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 (2). 桥
我们前面介绍过，威尼斯主岛是建在海中潟湖里的。千百万根木桩支撑着这座城市。这里先有建筑和运河，然后沿着建筑衍生出狭窄而不连续的道路。威尼斯的主岛其实是由许许多多的“小岛”拼接而成的，这些小岛可以是一幢建筑，或者是一个小建筑群。岛与岛之间由纵横的水道隔开。因此，在没有汽车与传统型道路的格局的情况下，桥梁承担了城市的骨架功能。在威尼斯，桥梁是必不可少的通行设施和生活的走廊。如果没有桥，威尼斯就是一个个“碎块”。
如今威尼斯有大约四百座桥梁，它们各自有着自己的历史和演化历程。早期的桥梁多为木桥和石桥，铁桥一般是后期建造。威尼斯的桥千姿百态，风格各异，但大部分桥下部带拱形曲线，方便行船。行人则通过楼梯上下。很多人以为，威尼斯只有少数比较大型的桥才有名称，那种几步的小桥是无名的。这种看法不对。大部分跨越公共水道的小桥也是有名称的。
** 空侃无味，先上几张图 **
跨越大运河的里亚托桥是（Ponte di Rialto）威尼斯最经典、最富盛名的一座桥，是旅游者必去的地方。我们后面要专门介绍。
斯卡尔齐桥（Ponte degli Scalzi）也是一座跨越大运河的桥，它只有100年左右的历史，风格比较现代。
尖顶桥(Ponte delle Guglie)横跨繁忙的Cannaregio运河，也是跨度比较大的一座桥，离我们的旅馆很近。它多次重建与修缮，现在这座是“1823年版”，增添了标志性的尖顶装饰。
在Antico Doge 酒店前的一座小桥，这个地方常有贡多拉乘客上下，贡多拉也常在桥下穿行。我居然拍到一张没有人的照片，这个地方很热闹。
这座小桥叫马达勒纳桥（Ponte della Maddalena）它连接一个小社区与圣马达勒纳教堂（Chiesa di Santa Maria Maddalena）。
叹息桥（Ponte dei Sospiri）虽小，它却是威尼斯名声仅次于里亚托桥的著名桥梁。我们后面要专门介绍。
这两座不知名的桥，连接着建筑和外面的世界。今天的威尼斯。凡住人的建筑都不是孤岛，人是可以“走”出去的。
这一张照片中囊括了三座桥。这种情况不罕见。两桥同框极其常见。
** 跨越大运河的四座桥 **
我们在上一篇中说到，威尼斯大运河（Canal Grande）像一个倒 S 形穿过城市。如今横跨大运河的桥梁共有四座，它们的建造时代与风格很不相同。四座桥从东南到西北依次为：（1）学院桥（Ponte dell’Accademia）、（2）里亚托桥（Ponte di Rialto）、（3）斯卡尔齐桥（Ponte degli Scalzi），及（4）自由桥（Ponte della Libertà）。
里亚托桥是四桥之中最古老、最经典的，它位于大运河最核心的商贸区里亚托。十二世纪时这里已有木桥，后因火灾与意外多次坍塌。十六世纪末威尼斯共和国下定决心，建成了今日所见的永久性石桥。这座桥不仅连接两岸，也象征着威尼斯共和国的财富与经济活力，其周边的贸易、仓储与金融活动使它成为当时城市运作的轴心。因此在四桥中里亚托桥具有最高的历史地位。而它独具一格的设计和大气不凡的建筑风格，直到今日也很亮眼。
学院桥位于大运河南段，因临近学院美术馆（Gallerie dell'Accademia）而得名。它出现较晚，十九世纪末才出现临时性的结构，二十世纪初重建为木桥，之后又曾在二十世纪中期以金属与木材结合方式修缮，但外观看上去还是木桥。与里亚托桥的古典厚重不同，学院桥看上去显得轻盈，据说桥面给人以舒适感，光影效果也好，而且提供了大运河最开阔的视野。我这次没有时间近处观赏和摄影，只在夜间乘船从下面经过。
斯卡尔齐桥位于大运河北端的火车站附近，是四桥中最具有现代风格与功能的一座。它在一百年前初建，目的是解决火车站与运河对岸城市内部的衔接。它最初是座铁桥，十几年后以石材重建。斯卡尔齐桥注重实用，坡度很缓（我两次走过它），它为乘火车抵达威尼斯的人们，提供了进入城市的第一个步行通道。
最后的自由桥不同于前三座，它不是步行桥，而是连接本岛与大陆的铁路与公路桥，建成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是威尼斯在现代交通体系中必须的的基础设施。自由桥是威尼斯通往外界的现代动脉的一部分，它让汽车与火车直接抵达威尼斯主岛。照片是我离开威尼斯，乘坐水上的士去Viking邮轮时拍摄的。
从风格上看，跨越大运河的四座桥展现了威尼斯从传统共和国时代到现代国家时代的城市变迁：里亚托桥象征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时期的桥梁风格；学院桥反映十九至二十世纪的建筑文化；斯卡尔齐显示现代交通的务实设计；自由桥则是威尼斯现代基础设施中的一部分。这四座桥不仅跨越大运河，也跨越了几个世纪的历史和文化背景。
** 细说里亚托桥 **
里亚托桥（Ponte di Rialto）是威尼斯最具象征性的建筑之一，它从初期建筑到演变为今天我们看到的形态，不仅是建筑史的事件，更与威尼斯共和国的商业文明和城市发展密切相连。
在地理位置上，里亚托桥位于大运河最狭窄的中段咽喉位置，这一区域自十二世纪以后便成为威尼斯的金融与贸易核心。里亚托（Rialto）一词被认为源于“高地”（rivus altus），这一带地势略高，便于建造仓储与交易设施，因此很早便聚集了各类商行，使这里成为中世纪欧洲最活跃的金融市场之一。当时来自地中海各地、东方各国以及来自北方国家的货物都在此集散，船只密布，周转频繁，商品价格在此地的交易中更新。高密度的商业活动使得跨河通行成为必需。
里亚托桥经历了从木桥到石桥的漫长过程。十二世纪的桥是简单的木结构，但因为过载与火灾，多次损毁。十三世纪末，官方设立了带坡度的可开启式木桥，以便大型货船从下面通过，但仍不能完全应对城市商业激增带来的压力。十四至十六世纪间，桥曾因拥挤与火灾多次出现事故，造成许多伤亡。威尼斯共和国政府最终意识到仅靠临时修补已无法满足需求，因此在十六世纪末决定建造石桥。许多设计师，包括米开朗基罗都呈递了他们的设计方案，但最终由本地建筑师Antonio da Ponte中标。石桥建于1588—1591年间。为了保证桥的稳固，建造者在两边各打入了约 6,000 根木桩（与威尼斯其他建筑是同样做法），以此作为承重地基，然后在其上建造石桥结构。作为地基的木桩选用耐水性较好的橡木、落叶松等，这些，木桩长期浸泡在缺氧的水中不易腐烂。如今400多年过去了，这座厚重的石桥依然稳固。
里亚托桥是一座单跨石拱桥，这在当时是颇具技术挑战行的选择。单跨意味着桥下不设桥墩，从而不会阻碍大运河航道。为了抵抗侧向推力与自身重量，建筑师采用了厚重的桥台与倾斜的桥坡，拱圈本身的石块排列经过精密计算。更为独特的是本桥是“五层夹心”的结构。桥的两侧和中间是楼梯，楼梯中间建有连续商铺，内外形成两条廊道，并以三道拱门分隔，这种“桥市合一”的设计延续了中世纪的商业习惯，同时体现威尼斯人对空间经济性的精细利用。
里亚托桥的价值并不来自其跨度的宏大或外形的壮美，而在于它恰到好处地将当时的技术与威尼斯的商业文化融合在一起。它承载着威尼斯共和国从鼎盛到衰落的历史记忆。共和国灭亡后，欧洲浪漫派文学和艺术家们又赋予里亚托桥以情感的意象，将其视作“商海旧都”的标志。如今游客流连于里亚托桥上，看着大运河两岸的旧宅与河中川流不息的船只，体验到的不仅是眼前景物之美 ，更是其作为历史符号的深刻内涵。
** 细说叹息桥 **
对游客来说，威尼斯第二著名的桥梁，应该就是叹息桥（Ponte dei Sospiri）了。这座桥建于 1600 —1603 年，之比上面介绍的里亚托桥晚12年左右。叹息桥由威尼斯建筑师Antonio Contino设计，有趣的是，他是里亚托桥的设计师Antonio da Ponte的外甥。这是一条巴洛克风格的小石桥。由于当时特殊的用途，它是一座封闭式桥梁。
叹息桥连接着两个重要建筑——总督府（Doge’s Palace）和新监狱（Prigioni Nuove）。当时总督宫内设有法庭和审讯室，有些犯人在此受审后直接被押送到对面的牢房。
叹息桥的意大利文的英文直译为“Bridge of Sighs”。这个翻译最早出现在 19 世纪英国著名浪漫主义诗人拜伦（Lord Byron）的诗作《乞儿哈罗德朝圣记》（Childe Harold’s Pilgrimage）中 —“I stood in Venice, on the Bridge of Sighs; A palace and a prison on each hand.”这一句生动地造就了叹息桥的文学形象。后来这一句被人们反复引用，使“Bridge of Sighs”在欧洲乃至世界成为浪漫主义审美的一部分，同时也使这座小桥世人皆知。
通过叹息桥坐监的，是经过共和国的司法机关审理并判决的人，但犯人的构成比较复杂，包括犯有伤害、盗窃、欺诈、破坏公共秩序等罪的刑事犯，也包括触犯国家安全、泄露政治机密、从事间谍活动、严重贪腐等重罪者。因此，走过叹息桥者通常是被判监禁、乃至终身监禁的人。他们不是被临时拘押或一般民事案件中违法的人。（当然，判处死刑和流放的人也不包括其中。）这些犯有重罪的人，经过小桥进入监狱时，经常哀叹此生再也见不到威尼斯的美景了。“叹息桥”由此得名。
叹息桥不仅是威尼斯少见的高架桥，而且是威尼斯唯一一座完全封闭的桥梁。防止犯人在押解中逃跑只是一个目的。大部分人不知道，桥的内部是由两条平行的狭窄通道组成，中间由石墙其隔开，目的是防止入狱犯人与出狱犯人间有互相接触。去威尼斯之前，我们在网上提前购买了有导游的总督宫内部参观票，包括了叹息桥和监狱。我发现叹息桥内部狭窄简陋，与外部的精致形成鲜明对比。从铁窗往北看，那座小桥叫稻草桥（Ponte della Canonica）。
大桥采用亮白色的伊斯特拉石（Istrian stone，产自今天的克罗地亚）建造，该石材耐水耐盐，非常适合威尼斯这种水城环境。桥面外部有精致的巴洛克风格装饰，还有约 20 个面具形浮雕，既美观又有驱邪寓意。
叹息桥梁全长大约 11 米，跨越宫殿河（Rio di Palazzo）。这个水道紧邻 圣马可广场东侧，如今是贡多拉频繁经过的地方。往日的肃杀，早已经被今日的欢乐和浪漫情调所取代。观赏和拍摄叹息桥最经典的视角是站在南边的麦秆桥（Ponte della Paglia）上。下面这张照片就是这么拍摄的。后面远处的那个小桥就是前面提到的稻草桥。
叹息桥不仅是一座著名的建筑，还深深影响了今天的文化与艺术。许多画家都以它为题材创作了著名作品。它在文学作品、音乐和影视剧中也频频出现。它是威尼斯历史的见证，如今又越来越多地显示出别样的浪漫色彩。
** 我拍摄的一些小桥 **
威尼斯的桥，从地理、历史与文化三个维度来看，除了实用性，还具有独特性和象征性。因此，我对威尼斯千姿百态的小桥特别感兴趣。下面是我拍摄的一些照片（只是桥梁照片的一小部分）。其中有些是在阴霾的傍晚在贡多拉上拍摄的，照片质量并不高。
** 上篇的猜想 — 这几位是什么人，去干什么？**
最后谈谈对前一篇末尾那张照片的猜想 — 这几位是什么人，去干什么？
我把照片传给Chat GPT，它分析后有大致有以下说辞：1、船上的几个人看起来衣着随意，没有游客装束，对周围景物不显示好奇心，没有“打卡式”的拍照动作。他们更像是城市居民或长期居住者，而非短期游客。2、船头大量堆放的物品非常关键：可以看到箱子、桶、包、工具类或家用杂物。这样一船东西像是家庭生活用品、维修器具或运输到店铺、旅馆的物资。3、这类小艇一般不载游客，可用于搬家、补给、修缮或为民宿运送物品等。于是，GPT给了几个猜测的方向：A、前往某个住宅或旅馆，运输生活用品或装修材料之类；B、前往某个工地或店面，也是运送物资；C、工作结束后返航，船上放着一天使用过的工具和装备。
我对于分析的1、2、3都没意见，但认为猜测A、B和C都不靠谱。不知为什么，AI没有很好地分析人。假如船上只有那个开船的年轻人，或者只有前排的两位男性，物流运输之类可以说得通。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一家人，所以他们这一趟不太可能跟工作有关。我猜最可能的情况是搬家（这一点有网友有同样的猜测）。当然不一定是威尼斯岛内从X搬到Y，也许搬离威尼斯。我还有一个猜测：威尼斯的这家人有可能开着船到比较远的地方度了一段时间假（靠海，Airbnb那种），现在度假结束返家。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