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十五 西风残照,咸阳古道音尘绝

燮州大捷传到邘都,满朝文武雀跃弹冠相庆。山呼圣上英明。也有几人拥着张蒙道贺。

只有王璨独自站在一边,后悔自己提出和谈的馊主意。

 

成功心中更是狂喜,面上却阴沉着,斜眼看着下面,转了一圈,目光落在王璨身上。

王丞相长叹一声,看来在朝中混不下去了,借机扔了别宫这烫手山芋,“恭喜陛下平定匈奴,四海归心。臣年老力衰,久惫于政,近来多疾,当谢政归田,请陛下赐臣告老还乡,以安残年。”

众臣安静下来,成功微微摇头,“王相乃三朝老臣,夙夜勤勉,劳苦功高,可谓功成而退。准优礼致仕,赐归故里。”

便有臣子附和,“王丞相的确功劳甚高。”,“皇恩浩荡,丞相荣归故里。”,“是啊是啊,陛下恩深义厚,天下共仰。”

王璨再谢君恩,在众人的注目下,退出了朝堂。

“说到劳苦功高,当平西王张大元帅莫属。”成功一提,众臣齐声赞同。

“可见燮州之重要,这守城之人么,”成功沉吟着,朝下面瞟了一眼。

“也非平西王莫属哇。”有善揣摩圣意的奏道。

成功点点头,“此言不差,平西王威震西域,不二人选。”

大家一看,果然皇帝早有定谋,齐齐点头,又一轮圣上英明决断。

 

“很好。”成功笑了笑,“七王即日起掌管司马司,择日再遴选贤才。”

 

成立躬身谢恩。奏道,“脏律(张越)将军在台州饼板(平叛),楼些(有些)不顺,臣请枣粽三芥末吃棕子持灰都沾(朝中善计谋持重之人指挥督战)。”

众臣低声私语,不知成立所指何人,成功看着张蒙,“张相意预如何?”

 

张蒙听了一愣,眼珠转了转,不禁哑然失笑,成功这几步棋走的不错啊,出乎他的意料,只是未免急了些,让成立出面不绕弯子的说了出来。

是该合计合计下一步怎么走了,也罢,先避避风头再说,张蒙欣然答应,“臣愿往。”

 

成功心情大好,斜靠着闭眼养神,两个小黄门轻轻敲着腿,他把最近的几件事情捋了捋,张家权重群臣早有异议,趁机把咆哮朝堂的张佑被赶去了西域燮州,本来是制衡的王璨真是没用,自己退去最好,张蒙算是聪明,先撵去捉寇,过些时日再行启复。

成功嘴角不禁微笑起来,大权在握的感觉真是太舒服了。唯一膈应的是远在越州的成瑞,进不知止退而后全,成瑞不会不明白天无二日土无二王,那么,

 

“陛下,”老丘打断他的思路,“九王求见。”

“什么事?”成功懒洋洋的问成果。

“陛下近来可曾听些传言?”

“你就传一传吧。”

“臣闻,张佑燮州一战实为攘人之功。”

成功睁开一只眼睛,“慕容比不是他杀的?”

“这个臣倒没有听闻,是慕容比中了解明的离间计才杀卫律青,匈奴人心涣散没了斗志,张佑方得获胜,他捷报上竟只字未提。”

“解明?”成功觉得名字似乎有点儿熟悉,“禁军里有个副将也是此名。”

“正是他。”

成功沉了脸,他想起这个解明是谁了。“张佑三军统帅,战役大胜,他不居功还能有谁?”

成果低头不敢再提了。

“你巴巴的进来就是说这个?”成功的好心情全没了。

“还有,”成果迟疑着。

“说!”

“匈奴不但退出大成西域,还割让三百里来交换咱们的丝绸漆器文墨金器工具,还要炮火箭,慕容宣要和大成两国世代交好,国书和使团已在路上。”

成功眼睛一亮,“父皇果不辱使命,好,好,如此西北疆域可保百年安宁。”

成果有些诧异,抬头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成功扭头看见了,“说。”

“想必是奏书不明,出使匈奴的不是父皇,是,是,”成果斜眼看看成功脸色,吞下要说出的名字。

成功一脚踹开小黄门,坐直了,成瑞又抗旨,这是欺君!还有什么,炮火箭?怎么处处都有他!真是摆脱不掉的梦靥。他气得直抖,抓起面前的砚台砸了出去。这下不仅没解气,他更想砸烂面前所有的东西,噢,对了,“去把那个丑陋的桌屏抬来!”

丘总管赶紧跑下传令。

成果躲在廊柱后面,见成功顾不上他了,悄悄溜了出去。

半晌,成功的火快烧到眉毛了,丘总管颤巍巍的回来,“陛下,桌屏不见了。”

“不见了!?”成功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陛下,寿礼归国舅掌管,”

不等丘总管说完,成功嗷了一声,踹开书案,冲出大殿,从门外护卫腰间拔出他的佩剑。

“陛下,”丘总管几人在后面急追。

成功举剑劈开屋门,“你们杨家还要搬多少?偷到我头上了!”

杨皇后吓了一大跳,“陛下这是从何说起?”

“别以为我不知道!”

杨皇后看着门口的丘总管。

“是桌屏,陛下,”

杨皇后因为成功每次看见那桌屏就生气,以为他不喜,杨灏看见想搬走,皇后便没拦着。现在哪敢说实话。

“陛下息怒,妾身居内宫,哪里知晓外臣之事。那承建别宫收录寿礼一事也不是杨灏一人所为,妾听说掌事之人乃张诚,”

成功冷笑道,“好,好,你倒是把杨家推得一干二净。老丘,把张诚给我绑来。”

他指着皇后,“你,”一跺脚,提剑走了。

杨皇后松了口气,眼泪突然涌了出来,顾不上擦,唤过黄门,“快去告诉国舅爷,把那桌屏还回宫里,就说是张诚送回来的,切记,快去!”

 

张诚吓得瘫在地上,只会叫,“冤枉,冤枉。”

成功哼哼冷笑,“冤枉?”他拿起一叠奏折,砸向张诚,“乱征徭役大修别宫,有多少去建你的庄园?奢侈荒淫?这是说我吗?用人失纲,不错不错,这冤枉你吗?”

张诚被砸到额头,一缕血丝顺眼角流下,他感觉不到,也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哭着,“臣冤枉啊。”

丘总管领人抬进那个桌屏,“陛下,张家送还。”

成功笑着拍着张诚的头颈,“冤枉你吗?”

张诚抬起泪眼,看着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臣真的冤枉啊。”

成功挥挥手,两个护卫把张诚拖走。

看着桌屏,想象着成铿的脑袋,成功一剑劈了下去。

 

掌灯了,丘总管轻轻的提醒,“陛下,平宜公主在殿外候了多时了。”

成功目光从被自己劈成两半的桌屏移开,“这是最丑陋的寿礼,张家穷到连这都偷?”

丘总管讪笑点头,“是,是。”

成功扬了扬下巴,“让她进来。”

 

平宜进来便扑倒,“陛下,诚儿年轻糊涂,做了什么错事,愿打愿罚。”

“打罚就够吗?”成功倒是平心静气了,指着地上乱堆着的折子细声道,“张诚做了什么,姑姑早就知道。如何不严加管教?”

“诚儿心性率真,实受奸人挑唆,桐璜,”

“奸佞之人?”成功沉吟片刻,又拿起一摞奏折,“你听听,任人唯亲,忠奸不辨,朝无良佐,”

他把折子一个一个扔进地下那堆里。

“姑姑,你知道又有多少是参平西王的?又有多少是参张丞相的?”

“多是小人谗言,妒贤嫉能,构陷忠良啊。陛下。”

“构陷忠良,你是和他们一样说我昏庸呢。”

“陛下,我没有,”

“平宜,你知道张佑大败后,谁力保的他?嗯?是我,是我。”

成功过去搀起平宜,“张家,还是张诚?”

平宜甩开,“此事非诚儿所为,你知道。是杨家势大?还是陛下收权?”

成功一笑,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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