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隐史4 - 大观园其实是明末时局图 (3)

稻香村：

众人继续前行，“倏尔青山斜阻，转过山怀中，隐隐露出一带黄泥筑就墙，墙头上皆稻茎掩护。有几百株杏花，如喷火蒸霞一般。” 我们都知道， 花在红楼梦中都有特殊的含义，不管是指人还是地方。比如稻香村的杏花，栊翠庵的红梅。杏花, 含苞时纯红色，开花后颜色逐渐变淡，花落时变成纯白色。如前所述， 红色白色各有所指。这座斜阻的青山， 就是秦岭河南段， 可能也包括大别山。太行山、秦岭、大别山沿现在河南省界呈半环形分布，分别从北、西、南面将河南揽入怀中。从河南转过大别山， 就是淮河。当然， 我们还是需要众人为我们指明方向： “杏花村” 。这出自杜牧的名诗《清明》， 相信人人都会背。相传这是杜牧任池州刺史时写的诗句， 所以在这里，“杏花村”应该是指向池州 。当然， 现在有很多地方都在争夺 “杏花村” 的旅游品牌，所以很多省都冒出了“杏花村”， 在此不加讨论。 我相信，这首诗也是本书写作者在明清交际之际的真实心境写照， 而且连诗名都很应景。池州在安徽南部，北临长江。所以后来改为“稻香村”的“杏帘在望”， 指的是江淮平原。中国一向有“南稻北麦"的农业传统。水稻在江淮平原开始种植。“柴门临水稻花香”取自唐代许浑的《晚至章隐居郊园》：村径绕山松叶暗，野门临水稻花香。

甲申事变以后，南明朝廷建立，明廷未降清者， 包括那些已经投降过李自成的官员，大举南下投靠南明朝廷， 一时“如喷火蒸霞一般”。一时大家都觉得光复有望， 至少可以效法南宋， 划江而治。

而南明朝廷的防御前线， 正是在江淮一带。不要以为史可法驻扬州， 南明在江北只有扬州。 其时弘光政权在江北的军事有江北四镇， 几乎囊括了江淮平原。这四镇， 指的是刘泽清， 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四部人马。由于这四部军队烧杀抢掠，军纪涣散， 江北很多城市， 比如徐州、淮安、扬州等， 当地市民都不让他们进城驻军。这里 “野门”被换成“柴门”， 用“柴门”来挡“水”， 也说明了写书人认为，当时该地区的不堪一击。（当然是事后而论， 非写书人有先见之明）正因为如此， 虽然贾政对“杏帘在望”大加赞叹（满清进入北京后， 南明政府多寄希望于江北四镇和各处义兵），宝玉却对此处极为不屑，说得义愤填膺：“分明见得人力穿凿扭捏而成。远无邻村，近不负郭，背山山无脉，临水水无源，高无隐寺之塔，下无通市之桥，峭然孤出，似非大观。争似先处有自然之理，得自然之气，虽种竹引泉，亦不伤于穿凿。”

蓼汀花溆：

于是众人继续行走，“忽闻水声潺湲，泻出石洞，上则萝薜倒垂，下则落花浮荡”。 脂砚斋评：“仍是沁芳溪矣”。可见已从江淮平原回到黄河山东地界。众人题字“武陵源”、“秦人旧舍”，这两者都是同一个意思， 来至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也不用我多解释。李自成攻下北京， 除了投降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南向避难。后李自成招降吴三桂不成， 遂领兵东向山海关征讨吴三桂。一种说法认为崇祯太子朱慈烺随李自成大军东行。李自成在一片石战败溃退至北京，匆匆登基之后继续向西溃逃。满清占领北京城后， 也向西追击大顺军队。“蓼汀花溆“指的就是当时大顺军和清军都无暇顾及的位于京师东南的山东半岛。一时原明朝任命的官员， 赶走大顺政权任命的官员，“官复原职”， 似乎避免了战乱， 而且复辟成功了。很多南下避难的明朝官员也在此驻足观望，以为可以隔岸观虎斗。所以清客们以为可以在此 “避乱”。 宝玉一下戳破了大家的幻想： “‘秦人旧舍’说避乱之意，如何使得？莫若‘蓼汀花溆’四字。” 言下之意，此处岂是避乱之处！

“蓼汀”一词来自唐代罗邺《雁》：

暮天新雁起汀洲，红蓼花开水国愁。

想得故园今夜月，几人相忆在江楼。

早背胡霜过戍楼，又随寒日下汀洲。

江南江北多离别，忍报年年两地愁。

 

汀洲，本指水岸之洲，古诗中经常被使用。 比如唐代诗人刘长卿的"谁见汀洲上，相思愁白蘋"。这里指山东半岛。顺便提一下， 汀州（不是汀洲， 在福建省）也是南明隆武帝被清军抓获的地方。红蓼，也是水边植物。诗中的“新雁”、“花开”，套用一句陈词滥调，充满了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 所以会让“水国愁”。“胡霜”指塞外的寒霜，“戍楼”指边塞。末句还是提出了划江而治的构想， 这种构想， 在南明朝中多次提出。重申一遍， 这不是作者本身的构想， 而是“实录其事”, 是当时不少人的构想，意图效法南宋。诗我就不翻译了， 什么“早背胡霜过戍楼，又随寒日下汀洲”，多读几遍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作者在书中处处用这种隐晦手法表明北方游牧民族入侵的背景。

而“花溆”一词来自唐代崔国辅《采莲》诗：

玉溆花争发，金塘水乱流。

相逢畏相失，并著木兰舟。

 

溆的本意， 仍是水。金， 此处当然指的是“清”。 茫茫水域， 处处（金）水乱流，最后 “并著木兰舟”。所谓“江南可采莲”， 莲花掉落时，果实（莲蓬）也就成熟了，只能被摘采。

所以元春后来说：‘花溆’二字便妥，何必‘蓼汀’。 言下之意，不要以为还有新雁起飞或红蓼花开之时，即便“花争发”， 也敌不过乱流的“金塘水”。满清入关后， 山东果然立即倒戈，从明到顺再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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