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尊27: 灭口

 

指环岛司令部里，史威奇还在和诸人讨论如何追踪陆修远，属下特工手持平板上前说道：“局长，你需要看一下这个。”

 

“失陪了。”史威奇接过平板定睛一看，不由得眉头紧锁。 “给我接总统！”他厉声吩咐着。

 

与雷诺兹的视频电话转瞬即通，此人正在总统府地堡战情室召开多方会议，除副总统、国务卿、国防部长、参谋长主席外，太空军、各海外军事基地、航母编队等负责人全部远程列席。

 

史威奇开门见山道：“总统先生，特别紧急。据白熊国线报，萨沙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军情系统显示发动核攻击的可能性高达89！”

 

“准备核弹足球。所有核打击力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现役太空战机、反卫星装备随时待命。”雷诺兹总统命令道。 “白熊国反对派有动静吗？”

 

国防部长道，“根据高空无人机图像，第六、第九装甲师正向首都方向集结、第二防空编队出现异动，反对派首脑人物乌切维奇肯定不会让萨沙胡来。”

 

雷诺兹厉声道，“通知山猫号航母隐形战机群准备起飞，高空无人机进入攻击状态，舰载巡航导弹坐标指向白熊国总统府地堡。事情一旦失控，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埋葬萨沙，让他无法发出命令！”

 

“是，先生！”众人应道。

 

雷诺兹转向视频连线道，“怀特将军，密码箱找回来了吗？”

 

“暂时没有。”怀特的影像在大屏幕上高亮显示。 “已发现嫌犯踪迹，正密切跟踪以图一网打尽。”

 

“此事不容有失，务必追回密码箱。”雷诺兹站起身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先生们，我们面临的是秃鹫国建国三百年来最大的危机。指环岛内奸盗取我军太空战机密码箱，无预警捣毁了藏有核弹头的白熊国空间站，这无异于挑起两国核战争。值此时刻，任何一个微小错误都可能导致灭世级后果。作为陆海空三军统帅，我要求与会各位同心协力，共度难关，一起书写一个充满希望的伟大故事。愿上帝保佑秃鹫国。”

 

“愿上帝保佑秃鹫国。”众人同声祈祷，会议就此结束。

 

 “史威奇局长，我有话问你。”雷诺兹道。

 

其他人等一一退下，只剩下雷史二人。这是秃鹫国总统专属加密线路，只有少数高层才具备接入权限，且需要总统办公室事先授权。

 

史威奇恭维道，“演讲很带感。”

 

“做戏做全套。”雷诺兹斜靠在座椅上，冷冷的说道：“查的怎么样？”

 

雷诺兹没头没脑抛出一句，史威奇心领神会道，“基本可以确定是汉密顿家族。也只有他们有这个本事。”

 

雷诺兹点点头道， “我想也是。羽生家族有份吗？”

 

史威奇道，“这我不清楚。您是得到线报了吗？”

 

雷诺兹道，“没有。指环岛那奸细是个东方人，很容易引起联想。”

 

史威奇道，“那奸细就是我之前汇报过的金尊驻兰花国首代，出卖罗斯曼先生那个。”

 

雷诺兹道，“樱花国人？”

 

史威奇道，“秃鹫国人。目前没有证据显示羽生家族有份，但不排除两大家族合作的可能。”

 

雷诺兹道，“羽生艾薇找到了吗？”

 

史威奇摇摇头道，“没有。”

 

雷诺兹道，“没找到就不正常，说不定已经回国了。刚才樱花国首相打电话请我务必帮忙，我看他是故弄玄虚。”

 

史威奇道，“我会密切跟踪这条线，有情况随时向您汇报。”

 

雷诺兹道，“不管是死是活，尽快找到艾薇。只是汉密顿家族还好，如果羽生家族和对方合作，事情就棘手了。

 

史威奇道，“拓海资产管理那边一直有人和她在木棉国调查，昨天忽然失联了。施耐德死后换了新老板，有点跟不上节奏。”

 

雷诺兹道，“你的人找到线索了吗？”

 

史威奇道，“没有。现在无法确定是被伏击还是藏匿。后者可能性不大，拓海是情报局官方合作伙伴，哪敢和头号金主耍花样。”

 

雷诺兹道，“之前奉罗斯曼之命，去兰花国那组人马不是也没找到吗？我看八成也是黑风干的。”

 

史威奇道，“情报局讲究证据，可能是黑风，也可能是新总统卡洛斯。”

 

雷诺兹道，“不管怎样，追回密码箱才是王道。老罗斯曼先生刚下了死命令，不能有任何差错。”

 

史威奇苦笑道：“汉家这次不按常理出牌，搞不好大家一起完蛋，不用老罗说也知道不能出错啦。”

 

雷诺兹道，“小汉密顿在黑风基地吗？”

 

史威奇道，“在。我们一路跟踪蝠鲼机，那个奸细半小时后即将抵达。情报局人马已经就位，搞定了会把密码箱交到你手上。”

 

“我从没见过老罗发这么大脾气，你最好能搞定。”雷诺兹面色阴沉，目露凶光道。 “不然我不客气。”

 

“是，总统先生。”史威奇答道，面无表情。视频连线断开，两人都在心里冷笑一声，各怀鬼胎。

 

 ***

 

GPS光标离目标越来越近，眼前却还是茫茫大海。陆修远核对参数，证明自己没有搞错。五分钟后，远方终于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渐趋渐近，露出庐山真面。石榴大旗在海风中飘扬。一艘万吨货轮满载各色集装箱航行在海上。

 

蝠鲼机在货轮上空盘旋一周，四只喷气口垂直位移，缓缓降落在甲板上。汤姆和两名助手早已等候多时，一名年轻绅士站在船尾抽着雪茄，看上去风度翩翩。

 

陆修远步出机舱，手里拎着太空战机密码箱。汤姆迎上前来道，“陆先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陆修远道，“不是你的蜜蜂机，我就死定了。”一名助手接过密码箱和感应卡，快步走向船尾那位绅士。

 

汤姆似乎心情大好，伸手搭住陆修远的肩膀道， “干得漂亮。来，我带你引见一下汉密顿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陆修远知道自己所料不错。自从汤姆把他从安全屋解救出来，他就怀疑黑风的老板和沃伯格口中的汉密顿是同一伙人。

 

心里有了答案，他岔开话题道：“妮蔻呢？”

 

汤姆道，“都安排好了，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陆修远道，“我要和她通话。”

 

“当然，没问题。”汤姆转向陆修远，脸上满是笑意。烈日当空，他戴副银色镜面太阳镜。突然，陆修远从镜面中看到自己脑后出现了一柄消音手枪。枪手，当然是汤姆的人。

 

他料敌机先，立刻意识到对方终究是要灭口。电光火石间，罗汉的训练派上用场，他一个箭步跨到汤姆身侧，一把将对方拉到身前。那枪手收手不及，噗的一声子弹出膛。

 

汤姆万没料到陆修远反应如此神速，动作慢了半拍，结结实实变成人肉盾牌。一团血花迸出，这一枪正中他左侧肩膀。

 

汤姆一声闷哼，马上便找回重心，借着子弹冲力顺势后顶，闪电般钳住陆修远手臂来了个过肩摔。

 

双方修为差得太多，陆修远根本来不及防守，便被势大力沉掼到地上，五脏六腑都散了架。等他回过神来，汤姆的枪已经指在了脑门上。

 

“不得不说，作，作为业余人士，你让我印象深刻。”汤姆有点气喘，左肩鲜血涌出，额头上渗出冷汗，伤的不轻。

 

“你把妮蔻怎么样了？！”陆修远绝望的怒吼，面孔扭曲。

 

汤姆道，“放心，她会得到补偿。至于你，我们会说你在海外出了车祸，就像你父亲一样。”

 

陆修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就像你父亲一样。”汤姆狞笑道。 “顺便说一下，也是鄙人的杰作。”

 

陆修远脑中一片恍惚。从小到大，母亲一直向他灌输一个事实，他父亲是知名咨询公司派驻海外员工，在一次车祸中意外身亡。在此之前，他从没怀疑过此事的真实性，哪怕一秒。

 

“所以，我注定要为金尊做事？”虽未理清细节，陆修远隐隐猜到了真相。

 

汤姆冷冷的说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时间在此刻凝固。白云缓缓流淌过蓝天，汤姆眼中杀气渐露，食指慢动作般扣动扳机。

 

陆修远瞬间明白了一切：他父亲和他一样，是国家级商业间谍。出于某些原因，被黑风背后的势力灭口。在这个行当，子承父业司空见惯。自己加入金尊，进入特殊项目部，任职海外首代，统统在计划之中。罗斯曼身亡，行星各国陷入动荡，都是顶级家族在幕后角力。随着事件不断升级，争夺焦点转移到太空战机的控制权上。由于外形酷似金少校，他被汉密顿一伙随机选中。任务完成后，他已没有价值，必须被灭口。

 

梦魇再现脑海，枪手冷酷的绿色眼球，黑洞洞的枪口，子弹旋转、俯冲。此刻，噩梦成真，陆修远早有准备，微微笑道，“我是知道不少，我还知道密码箱你没法用，除非。。”

 

汤姆道，“除非什么？”

 

陆修远道，“除非按照约定付我尾款，给我洗白身份，不然别想知道开箱密码。”

 

汤姆冷笑一声道，“哈，开箱密码？你倒也不傻。”

 

陆修远道，“不然呢？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机？”

 

汤姆没说话，朝手下使个眼色，一名特工用感应卡试图开箱，电磁滑轨声响之后，果然要求输入密码。箱子锁体屏蔽解码器，排列组合达一百京，三次输入错误后启动自毁程序，安全性上可谓完美。

 

汤姆满脸堆笑，和蔼的像个牧师。陆修远知道这是伪装，每次大开杀戒，对方都是这幅表情。果然，汤姆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对两名手下道，“摁住他。”

 

两名特工走上前来一边一个，把陆修远死死摁在甲板上。汤姆站起身来，就像玩杂技一样，把匕首从右手扔到左手，又从左手扔回右手。这匕首长不过六寸，弧形刀刃非常锋利，在艳阳下闪着寒光。

 

汤姆玩够了，俯身在陆修远面前轻轻说道，“我出道三十多年，什么逼供手段都见过。只要效果够好，我从不在乎受害人死活。有次在某战乱国行动，当地叛军让我开了眼界，他们逼供时喜欢剥人皮，一剥就灵。猜猜看，从哪个部位开始能得到一张完整的人皮？”

 

陆修远浑身汗毛竖起，恐惧到了极点，他大声道，“只有我知道密码，你敢动我一根毛，就永远得不到！”

 

汤姆狞笑道，“是吗？不如我们现在就试试，先动你一根毛，再动你一条命？”

 

陆修远情知不妙拼命挣扎，两名特工肌肉坟起，四只大手有如铁箍，几乎要折断他的骨头。远处小汉密顿事不关己，悠然吐出一口烟圈，就像在看秀。

 

陆修远拼尽全力不过徒劳，汤姆用匕首在他脸上蹭了蹭，声音冷彻骨髓。“我数三下，你还不说的话，我先割你一只耳朵。一！二！”

 

刀锋在耳边隐隐作痛，陆修远倒吸一口冷气，脑海中一片空白。

 

要钱？还是要命？这个就难选了。

 

等等，唯一筹码就是开箱密码，说了也是死，不说还有一线希望。

 

耳垂突然剧痛，汤姆开始下刀了。理智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他惊慌失措，本能的大声求饶，“等，等一下！”

 

咚！咚！巨响出其不意，两名银色机器人从天而降，身上水滴断线珍珠般落下，甲板被脚掌砸出四个凹陷。

 

陆修远循声望去，发现那机器人其实是全覆盖式外骨骼动力装甲，钛钨合金外壳里有真人操作。

 

“该死！”汤姆立刻意识到来者不善，举枪便射。 “砰！砰！”两发子弹正中装甲人外壳，连颗火星也没擦出便被弹得不知去向。

 

一名装甲人原地纵跳，机械脚掌下喷出两团火光。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装甲人已从三十英尺外跃到汤姆身前，闪电般挥出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