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十六 独倚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

张佑急奔三日才到邘都,成功避而不见。张佑便在宫门前摆了一张座榻,上朝的众臣被挡在宫外,谁也不敢近前,远远的围观。夜间搭了帐篷,几百张家军就在宫前安营。

第二天一早,丘总管挨到张佑面前,“王爷,皇上说无旨进京乃是重罪啊。回去吧,现在回去一概不咎。”

“叫他自己来说。”

丘总管面露难色,“他是皇帝,”

“那好,”张佑指着又来围观的众臣,“我和他们一起朝堂上说说去。”

丘总管急忙晃手,“别,皇帝说,”

“那他要咋地?”

丘总管无奈,回去禀告,今天又无法上朝了。

成功大怒,“无法无天啦,传禁军把他打出去!”

打斗声午后响起,成功竖起耳朵听着,声音竟渐渐近了,正在狐疑,护卫跑来禀告,“东门守卫乃张佑旧部,倒戈汇同张佑杀奔养颐殿来。”

成功有些慌了,“哪里躲?禁军在哪儿?”

“请陛下移步兴颐殿吧。”

“那是我寝宫,张佑肯定要去那里,端颐殿呢?”

“端颐殿最远,先去躲躲吧。”

几个护卫拥着成功急走,丘总管和几个黄门慌慌张张在后面跟着,至乾至坤两个皇子却站在宫门口,“你们怎么在这里?”

“是母后叫我们来这里躲避,”

“关门,关门。”成功夺门而入,一迭声的喊关上宫门。

成功提着剑在屋中走来走去,两个皇子手持短刃,紧张地看着父亲,丘总管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气。

刀剑相碰的声音到底在院子里响起,短促的几声,然后一切静寂下来。

半晌,屋门被缓缓推开,张佑握刀站在门外。

 

父子三人都举剑指着他,成功退后一步,剑锋指向至乾,又转回来指着张佑。

张佑哼哼冷笑两声,迈过门坎,“皇帝终于肯见我了。”

至坤童音喝道,“你擅闯皇宫,就是谋反。”

张佑径自坐在椅子上,“皇帝何故砍了张诚?”

至乾至坤不知道常带他们蹴鞠玩耍的张诚四叔被父亲杀了,都扭头看着成功。

 

成功一拧脖子,“张诚必须死。”

张佑紧绷着嘴唇,沉默半晌,“看来谏官所言属实。皇帝闲谋欺世进退失据,”

朝廷政务,岂容尔等外臣妄议?”

“外臣?我张佑乃大司马六司之首,一生为君效力,国难当头时,统兵西进,立下战功。皇帝这是忌惮张家么?”

“你把持朝政,欺压众臣,跋扈嚣张,小人得志而贤者退避,如今竟杀入禁中,该当何罪!”

“哼哼,皇帝滥杀无辜,我便是来讨个说法。”

“无辜?贿赂,贪污,偷盗,”

“罪不当死。”

“必须死。”

“滥杀无辜。”

“我是皇帝。”

张佑站起来,“你是不肯认错喽?”

至坤举起短刀护着父亲,“平西王大胆犯上!”

张佑又走进一步,“不恤民生,劳民伤财,倒行逆施,天怒人怨。”

成功颤抖着也举起剑来,“是你捏造罪名。”

张佑冷笑,抬起大刀指着门外,“你人心尽失,可有人来救你?”

张佑故作倾听样子。

“你,你要如何。”成功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我儿枉死,谁来抵命?”

“刺杀皇帝吗?你,你,你就是死罪。”

“你失德失道,长此以往,纲纪渐弛,政令不行,民心离散。下罪己诏。”

“张佑!”至坤大喝,“你诽谤君上。”

张佑此时才低头看了看这个胆大的皇子,“你倒是一味护佑,不分个对错么?”

“你谋反,该当死罪。”尖利的童音提高了几分。

“我张佑三朝元老,忠心耿耿,何来谋反。老臣乃是为整治朝纲。”

“你是逼宫,不是谋反是什么?”

张佑气笑了,“我看你倒是正气凛然。不如你和成功打一架,谁赢我拥谁为帝,如何?”

“一派胡言。”

张佑便不再睬他,转眼看着成功,又说一遍,“我儿枉死,谁来抵命。”

“有人抵命,你便罢休?”依然是至坤,挺着个倔强的小脸。

“不错。”张佑眼睛盯着成功。

“好,你拿去!”至坤话音未落,反手短刀扎进自己脖子。

张佑大叫一声,伸手去挡,已经迟了。

他大手按住至坤脖颈,却于事无补,鲜血喷了他一身一脸,至坤在他手里断了气。

成功指着他,“戕害皇嗣,我灭你全家,灭你九族。”

张佑轻轻放下至坤,抬头看着成功,突然大笑三声,“好。”

目光转向至乾,“该你了,谁赢谁是皇帝。”

至乾退后一步,摇着头,“我誓与你不共戴天!”

张佑也退后一步,一挥手,“来吧,看你们谁赢。”

成功怨毒地盯着张佑,“我灭你全家。”

张佑冷笑,又一挥手。,“打。”

成功转向至乾,两人对视,都朝张佑斜了斜,成功微微点头,大喝一声出剑。

至乾的刀指向张佑,成功的剑刺入至乾的后背。

 

诏书。

功自承天命,以临天下,夙夜兢惧,思保宗社。

然德薄才疏,政失其平,刑赏失中,内外多怨。

以致纲纪不振,百姓失所,吾深自愧责,无以对上天祖宗之灵。

其禅位于平西王佑,使奉天承运,以安社稷。功退居别宫,静以思过,不复与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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