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尊14: 孽债
半夜两点,兰花国首都总统府会议室人头攒动。十几名政府要员坐在长桌两侧互相交谈,猜测这次紧急会议意欲何为。有人还在半梦半醒,不停打着哈欠。
1小时前,众人接到专线电话,要求即刻与会不得推诿,违者军法从事。到得会议现场,诸位大员享受了全面安检,所有配枪、电子设备等一律托管,陪同人员也谢绝入内。
古铁雷斯一身戎装进入会议室,桑切斯、罗德里格斯紧随其后。 众人纷纷起立,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三人坐入主座,古铁表情严肃,手背朝外挥了挥手。众人面面相觑,坐回原位,桑切斯调整了一下桌上麦克风,率先发言道:“晚上好,感谢各位拨冗与会。大家都知道,换币新政已取得初步成效。民间金银外汇收缴顺利,商品价格基本可控。与此同时,政府大力打击囤积居奇,不少奸商都已被捕入狱。不过呢,有人就是不肯和国家共同进退,拒不诚实申报资产,甚至充当奸商的保护伞,大发国难财。”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桑切斯拿出一卷文件扔在桌面上,随手翻了几页慢慢说道。 “有人海外账户天文数字,家中藏匿秃鹫元现钞以千万计;有人搪塞内务调查,不但每天都换地方睡觉,还躲进了首都疗养院;有人帮助粮商躲避登记,甚至付数倍运费,让粮食留在火车上围着首都转圈;最过分的是,有人拿着俸禄吃里扒外,妄图取代古铁总统。你们说,对这种人,是不是应该即刻枪毙,以绝后患?”
桑切斯一边剧情,一边四下环视。与会诸人不知道他手上有什么把柄,无不惴惴。桑切斯点上支雪茄,抽了两口开口道,“纳赫拉,你觉得呢?”
纳赫拉任职内政部部长,刚要说点什么,总统办公厅主管胡安插话道:“额,总统先生,是这样的。。”
“闭嘴!我问你了吗?!”古铁一声低吼,不怒自威。胡安吃了一惊,赶紧缩回原位。
纳赫拉和胡安勾结,利用职权之便囤积日常物资大发横财。眼下见势不妙,知道被抓住把柄,小心的说道。 “总统先生,我对国家一生奉献,对您一贯忠诚,关键时刻,我随时愿意为您赴汤焚火。 ”这番话听着漂亮,却没有实质内容。胡安是古铁的妹夫,纳赫拉不敢贸然和他翻脸。
古铁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从口袋里掏出烟斗。桑切斯早有准备,拿出火机点着了火。纳赫拉不敢出声,观望着对方一举一动。
古铁吐了几口烟圈道。 “我给你算过账,这几年你巧立名目,着实赚了不少。你的副手弗南德斯已经看清形势,给我们讲了个精彩的故事。”
纳赫拉刚想辩解,古铁摆摆手道:“你不用解释,这些故事是真是假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们这些人位高权重,万民敬仰。看看外面那些普通民众,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你不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吗?”
纳赫拉冷汗渗出。古铁这番话他听懂了,老大要钱不要命,荷包必须大出血。弗南德斯这混蛋,一定是吃不住刑讯逼供把他给卖了。古铁连胡安的面子也不给,看来是真急了眼。虽然家人都已送到国外,自己肉身还在这里。人没了,钱有什么用?躲过眼前一劫,尽快找机会跑路!
利害关系理清楚了,纳赫拉说道,“尊敬的总统先生,您为国为民,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时局不容拖延,我这就尽我应尽的社会责任。”他抄起一张信纸,遮遮掩掩写个数字,亲自递了过去。
桑切斯接过信纸看了一眼,朝古铁点点头。古铁斜眼瞥了瞥纳赫拉道。 “那我替人民谢谢你。”
纳赫拉立刻答道:“哪里哪里,份内之事!”
在场诸位看了这出话剧,心里都有几分痛快。纳赫拉和胡安勾结,欺上瞒下不是一天两天,兰花国战略物资八成都被他家把持,外人想分杯羹门都没有,古铁搞了好次内部审查,只拍苍蝇不打老虎。如今形式急转直下,民众开始抛弃法币。古铁这招杀鸡儆猴,既平息了手下的怨气,又得到了控制经济的筹码。
众人刚刚放松下来,古铁继续说道:“感谢纳赫拉部长慷慨相助,希望各位以他为楷模,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接下来,我有件事没搞明白,请大家帮我判断一下。来人。”古铁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打开,十几名士兵端着自动步枪鱼贯而入,站在情报局长卡洛斯身后。
众人这才知道好戏还在后面,纷纷将目光投向此公。卡洛斯五十岁左右,短小精悍,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
古铁站起身来,绕着大班台踱起方步。厚重的马靴踩在地毯上,回声沉闷。
走了一圈,古铁站在卡洛斯身侧,喷了口烟雾道:“亲爱的情报局长,你最近辛苦了。我要感谢你精诚报国,为情报事业尽心尽职。”
卡洛斯道。“您客气了,份内之事而已。”
古铁冷笑道:“纳瓦罗的死,你欠我一个解释。”
卡洛斯道:“我向您汇报过,他患有室上心动过速多年,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窦性停搏死亡。我们请过肯考迪亚的心脏科主治医师复诊,确认是意外死亡。”
“胡扯!”古铁大声插话道。 “你狼子野心,勾结第一集团军司令赫尔曼,近卫军司令纳瓦罗密谋造反。可惜你色迷心窍,勾引纳瓦罗的老婆。他发现以后决定倒戈,你就偷换了注射药物,杀人灭口。我说的对吗,尊敬的情报局长先生?”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早有人注意到三大集团军司令只来了两个,看来赫尔曼已经凶多吉少。古铁行事一向心狠手辣,只怕两个人都会死得很难看。有几个部门老大和卡洛斯素有嫌隙,不由得面露微笑。
卡洛斯还是没什么表情,慢慢说道,“总统先生,我不知道你的消息从何而来,我根本不认识纳瓦罗的老婆,我和他也没什么交情。我从事情报工作多年,得罪的人着实不少,你可不能随便听人说两句坏话,就忠奸不分啊!”
古铁哈哈大笑道:“你要证据?我给你证据!”他大步走回主座,泰山压顶般撑在桌面上。
桑切斯打开笔电,开始播放电话录音,首先传出一个女声:“是我。”紧接着是一个男声:“你把线路加密。”音频录音得非常清晰,一听就是卡洛斯的声音。
“录音是可以伪造的,我可以用软件模拟在座上任何人的声音。”卡洛斯辩解着,暗中开始摆弄左手腕表,古铁厉声喝道:“不许动!”2名士兵一左一右,用枪顶住卡洛斯脑袋。
卡洛斯还想动作,右首那名士兵调转枪口,朝他额头狠狠一记枪托。卡洛斯应声倒在桌面上,鲜血长流。
“把他铐起来。”古铁命令道。
“是!总统先生!”那士兵从腰间摘下手铐,把卡洛斯双手扭到背后。
“砰!砰!”枪声陡然响起,那士兵胸口鲜血迸出,一头栽倒。众人循声望去,货币改革委员会学术主任罗德举着一只签字笔,笔芯处冒起青烟。
几名士兵马上挡在古铁身前,其他士兵开枪还击。罗德身中数枪,登时朝后摔倒。卡洛斯抓住机会,一把将腕上航空表的飞行滑尺外圈掰到13,对应内圈10的位置,用力拉起表冠。表盘应声开启,一个棒球大小的气泡闪电般拔地而起,随即在空中爆裂。
胡安离卡洛斯最近,猛的双眼圆睁,仰面朝天拼命喘气,喉咙发出嘶吼。古铁吃了一惊,随即感到后背剧痛,身体里像有一只大手扼住咽喉,手脚也不听使唤。
几秒钟后,他直挺挺摔倒在地,身体过电一般抽触,口吐白沫。除了卡洛斯和罗德,满屋子的人全都躺在地上,症状大同小异。
卡洛斯仰天长笑,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擦擦了脸上鲜血,看着半死不活的古铁道:“不好意思,我在手表里藏了点神经毒剂,气动喷射,无色无味,喜欢吗?”
古铁奋力去拔佩枪,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他的结膜开始充血,视线猩红,耳中却听到卡洛斯冰冷的声音。 “你是不是很奇怪,这玩意是怎么通过安检的?请允许我隆重推出秃鹫国落马公司研制的最新毒剂,改良分子合成,密度、透光度就像化妆品,X光机照不出,警犬闻不出。 3克毒剂在空中引爆,方圆百尺内无人生还。 看你们死得这么惨,还好我和罗德提前注射了抗体。”
古铁身体已经完全失控,怒目看向罗德。 罗德奄奄一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大声说道:“你,你杀了我妈,我恨你。哈,你,你也有今天?”
卡洛斯走到古铁身边,从枪套里拔出复古雕花金枪道。“出来混,总有要还的时候。你以为抱上罗斯曼就牛逼了,现在看来,还是我抱的大腿更粗。再见,前总统先生。”说到这里,卡洛斯横眉立目,扣动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