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拉格(Prague)是我见到过的最美丽的欧美城市。因为她传说中的美丽,希特勒下令禁止德军对布拉格城区的轰炸。到如今,她还保持完整无瑕的面容。布拉格的积淀远不如罗马长久。在中古世纪,布拉格由门槛而得名。她的始祖们因看到一名男子修凿房屋的门槛,幻想到一座未来城市的辉煌。确实,布拉格在一千三百年以来营造出魔幻般的瑰丽。这里曾演绎过波希米亚风情下的沧桑,呈露出各种迷思里的真实,也带给你直指内心的哲理思索。

你的城市漫行可以从布拉格城堡开始。因为现在是市政区,有捷克总统官邸,这里设置了简单的安检。夺目的圣维特大教堂始建于1344年,要到六百年后的1929年才完工。砂岩经多年的细孔吸附和铁质氧化,让这座哥特式教堂变得灰黑,像醇酒陈酿般酵发出中世纪的颜色。市政厅的外围广场上的各色建筑有罗马式,哥特式,巴洛克式,和洛可可式的,虽然时间错落,但一并看来,毫不突兀参差。出得城堡,下坡的石阶带你到圣尼古拉斯教堂。父亲和子婿两代人合建了这座教堂。布拉格人如此敬爱圣尼古拉斯这位水手的庇护神,又在旧城建了另一座同是巴洛克样式的教堂。顺着石砖路不远处就是横跨在伏尔塔瓦河上的查理古桥。国王查理四世特意选在1357年9日7月早上5点31分奠下第一块基板。六百多年来,这座五百多米长的石桥从没有被洪水冲垮过。


查理石桥的东岸便是布拉格旧城。旧城的标志是那座古老的天文钟,中世纪机械技术与艺术的精致结合。相传制钟师的双眼被凿瞎,只为让他无法复制如此美轮美奂的钟表。钟塔靠着的旧城广场中央矗立着胡斯的铸像,以纪念这位倡导宗教理想,却被判为异教徒而死于火刑的布拉格大学的神学院院长。这时还不到正午,游人已是摩肩接踵。在如此这般热闹欢愉的旧城,你是否想到曾经在这里行走的那颗孤独的心灵。


面对钟塔,它的背后是那座圣尼古拉斯教堂。卡夫卡就出生在与教堂毗邻的楼房。楼房正在封闭修茸,我没能见到它的模样。卡夫卡在钟楼左边的楼里读小学。楼里原来有个面包铺,生意极好。老板总是忙不迭地招呼顾客说,等一分钟。所以这桩楼叫作分钟楼。卡夫卡在旧城广场对过的金斯基宫读完中学。现在这栋粉红色精美的洛可可建筑成了捷克国家美术馆。

火焰状哥特尖塔的泰恩教堂背后是卡夫卡就读的布拉格大学。卡夫卡只活了四十岁,短暂的一生中只是一名孤寂无闻的保险公司小职员。他以怪异情节的构造,痴人梦呓的叙事来表现自己和现代人的恐惧,焦虑和孤独。二十多年后今天的中国人已经不再谈人性的异化了。旧城广场的北边不远处有一座卡夫卡的铜像。瘦小的他骑在空虚的躯壳上巡游布拉格。一个小型的卡夫卡纪念馆在河的对岸。门前两个能活动的铜像男子站在捷克地图形状的水池里撒尿,调侃出捷克人玩世不恭的性格。

卡夫卡一辈子生活在这里。布拉格成就了卡夫卡,卡夫卡衬托出布拉格。与卡夫卡同龄的哈谢克从憨厚的好兵帅克身上淋漓洒脱地体现捷克风格的风趣幽默。开普勒在布拉格住了十二年,发现行星运行的规律。牛顿从而站在这位巨人的肩膀上,揭示出宇宙万物的奥秘。开普勒因新教受迫害而离开了布拉格。和布拉格有半生缘的还有昆德拉,卡夫卡的精神传人。昆德拉在布拉格之春之后出走捷克,定居巴黎。捷克音乐家德沃夏克一生周游世界各地,曾到过纽约,写下了不朽的《自新大陆》。这是我很少能听完全的交响乐。最忘不了第二乐章里的《思乡曲》,依稀是斯拉夫民谣曲调。德沃夏克最终回到了布拉格。我想,耋耄之年的昆德拉不太会归还美丽却让人伤怀的故乡了。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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