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远立刻警惕起来。老板为什么要这样问？之前公司内部斗争，他和亨利不是一直穿一条裤子吗？看来自己推理正确，亨利有备而来，背后一定有人撑腰，是罗斯曼还是另有其人？自己只是兰花国首代，万里之外的红枣国怎么回事，根本看不清楚，老板这样发问，也许并非需要一个答案，而是需要一个态度。
“拉里这件事确实反常。让我想想。”他嘴上搪塞着，心思又回到半年前突然更换直接上级的事情上去了。
亨利和拉里勾心斗角，对手下战略性石油项目都看得很紧。自己内部转岗到特殊项目部很快被委以重任，不是亨利格外垂青，而是因为新人更好操纵。入职兰花国首席代表后，他忠心耿耿辅佐亨利，和其他一众首代沆瀣一气，在部门里一直压着拉里那派一头。
在此期间，亨利多次暗示陆修远，罗斯曼是他的靠山，是“权威人士”在金尊的代言人，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陆修远还在云里雾里，一次电话会议上，罗斯曼忽然提出兰花国项目非常重要，要求他每周一报，电邮既发给亨利，还要CC给他。
错愕之余，陆修远照做了。第一次周报刚发出半小时，罗斯曼就回了巨长的一份邮件，把整个项目梳理了一遍，提出了几点和亨利完全相反的要求，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亨利似乎也有心理准备，回复邮件中完全同意罗斯曼，让陆修远听派调遣。此后，罗斯曼的邮件、电话越来越多，亨利则慢慢淡出，直到不再过问项目
罗斯曼从天而降，越级变成了陆修远的新老板。在他十年职业生涯里，从未见过这种玩法。每次和同事私下喝酒谈及此事，对方也都表示贵圈一波骚操作城会玩，两只球队鏖战正酣，裁判下场KO了一方队长。
此后，陆修远深知罗斯曼手脚通天，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倒也相安无事。只是亨利再也不找他密谈一些政治事件，完全把他排除于部门内斗之外。他好几次私下想找亨利聊聊，都被各种各样的借口回绝，看样子是铁了心不带他玩了。
转念一想，亨利的做法也可以理解，金尊这种地方都是人精，你说你不是因为趋炎附势，攀上了公司大老板，真的是鬼都不信，罗斯曼和亨利到底关系如何，他一个普通员工哪里搞得清楚。既然搭上罗斯曼，还想回到亨利的船上，谁知道你到底是哪路人马
就这样，陆修远和罗斯曼两点一线，一心扑在兰花国项目上，关系简单得让他恍如回到了帮导师撺论文的大学时代。但是，他心里清楚此人绝非善男信女，一谭静水下暗流涌动，自己一定要沉住气。
除此之外，他也不敢和新老板耍什么花样。作为秃鹫国长大的香蕉人，他深知很多白人只是表面傻白甜，厚黑起来绝对三观尽毁，况且人家这个层级什么场面没见过，信息又不对称，自作聪明只会死得更快。
所以，罗斯曼突然问及亨利，陆修远吃不准水有多深。以他的政治敏锐度，立刻意识到冰山终于露出了一角。看着对方盯着自己，知道以罗斯曼的精明，肯定糊弄不过去，索性实话实说道：“亨利一个人吃不下整个部门。”
罗斯曼微微一笑道：“如果亨利上面有人呢？”
陆修远心里一震，果然事情如他所料。这样的话，一切才刚刚开始。他也笑道：“那就吃得下。”
罗斯曼收起笑容，慢慢说道：“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去对付亨利，你愿意吗？”
陆修远明白，站队的时候到了。每次神仙打架，必有凡人浮沉。这不是他第一次站队，幸运的是，他很少站错队。这次，他赌的赢吗？
迅速权衡了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坚定有力：“愿意。”
罗斯曼点点头道：“很好。如果这次能拔掉亨利这只旗，我会捧你做部门二号人物。”
“谢谢。谢谢老板。”陆修远有点意外，又有点惊喜。拉里已经失踪，亨利倒台的话，部门群龙无首，以自己金尊五年资历，加上罗斯曼的话语权，老大不敢奢望，二当家这个位子绝对有戏。到时候负责特殊项目部一半的生意，油水那是相当肥厚。
罗斯曼站起身来，和陆修远握了握手，约好下午4点在机场FBO碰头，乘他的私人飞机去古铁雷斯府邸。陆修远知道老板还有其他安排，并没有邀约午饭，一路陪同罗斯曼和两名保镖到公司门口。
目视电梯门徐徐合上，他长出了口气。
终于找到了新的靠山，回到了内部政治轨道。过去这半年，他彻底成为圈外人士，亨利不要他，拉里不置可否，罗斯曼对他明里暗里的投诚没有任何回应，其他首代开始疏远他，连小道消息也越来越少，除了自己的部下，没有人和他同一阵营。好几次午夜警醒，他梦到自己变成内部政治牺牲品，被金尊扫地出门。
伺候罗斯曼，就是他职业生涯的全部希望。天不负我，所有付出总算有了回报。抱上了罗斯曼这根粗腿，他似乎看到光明的前程在向他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