看不到生活真正的希望,没有根,也缺乏安全感。对于物质享受,丛姗其实并不怎么介意,她只是希望能够做一些称得上事业的事情。即使回国后只是在高校做个普通教师,她还可以享受桃李满天下的荣耀,还可以把这些年来在日本学到的东西带回去传授给更多的人。况且回国后还有无数的可能性,有广阔的发展空间,会让人感觉到无穷的生机和活力。
  然而佩文还希望在日本多呆些日子,他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在事业上并不想有什么太大的作为,只希望能够过上平平稳稳,快乐舒心的日子,无疑,仙台对他来说是合适的。这里有世界一流的服务,有青山绿水的环境,有安全的治安,放心的食品,先进的科研设备,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虽然感觉远,但表面上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只要认真地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并不会和其它人有太多利益上的冲突,心情总是平稳而放松的。
  
  于是在这段时间里,丛姗和佩文之间时不时会发生些小摩擦,但现在的丛姗已经不再像从前,从前她会以最后通牒的方式告诉佩文他们未来的道路,然而现在,她希望能够和他好好商量,说服佩文回国。于是在一次饭后,他们展开了以下的谈话。

 “我还是想回去。日本有什么好,工作时间这么长,生活这么压抑。”丛姗说。
 “在日本,至少我的心不累,你看看国内现在的状况,腐败,污染,信用丧失,还有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我们处得来吗?”佩文坚持着。现在的佩文也不似从前了,他从前凡事都顺着丛姗,现在发现要让女人高看你,就应该多少有一点男人气概。
 “有什么处不来的?别人能过,我们难道就不能?腐败?和我们有关系吗?污染?出国前就已经是这样了,大家不也过得好好的?还有信用丧失?我们自己做好自己,诚实守信,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在国外呆几年是呆傻了,还是变懒了?”丛姗有点生气。
 “我只是不想心太累,我们可以尽量不招惹别人,不能保证别人不暗算你,天天防备着,哪有现在的心情舒服?感觉现在全中国的人都在努力不则手段地挣钱,为了点钱,灵魂都可以出卖。”佩文有点愤愤地说。
  丛姗沉默了,她虽然感觉佩文说得有点过,但也算是基于现实,不能不考虑,但现实总是需要人来面对的,总不能遇到困难就逃跑,那不跟战场上的逃兵没什么区别。
 “我们回去吧,咱爸妈年龄都大了,我们已经很多年没在他们身边了,能尽孝心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丛姗眼睛有点红。
  这句话说到了佩文的痛处,佩文一直感觉对父母是有歉疚的,古人说“父母在,不远游。”这亲情无论你走多远,都是扯不断的。
 “我也知道如果回国,我们将会面临许多现实的困难和问题,但如果我们只是贪图国外优越的物质条件,生活环境,我们和那些贪官又有什么本质区别?有些该担的责任还是要担的,对吧?”丛姗的话是诚恳的。
 “那再多呆一年好不好?到时一定回去。”佩文还真是有点舍不得现在的生活。
 “再多呆一年,有意义吗?如果我们回去继续做科研,许多基金的申请年龄卡的是35岁,我们都已经不小了,应该尽量争取时间才行。”丛姗显然已经有了深远的考虑。
  佩文妥协了,他没有丛姗聪明,没有丛姗考虑问题透彻,也缺乏些面对困难的勇气,他也就只好再次做一个服从者。
  他现在需要做的,首先应该是做好他的博士论文,然后赶紧联系国内的接收单位。

  月伶没有想过他们这么复杂的问题,她也不需要想这些,她是一定会回去的,事实上她从来不介意过怎样的生活,只要能够和霄磊在一起,其实生活在哪里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请您先登陆,再发跟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