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天意】第一章《倔强的命运》 16
严国峰的家就在村口第一户。那是一座略显破旧的院子,篱笆墙有些歪斜。四魁正蹲在门口修理一把锄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当看到刺玫被一个陌生男子搀扶着,而且一瘸一拐的时候,他扔下锄头就冲了过来。
九年未见,当年的小丫头片子如今已出落得是个大姑娘了,虽然瘦弱,眉眼间却依稀能看出小时候的模样。四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上下打量着刺玫,看着她脏兮兮的衣服和脚上的伤,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天才憋出一句:“咋弄成这样了?走路不看道啊!”
刺玫看着面前这个皮肤黝黑、手掌宽厚粗糙的男人,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四哥啊。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却还是强笑着:“没事,四哥,路滑,摔了一跤。这是王雨淋,在山上救了我。”
四魁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王雨淋,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兄弟,多谢了!”他看着王雨淋背着的背篼和朴素的衣着,知道这是个靠力气吃饭的实在人,眼里满是感激。
屋里跑出来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这就是丫丫。小丫头怯生生地躲在四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奶声奶气地喊:“姑姑?”
“哎!”刺玫应了一声,伸手想去摸摸丫丫的头,却被四魁一把拉进了屋里。
屋里光线有些暗,陈设简单,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四魁让刺玫坐在炕沿上,赶紧去倒水,又翻箱倒柜地找干净的布条要给妹妹包扎。王雨淋把背篼放在屋檐下,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进来坐啊,兄弟!”四魁热情地招呼道,“这天都快黑了,吃了饭再走。”
“不了不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呢。”王雨淋连连摆手,但架不住四魁的热情,最后还是被拉进了屋。
晚饭很简单,是玉米面糊糊和几个贴饼子,就着自家腌的咸萝卜。但对于走了半天山路、又惊吓过度的刺玫来说,这顿饭格外香甜。四魁一边吃一边问家里的近况,爹娘的身体,地里的收成,刺玫一一作答。每当她说到娘念叨他的时候,四魁总是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糊糊,久久不说话。
吃完饭,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王雨淋起身告辞,四魁就把那一小包带给表姨刘桂芝的礼物——几尺花布和一点红糖,交给他带回去,捎给表姨。最后,王雨淋要把背篼里的延胡索拿出一些塞给四魁,说是给家里的老人泡茶喝,可以镇痛祛湿。
临出门时,刺玫看着王雨淋,忽然想起什么,指着他的裤子说:“那个……你那裤子,记得补补,别真漏风着凉了。”
王雨淋的脸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又红了,结结巴巴地说:“知、知道了。你……你好好养伤。”
四魁背起刺玫,两个人一起上路,准备送刺玫回家,免得娘担心,九年了,四魁也应该看看亲爹亲妈了。丫丫在后面追着跑了出来,抱着四魁的腿不肯撒手:“爸爸,我也去,我也要去看那个奶奶。”
“丫丫听话,奶奶病着呢,姑姑要先去照顾她。爸爸明天就回来陪你。”四魁哄着女儿。
刺玫坐在四魁宽阔的背上,看着这个虽然贫穷却充满力量的哥哥,心里暖烘烘的。四魁的脚步很稳,走在夜路上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她回头望去,只见王雨淋还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那高大却略显单薄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成一个轮廓。
夜风有些凉,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作响。刺玫把脸贴在四魁的脖颈处,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汗味和泥土味的味道,那是家人的味道。她闭上眼睛,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知道,她到家了。而那个叫王雨淋的男孩,和他那漏风的裤子,也许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她这段艰难旅程中,一段温暖又有些好笑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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