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中刀-第十章:作死实录

第十章:作死实录

“嘶——”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拉链解锁声,运动外套应声敞开,露出里面蓝白条纹相间的T恤。 

教室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除了罗院长和梁仪择本人,大多数学生其实不明白她刚才那一连串动作是否真的必要。毕竟这场演示的主题明明是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她却像是在进行一场实战级别的伤情排查。

但罗院长始终没有出声干预。这意味着,到目前为止,梁仪择的每一步,都在合理范围之内。

下一秒,她已快速扯起少年胸前T恤的领口,俯身压低,竟然用牙齿轻咬住衣领边缘,将布料固定住。紧接着,双手一前一后精准卡入撕裂点,两侧一错再一拽,T恤的领口被干净利落地撕出一道小裂口。随即她双手错位,指节一紧,猛地往两侧一扯。

“嘶拉——!”。

一声沉闷而凛冽的裂响,仿佛撕破了空气。

那件号称用牛都拉不破的高强度训练T恤,被梁仪择活生生从中间撕裂,整齐地裂开成两片,如同被硬生生撕开的帆布口袋,过程干脆粗暴,将少年的胸腹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教室的冷光洒在少年光洁紧实的躯干上,原本看上去瘦得像根竹竿的少年,居然隐隐透出训练痕迹明显的肌肉线条。锁骨清晰,胸肌饱满,腹肌分明,没有夸张到健美,却带着一股鲜明的力量感。显然,这副身体的成长,完美融合了基因和汗水。

“吁——!”

几乎在衣服被撕开的同一秒,教室里响起一片长长的倒吸气声,混合着惊讶、震撼,和几分猝不及防的起哄意味,齐刷刷汇成一记轻微的回响。

许明德的眉头开始抽筋似的拧了起来,眼珠子在紧闭的眼皮底下乱颤。这家伙已经明显慌了。毕竟,谁也无法在这种状态下保持从容不迫,尤其当他完全不知道梁仪择下一步还准备干点什么。

她刚才说得很清楚:“检查胸腹和四肢。”

四肢……该不会……等下要扯裤子吧?要演示得这么刺激吗?再刺激下去,不用心肺复苏,心脏自己都要跳出胸膛了。

现在伸手过去捂住裤头还来得及吗?早知道刚才瘫倒的时候,双手就该自然垂落大腿两侧,为什么要摆得现在这样“敞开”?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可惜,一切都晚了。脑海里演着各式社会性死亡的画面,可碍于灭绝师公的冷峻存在,他不敢睁眼,不敢说话,更不敢动一根手指。他此刻唯一的尊严,就靠那条松紧裤腰带撑着。

梁仪择此刻,正努力压住嘴角那点几乎要翘起来的快意。心里冷冷念道:“毛头小子,口齿清晰得跟播音主持似的,却偏偏装街头痞子,油嘴滑舌。姐本来不记仇,真的。但这种层次上的教训……嗯,必须得安排一下。”

伴随着许明德胸腹间的衣物被彻底移除,梁仪择双手食指、中指并拢,从锁骨开始,一路快速又精准地沿着胸廓滑下,轻压骨架。她的手法看似轻柔,实则指力暗藏,每一处按压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探查肋骨是否有骨折、胸廓是否有塌陷、皮下是否有气肿。

她的声音依旧沉稳清晰:“未见开放性气胸,无剧烈出血,胸廓结构完整,未塌陷,无需要立即封闭伤口或包扎处理。”

语气公事公办,手法专业利落。

可就在她指腹轻压至许明德左侧第三根肋间隙时——那是肋骨边缘一个格外敏感的位置——少年的身体猛地像触电似地一弓,紧接着“扑哧”一声,没憋住,笑出了声。

本来紧绷的气氛被这扑哧一笑彻底击穿,整间教室瞬间炸开,哄堂大笑声此起彼伏。

罗院长猛地从嗓子眼里压出一声低沉咳嗽,像一把钝刀子刮过金属板,带着十足警告意味。然而,这声咳嗽并没能立刻扼住笑声四溢的场面。教室里仍回荡着被憋住却更显刺耳的笑声。

罗院长眼神一凛,声音如冷风破冰,厉声喝道:“许明德?!你在做什么?!”

那一瞬,许明德再也忍不住了。他“腾”地睁开眼,动作夸张地直接从地上一骨碌坐了起来。只见他满脸写着“受害者”的崩溃与悲愤,一边拽着被撕成两瓣的T恤,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外套裹回来,随后把两只手臂交叉护在胸前,抬头看向罗院长,一脸委屈却又不卑不亢,控诉道:“她……她撕我衣服……还……还摸我……”

这一句“摸我”,尾音还带了点不合时宜的颤。

全班原本被压制下去的笑声,在这句话的引爆下,如浪潮决堤般汹涌而出,炸成一锅彻底收不回的沸水。

罗院长惯用的咳嗽已经彻底失去了它平日的威慑力。眼看笑声愈演愈烈,他脸色一沉,猛地伸手抓起讲台上的一本厚厚文件夹。

所有人都怀疑他下一秒要将它朝许明德砸过去,空气都为之一凝。结果那夹着无数教案和纸张的文件夹,被他毫不留情地“咚” 地一声,重重砸在了讲台上。笑声戛然而止,教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被众人小心翼翼地压在喉咙底。

罗院长的目光如锋刃般扫了一圈安静下来的学生,最终钉在了许明德身上。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清晰、冷硬、毫无转圜余地:

“许明德,现在你和塑料人体模特之间的唯一区别,就是你是碳基生物,它是聚氯乙烯。你要是再动一下的话,你会替代聚氯乙烯,成为本节课唯一的教学道具。”

梁仪择暗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忖:啧,罗院长威胁学生的方式,十年如一日,一点没变。“成为本节课唯一的教学道具”,翻译一下,就是全班二十多号人、四十多只手,轮番上阵,在你胸口、腹部、肋骨、锁骨上来回摸、反复压,交叉压……别说完美的肉身,就算大理石雕像,也得被摸掉一层粉。

许明德瘪了瘪嘴,明显有话想说,但最终把所有想法都咽了下去。他仿佛放弃了抵抗,一脸自暴自弃的神情。眼皮一番,白眼冲天,接着整个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囊,软绵绵地往后一倒。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泥带水,简直比猝死还专业,下一秒就可以盖上白布,直接推进太平间。

令人暗自称奇的是,许明德竟能在毫无支撑的情况下向后倒下,却精确避开了最易受伤的头部。

按理说,只要不是彻底失去意识的人类,都会在倒地时启动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丝肌肉调整。

最常见的反应,无非是身体轻微偏斜,让肩膀先行着地,替脑袋挡下一部分冲击力;又或者,在后脑即将接触地面的一瞬间,颈部肌肉骤然收紧,悄无声息地减缓头部坠落的速度,最大限度地减少碰撞风险。

这种细微动作隐藏得再巧妙,只要是眼睛够毒、经验老道的人,总能一眼识破。

然而,梁仪择盯着许明德倒下的全过程,竟没捕捉到哪怕一丝刻意的停顿或调整。他的身体似乎完全交由地心引力支配,顺势坠落,却无声无息,哪怕后脑勺触地那一刻,也安静得像是落进了一团棉絮。

这就有点邪门了。

这家伙虽然头发浓密,发质粗硬,但剃的是寸头,几乎没什么可缓冲撞击的发量。哪怕身上有点肌肉,掉下去也该砸出点动静来。除非,他对全身肌肉的张弛与重心配合,已经掌握到令人发指的精准程度。那不是训练两三年能练出来的,是肌肉对力量的支配,而非单纯的控制。

梁仪择心中泛起疑问,却没有深究。她方才那一连串看似繁冗的动作,其实紧凑而高效,从探鼻息到扯开衣服检查肋骨,一共也不过十几秒。若不是这小子突然发笑打岔,她早已双手交叉,重重按到他胸口上了。

许明德再次“挺尸”般躺平,姿势比之前更像“死人”。唯独双手微妙地靠近裤腰边,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自保的准备。

然而这一次,梁仪择并没有再动他的衣物。她双手重叠,手指交叉,果断瞄准位置,猛地往少年胸口按下。

谁料刚一按下,许明德的上半身便像被弹簧触发般猛地弹起,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剧烈咳嗽,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肺叶来。

从急救角度而言,胸外按压本就是通过外力挤压胸腔,迫使心脏泵血。一个意识清醒、呼吸正常的人被突然按压胸骨,胸腔内压力骤增,气道内的气流被强行推出,引发咳嗽反射,这在生理上完全说得通。但问题是——咳嗽到上半身整个弹起来?

这就不是生理反射了,这是行为艺术。

按理说,如果他真是意识丧失、心跳停止,胸外按压再辅以人工呼吸确实能救命。但眼下这位许同学意识清醒,呼吸有力,心跳正常,被人这么“胸口碎大石”式猛按一下,只怕救命没成,先被按出点毛病来。更别说若是再来几轮节奏失控、力道失衡的高频“碎大石”,那就不是抢救了,那是谋害。

这哪是上课,分明是受刑。

梁仪择刚才那一按确实下了点狠劲,她是故意的。

楼梯口那一撞,撞得她五脏六腑差点移位,后腰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最气人的是,这小子撞完人不仅没有丝毫愧意,调戏之词张嘴就来。不来点小报复,她这口气难咽。他敢撞她的腰,她就压他的心——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但说到底,她就算再用力,也不至于把人给按得像弹簧似的弹起来。这纯属戏精发作,非要在灭绝师公的鼻子底下演一出“死而复弹”。

梁仪择暗自冷哼,嘴角几乎要扬起讽刺的弧度,心里腹诽道:装,接着装!不知道“不作不会死”这句人类祖训吗?又不是电击复律,你弹什么弹?既然你非要演得这么投入,那我不如再帮你一把。

理论上,她本该以每分钟一百到一百二十次的频率,持续进行高质量胸外按压三十次,再捏住许明德的鼻子,口对口做两次人工呼吸。然后循环往复,直到专业医护接手,或者“尸起人还魂”。

但眼见这位“伤员”咳得那叫一个尽职尽责,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已经“还了魂”。既然魂都已经咳回来了,梁仪择果断停了手,她抢在罗院长爆发的前一秒站起身,神情镇定,声音清亮:

“报告教官!伤员已经恢复心跳和自主呼吸!”

许明德这波作死表演,加上梁仪择煞有其事、推波助澜的一番“专业说辞”,让整个教室再次陷入一片极力忍笑的颤抖之中。

这次,许明德没有睁眼,也没再来什么浮夸动作。咳嗽过后,他的身体又一次软绵绵地瘫平在地,五官松弛,气息微弱到几乎看不到胸腔起伏,像是再次彻底失去了生机。若不是亲眼所见,真让人怀疑他就是专业演尸体的。

倘若表演在此“谢幕”,看在尸体如此专业的份上,这场闹剧罗院长大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然而,许明德若是能按剧本走,就不是许明德了。他似乎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彻底、不够戏剧化。只见他嘴唇微微一动,从喉咙深处挤一句如梦呓般的低语:

“……没有恢复……这是神经反射……”

这一句“神经反射”,犹如压垮课堂纪律的最后一根稻草。下一秒,除了罗院长和梁仪择,能站着的几乎全员爆发出哄堂大笑。

从来没有人敢在灭绝师公的课堂上如此放肆过。

罗院长——曾经让无数学生闻风丧胆的罗主任,那个以铁血严苛著称的“灭绝师公”——执教以来,第一次,亲眼看着自己的课堂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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