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远有点失神,他看着罗斯曼,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罗斯曼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桀骜不驯,唯我独尊的神情。眼中有几分悲伤,有几分无奈。或许还有几分失落,让他想起了大学同屋那个兄弟,每次失恋也是这副模样。
既然老板提供了信息。他立刻联想到具体年月,和相关人物。没想到罗斯曼和此人原来关系如此之近,果然是王孙下凡。早已听过关于老板的各种八卦,难得有机会验证,今天听到罗斯曼亲口讲述,一切不再扑朔迷离。是的,这就是生意。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人生。
过了几秒钟,陆修远发现有点冷场。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赶紧开口道:很遗憾,请节哀。”
话一出口,他有几分后悔,多了几分谨慎。多年职场经验告诉他,像罗斯曼这种顶层人物,愿意和你分享心事是好事。但是,权威非常脆弱,容不得任何挑战,容不得任何瑕疵。老板也是凡人,偶尔吐露心事完全正常,自己切不可沾沾自喜,当心哪天阴沟翻船。
罗斯曼显然也意识到了,端起酒杯,眼神转向窗外。也许是因为娜塔莉,有那么几秒钟,他卸下心防,和一个部下讲了本不该讲的事。正如陆修远所料。这些心事藏了太久,压力早已达到阈值,总归需要在某个时点释放。但是,仅此而已。对他来说,人生就是一盘生意。生意成不成功,才是幸不幸福的根本,没有之一。
从管理者的角度,他需要下属得力能干,但绝不能挑战他的权威。会看山水,做事情有分寸非常重要。而且,必须能够保密。一个项目成功与否,关键就是找到合适人选。而得力的下属也并不是每次都有。经过和陆修远半年多相处,他意识到此人虽然是少数族裔,但足够专业,足够精明,而且分寸感很好,可以重用。
在商言商,陆修远能够让他吐露心声,本身就是个人魅力的体现。从私人角度,他已经接受了这个朋友。不然位高权重,身边连个知己也没有,其实也有点凄凉。作为朋友,这次陆修远和他一起虚惊一场,也算共患难。在他能力许可的范围内,他很乐意为对方做点什么。
家族教育和多年职场经验告诉他,想要一个人为你忠心,要么靠洗脑,要么靠利诱。要么靠胁迫。现在项目正在紧要关头,既然此人可以重用,必须让他得点好处。
主意已定,他回到生意上来,开口道:“今天出状况时,是罗德先开口让士兵退下,而不是桑切斯。你可想过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修远道:“确实不太寻常,据调查他一直隐藏幕后,却在货币改革中独当一面,不知道古铁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罗斯曼道:“你设想一下,如果罗德不戴眼镜,再矮上三英寸,是什么样?”
陆修远依言在脑海中做个素描,罗德去掉这些因素,和某个影像慢慢合二为一。那个影像,好像,是古铁!
他有点吃惊,说道:“罗德是古铁之子?”
罗斯曼微微一笑道:“是古铁和前妻之子。”
陆修远立刻明白过来。接手兰花国项目之初,他就看过古铁的详细资料。里面有记载古铁有段时间遭上级排挤,直到和当时头号财阀之女联姻才咸鱼翻身,一路顺风顺水,问鼎总统宝座。联姻年份他记得很清楚,和他出生同年。那时,古铁三十几岁,已婚已育,何以婚变记载不详,他当时也不在意。罗斯曼显然注意到了他没注意到的细节,大人物就是大人物,老谋深算。
他试探着问道:“所以古铁和前妻离婚,傍上了权威人士?”
罗斯曼摇摇头道:“他前妻没那么配合,然后飞机就坠毁了。”
陆修远道:“是古铁?还是古铁的新欢?”
罗斯曼道:“真相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总之古铁对这个儿子非常关爱,但一直退居二线,一方面是因为新欢,另一方面,罗德一直怀疑是古铁下手杀他母亲。”
陆修远道:“那为什么在紧要关头隆重推出罗德呢?”
罗斯曼道:“因为其他子女都不成器,只有大儿子精明能干,再有嫌隙总归是自己人,信得过。”
陆修远表示同意道,“我稍后再看一下相关资料,这个信息太重要了。”
罗斯曼点点头,响鼓不用重锤,暂时可以放心了。空姐很快送上正餐,甜点,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聊聊风花雪月,倒也轻松惬意。
用餐完毕,罗斯曼看了一下机上液晶屏,预计到达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他主意已定,打个手势示意辛迪。
辛迪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掏出遥控器按下一个按钮。机舱里主灯光暗淡下来,镭射灯光亮起,背景音乐也切换为迪厅风格。辛迪和另外一名空姐索尼娅送上酒水,自己也各拿了一瓶香槟,开始随着音乐扭动腰肢。
陆修远客随主便,很快进入状态。罗斯曼和他碰碰酒杯,大声说道:“这才是生活。”
背景音乐实在有点响。陆修远几乎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也大声说道:“我喜欢这节奏。”
二人目光同时转向两名空姐,辛迪和索尼娅已脱掉制服外套,摘下领结,打开了几个衬衫纽扣,性感内衣和事业线若隐若现。辛迪算是B咖。索尼娅则波涛汹涌。随着舞姿上下起伏。舞到兴处,两位美女同时把热辣目光投向陆修远。
陆修远有点口干舌燥,和罗斯曼碰碰酒杯,饮了一大口。辛迪走到他面前,轻轻拉住他的领带,两人面孔相贴,熟悉的香氛扑鼻而来。
陆修远扭头看了一下老板,对方笑逐颜开,眼神里露出赞许。他心里有了底,顺势站起身来。辛迪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路向下游走,很快便落到腰臀处。索尼娅也走过来,和辛迪一前一后把他夹在当中,随着音乐不停扭动,两团软玉紧贴后背,呼之欲出。陆修远不由得有了反应,辛迪微微一笑,双手托着他的下巴,开始和他舌吻
陆修远再次望向罗斯曼。但见老板也已脱去西装外套,摘掉领带,向后靠在沙发上观赏。他揣摩上意,心里不禁窃喜,开始和辛迪忘情拥吻,很快,索尼娅也加入混战,舌头和他交相缠绵,双手不规矩起来。吻到浓处,辛迪抓住他的腰带,开始向卧室方向轻轻拖拽。
陆修远不太确定,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到罗斯曼在身后吹个口哨道:“玩的开心。”
他循声望去,见老板满脸笑意,右手拇指竖起,点头默许。索尼娅很有经验,在他耳垂上轻吻耳语,陆修远如在梦中,双腿机械般挪动起来。
走进卧室,辛迪关上房门。掏出遥控器又按了一个按钮。轨道滑动声音传来。房间暗格中移出多面镜子,以国王大床为中心四面环绕,连天花板也没放过。该机关设计精巧,可以看到三十六个角度,没有任何死角。陆修远望着镜中美女宽衣解带,很快便满园春色。辛迪和索尼娅左拥右抱,开始吞吞吐吐。一时间,他忘记自己身在何处,阵阵快感汹涌澎湃,一切都已是过往云烟
***
第二天下午三点,陆修远来到木棉国首都某知名酒店。罗斯曼另有安排无需陪同,明天才是马球慈善赛事,他乐得一日偷闲。
大场销售知道他光临木棉国,推荐了一个钟表拍卖会,呈献多款中古经典名表,也有当代运动风格时计,其中一块名家黄金猎壳怀表他颇有兴趣,半个世纪前出场,知名仿画人士临摹,双面微绘珐琅,百年老店鉴定认证,带原厂证书、收据、表盒等。
昨晚一王两后爽到冒烟,陆修远神清气爽,人间值得。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两点,正是拍卖会开始时间。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将近一个小时,进场后他找到位置坐下,发现日程早已过半。
“女士们先生们,为您介绍27号拍品:2006年LS限量版铂金陀飞轮追针腕表,备芝麻链及动力储存显示,起拍价20万秃鹫元。”拍卖师醇厚的声音响彻全场,两名工作人员正装白手套,站在拍品两侧,液晶大屏上同步显示出腕表图片,另一块屏幕则以6种主流货币单位列出拍品价值。
这款拍品陆修远有一块非限量版本,外观、配置、品相相差不大,他无意竞拍,倒是想看看自家藏品大概市值几何。
“21万。”拍卖师话音刚落,就有人抢占起拍价,把对手们推到下一个价位。腕表市场相对成熟,非理性竞价比较少见,这款拍品起拍价就是底价,略低于市场价位,懂行的竞买人第一时间举牌了。
“22万。”前排有人竞买,拍卖师叫出价格。
“电话出价23万。”现场一侧五名负责场外竞买人的接线员之一举手示意。
“现场出价24万。”
“25万。”
“26万。”现场气氛热烈,价位很快便推到了30万的整数位,这个价格已经属于市面上类似产品中高品相的价位。
现场稍一沉寂,后排角落里有人叫价了:“31万。”陆修远循声望去,竞买人五短身材,一丛美髯颇为吸睛。原来是老相识,秃鹫国奖杯对冲基金老总詹姆斯,资深腕表玩家,他已经多次在各个场子见到他了。
詹姆斯非常老练,开始不急于出价,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等到节奏放缓时才出手叫价,这一招往往可以镇住已经开始犹豫的竞买人。
“33万。”另一名接线员举手示意,拍卖师按照竞价规则将门槛提到2万。
“35万。”詹姆斯稳扎稳打。
“37万。”电话那头毫不示弱。
“39万。”詹姆斯皱起眉头,但并不跳价。
“41万。”接线员再次举手。
詹姆斯抬起双手,交叉摆在胸前,似乎是觉得这拍品不值这个价。
“41万。还有出价吗?就这样了吗?”拍卖师一边暖场一边也在观察。不用看座位图,他就认识詹姆斯这张脸,他的判断是41万差不多了。老詹这种人混迹于各大拍卖场,不会哄抬物价当冤大头,可以落锤了。
“出价41万。”拍卖师目光快速扫视全场。 “成交!”一锤定音。
陆修远心情不错,自己那块2年前29万买进,看来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接下来一小时里,各式拍品走马灯般你来我往,黄金怀表作为压轴拍品即将登场。陆修远提前去了趟洗手间,正要回到自己的座位,忽然发现旁边多了一位女子,背影婀娜多姿,似曾相识。
他走近几步,不由得眼前一亮,坐在他旁边的,正是昨天刚刚会过的娜塔莉。陆修远有点意外,马上意识到这不可能是偶然。罗斯曼和古铁谈了什么他无从知晓,但一定非常棘手。古铁派情人跟踪自己,难道是为了传话吗?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打个电话呢?
带着这点好奇心,他坐回座位,主动和娜塔莉低声打个招呼:“幸会。”
娜塔莉微微侧过脸来回应道:“幸会,陆先生。”
这是陆修远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位前超级名模。不得不承认,这张面孔实在是美,美到不太真实,如果放到陆修远的后宫佳丽里,绝对位列前三。
就在这时,黄金怀表出场了。两人很有默契不再搭话,一起关注现场竞拍。陆修远佳人在侧,不方便多加欣赏,鼻腔里却闻到一股混合着睡莲、茉莉、紫罗兰的香氛,好像置身于碧海云天。
现场竞价热烈,怀表很快便从40万起拍价跳到60万,拍卖师开始按照5万竞价,陆修远心理价位不过80万,即这种怀表溢价百分之十。他本想见机行事,结果各路买家们轮番上阵,数字已经走到85万。他想了想,觉得没必要跟风,索性袖手旁观了。
“85万。还有出价吗?”现场和电话端同时沉默,拍卖师犀利的目光扫视全场,本次专场即将结束,他需要一个完美的结局。
“90万。”娜塔莉毫无预兆,举手叫价。
拍卖师隔空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用余光在座位图里迅速找到目标,脑子里有了答案。他提高了声调说道:“90万。还有出价吗?”
接线员举手示意。 “100万。”电话那头,卖家直接报出了七位整数,想用跳价镇住对手。
“110万”。娜塔莉毫不示弱,再次竞价。
现场气氛热烈起来,很多人交头接耳,猜测这位美女是何方神圣。也有关注时尚界的达人认出了娜塔莉,各种八卦暗流涌动。
接线员再次举手。 “120万。”
“130万。”话音未落,娜塔莉就毫不犹豫的举手竞价。
“150万。”接线员得到跳价指令,举手示意。
“190万。”娜塔莉双倍跳价,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气势。
现场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位美人。陆修远也没想到娜塔莉竟会一鸣惊人,看着她绿宝石一般的瞳孔,他低声赞叹道:“厉害。”
“谢谢。”娜塔莉轻轻说道,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看也没看陆修远一眼。
接线员不再竞价,面向拍卖台摇了摇头。拍卖师心领神会。 “190万,还有更高价吗?就到190万了吗?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