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天意】第一章《倔强的命运》 26

晚上回家,他把赚来的零钱倒在炕席上,刺玫一张张地抚平,叠好。昏黄的灯光下,刺玫的侧脸不再那么凶巴巴的,反而透着一股柔和。

“今天那个张大嘴还想赊账,我没答应。”王雨淋低声汇报。

“对,咱不赊账。咱这钱,是一滴汗一滴汗换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刺玫边数钱边说,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火药味,多了几分踏实。

刺玫和王雨淋把两个孩子放到婆婆家,招呼上学,两个人齐心协力、起早贪黑,不到一年时间,就把盖房子和王雨淋折腾别的借的钱都还完了,小日子总算看到了盼头。。。

腊月里的风,那叫一个“硬”,跟刺玫的脾气似的,刮在脸上像刀割。但王雨淋心里头热乎,热得直冒汗。为啥?他那头养了一整年的猪,终于到了“变现”的时候了。

这些猪养得可不容易。那是刺玫的命根子,也是王家未来的“活期存折”。为了这些猪,刺玫把做豆腐剩下的每一勺豆腐渣都舍不得扔,拌上打来的猪草,那是精打细算地喂。猪圈就在豆腐坊边上,那些猪听得最多的就是石磨的吱呀声和刺玫的骂声,长得那是膘肥体壮,走起路来身上的肉都一颤一颤的。

腊月二十一,王雨淋起了个大早。这天不卖豆腐,卖肉。

他特意把那辆陪伴他走村串户的自行车擦得锃亮,虽然还是那个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德行,但至少看起来体面了些。架子车一套,那半扇猪肉往车上一摆,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最兴奋的还得数王天意和王天河这哥俩。平时也就是闻个味儿,今儿个可是要跟着爹去“巡展”的。老大王天意十岁了,已经是个小大人,帮着爹把称、收钱,那叫一个稳重;老二王天河还是那副“跟屁虫”的德行,在车子后面推得满头大汗,嘴里还不忘给自己打气:“驾!驾!”

还是那条熟悉的路,还是那些熟面孔。只是大家的问候变了味儿。

“哟,王大郎,改行卖猪肉啦?”还是那个爱开玩笑的大嫂,看着王雨淋那魁梧的身子骨,打趣道,“这猪肉白,还是你老婆那脸蛋子白?”

王雨淋现在的脸皮经过一年的磨练,那是相当厚实了。他一边麻利地挥舞着砍刀,一边嘿嘿一笑:“嫂子,我这猪肉白,那是黄豆喂出来的!至于我老婆嘛……那可是家里的老佛爷,比这猪肉金贵多了!”

一句话,把围观的人都逗乐了。大家纷纷掏钱,不光是买肉,更像是在买一份王家的精气神。

“天意这孩子真懂事,以后肯定有出息!”

“天河这小子劲儿不小啊,来,给叔割块最好的后鞧!”

听到村里人夸自己的孩子,王雨淋那心里头啊,比喝了蜜还甜。他低头看着两个儿子,老大沉稳,老二机灵,那是他王雨淋的种,也是刺玫的骄傲。他数着手里那一卷带着体温的票子,那是实实在在的收获,再也不是以前那种赔得底儿掉的账单了。

要说最高兴的,还得是这俩孩子。以前过年,也就是年夜饭能啃个骨头。今年不一样了,家里有猪!

回到家,刺玫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锅里炖着白菜豆腐,上面码着一层肥肉片子。那香味儿,馋得王天河围着锅台转了八百圈。

“娘,我想吃猪尾巴!”天河仰着脖子喊。

“想吃猪蹄!”天意也不甘示弱。

刺玫手里拿着烧火棍,佯装要打:“馋猫!那是留着待客的!”

可到了吃饭的时候,刺玫还是把那盘红烧猪蹄端上了桌。那酱红色的皮,颤巍巍的,筷子一戳就烂。王雨淋特意把那个最大的猪蹄夹给了刺玫:“老婆,你也尝尝,这一年你最辛苦。”

刺玫接过猪蹄,没舍得吃,又撕了一半分给两个孩子。她看着父子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这一年,那些借钱的焦虑,那些半夜磨豆腐的疲惫,那些被人调侃的尴尬,在这一刻,好像都被这满嘴的肉香给冲淡了。

王雨淋啃着骨头,看着老婆孩子,心里那个美啊。他想,原来这就是过日子。不是非要当什么大老板,也不是非要开什么天津大发。能把老婆哄开心了,把孩子喂胖了,把外债还清了,这日子,就有奔头。

吃完饭,王雨淋主动去刷碗。刺玫坐在门槛上,她对正在哼着小曲刷碗的丈夫喊道:“王雨淋,明年咱再多养两头猪啊!”

王雨淋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泡沫,大声应道:“中!听你的!咱明年继续干!”

这声音,底气十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和颓废。这王家庄的冬天虽然冷,但王家这盏灯,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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